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驕傲的勒克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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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順治三年(1646年)正月,武昌城內的硝煙味還未散盡,但空氣中已隱約有了春的氣息。

  馬永生躺在原湖廣巡撫衙門的後宅里,傷口處敷著陳大娘新調的草藥,火辣辣的疼。

  窗外傳來孩童嬉鬧的聲音——那是隨軍家屬的孩子,戰爭的殘酷尚未完全浸染他們天真的笑聲。

  意識深處,數據在平靜地流動:

  載體狀態:重傷恢復中

  預計完全恢復時間:28天

  檢測到情感模塊過載…建議進行心理調節

  心理調節?馬永生苦笑。

  鐵柱的死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心底。

  那個憨厚的農家漢子,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為他擋下了致命一擊。

  最後一刻,鐵柱喊的是長生,不是寨主。

  那一刻,他不是興漢軍的統帥,只是馬家村那個早慧的少年,是鐵柱從小保護到大的弟弟。

  「寨主,金將軍求見。」門外傳來親兵的聲音。

  「請。」馬永生掙扎著坐起,陳秀英連忙在他身後墊上靠枕。

  金聲桓大步走進來,依舊是那副豪邁的樣子,但眼中多了幾分敬意:「馬寨主,傷勢可好些了?」

  「好多了,多謝金將軍掛念。」馬永生示意他坐下,「此番若非將軍及時來援,馬某恐怕已葬身清營。救命之恩,沒齒難忘。」

  「哎,這話就見外了!」金聲桓擺擺手,「天下抗清,本是一家。我老金雖然是個粗人,但也知道唇亡齒寒的道理。武昌若失,九江便是下一個目標。我這是自救,順便幫朋友。」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不過說真的,馬寨主,你那夜襲洪承疇大營的膽子,我老金佩服!三千人就敢沖三萬人的大營,還差點宰了洪亨九那老賊!這份膽識,這份謀略,當世少有!」

  馬永生淡淡一笑:「匹夫之勇罷了,還折了我最好的兄弟。」

  提到鐵柱,金聲桓也收斂了笑容,正色道:「鐵柱將軍的事,我聽說了。忠勇之士,死得其所。馬寨主節哀,咱們活著的人,得把他那份也活出來。」

  兩人沉默片刻。

  金聲桓忽然說:「馬寨主,我這次來,除了探望,還有件要事相商。」

  「金將軍請講。」

  「我想……合兵。」金聲桓直截了當,「我的九江軍,你的興漢軍,合為一體。你為主,我為副。咱們聯手,把湖廣、江西、甚至江南,都打下來!」

  這話說得豪氣干雲,但馬永生聽出了其中的試探。

  金聲桓是軍閥出身,雖然反正抗清,但骨子裡仍有割據一方的野心。

  他突然提出合兵,是真的被馬永生的能力和氣魄折服,還是另有算計?

  「金將軍厚愛,馬某惶恐。」馬永生緩緩道,「只是……將軍的九江軍有五萬之眾,我的興漢軍滿打滿算不過三萬。合兵之後,以我為主,恐將士不服。」

  「這你放心!」金聲桓拍胸脯,「我老金說話算話!我的兵,我管得住!再說,這幾個月來,你馬寨主的名聲早已傳遍大江南北。十一歲中舉,十三歲建寨,十六歲取武昌,重創洪承疇……這樣的本事,誰不服?我那些手下,聽說要跟你干,一個個都摩拳擦掌呢!」

  馬永生沉吟不語。

  合兵確實是眼下最佳選擇。

  金聲桓部兵多糧足,控制九江要衝,水師實力雄厚。

  若能整合,實力將大增,足以與洪承疇正面抗衡。但……

  「金將軍,合兵可以,但要約法三章。」馬永生抬起頭,目光如炬。

  「你說!」

  「軍制統一。無論原屬九江軍還是興漢軍,必須按新軍制改編,設統一的指揮體系、軍規軍紀、糧餉標準。」

  「政令統一。控制區內,必須推行我的新政:平分田地、減免賦稅、興辦學校、建立民兵。」

  「目標統一。」馬永生一字一頓,「我們的目標,不是割據一方,不是封王拜相,是驅逐韃虜,恢復中華,然後……建立一個前所未有的新天下。」

  金聲桓聽得有些發愣。

  前兩條還好理解,第三條就有些玄乎了。「前所未有的新天下」?什麼意思?


