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幕後真相
剛進房間，工程師就往洗手池上一趴，哇哇一陣狂吐。
放在洗手台上的毛巾浴巾，都被濺上不少嘔吐物。
詹奕玲等他吐得差不多了，才把他攙到床邊，安頓好後又回自己房間，拿來乾淨毛巾替換掉那些髒的。
接著又燒好開水，倒出幾杯晾在桌上。
四下看看沒什麼再需收拾了，就走出去把門關好。
詹奕玲下樓來到前台，要了幾條乾淨的毛巾。
剛要回房間，發現老楊拎著一包東西低頭走進招待所。
老楊也看到詹奕玲了，遲疑一下勉強擠出一點笑容。
詹奕玲連忙招呼道：「楊先生，您來找人？」
老楊瓮聲瓮氣地回答：「誰也不找，我住這兒。」
詹奕玲驚訝道：「啊？您也住招待所？」
「嗯，都住一年多了。」
老楊一邊上樓一邊說，「我是從京城下來掛職的，家不在這兒。」
詹奕玲不由得打量著老楊手裡的東西，隨口問道：「您這是買的什麼？」
「燒雞。跟他們吃飯我基本吃不下什麼東西，每次都得回來再補補。」
詹奕玲忽然心生一個念頭：「楊先生，不介意的話，我湊個熱鬧行不？剛才我也沒吃飽。」
老楊側臉看了一眼詹奕玲，笑著點點頭。
老楊的房間在招待所的走廊盡頭，是一個套間。
詹奕玲站在客廳里打量了一下，說道：「真寬敞，比標準間大兩三倍。」
「這算什麼，如果你看到當地處級幹部住的房子，這就差遠了。」
老楊在桌子上擺好杯盤碗碟，把燒雞倒在盤裡。
又從柜子里拿出一瓶洋河大麯，「你也喝點兒？我只有這個。」
詹奕玲挺痛快地說道：「行啊。」
老楊不由得擔心地問道：「我剛才沒怎么喝，你好像喝了不少，確定還能繼續喝？」
詹奕玲嘿嘿一笑：「我剛才都給吐了。」
老楊又看了眼詹奕玲，會心地笑了：「你叫我老楊吧，別先生先生的，感覺特彆扭。」
「我是拿不準怎麼稱呼您好，因為嚴處長叫您老楊，所以我擔心您可能不喜歡這麼叫。」
老楊看著詹奕玲：「為什麼？」
「感覺你倆好像不對付。」
「我要是和他那種人對付，」
老楊把兩個酒盅斟滿，「你就不敢這麼晚跑到我房間跟我喝酒嘍。」
「沒錯，我覺得您和他們不是一路人，那個成語怎麼說的來著？哦對，鶴立雞群。」
詹奕玲端起酒盅，「剛才在酒桌上我看得出來，您挺孤獨的，而且挺憋屈。」
老楊和詹奕玲碰一下杯，就一飲而盡。
又夾起一個雞腿，放到詹奕玲的碟子裡，嘆了口氣說：「再忍忍，不到一年我也該回京了。」
「您原來在京城什麼單位？」
「不是原來，現在還在，機電部。」
「那您在江機集團是負責…？」
「負責…呆著，」
老楊苦笑一下，「我在機電部的幹部序列里是副處。」
「組織選派掛職鍛鍊的時候，我猶豫過…是到地方政府部門呢，還是到企業？」
「後來想企業應該更能發揮我的專業特長吧，就沒去當什麼副縣長、副秘書長之類的，而是來江機當副總工。」
「本來最多兩年就回去，和他們井水不犯河水的。」
「沒想到搞成現在這樣，誰都看我不順眼，我真成了名副其實的掛職，徹底被掛起來了。」
「您是不是有什麼地方得罪他們了？或者讓他們覺得您瞧不起他們？我感覺那些人好像都挺敏感的。」
「我開始也懷疑，按說我在這方面很注意，一直很低調，從來不敢拿自己當京官，後來才了解到不是這個問題。」
「不知道什麼人傳的，也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以訛傳訛，說我打算在江機留下來，還要把魯省老家的親戚都接來。」
「傳得最有鼻子有眼的，是我想當信息和自動化處的處長，要把姓嚴的擠走，這不是扯淡嗎？」
「我是奔著回部里提正處和副司的，誰想跟他們耗在這山溝里？」
