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乘龍快婿
繡樓二樓的窗扉半開，露出一張清麗絕倫的面容。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又對著銅鏡整理了一下衣襟。鏡中的少女眉目如畫，卻掩不住眼底的一抹愁緒。
阮府正門前，兩頂青緞轎子穩穩落地。前面一頂轎簾掀起，走出一位年約五旬的男子。他身著靛青色直裰，腰間懸著一方白玉佩，面容肅穆中透著威嚴，正是來自杭州的江南大儒宋濂。
後面轎中出來的青年約莫二十出頭，一襲月白色錦袍，腰間繫著同色絲絛，整個人如修竹般挺拔。他面容俊朗，眉目間既有書卷氣又不失英武，正是宋濂的獨子宋允載。
「宋兄遠道而來，真是令寒舍蓬蓽生輝！」阮老爺早已帶著家眷在門前等候，見客人下轎，立刻上前拱手相迎。
宋濂還禮道：「阮兄客氣了。久聞貴府院落設計乃袁州一絕，今日得見，果然名不虛傳。」
兩位家主寒暄之際，宋允載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站在阮老爺身後的阮家眾人。他的視線在阮閃若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禮貌地移開，上前一步，向阮老爺深深一揖：「晚輩允載，見過阮伯父。」
他的聲音清朗悅耳，行禮時姿態優雅而不失穩重，每一個動作都恰到好處，顯然是自幼受過嚴格的禮儀訓練。
阮老爺眼中閃過讚賞之色，連忙扶起他：「賢侄不必多禮。來，我為你引見家人。」他側身介紹道：「這是內子，這是小女閃若，犬子逸塵。」
宋允載依次向阮夫人、阮閃若和阮逸塵行禮問安，舉止一如既往的得體。當他向阮閃若行禮時，少女微微垂首斂衽還禮，露出一段白皙優美的頸項，陽光照在她耳畔，那悄然泛起的淡淡紅暈卻泄露了主人一絲不自在的心緒。
「宋公子遠道而來，想必舟車勞頓，不如先到花廳用些茶點。」阮夫人溫婉地說道，目光卻一直在宋允載身上打量，越看越是滿意。
一行人穿過曲折的迴廊，向花廳走去。阮逸塵故意放慢腳步，與宋允載並肩而行。
一行人穿過曲折迴廊，向水榭花廳走去。阮逸塵故意放慢腳步，與宋允載並肩而行，語氣中帶著幾分年輕人特有的熱切：「聽聞宋兄去年在江南學子云集的西湖文會上獨占鰲頭，詩才驚動四座，小弟仰慕已久，今日得見，真是三生有幸！」
宋允載聞言，唇角揚起一抹謙和的微笑，輕輕擺手：「阮兄謬讚了，實在是惶恐。那日不過是僥倖，在座諸多賢達才是真才實學，允載至今想來，仍覺慚愧。」
阮逸塵沒想到宋允載如此謙遜，對他的好感又添了幾分。兩人一路交談，竟有相見恨晚之感。
花廳設在花園中央的涼亭內，四周垂著輕紗，既通風又不失雅致。亭中已備好茶水果點，一張紅木圓桌上擺放著精緻的青瓷茶具。
眾人分賓主落座。阮老爺親自執壺，為宋濂斟上一杯香茗，笑道：「這是特備的明前西湖龍井，乃今春托人從貴地帶來的，宋兄嘗嘗，可還地道？」
宋濂含笑接過，輕啜一口，閉目細品片刻，頷首贊道：「茶湯清洌，香氣清高，入口鮮醇甘爽，確是獅峰山下的極品好茶！阮兄有心了。」
兩位家主品茗閒談，氣氛融洽，從朝政時事到詩詞書畫，再到各家近況，言語間頗有些惺惺相惜之意。阮夫人則在一旁不時含笑打量著宋允載，見他舉止從容優雅，談吐不俗，見解不凡，心中對這樁早已定下的親事愈發覺得稱心滿意。
阮閃若安靜地坐在母親身側，低眉順目，看似專注地聽著長輩們談話，實則心不在焉。她的手指無意識地纏繞著隨身錦帕，思緒卻早已飄到了三里舖村的方家。
「閃若，」阮夫人輕輕碰了碰女兒的手臂，「宋公子在問你話呢。」
阮閃若猛然回神，抬頭正對上宋允載溫潤的目光。他唇角含笑，重複道：「聽聞阮小姐擅長琴藝，不知今日是否有幸聆聽一曲？」
「我...「阮閃若剛要推辭，阮夫人已經接話道：「小女琴藝粗淺，承蒙宋公子不棄，自然願意獻醜。」說著，向一旁的巧雲使了個眼色。
不多時，一架古琴被搬到了亭中。阮閃若無奈，只得移步琴前。她深吸一口氣，指尖輕撫琴弦，一曲《梅花三弄》緩緩流淌而出。