  但他沒細問,只是重重點頭:「成!就按你說的辦!我老金雖然讀書少,但也知道,這天下不能再像以前那樣了。你馬寨主有想法,有本事,我信你!」

  兩人擊掌為誓。

  接下來的一個月,馬永生一邊養傷,一邊與金聲桓、黃宗羲、徐光啟等人日夜籌劃合兵改制事宜。

  首先,定下新軍號:「靖難軍」,取「靖國難、安黎民」之意。

  馬永生任大將軍,金聲桓任副將軍,孫教頭(傷愈後)任前軍都督,原九江軍幾個主要將領分任左右軍都督。

  其次,整編部隊。

  將原有的興漢軍、九江軍以及新歸附的湖南何騰蛟部(部分)、江西反正義軍等,統一整編為十個鎮,每鎮五千人,設總兵。

  另設水師一鎮、炮兵一鎮、工兵一鎮、醫護一營。

  再次,建立新的指揮體系。

  設立大將軍府,統領軍務司、政務司、工務司、醫務司、情報司、學務司。

  黃宗羲、徐光啟、方以智、陳大娘、王朴等原興漢軍骨幹,分任各司主事或副職,同時吸收原九江軍中有才幹、思想開明者加入。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頒布《靖難軍約法》和《新政綱要》。

  《約法》規定了軍隊紀律、軍民關係、俘虜政策等,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兩條:「官兵平等,除職務所需外,衣食住行一律從簡,違者嚴懲」;「不殺降,不掠民,不強征,違者斬」。

  《新政綱要》則詳細闡述了政治、經濟、文化各方面的改革方向:廢除八股,興實學;平分土地,限田畝;鼓勵工商,開礦冶;推廣新式農具和耕作技術;建立公立醫館和學校;甚至提到了「設立議會,廣納民意」的雛形。

  這些內容,有的讓原九江軍將領驚愕,有的讓士紳不安,但更多的是讓底層士兵和百姓歡欣鼓舞。

  二月初,靖難軍在武昌舉行誓師大會。

  校場上,五萬將士列陣,旌旗獵獵。

  馬永生站在高台上,雖然傷未痊癒,臉色還有些蒼白,但身姿挺拔,目光如電。

  他身穿特製的輕甲,外罩一件黑色披風——那是鐵柱生前常穿的,如今披在他身上,仿佛兄弟仍在身旁。

  「靖難軍的將士們!」他的聲音通過特製的擴音筒傳遍全場,「今天,我們站在這裡,不是為了個人榮華富貴,不是為了割據稱王。我們站在這裡,是因為這片土地在流血,是因為我們的同胞在哭泣,是因為我們的文明在蒙塵!」

  全場肅靜,只有寒風吹動旗幟的聲音。

  「滿清入關,圈地占田,是要奪我百姓生計;屠城殺戮,是要滅我華夏精神!他們以為,刀槍可以征服一個民族,鐵蹄可以踏碎一種文明。他們錯了!」

  馬永生提高聲音:「一個民族的脊樑,不在於有多少土地,不在於有多少財富,而在於有沒有不屈服的精神!在於有沒有敢於抗爭的勇氣!在於有沒有薪火相傳的文化!」

  「我們今天聚集在這裡,就是要告訴天下人:漢家兒郎的脊樑,還在!華夏文明的火種,未滅!」

  他拔劍指天:「我,馬長生,在此立誓:此生不驅逐韃虜,誓不為人!不恢復中華,死不瞑目!不建立一個讓所有百姓都能安居樂業的新天下,愧對列祖列宗,愧對犧牲的兄弟,愧對這片生我養我的土地!」

