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行動4
經過昨天整整一個下午的清剿行動，鎮上的街道變得安靜了許多。那是一種不太真實的安靜，像是暴風雨過後的短暫平靜，讓人心底隱隱不安。偶爾有幾隻漏網的殭屍在角落裡遊蕩，它們的動作比昨天更加遲緩，眼神更加空洞，像是失去了某種支撐它們的力量。巡邏的王震球從鑄鐵廠出來溜達了一圈，順手解決了三隻躲在菜市場裡的，又用暗器釘住了兩隻在小巷裡亂竄的，回來的時候手裡還拎著一隻被捆成粽子的，直接扔進了爐底的陣法里。
「這幾隻是從西區那邊溜過來的，估計是昨天沒搜乾淨。」他把手套摘下來扔在桌上，接過陳朵遞來的水壺灌了一大口，「不過它們的狀態明顯不對，動作慢了不止一拍，反應也遲鈍得很。我站在它們背後等了快半分鐘，它們才發現我。」
「陣法的壓制效果在擴散。」陳朵輕聲說道，目光望向爐底的方向，「鐵礦能量通過地脈向外滲透，整個鎮子的屍毒濃度都在下降。」
「好事。」王震球咧嘴一笑，「說明聶哥的判斷是對的。」
聶凌風一大早就來到了鑄鐵廠的爐底。
爐底的光線比昨天更加明亮了些——不是燈光的作用，而是陣法本身散發出的那種淡金色微光在不斷向外擴散，將整個深坑照得如同黃昏時分。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鐵鏽味和陣法的靈氣，兩種氣息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種奇異的、讓人心神安定的氛圍。
「八卦鎖魂陣」運行得極為平穩。八個區域各自關押著二十多隻殭屍，整整齊齊地排列在鐵柵欄後面，像是被碼放好的貨物。那些殭屍在陣法的壓制下都處於假死狀態，一動不動，仿佛沉睡了一般。它們的皮膚顏色從之前的青灰色變成了一種淺淡的灰白，身上那些暗紅色的紋路也消退了許多，只剩下一道道淺淡的痕跡，像是退潮後留在沙灘上的水線。
聶凌風蹲在其中一個區域的鐵柵欄前，仔細觀察著裡面的殭屍。他挑的是一隻變異程度較高的——昨天捕捉時陸玲瓏差點被它咬到肩膀，因為它比其他殭屍更快、更狡猾，甚至在躲避青霜劍時表現出了某種本能的預判能力。此刻它安靜地躺在角落裡，胸口微微起伏，像是在做著一個漫長的夢。
「怎麼樣，有什麼異常嗎？」聶凌風站起身，走到陣眼處。
王也道長正盤腿坐在中央鐵柱前，雙手結印，雙目微閉，周身縈繞著淡淡的真氣波動。他的道袍下擺整齊地鋪在地上，整個人如同一座安放在陣眼處的基石，與整座陣法融為一體。聽到聶凌風的聲音，他緩緩睜開眼睛，眼中有八卦圖的虛影一閃而逝。
「異常平靜。」他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覺得意外的欣慰，「比我想像中要順利得多。這些殭屍在陣法的壓制下，體內的屍毒活性降低了百分之九十以上。你來看這個——」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符紙，符紙上密密麻麻地畫滿了聶凌風看不懂的符文和數字。王也把符紙展開鋪在地上，指著上面那些彎彎繞繞的線條：「這是我昨晚每隔一個時辰記錄一次的屍毒濃度變化曲線。你看，從亥時到寅時，濃度下降了將近一半；寅時到現在，又下降了三分之一。按照這個趨勢，不出三天，這些殭屍體內的屍毒就會被陣法的能量徹底壓制到無法活動的程度。」
他抬起頭，眼中閃爍著某種興奮的光芒：「如果長期保持這種狀態，說不定它們真的能慢慢恢復。這比我們之前預想的任何方案都要有效。」
「那就好。」聶凌風點了點頭，目光在一排排鐵柵欄間掃過。
一百八十七隻殭屍。一百八十七條曾經鮮活的生命。他們曾經是礦工，是鐵匠，是小商販，是家庭主婦，是放了學背著書包回家的孩子。如今他們安靜地躺在陣法的微光中，像是一百八十七個被困在噩夢深處等待被喚醒的人。
「你覺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問道，「如果我們找到屍毒的源頭，並將其摧毀，這些殭屍有沒有可能完全恢復？」
王也沉吟了片刻，沒有立刻回答。他低下頭，手指在地面上無意識地畫著圈，像是在推演某種複雜的模型。
「理論上有可能。」最終他開口說道，語氣謹慎而克制，「屍毒不是憑空產生的東西，它和源頭之間應該存在著某種聯繫——你可以把它理解為一種寄生性的能量場。如果源頭被摧毀，這個能量場就會失去支撐，逐漸消散。到那個時候，這些殭屍體內的屍毒沒有了『根』，就會變成無源之水，被陣法一點點消磨乾淨。」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但這個過程需要很長時間。少則數月，多則數年。而且，即使身體恢復了，它們的神經系統也可能留下一些永久性的損傷。畢竟，屍毒對神經的侵蝕是不可逆的——它會把神經末梢當成食物來吞噬，被吞噬掉的部分，長不回來。有些人可能會失去部分記憶，有些人可能會喪失某些感官功能，還有些人可能會出現運動障礙。具體能恢復到什麼程度，因人而異，也因感染程度而異。」
