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再見老楊
詹奕玲覺得聲音有點熟悉，但不敢貿然確定，只好接著問道：「請問您是？」
「這才幾天啊，就把我給忘了？我是老楊！」
詹奕玲頓時醒悟過來。
之所以剛才沒把握猜是老楊，因為電話中的音色，不僅與面對面時有些不同，但更大的差異在情緒。
老楊如此爽朗如此豪邁的聲音，簡直與之前判若兩人。
詹奕玲連忙說道：「真是你啊老楊？太巧了，我準備去你們那兒呢，剛想一會兒先給您打個電話…」
「不是！」
老楊笑了，「我們那兒？我們哪兒啊？」
「江機集團啊，還能是哪兒？」
「那是他們那兒，不是我們那兒，你可別把我跟他們混為一談。」
老楊更正完又說，「這個時候我在京城呢，回部里辦事。」
「真的啊？那太好了，你什麼時候有空，咱倆見個面吧，我有事正要問你呢。」
「只要是你找我，那我必須隨時都有空啊。」
「你們IBM總部在朝陽，在四環。要不你到城裡來吧，我在西城，在三里河。」
兩人約好時間，在木樨地的燕京飯店見面。
第二天下午，當詹奕玲走進酒店大堂，就看到老楊從沙發上起身，昂首闊步地朝她走來。
西裝還是那件西裝，樣式老舊而且不太合身，裡面加了件已經大面積起球的毛衣。
但渾身上下散發著一派生機勃勃、春意盎然的氣息。
兩人握過手後，老楊抬手向兩個方向各指一下：「這會兒距離吃飯時間還早，咱們先到茶室坐一會兒。」
「這飯店有一個西餐廳，還有一個中餐廳，今晚看你想吃哪家？」
詹奕玲笑道：「你負責定地方，我負責買單，今天我請客。」
「那怎麼行？這一帶是我的地盤嘛，當然是我買單。」
「上一次你已經請我吃過燒雞、喝過洋河啦，所以這次必須我請，來而不往非禮也。」
「那次也能算？」
詹奕玲認真地說，「當然，那一頓是燒雞就酒、越喝越有，要不然咱們怎麼可能成為朋友？」
老楊看著詹奕玲，眼睛裡頓時一亮。
不由得令詹奕玲一愣！
剛才那句話的分寸，是否沒把握好…
老楊卻欣然道：「你這麼說倒也合情合理，那好，我先請你喝茶，待會兒你請我吃飯。」
在茶室挑了一處僻靜的角落坐下，老楊點了一壺鐵觀音，又要了幾樣乾果小吃，擺了滿滿一桌。
詹奕玲笑了：「真要把這些都吃了，一會兒還有肚子吃晚飯嗎？」
「這些都是零食，吃不完等一下你帶走，你們女孩愛吃這些。」
詹奕玲拿過一盤開心果，開始一邊剝殼，一邊問老楊：「你回來多久了？」
「不到一個星期。」
「啊？這麼多天了。那你怎麼前幾天沒給我打電話？」
「剛回來特忙，而且事情沒搞出個眉目，也不好意思見你。」
「那現在事情辦得怎麼樣？還順利嗎？」
詹奕玲一邊問，一邊抓起剝好的開心果遞過去。
老楊伸出手，詹奕玲把開心果倒在他手心裡。
老楊接著說：「不出我的預料，江機之前的如意算盤落空了。」
「地方財政現在多緊張啊！錢即使批了，也不等於就能給。」
「井底之蛙、自以為是，結果連個錢的影子都沒見到。」
「這一下他們全傻了，才想起還有我這麼個人。」
「老總不得不出面求我，讓我回部里替他們跑立項跑資金。」
「說真的，我一開始根本不想管這件事情，沒幾個月我就走人了，關我什麼事。」
老楊接著說，「要不是因為當初你不聽我的話，非要投這個標，我真就撒手不管了。」
「後來一想，為了你，也不能讓這個項目黃掉，我就回京跑部錢進來了。」
詹奕玲顧不得表示感謝，迫不及待的追問道：「怎麼樣？部里立項了嗎？」
「說起來，一方面是我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另一方面也是你運氣好。」