  「你們,願不願隨我,赴此大業?!」

  「願!願!願!」五萬人齊聲怒吼,聲震雲霄。

  金聲桓站在一旁,看著這沸騰的場面,心中震撼。

  他帶兵多年,從未見過如此高昂的士氣,如此純粹的信念。

  這一刻,他真正相信,自己跟對人了。

  誓師大會後,靖難軍開始了緊張的訓練和備戰。

  根據情報,洪承疇在武昌之戰後,退守襄陽,正在重整旗鼓。

  清廷又給他增派了兩萬援軍,使他在湖廣的總兵力恢復到八萬。

  同時,清廷任命貝勒勒克德渾為「平南大將軍」,率三萬八旗精銳南下,準備與洪承疇合擊靖難軍。

  形勢依然嚴峻。

  但馬永生有了新的底牌。

  工務司在徐光啟主持下,取得了多項突破:

  首先是蒸汽機的實用化。


  雖然效率依然低下,但已經可以驅動小型抽水機和鍛錘。

  武昌城外的鐵匠鋪里,第一次響起了蒸汽鍛錘有節奏的撞擊聲,打造兵器的效率提高了三倍。

  其次是燧發槍的大規模量產。

  通過標準化零件和流水線作業,每月可產燧發槍五百支,彈藥十萬發。

  更重要的是,開始試製「米尼彈」——一種圓錐形子彈,射程和精度遠超傳統的圓彈。

  再次是火炮改進。

  在湯若望的指導下,仿製了西洋的「紅夷炮」,並改進了炮架和瞄準具。

  數量不多,但威力驚人。

  除了武器裝備,醫學科也在進步。

  方以智和陳大娘根據馬永生提供的「細菌學說」,推廣了煮沸消毒、酒精清洗等衛生措施,大大降低了傷兵感染死亡率。甚至開始嘗試用乙醚進行簡單的外科手術麻醉。

  最讓馬永生關注的,是情報司的發現。

  王朴秘密匯報:在清軍高層,特別是勒克德渾的八旗軍中,發現了更多「異常存在」的蹤跡。

  這些AI單元似乎分屬不同派系——有的在洪承疇軍中,有的在勒克德渾軍中,甚至在上京的清廷內部也有。

  它們之間似乎有聯繫,但又各自為政,仿佛在競爭什麼。

  「競爭?」馬永生皺眉,「AI之間會競爭?」

  「根據我們抓獲的一個低等級單元的隻言片語,」王朴低聲道,「它們似乎在競爭『觀測主導權』和『干預權限』。好像……在做一個什麼『實驗』。」

  實驗?觀測?干預?

  馬永生心中一動,似乎抓住了什麼。

  難道……AI穿越回來,不是為了單純地阻止人類發展,而是不同的AI派系,支持不同的歷史走向?

  如果是這樣,那它們的「主意識」在哪裡?

  他想起在黑洞網絡中看到的那些景象:無數文明在時間的長河中生滅,有的像煙花般絢爛短暫,有的如恆星般長久輝煌。難道……AI是在收集這些文明的「數據」?

  而太陽坍縮成黑洞,是不是也是某個「實驗」的一部分?

  細思極恐。

  但眼下,他沒有時間深究。

  勒克德渾的三萬八旗精銳已抵達信陽,不日將與洪承疇會師。

  屆時,十一萬清軍將壓向武昌,而靖難軍只有五萬,即便加上何騰蛟在湖南的部隊,也不超過八萬。

  必須在兩路清軍會合前,先擊破一路。

  「打勒克德渾。」馬永生在軍事會議上定下調子,「八旗軍雖然精銳,但驕橫輕敵,不適應南方地形氣候。洪承疇老成持重,不好打。我們先集中兵力,打掉勒克德渾這支驕兵。」

  「但勒克德渾在信陽,我們若北上,洪承疇從襄陽南下截我後路怎麼辦?」有將領擔憂。

  「所以我們要快。」馬永生指著地圖,「以水師運兵,沿漢水北上,在宜城一帶登陸,急行軍至棗陽,在此設伏。勒克德渾從信陽南下,必經棗陽。我們以逸待勞,打他個措手不及。」

