第267章 溫婉大氣的女俠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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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我從小到大……從沒求過你什麼。」

  蕭落塵的聲音忽然低了下來,褪去了所有屬於帝王的威儀,只剩下近乎小心翼翼的懇求。

  「就這一次,讓我留在她身邊。我發誓,此生絕不敢有半分取代兄長的心思。」

  蕭寒星看著他眼中從未有過的卑微神色,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又悶又疼。

  他們是一母同胞的兄弟,自幼情深,偏偏在「情」字這一關,成了彼此最難解的結。

  他想怒斥,想驅趕。

  可看著弟弟鬢邊同樣沾染的風霜,看著他那雙寫滿「此生非她不可」的眼眸。

  所有的怒火都化作了無力的喟嘆。

  柳雲舒的指甲深深掐進手心,細微的刺痛讓她混亂的思緒勉強清醒了一點。

  她望著眼前兩個同樣滿身風塵、眼底藏著同樣深刻執念的男人。

  一個是她曾傾心相愛、日夜思念的舊日良人。

  一個是與她有過意外糾葛、如今卻願為她俯首的當今君主。

  而搖籃里安睡的,是她拼盡一切才護下來的、最柔軟的牽掛。

  「你們……讓我想想。」

  她的聲音輕得像蚊子哼,還帶著剛哭過的沙啞,「屋裡太悶了……我出去透口氣。」

  沒等兩人回應,她便腳步有些不穩地推開木門,逃也似的走了出去。

  蕭寒星下意識要追,蕭落塵卻抬手攔住了他。

  「讓她一個人靜靜吧。」

  蕭落塵聲音低沉,眼裡是藏不住的擔憂,「我們現在逼她,只會讓她更想逃。」

  蕭寒星身體僵了僵,最終收住了腳步,只是目光緊緊追著柳雲舒遠去的背影,滿是焦灼。

  「落塵,你不該說那些話。」

  他沉聲道,「你是皇帝,怎能這樣委屈自己?況且……這樣對雲舒、對念念,未必是好事。」

  蕭落塵轉過身,玄色的身影在漸濃的暮色里顯得格外孤清。

  「我沒有別的選擇。」

  他苦笑了一下,眼底是化不開的執拗。

  「哥,你我都明白,今天我若退了,就再也沒有餘地了。我寧可自己受委屈,也不想再嘗一次失去她的滋味。」

  正說著,搖籃里的念念忽然輕輕哼了一聲,小眉頭蹙了蹙,像是要醒。

  兩人同時住了口,不約而同湊到搖籃邊。

  小傢伙大概是被剛才的動靜擾了清夢,睫毛顫了顫,慢慢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極清澈的眼睛,黑白分明,像水洗過的黑琉璃。

  她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目光滑過蕭寒星,又落在蕭落塵臉上。

  然後忽然小嘴一咧,露出了一個沒有牙齒的笑。

  還伸出胖嘟嘟的小手,朝蕭落塵的方向抓了抓。

  蕭落塵心頭猛地一撞,像被什麼柔軟的東西擊中了。

  他下意識伸出手,讓那小小的手指攥住自己的指尖。

  那觸感又軟又暖,帶著嬰兒特有的嬌嫩,奇異地撫平了他心裡所有的焦躁與戾氣。

  「她……好像不怕我。」

  蕭落塵的聲音帶著一絲幾乎聽不出的輕顫,眼底湧起一陣酸澀的暖意。

  這一年裡,他想像過無數次孩子的模樣。

  卻從沒想過,第一次相見,她會對自己露出這樣毫無保留的笑。

  蕭寒星看著這一幕,心裡五味雜陳。

  念念的眉宇間,確實有幾分落塵的影子。

  尤其是那挺秀的鼻樑,簡直和蕭落塵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他也伸出手,想輕輕碰碰孩子的臉頰。

  念念卻忽然鬆開蕭落塵,轉而抓住了他的衣袖,咿咿呀呀地叫著,樣子很是親昵。

  兩個男人對視一眼,彼此眼中都映出複雜的情緒。

  這個孩子是他們之間最難的結,卻也是此刻唯一能讓他們暫時放下爭執的紐帶。

  柳雲舒獨自站在小院裡,晚風拂動她的裙擺。

  帶來山間清冽的草木氣息,卻吹不散她心頭的紛亂。


  「雲舒。」

  身後傳來輕喚,柳雲舒脊背微微一僵,沒有回頭。

  那是蕭寒星的聲音,裡面的焦急與疼惜,她太熟悉了。

  腳步聲緩緩靠近,停在她身旁。

  蕭寒星沒有再上前,只是並肩站著,望著她望著的遠方,聲音低沉而溫和:

  「我知道你心裡亂。如果你還沒想好,我們可以等,等多久都行。」

  柳雲舒鼻子一酸,眼淚又涌了上來。

  他總是這樣,永遠體諒她的難處,永遠願意為她退讓。

  可正是這份好,讓她更加難受。

  她吸了吸鼻子,帶著濃重的鼻音問:

  「寒星,你明明可以過更好的人生,為什麼非要抓著我不放?」

  「因為沒有你的人生,再好也不算好。」

  蕭寒星轉過頭,目光落在她淚痕未乾的臉上。

  指尖極輕地拂過她的臉頰,動作溫柔得仿佛怕碰碎了她。

  「雲舒,我沒想逼你。無論你最後怎麼決定,我都聽你的。只是……別再推開我了,行嗎?」

  柳雲舒閉上眼,淚水順著眼角無聲滑落。

  這時,木門又被推開,蕭落塵抱著念念走了出來。

  小傢伙不知何時醒了,此刻正睜著圓溜溜的眼睛。

  好奇地望望夜空,小嘴裡時不時發出咿呀的聲響。

  蕭落塵走到兩人身邊,目光落在柳雲舒臉上,沒了先前的卑微,只剩下平靜的懇切:

  「我知道這讓你為難。但我和哥哥都不會逼你,我們可以給你時間,多久都行。」

  他頓了頓,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念念,眼裡泛起柔軟的笑意。

  「只是念念還小,她需要父親,需要完完整整的守護。雲舒,別讓她像我們小時候那樣,活在缺失和遺憾里。」

  柳雲舒猛地睜開眼,看向他懷裡的念念。

  小傢伙似乎感應到她的目光,扭過頭,朝她的方向伸出胖乎乎的小手。

  咧開嘴笑得無憂無慮,眼裡全是純粹的依賴和信任。

  那一刻,柳雲舒的心像被什麼狠狠撞了一下。

  是啊,念念是最無辜的,她不該為大人之間的恩怨承擔什麼。

  可她到底該怎麼做,才能給念念一個完整的家,又不辜負這兩個將整顆心都捧給她的男人?

  「雲舒,不管怎樣,先回柳家山莊吧。」

  蕭寒星的聲音適時響起,溫和而不帶逼迫,只是給了她一個無法拒絕的理由。

  「伯父伯母這一年……真的很想你。」

  柳雲舒望著念念咿呀揮動的小手,鼻尖又是一陣酸楚。

  對父母的虧欠是她這一年來最深的痛,當初不告而別,二老不知愁白了多少頭髮。

  她輕輕點了點頭,聲音低得像嘆息:「好。」

  收拾行囊沒花多少時間,柳雲舒只簡單包了幾件衣物和念念的襁褓用品,便跟著兩人離開了這座山間木屋。

  不過幾日路程,柳氏山莊便映入眼帘。

  青瓦白牆掩在蒼翠的竹林之間,莊門前,兩道早已等候多時的蒼老身影。

  正是日夜盼女歸家的柳莊主夫婦。

  「雲舒!我的兒啊!」

  柳夫人一聲哽咽,踉蹌著撲上來,緊緊抱住女兒,淚水瞬間就打濕了柳雲舒的肩頭。

  柳莊主站在一旁,鬢邊的白髮比記憶中更多了。

  渾濁的眼睛裡滿是失而復得的狂喜與心疼,嘴唇哆嗦了半天,才顫聲道: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柳雲舒伏在母親懷裡,積壓了太久的委屈與思念再也忍不住,哭得渾身發抖。

  蕭寒星與蕭落塵靜立一旁,默默守著這家人宣洩久別重逢的情緒。

  蕭落塵懷裡的念念被哭聲驚動,癟了癟小嘴,伸出小胖手朝柳夫人的方向輕輕拍了拍。

  咿咿呀呀的,像是在安慰。

  柳夫人這才注意到外孫女,哭聲一頓,小心翼翼鬆開柳雲舒,顫抖著伸出手:


  「這就是……念念?」

  柳雲舒含淚點頭,輕輕撫摸著女兒柔軟的頭髮:「娘,她叫柳念,是您的外孫女。」

  蕭落塵順勢將念念遞到柳夫人懷裡。

  小傢伙一點也不認生,小手抓住柳夫人衣襟上的盤扣,竟咯咯地笑出了聲。

  那清脆稚嫩的笑聲,像一縷陽光,瞬間驅散了柳氏山莊積聚多日的陰霾。

  柳莊主也湊上前,目光落在念念眉眼之間,渾濁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下意識看向蕭落塵,又迅速移開,喉嚨動了動,終究什麼也沒說。

  柳夫人抱著念念愛不釋手,哽咽道:「好,好名字……念念,念著家,念著親人。」

  她抬眼看向蕭寒星與蕭落塵,目光在兩人身上停留片刻。

  最終落在蕭落塵身上時,多了幾分複雜的暖意。

  「陛下,還有寒星,多謝你們把雲舒和念念平安送回來。」

  「伯母言重了。」蕭寒星溫聲答道,「護著雲舒,本就是我該做的。」

  蕭落塵則微微頷首,語氣是罕見的溫和:「柳夫人不必客氣,能送她們回家,是我的心愿。」

  一行人走進山莊,庭院裡早已備好了熱水與清淡的膳食。

  柳夫人抱著念念,坐在柳雲舒從前的閨房裡,指尖輕輕拂過孩子柔軟的發頂。

  目光卻不時瞟向窗外,神色間有些欲言又止。

  「雲舒,」

  柳夫人終於開口,聲音壓得低低的,生怕吵醒懷中的孩子。

  「你跟娘說實話,外面那兩位……你心裡到底……」

  「娘……」

  柳雲舒垂下眼睛,盯著衣襟上的繡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我也不知道。」

  她把山中小屋裡的對話,一五一十告訴了母親。

  柳夫人聽得目瞪口呆,眼裡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陛下他……當真願意屈居人下?」

  窗外的竹影隨風輕搖,月光透過窗欞,灑在柳雲舒蒼白的臉上。

  她苦澀地點了點頭:「他是這麼說的。」

  「這、這怎麼成!」

  柳夫人急得聲音都顫了,抱著念念站起身,在屋裡踱了兩步。

  「陛下是九五之尊,蕭氏皇族的體面豈容這般兒戲?」

  「再說寒星,他對你的心意我們都看得明白,這一年他找你找得人都快瘋了,如今你若真要……」

  話說到一半,她終究是不忍心,看著女兒通紅的眼眶,心裡只剩滿滿的心疼。

  「我的傻閨女,怎麼偏偏就惹上了這麼重的情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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