「結果姓嚴的就拿我當死對頭，其他人也怕我擠不走姓嚴的，就擠他們當中的誰，全跟我較上勁了。」
「唉，這日子過的，真是度日如年啊。」
詹奕玲搞不清老楊是因為喝了酒的緣故，還是因為她過兩天便是路人，居然一下子掏出這麼多心裡話…
不禁有些感動，便同情地說：「我看出來了，他們對您不夠尊重。」
「豈止是不尊重，」
老楊又苦笑一下，「姓嚴的抓住一切機會，挖苦我羞辱我。」
「他知道我是魯省人，也知道魯省人對武松都挺敬佩。」
「剛才在酒席上他說的那個狗屁謎語，就是故意通過噁心武松來噁心我。」
「還有說什麼他連工農兵學員都沒混上，就是指我是混上的工農兵學員，有文憑實際上不學無術。」
「工農兵學員怎麼了？雖然跟你們這些正規體系出來的不能比，但總比他一個中專生強吧？」
詹奕玲又是斟酒又是夾肉，似乎除此之外，再無更多辦法來安慰老楊。
老楊把酒盅往桌上一蹾：「詹小姐…」
「您就叫我詹奕玲吧，別小姐小姐的，彆扭。」
「詹…奕玲，說實話，咱倆同是天涯淪落人，都是來了不該來的地方，活該遭罪啊…」
詹奕玲以為老楊指的，是自己剛才酒席上所受的騷擾…
便滿不在乎地表示：「我一個做銷售的，那種場面避免不了。」
「那樣的人也少不了會碰到，這麼多年來，見怪不怪了，不往心裡去就是了。」
老楊連連擺手：「我說的不是那個，是你就不該來江機，來也是白來。」
「你個人自取其辱是一方面，你們公司被他們耍，更是自取其辱。」
詹奕玲頓時一驚，趕緊問道：「您是說…江機的項目已經內定了？」
「根本不可能選IBM？是拉我們來陪綁的？」
老楊用力點頭：「IBM有名氣嘛，也有分量。」
「他們把你們拉進來投標，證明這個項目水準高，連IBM都來了。」
「然後再把你們斃掉，證明他們評標嚴格，連IBM都不夠格。這就是你們的下場。」
放在洗手台上的毛巾浴巾，都被濺上不少嘔吐物。
詹奕玲等他吐得差不多了，才把他攙到床邊，安頓好後又回自己房間，拿來乾淨毛巾替換掉那些髒的。
接著又燒好開水，倒出幾杯晾在桌上。
四下看看沒什麼再需收拾了，就走出去把門關好。
詹奕玲下樓來到前台，要了幾條乾淨的毛巾。
剛要回房間，發現老楊拎著一包東西低頭走進招待所。
老楊也看到詹奕玲了，遲疑一下勉強擠出一點笑容。
詹奕玲連忙招呼道：「楊先生，您來找人？」
老楊瓮聲瓮氣地回答：「誰也不找，我住這兒。」
詹奕玲驚訝道：「啊？您也住招待所？」
「嗯，都住一年多了。」
老楊一邊上樓一邊說，「我是從京城下來掛職的，家不在這兒。」
詹奕玲不由得打量著老楊手裡的東西，隨口問道：「您這是買的什麼？」
「燒雞。跟他們吃飯我基本吃不下什麼東西，每次都得回來再補補。」
詹奕玲忽然心生一個念頭：「楊先生，不介意的話，我湊個熱鬧行不？剛才我也沒吃飽。」
老楊側臉看了一眼詹奕玲，笑著點點頭。
老楊的房間在招待所的走廊盡頭，是一個套間。
詹奕玲站在客廳里打量了一下，說道：「真寬敞，比標準間大兩三倍。」
「這算什麼，如果你看到當地處級幹部住的房子，這就差遠了。」
老楊在桌子上擺好杯盤碗碟，把燒雞倒在盤裡。
又從柜子里拿出一瓶洋河大麯，「你也喝點兒？我只有這個。」
詹奕玲挺痛快地說道：「行啊。」
老楊不由得擔心地問道：「我剛才沒怎么喝，你好像喝了不少，確定還能繼續喝？」
詹奕玲嘿嘿一笑：「我剛才都給吐了。」
老楊又看了眼詹奕玲，會心地笑了：「你叫我老楊吧，別先生先生的，感覺特彆扭。」
「我是拿不準怎麼稱呼您好，因為嚴處長叫您老楊，所以我擔心您可能不喜歡這麼叫。」
老楊看著詹奕玲：「為什麼？」