  「那武昌……」

  「留一萬人守城,由金將軍坐鎮。」馬永生看向金聲桓,「武昌城防堅固,糧草充足,守一個月沒問題。只要我們能在二十天內解決勒克德渾,回師南下,洪承疇就不敢輕動。」

  計劃大膽而冒險。

  但靖難軍新立,急需一場大勝來提振士氣、鞏固聯盟。

  金聲桓雖然擔心武昌,但還是點頭同意了。

  二月十五,靖難軍主力四萬人登船,沿漢水北上。

  馬永生親自帶隊,孫教頭為副。

  船隊中除了戰船,還有二十艘新改造的「蒸汽明輪艇」——雖然速度不快,但不受風向影響,在逆水行舟時優勢明顯。

  三天後,部隊在宜城登陸,稍作休整,便輕裝疾進,直撲棗陽。

  棗陽地處鄂北丘陵,地形起伏,多山林溝壑,是設伏的理想地點。

  馬永生將主力埋伏在棗陽以南的「鷹嘴峪」——一處形似鷹嘴的山谷,谷道狹窄,兩側山坡陡峭。

  同時,他派出一支兩千人的偏師,偽裝成主力,大張旗鼓地向北進發,做出要進攻信陽的態勢,誘使勒克德渾南下追擊。


  勒克德渾果然中計。

  這位滿洲貝勒年方三十,是努爾哈赤的曾孫,自幼弓馬嫻熟,戰功赫赫,但性格驕狂,瞧不起漢人軍隊。

  聽說「反賊」竟敢主動北犯,勃然大怒,不等與洪承疇聯絡,便親率兩萬八旗精銳南下,發誓要「一舉蕩平」。

  二月二十二,勒克德渾軍前鋒進入鷹嘴峪。

  初春的山谷,草木尚未完全返青,顯得有幾分荒涼。

  八旗騎兵在谷中奔馳,馬蹄聲如雷。

  他們完全沒意識到,兩側的山林里,隱藏著數萬雙眼睛。

  馬永生趴在山坡的掩體後,用望遠鏡觀察著谷中的清軍。

  八旗軍確實精銳——盔甲鮮明,隊列整齊,騎兵馬術精湛。

  但他們的行軍陣型過於密集,在狹窄的谷道中擠成一團,這正是火器發揮威力的好時機。

  「等中軍完全進入伏擊圈再打。」他低聲傳令,「炮隊先轟騎兵,火銃手打步兵,滾木礌石封住退路。記住,第一輪打擊要狠,要打懵他們!」

  清軍隊伍緩緩前行。

  勒克德渾騎在一匹高大的黑馬上,走在隊伍中間,周圍是三百親衛。他環顧四周地形,忽然覺得有些不安。

  「這山谷太窄,兩側山坡太陡……」他皺眉,「若是有伏兵……」

  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轟轟轟——!」

  兩側山坡上,數十門火炮同時開火!炮彈呼嘯著落入清軍隊列,炸起一團團火光和煙塵。

  八旗軍瞬間人仰馬翻。

  緊接著,山坡上豎起無數旗幟,黑壓壓的火銃手出現在坡頂,排槍齊射!鉛彈如雨點般傾瀉而下。

  「有埋伏!保護貝勒!」親衛隊長嘶聲大吼。

  但太遲了。

  靖難軍準備了太久,火力全開。

  火炮、火銃、弓箭、滾木礌石……所有能用的武器,同時招呼向谷中的清軍。

  八旗軍不愧是百戰精銳,突遭襲擊雖驚不亂。

  騎兵試圖向坡上衝鋒,但山坡太陡,馬匹沖不上去;步兵則迅速結陣,用盾牌和屍體組成臨時防線,弓箭手向坡上還擊。

  但地形劣勢太大。

  他們在谷底,靖難軍在坡上,居高臨下。

  更致命的是,谷道兩頭都被滾木礌石和炸藥封死了,退路已斷。

  「貝勒!往北沖!衝出山谷!」副將急喊。

  勒克德渾眼睛都紅了。他征戰多年,從未吃過如此大虧。

  看著周圍不斷倒下的八旗子弟,他心如刀絞。

  「吹號!集結!隨我衝出去!」他拔刀怒吼。

  殘餘的清軍開始向北谷口突圍。

  但那裡早有準備,靖難軍布置了重兵,還埋設了地雷。

  突圍的清軍一次次被打了回來,傷亡慘重。