老楊點點頭，「項目算是立上了，經費很快就能到位。」
「具體的我就不多談了，一個是牽扯到我們機關內部一些情況，比較敏感。」
「再一個，也不想搞得好像我在你面前表功似的。」老楊輕描淡寫地說。
詹奕玲立刻說道：「雖然我無法想像，你都遇到哪些難處…」
「但我知道，在這件事情上，你肯定特別不容易。」
「感覺就像一台龐大的機器，全憑你一人之力，讓它重新轉動起來。」
「想想都覺得難，更不用說做了。老楊，真是辛苦你了。」
「沒事兒，有你這句話，值了。」
老楊直勾勾盯著詹奕玲，接著說道，「知道你什麼地方最能打動人嗎？就是你的善解人意。」
「你總是會站在對方的角度上考慮事情。」
詹奕玲笑著說道：「真是的，說項目呢，怎麼忽然扯到我身上了？」
「那下一步怎麼辦？項也立了，錢也給了，江機這個項目是不是就可以正式啟動了？」
老楊一撇嘴：「他們想得美。但凡部里掛名的項目，評估、審批和驗收都需要部里出面，何況錢都是由部里出的。」
「他們必須把評標結果上報部里，沒有部里批准，他們什麼也幹不了。」
詹奕玲恍然大悟：「這麼說，現在嚴處長他們在項目上的決策作用，就大大降低了？」
老楊冷笑一聲：「姓嚴的今後也就是個幹活的主，中間也許還能撈點好處，但決策完全輪不到他嘍。」
「項目負責人會是你嗎？」
老楊搖搖頭：「說實話，他們巴不得讓我擔這個名，但我沒答應。」
「為什麼？」
「沒多久我就要走了，後面的事我管不了，也不想管。」
「你想想看，萬一將來這個項目出問題算誰的？我還不如就當他們和部里的聯絡人罷了。」
「但你別小看我這個聯絡人，他們要提交部里審批的評標結果，必須首先過我這一關。」
「我說這結果部里不會批，他們就得拿回去重新改。」
「等到什麼時候，我說部里可能會批，這個結果才會交給部里。」
「這才幾天啊，就把我給忘了？我是老楊！」
詹奕玲頓時醒悟過來。
之所以剛才沒把握猜是老楊，因為電話中的音色，不僅與面對面時有些不同，但更大的差異在情緒。
老楊如此爽朗如此豪邁的聲音，簡直與之前判若兩人。
詹奕玲連忙說道：「真是你啊老楊？太巧了，我準備去你們那兒呢，剛想一會兒先給您打個電話…」
「不是！」
老楊笑了，「我們那兒？我們哪兒啊？」
「江機集團啊，還能是哪兒？」
「那是他們那兒，不是我們那兒，你可別把我跟他們混為一談。」
老楊更正完又說，「這個時候我在京城呢，回部里辦事。」
「真的啊？那太好了，你什麼時候有空，咱倆見個面吧，我有事正要問你呢。」
「只要是你找我，那我必須隨時都有空啊。」
「你們IBM總部在朝陽，在四環。要不你到城裡來吧，我在西城，在三里河。」
兩人約好時間，在木樨地的燕京飯店見面。
第二天下午，當詹奕玲走進酒店大堂，就看到老楊從沙發上起身，昂首闊步地朝她走來。
西裝還是那件西裝，樣式老舊而且不太合身，裡面加了件已經大面積起球的毛衣。
但渾身上下散發著一派生機勃勃、春意盎然的氣息。
兩人握過手後，老楊抬手向兩個方向各指一下：「這會兒距離吃飯時間還早，咱們先到茶室坐一會兒。」
「這飯店有一個西餐廳，還有一個中餐廳，今晚看你想吃哪家？」
詹奕玲笑道：「你負責定地方，我負責買單，今天我請客。」
「那怎麼行？這一帶是我的地盤嘛，當然是我買單。」
「上一次你已經請我吃過燒雞、喝過洋河啦，所以這次必須我請，來而不往非禮也。」
「那次也能算？」
詹奕玲認真地說，「當然，那一頓是燒雞就酒、越喝越有，要不然咱們怎麼可能成為朋友？」
老楊看著詹奕玲，眼睛裡頓時一亮。
不由得令詹奕玲一愣！