「能活著就好。」聶凌風淡淡道。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但王也聽出了那四個字里的分量——那是聶凌風式的溫柔，笨拙、生硬，卻比任何華麗的辭藻都更有力量。
「活著，就有希望。」聶凌風又補了一句，然後轉身，準備離開爐底。
「老凌。」王也叫住了他。
聶凌風停下腳步，回過頭。
「你今天要去那座破廟？」王也問道。他一邊說一邊站起身來，拍了拍道袍上沾的灰塵。那張剛才還在認真分析數據的臉上，已經換上了一副「我知道你要幹嘛別想甩掉我」的表情。
「嗯。」聶凌風沒有否認，「我總覺得，那座廟裡，藏著這次屍變的關鍵。昨天鑄劍引動地底能量的時候，我感應到的陰邪之氣，濃度和強度都遠超這些普通殭屍體內的屍毒。如果屍變真的有一個源頭，那麼源頭一定在那裡。而且——」
他停了一下，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粉紅色的東西。
那是一部手機。外殼是粉紅色的，邊緣貼著幾張卡通貓咪的貼紙，屏幕的一角有道細細的裂紋。昨天王震球在清剿西區時，在一間民居的後巷裡撿到的。那間民居的門牌號和柳妍妍留下的地址完全吻合。
「柳妍妍失蹤前，最後出現的地點，也在那附近。她的住所已經被搜過了，沒有人，沒有打鬥痕跡，手機掉在後巷的地上。她是在出門之後失蹤的，而那座廟，就在她住所往北不到三百米的地方。」
「那我跟你一起去。」王也的語氣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你不用守著陣法嗎？」聶凌風看了他一眼。
「陣法已經穩定了。」王也朝陣眼努了努下巴，那根粗大的鐵柱上，八卦圖的紋路正在穩定地散發著金光，「讓靈玉師弟守著就行。他在符籙方面的造詣比我深，維持陣法的日常運轉綽綽有餘。而且——」
他咧嘴一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懶散又幾分認真的意味：「我對那座廟也很好奇。能在這種地方散發出如此濃郁的陰邪之氣，絕非尋常之地。說不好奇，那是假的。再說了，萬一裡面有什麼需要風水堪輿的東西，你總得帶個懂行的人吧？」
聶凌風看著他，沉默了兩秒，然後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那是極淡極淡的一抹弧度，如果不是王也跟他混了這麼久，幾乎看不出來。
「好。」他說，「那我們一起去。把楚嵐、寶寶和玲瓏也叫上。」
「這幾隻是從西區那邊溜過來的，估計是昨天沒搜乾淨。」他把手套摘下來扔在桌上，接過陳朵遞來的水壺灌了一大口，「不過它們的狀態明顯不對，動作慢了不止一拍，反應也遲鈍得很。我站在它們背後等了快半分鐘，它們才發現我。」
「陣法的壓制效果在擴散。」陳朵輕聲說道，目光望向爐底的方向，「鐵礦能量通過地脈向外滲透，整個鎮子的屍毒濃度都在下降。」
「好事。」王震球咧嘴一笑，「說明聶哥的判斷是對的。」
聶凌風一大早就來到了鑄鐵廠的爐底。
爐底的光線比昨天更加明亮了些——不是燈光的作用，而是陣法本身散發出的那種淡金色微光在不斷向外擴散，將整個深坑照得如同黃昏時分。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鐵鏽味和陣法的靈氣，兩種氣息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種奇異的、讓人心神安定的氛圍。
「八卦鎖魂陣」運行得極為平穩。八個區域各自關押著二十多隻殭屍，整整齊齊地排列在鐵柵欄後面，像是被碼放好的貨物。那些殭屍在陣法的壓制下都處於假死狀態，一動不動，仿佛沉睡了一般。它們的皮膚顏色從之前的青灰色變成了一種淺淡的灰白，身上那些暗紅色的紋路也消退了許多，只剩下一道道淺淡的痕跡，像是退潮後留在沙灘上的水線。
聶凌風蹲在其中一個區域的鐵柵欄前，仔細觀察著裡面的殭屍。他挑的是一隻變異程度較高的——昨天捕捉時陸玲瓏差點被它咬到肩膀，因為它比其他殭屍更快、更狡猾，甚至在躲避青霜劍時表現出了某種本能的預判能力。此刻它安靜地躺在角落裡，胸口微微起伏，像是在做著一個漫長的夢。
「怎麼樣，有什麼異常嗎？」聶凌風站起身，走到陣眼處。
王也道長正盤腿坐在中央鐵柱前，雙手結印，雙目微閉，周身縈繞著淡淡的真氣波動。他的道袍下擺整齊地鋪在地上，整個人如同一座安放在陣眼處的基石，與整座陣法融為一體。聽到聶凌風的聲音，他緩緩睜開眼睛，眼中有八卦圖的虛影一閃而逝。