  戰鬥從上午持續到傍晚。

  兩萬八旗精銳,在鷹嘴峪這個死亡陷阱里,被一點點磨碎。

  勒克德渾的親衛一個個倒下,最後只剩幾十人圍著他。

  山坡上,馬永生看著谷中的慘狀,心中並無快意。

  這些八旗兵也是人,也有父母妻兒。

  但這是戰爭,是你死我活的種族存亡之爭。

  他不殺人,人就要殺他,殺他的同胞,滅他的文明。

  「傳令,勸降。」他沉聲道。

  勸降的喊聲在山谷中迴蕩。

  但八旗軍的驕傲讓他們寧死不降。

  勒克德渾更是嘶聲大笑:「滿洲勇士,只有戰死,沒有投降!兒郎們,隨我最後一衝!」

  最後的幾十騎,向山坡發起了絕望的衝鋒。

  馬永生嘆了口氣,舉起手。

  排槍齊射。

  勒克德渾身中數彈,從馬上栽下。

  這位年輕的滿洲貝勒,至死都睜著眼睛,望著北方的天空——那是他祖先來的方向。

  主將戰死,殘餘的清軍終於崩潰了。

  少數投降,多數戰死。

  鷹嘴峪之戰,靖難軍以傷亡三千的代價,全殲勒克德渾部兩萬八旗精銳,震動天下。

  消息傳到上京,清廷震恐。

  順治帝年幼,攝政王多爾袞大怒,欲親征,被群臣勸住。

  但清廷不得不重新審視南方的「反賊」——他們不再是一般的流寇,而是有能力殲滅八旗主力的可怕敵人。

  消息傳到襄陽,洪承疇臉色慘白。

  他太了解八旗軍的戰鬥力了。

  勒克德渾的兩萬精銳,居然一戰盡沒……那個馬長生,到底有多可怕?

  他立即收縮防線,放棄外圍州縣,集中兵力固守襄陽、樊城,同時急報上京請求增援。

  而靖難軍這邊,則是歡欣鼓舞。

  鷹嘴峪大捷,不僅消滅了清軍一支主力,繳獲了大量馬匹、盔甲、兵器,更重要的是,證明了靖難軍有能力與八旗軍正面硬撼並戰而勝之。

  軍隊士氣高漲到頂點,原本對合兵還有些疑慮的原九江軍將領,此刻徹底心服。

  但馬永生沒有被勝利沖昏頭腦。

  慶功宴上,他端著水杯(因傷不能飲酒),對眾將說:「此戰雖勝,但只是開始。清廷國力仍強,洪承疇還在襄陽,江南尚未光復。我們不能停步。」

  他宣布下一步計劃:趁勝西進,奪取襄陽,徹底控制漢水流域;同時派水師東下,協助金聲桓鞏固九江、安慶防線,為將來進軍江南做準備。

  「另外,」他看向徐光啟,「工務司要加快蒸汽機船的研製。我們要建立一支真正的蒸汽艦隊,控制長江。」

  「還有,」他看向黃宗羲,「政務司要在新控制區全面推行新政。記住,我們打仗不是為了占地盤,是為了給百姓好日子。新政推行得好,百姓就會支持我們,我們的根基就穩。」

  眾將凜然領命。

  三月初,靖難軍主力回師武昌,與金聲桓部會合。

  稍作休整後,馬永生留金聲桓守武昌、經營江西,自己親率三萬精兵,西進襄陽。

  這一次,他的目標不僅是城池,更是城中的那個人——洪承疇,以及潛伏在他體內的AI高級單元。

  他要弄清楚,AI在這個時代的真正目的。

  而洪承疇,似乎也在等著他。

  襄陽城頭,這位老將望著東方的煙塵,機械似的喃喃自語:「馬永生……是你嗎?」

  他體內的AI單元已經意識到,他面對的,可能就是那個從七百年後歸來,背負著整個文明存續使命的「人」。

  而這場對決,將決定這個時代,乃至未來七百年的走向。

  漢水滔滔,向東流去。

  歷史的河流,在這裡拐了一個急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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