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破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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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後,破曉小隊的六人——聶凌風、張楚嵐、馮寶寶、張靈玉、王也和陸玲瓏——在鑄鐵廠門口集合。

  王震球和陳朵則留守據點,負責看守爐底的殭屍和照顧四個倖存者。陳朵懷裡抱著她的蠱蟲罐子,安靜地站在門口,那雙清澈得近乎透明的眼睛一直看著聶凌風。王震球則雙手抱胸靠在門框上,嘴上叼著一根不知從哪裡找來的草莖,一副悠閒自在的模樣。

  「球兒,朵兒,這裡就交給你們了。」聶凌風的目光從兩人身上掃過,語氣平靜但認真,「如果有任何異常——不管是陣法出了問題,還是倖存者的狀況惡化,又或者是外面有什麼動靜——立刻聯繫我們。不要硬扛,不要冒險,先保證自己的安全。這是命令。」

  「放心吧聶哥,有我球兒在,保證萬無一失!」王震球拍著胸脯,胸口的布料被拍得啪啪作響,「爐底有老王的陣法和靈玉的符,上面有我和朵兒守著,就算來一打殭屍也翻不了天。你們安心去,這裡我罩著。」

  「嗯。」聶凌風點了點頭,又看向陳朵。

  陳朵沉默了兩秒,然後輕聲說道:「凌風哥哥小心。」

  她的話很短,語氣也很平,但那雙眼睛裡藏著的東西,在場所有人都看得懂。那是一種很安靜、很克制的擔憂,像是深潭表面的一道細小漣漪,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但一旦看到了,就會發現那潭水其實一直在微微顫動。

  「我會的。」聶凌風對她點了點頭,然後轉過身,面朝鎮北區的那座小山丘。

  晨光中的山丘籠罩在一層薄薄的霧氣里,山上的樹木和建築在霧中若隱若現,像是一幅潑墨山水畫裡被暈開的墨跡。山頂那座廟宇的飛檐翹角從霧氣中探出來,在淡金色的天光下勾勒出一個暗沉的剪影。

  那剪影安靜地矗立在那裡,像是已經等了他們很久。

  「出發。」聶凌風簡短地說了一聲,然後率先邁開了腳步。

  五人緊隨其後。

  青山鎮的北區,與其他區域截然不同。

  如果說東區是工業的廢墟,西區是生活的遺蹟,南區是商業的荒蕪,那麼北區就是所有這些廢墟之上更古老、更荒涼的一層。這裡的房屋比鎮上其他區域都要老舊得多,很多是幾十年前甚至更早建成的土坯房和磚木房,牆壁上的灰漿大片大片地剝落,露出裡面黃褐色的土磚。屋頂的瓦片殘缺不全,有的甚至整個屋頂都塌陷了下去,只剩下四面殘牆在荒草中矗立,像是一座座沒有墓碑的墳冢。

  窗戶是黑洞洞的,門是歪斜的,門檻上長滿了青苔和蘑菇。那些房子的牆壁上爬滿了藤蔓,藤蔓的根系扎進牆縫裡,將磚石都撐裂了,像是一張張綠色的蛛網將整棟房子纏繞起來。偶爾有風吹過,藤蔓上的葉子發出簌簌的聲響,在這片死寂中顯得格外詭異。

  街道上更加安靜。不是那種「沒有人」的安靜,而是「一切聲音都被吞噬了」的安靜。

  風聲到了這裡就莫名其妙地變小了,像是被某種看不見的力量吸收了。遠處偶爾傳來的鳥鳴,傳到這裡就只剩下模糊的尾音,像是從另一個世界飄來的回聲。甚至連他們自己的腳步聲都變得沉悶了許多,踩在碎石上不再發出清脆的嘎吱聲,而是變成了一種悶鈍的咚咚聲,像是在踩一塊巨大的海綿。