剛才那句話的分寸，是否沒把握好…
老楊卻欣然道：「你這麼說倒也合情合理，那好，我先請你喝茶，待會兒你請我吃飯。」
在茶室挑了一處僻靜的角落坐下，老楊點了一壺鐵觀音，又要了幾樣乾果小吃，擺了滿滿一桌。
詹奕玲笑了：「真要把這些都吃了，一會兒還有肚子吃晚飯嗎？」
「這些都是零食，吃不完等一下你帶走，你們女孩愛吃這些。」
詹奕玲拿過一盤開心果，開始一邊剝殼，一邊問老楊：「你回來多久了？」
「不到一個星期。」
「啊？這麼多天了。那你怎麼前幾天沒給我打電話？」
「剛回來特忙，而且事情沒搞出個眉目，也不好意思見你。」
「那現在事情辦得怎麼樣？還順利嗎？」
詹奕玲一邊問，一邊抓起剝好的開心果遞過去。
老楊伸出手，詹奕玲把開心果倒在他手心裡。
老楊接著說：「不出我的預料，江機之前的如意算盤落空了。」
「地方財政現在多緊張啊！錢即使批了，也不等於就能給。」
「井底之蛙、自以為是，結果連個錢的影子都沒見到。」
「這一下他們全傻了，才想起還有我這麼個人。」
「老總不得不出面求我，讓我回部里替他們跑立項跑資金。」
「說真的，我一開始根本不想管這件事情，沒幾個月我就走人了，關我什麼事。」
老楊接著說，「要不是因為當初你不聽我的話，非要投這個標，我真就撒手不管了。」
「後來一想，為了你，也不能讓這個項目黃掉，我就回京跑部錢進來了。」
詹奕玲顧不得表示感謝，迫不及待的追問道：「怎麼樣？部里立項了嗎？」
「說起來，一方面是我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另一方面也是你運氣好。」
老楊點點頭，「項目算是立上了，經費很快就能到位。」
「具體的我就不多談了，一個是牽扯到我們機關內部一些情況，比較敏感。」
「再一個，也不想搞得好像我在你面前表功似的。」老楊輕描淡寫地說。
詹奕玲立刻說道：「雖然我無法想像，你都遇到哪些難處…」
「但我知道，在這件事情上，你肯定特別不容易。」
「感覺就像一台龐大的機器，全憑你一人之力，讓它重新轉動起來。」
「想想都覺得難，更不用說做了。老楊，真是辛苦你了。」
「沒事兒，有你這句話，值了。」
老楊直勾勾盯著詹奕玲，接著說道，「知道你什麼地方最能打動人嗎？就是你的善解人意。」
「你總是會站在對方的角度上考慮事情。」
詹奕玲笑著說道：「真是的，說項目呢，怎麼忽然扯到我身上了？」
「那下一步怎麼辦？項也立了，錢也給了，江機這個項目是不是就可以正式啟動了？」
老楊一撇嘴：「他們想得美。但凡部里掛名的項目，評估、審批和驗收都需要部里出面，何況錢都是由部里出的。」
「他們必須把評標結果上報部里，沒有部里批准，他們什麼也幹不了。」
詹奕玲恍然大悟：「這麼說，現在嚴處長他們在項目上的決策作用，就大大降低了？」
老楊冷笑一聲：「姓嚴的今後也就是個幹活的主，中間也許還能撈點好處，但決策完全輪不到他嘍。」
「項目負責人會是你嗎？」
老楊搖搖頭：「說實話，他們巴不得讓我擔這個名，但我沒答應。」
「為什麼？」
「沒多久我就要走了，後面的事我管不了，也不想管。」
「你想想看，萬一將來這個項目出問題算誰的？我還不如就當他們和部里的聯絡人罷了。」
「但你別小看我這個聯絡人，他們要提交部里審批的評標結果，必須首先過我這一關。」
「我說這結果部里不會批，他們就得拿回去重新改。」
「等到什麼時候，我說部里可能會批，這個結果才會交給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