「異常平靜。」他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覺得意外的欣慰，「比我想像中要順利得多。這些殭屍在陣法的壓制下，體內的屍毒活性降低了百分之九十以上。你來看這個——」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符紙，符紙上密密麻麻地畫滿了聶凌風看不懂的符文和數字。王也把符紙展開鋪在地上，指著上面那些彎彎繞繞的線條：「這是我昨晚每隔一個時辰記錄一次的屍毒濃度變化曲線。你看，從亥時到寅時，濃度下降了將近一半；寅時到現在，又下降了三分之一。按照這個趨勢，不出三天，這些殭屍體內的屍毒就會被陣法的能量徹底壓制到無法活動的程度。」
他抬起頭，眼中閃爍著某種興奮的光芒：「如果長期保持這種狀態，說不定它們真的能慢慢恢復。這比我們之前預想的任何方案都要有效。」
「那就好。」聶凌風點了點頭，目光在一排排鐵柵欄間掃過。
一百八十七隻殭屍。一百八十七條曾經鮮活的生命。他們曾經是礦工，是鐵匠，是小商販，是家庭主婦，是放了學背著書包回家的孩子。如今他們安靜地躺在陣法的微光中，像是一百八十七個被困在噩夢深處等待被喚醒的人。
「你覺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問道，「如果我們找到屍毒的源頭，並將其摧毀，這些殭屍有沒有可能完全恢復？」
王也沉吟了片刻，沒有立刻回答。他低下頭，手指在地面上無意識地畫著圈，像是在推演某種複雜的模型。
「理論上有可能。」最終他開口說道，語氣謹慎而克制，「屍毒不是憑空產生的東西，它和源頭之間應該存在著某種聯繫——你可以把它理解為一種寄生性的能量場。如果源頭被摧毀，這個能量場就會失去支撐，逐漸消散。到那個時候，這些殭屍體內的屍毒沒有了『根』，就會變成無源之水，被陣法一點點消磨乾淨。」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但這個過程需要很長時間。少則數月，多則數年。而且，即使身體恢復了，它們的神經系統也可能留下一些永久性的損傷。畢竟，屍毒對神經的侵蝕是不可逆的——它會把神經末梢當成食物來吞噬，被吞噬掉的部分，長不回來。有些人可能會失去部分記憶，有些人可能會喪失某些感官功能，還有些人可能會出現運動障礙。具體能恢復到什麼程度，因人而異，也因感染程度而異。」
「能活著就好。」聶凌風淡淡道。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但王也聽出了那四個字里的分量——那是聶凌風式的溫柔，笨拙、生硬，卻比任何華麗的辭藻都更有力量。
「活著，就有希望。」聶凌風又補了一句，然後轉身，準備離開爐底。
「老凌。」王也叫住了他。
聶凌風停下腳步，回過頭。
「你今天要去那座破廟？」王也問道。他一邊說一邊站起身來，拍了拍道袍上沾的灰塵。那張剛才還在認真分析數據的臉上，已經換上了一副「我知道你要幹嘛別想甩掉我」的表情。
「嗯。」聶凌風沒有否認，「我總覺得，那座廟裡，藏著這次屍變的關鍵。昨天鑄劍引動地底能量的時候，我感應到的陰邪之氣，濃度和強度都遠超這些普通殭屍體內的屍毒。如果屍變真的有一個源頭，那麼源頭一定在那裡。而且——」
他停了一下，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粉紅色的東西。
那是一部手機。外殼是粉紅色的，邊緣貼著幾張卡通貓咪的貼紙，屏幕的一角有道細細的裂紋。昨天王震球在清剿西區時，在一間民居的後巷裡撿到的。那間民居的門牌號和柳妍妍留下的地址完全吻合。
「柳妍妍失蹤前，最後出現的地點，也在那附近。她的住所已經被搜過了，沒有人，沒有打鬥痕跡，手機掉在後巷的地上。她是在出門之後失蹤的，而那座廟，就在她住所往北不到三百米的地方。」
「那我跟你一起去。」王也的語氣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你不用守著陣法嗎？」聶凌風看了他一眼。
「陣法已經穩定了。」王也朝陣眼努了努下巴，那根粗大的鐵柱上，八卦圖的紋路正在穩定地散發著金光，「讓靈玉師弟守著就行。他在符籙方面的造詣比我深，維持陣法的日常運轉綽綽有餘。而且——」
他咧嘴一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懶散又幾分認真的意味：「我對那座廟也很好奇。能在這種地方散發出如此濃郁的陰邪之氣，絕非尋常之地。說不好奇，那是假的。再說了，萬一裡面有什麼需要風水堪輿的東西，你總得帶個懂行的人吧？」
聶凌風看著他，沉默了兩秒，然後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那是極淡極淡的一抹弧度，如果不是王也跟他混了這麼久，幾乎看不出來。
「好。」他說，「那我們一起去。把楚嵐、寶寶和玲瓏也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