  「這地方……好陰森啊。」陸玲瓏下意識地握緊了腰間的青霜劍,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她的目光不停地掃視著周圍的每一個角落,從半掩的房門到黑洞洞的窗戶,從牆上搖曳的藤蔓到地上斑駁的苔蘚,像是在防備隨時可能從某個陰影中撲出來的東西。

  她的青霜劍似乎也感應到了什麼,劍身在劍鞘中發出一聲極低極細的嗡鳴,像是一隻警惕的貓在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嗚咽。那股從劍身上散發出來的凜冽寒氣,比平時更加明顯了一些,在她的指尖凝結出一層薄薄的白霜。

  「陰氣很重。」王也道長走在隊伍的中間位置,一隻手掐著指訣,一隻手背在身後,眉頭微皺。他那張平時總是懶洋洋的臉上此刻難得地寫滿了認真,眼中甚至帶著一絲少見的凝重。

  他停下腳步,蹲下身,用手指在地上畫了幾個符號。那是聶凌風看不懂的風水推演,線條和箭頭交錯,像是一張複雜的戰術地圖。王也的手指在符號之間來回移動,速度越來越快,眉頭也越皺越緊。

  「果然,」他站起身,拍了拍手指上的泥土,臉色更加沉了,「這裡的風水格局被人為改動了。」

  「人為改動?」張楚嵐一愣。他正蹲在路邊觀察一扇歪斜的木門,聽到王也的話立刻站起身來,「你是說,有人故意把這裡變成了——」

  「一個陰穴。」王也接過他的話,語氣斬釘截鐵,「原本這裡應該是一處藏風聚氣的寶地。你們看這座山丘的地形——北高南低,三面環山,一面向水,在風水學上這叫『青龍抱月』,是上好的吉地。如果按照原本的地脈走向,這座山丘應該匯聚天地靈氣,滋養方圓數里的生靈。但現在——」

  他伸手在空中虛虛一抓,然後將手掌攤開在眾人面前。手掌上什麼也沒有,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的動作吸引了過去。

  「所有的氣脈都被扭曲了。」王也翻轉手掌,五指緩緩收攏,像是在擰動一條看不見的繩索,「從四面八方匯聚過來的靈氣,在到達山丘之前就被強行改變了方向,沿著一條人為開闢的通道,全部湧向了山頂的那座廟裡。不是自然的匯聚,而是被人用某種手段強行抽取上去的。就像是在山體裡插了一根巨大的吸管,把整個區域的靈氣全部吸走了。」

  「能做到這種程度的人,」他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目光越過層層疊疊的荒草和老屋,望向山頂那座在霧氣中若隱若現的廟宇,「絕對不是普通的異人。至少,在風水堪輿方面的造詣,遠在我之上。」

  「那豈不是說,我們可能要面對一個風水大師級別的敵人?」張楚嵐的臉色有些發白。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胸口那一疊雷符,像是要確認它們還在那裡,「武當山下來的都打不過?老王你可是武當正宗的啊!」

  「正宗不代表最強。」王也搖了搖頭,難得地謙虛了一回,「風水堪輿之術,分支眾多,各有所長。武當擅長的是以陣馭氣,借天地之勢為己用。但這種強行扭轉地脈的手段,更偏向於……一些不太正統的路子。」

  「不太正統是啥意思?」張楚嵐追問。

  「就是邪門歪道的意思。」王也看了他一眼,「正道風水講究順應自然,以疏導為主。邪道風水則反其道而行之,以強行改變和掠奪為主。後者的威力往往更大,但對施術者和環境都會造成嚴重的反噬。能做到這種規模的地脈扭轉而不引發山崩地裂,施術者的修為……深不可測。」

  「那也不一定。」一直沒怎麼說話的聶凌風突然開了口。

  眾人看向他。

  「也可能是某種邪物,天生就能扭曲氣脈。」聶凌風的目光落在遠處那座廟宇的輪廓上,聲音沉穩而冷靜,「比如……那條龍魂提到過的某些上古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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