「感覺你倆好像不對付。」
「我要是和他那種人對付，」
老楊把兩個酒盅斟滿，「你就不敢這麼晚跑到我房間跟我喝酒嘍。」
「沒錯，我覺得您和他們不是一路人，那個成語怎麼說的來著？哦對，鶴立雞群。」
詹奕玲端起酒盅，「剛才在酒桌上我看得出來，您挺孤獨的，而且挺憋屈。」
老楊和詹奕玲碰一下杯，就一飲而盡。
又夾起一個雞腿，放到詹奕玲的碟子裡，嘆了口氣說：「再忍忍，不到一年我也該回京了。」
「您原來在京城什麼單位？」
「不是原來，現在還在，機電部。」
「那您在江機集團是負責…？」
「負責…呆著，」
老楊苦笑一下，「我在機電部的幹部序列里是副處。」
「組織選派掛職鍛鍊的時候，我猶豫過…是到地方政府部門呢，還是到企業？」
「後來想企業應該更能發揮我的專業特長吧，就沒去當什麼副縣長、副秘書長之類的，而是來江機當副總工。」
「本來最多兩年就回去，和他們井水不犯河水的。」
「沒想到搞成現在這樣，誰都看我不順眼，我真成了名副其實的掛職，徹底被掛起來了。」
「您是不是有什麼地方得罪他們了？或者讓他們覺得您瞧不起他們？我感覺那些人好像都挺敏感的。」
「我開始也懷疑，按說我在這方面很注意，一直很低調，從來不敢拿自己當京官，後來才了解到不是這個問題。」
「不知道什麼人傳的，也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以訛傳訛，說我打算在江機留下來，還要把魯省老家的親戚都接來。」
「傳得最有鼻子有眼的，是我想當信息和自動化處的處長，要把姓嚴的擠走，這不是扯淡嗎？」
「我是奔著回部里提正處和副司的，誰想跟他們耗在這山溝里？」
「結果姓嚴的就拿我當死對頭，其他人也怕我擠不走姓嚴的，就擠他們當中的誰，全跟我較上勁了。」
「唉，這日子過的，真是度日如年啊。」
詹奕玲搞不清老楊是因為喝了酒的緣故，還是因為她過兩天便是路人，居然一下子掏出這麼多心裡話…
不禁有些感動，便同情地說：「我看出來了，他們對您不夠尊重。」
「豈止是不尊重，」
老楊又苦笑一下，「姓嚴的抓住一切機會，挖苦我羞辱我。」
「他知道我是魯省人，也知道魯省人對武松都挺敬佩。」
「剛才在酒席上他說的那個狗屁謎語，就是故意通過噁心武松來噁心我。」
「還有說什麼他連工農兵學員都沒混上，就是指我是混上的工農兵學員，有文憑實際上不學無術。」
「工農兵學員怎麼了？雖然跟你們這些正規體系出來的不能比，但總比他一個中專生強吧？」
詹奕玲又是斟酒又是夾肉，似乎除此之外，再無更多辦法來安慰老楊。
老楊把酒盅往桌上一蹾：「詹小姐…」
「您就叫我詹奕玲吧，別小姐小姐的，彆扭。」
「詹…奕玲，說實話，咱倆同是天涯淪落人，都是來了不該來的地方，活該遭罪啊…」
詹奕玲以為老楊指的，是自己剛才酒席上所受的騷擾…
便滿不在乎地表示：「我一個做銷售的，那種場面避免不了。」
「那樣的人也少不了會碰到，這麼多年來，見怪不怪了，不往心裡去就是了。」
老楊連連擺手：「我說的不是那個，是你就不該來江機，來也是白來。」
「你個人自取其辱是一方面，你們公司被他們耍，更是自取其辱。」
詹奕玲頓時一驚，趕緊問道：「您是說…江機的項目已經內定了？」
「根本不可能選IBM？是拉我們來陪綁的？」
老楊用力點頭：「IBM有名氣嘛，也有分量。」
「他們把你們拉進來投標，證明這個項目水準高，連IBM都來了。」
「然後再把你們斃掉，證明他們評標嚴格，連IBM都不夠格。這就是你們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