琴音起初因心緒不寧而略顯生澀滯礙，但隨著婉轉的曲調徐徐展開，她漸漸沉入琴韻之中，眉間若有若無的愁緒似乎也隨著那清越的琴聲一點點消散、飄遠。亭中眾人都安靜下來，唯有泠泠琴音伴著淡淡花香，在清風中悠然迴蕩。
曲終時，宋允載率先鼓掌，由衷讚嘆：「阮小姐琴藝高超，將梅花傲雪的風骨表現得淋漓盡致，令人嘆服。」
阮老爺臉上露出驕傲的神色：「小女不過略通音律，宋公子過獎了。」
「夫君太謙虛了，」阮夫人插話道，「閃若的琴藝在袁州閨秀中可是數一數二的。宋賢侄日後有耳福了。」
這話說得直白，幾乎就是在暗示兩家此次相聚，結姻之事乃是水到渠成。阮老爺和宋濂相視一笑，心照不宣。
當夜，書房內，阮老爺和夫人相對而坐，臉上都帶著滿意的笑容。
「宋允載這孩子確實不錯，」阮老爺捋著鬍鬚說，「文武雙全，家世又好，閃若若能嫁給他，後半生就有了依靠。」
阮夫人點頭附和：「我看這孩子舉止得體，待人接物也很有分寸。最重要的是，宋家與我們門當戶對，閃若過去不會受委屈。」
「只是...」阮夫人猶豫了一下，「閃若似乎對這樁婚事不太熱心。今日我見她戴的是那支素玉簪，連最愛的金步搖都沒戴，這孩子，心思藏得深了。」
阮府正門前，兩頂青緞轎子穩穩落地。前面一頂轎簾掀起，走出一位年約五旬的男子。他身著靛青色直裰，腰間懸著一方白玉佩，面容肅穆中透著威嚴，正是來自杭州的江南大儒宋濂。
後面轎中出來的青年約莫二十出頭，一襲月白色錦袍，腰間繫著同色絲絛，整個人如修竹般挺拔。他面容俊朗，眉目間既有書卷氣又不失英武，正是宋濂的獨子宋允載。
「宋兄遠道而來，真是令寒舍蓬蓽生輝！」阮老爺早已帶著家眷在門前等候，見客人下轎，立刻上前拱手相迎。
宋濂還禮道：「阮兄客氣了。久聞貴府院落設計乃袁州一絕，今日得見，果然名不虛傳。」
兩位家主寒暄之際，宋允載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站在阮老爺身後的阮家眾人。他的視線在阮閃若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禮貌地移開，上前一步，向阮老爺深深一揖：「晚輩允載，見過阮伯父。」
他的聲音清朗悅耳，行禮時姿態優雅而不失穩重，每一個動作都恰到好處，顯然是自幼受過嚴格的禮儀訓練。
阮老爺眼中閃過讚賞之色，連忙扶起他：「賢侄不必多禮。來，我為你引見家人。」他側身介紹道：「這是內子，這是小女閃若，犬子逸塵。」
宋允載依次向阮夫人、阮閃若和阮逸塵行禮問安，舉止一如既往的得體。當他向阮閃若行禮時，少女微微垂首斂衽還禮，露出一段白皙優美的頸項，陽光照在她耳畔，那悄然泛起的淡淡紅暈卻泄露了主人一絲不自在的心緒。
「宋公子遠道而來，想必舟車勞頓，不如先到花廳用些茶點。」阮夫人溫婉地說道，目光卻一直在宋允載身上打量，越看越是滿意。
一行人穿過曲折的迴廊，向花廳走去。阮逸塵故意放慢腳步，與宋允載並肩而行。
一行人穿過曲折迴廊，向水榭花廳走去。阮逸塵故意放慢腳步，與宋允載並肩而行，語氣中帶著幾分年輕人特有的熱切：「聽聞宋兄去年在江南學子云集的西湖文會上獨占鰲頭，詩才驚動四座，小弟仰慕已久，今日得見，真是三生有幸！」
宋允載聞言，唇角揚起一抹謙和的微笑，輕輕擺手：「阮兄謬讚了，實在是惶恐。那日不過是僥倖，在座諸多賢達才是真才實學，允載至今想來，仍覺慚愧。」
阮逸塵沒想到宋允載如此謙遜，對他的好感又添了幾分。兩人一路交談，竟有相見恨晚之感。
花廳設在花園中央的涼亭內，四周垂著輕紗，既通風又不失雅致。亭中已備好茶水果點，一張紅木圓桌上擺放著精緻的青瓷茶具。
眾人分賓主落座。阮老爺親自執壺，為宋濂斟上一杯香茗，笑道：「這是特備的明前西湖龍井，乃今春托人從貴地帶來的，宋兄嘗嘗，可還地道？」
宋濂含笑接過，輕啜一口，閉目細品片刻，頷首贊道：「茶湯清洌，香氣清高，入口鮮醇甘爽，確是獅峰山下的極品好茶！阮兄有心了。」
兩位家主品茗閒談，氣氛融洽，從朝政時事到詩詞書畫，再到各家近況，言語間頗有些惺惺相惜之意。阮夫人則在一旁不時含笑打量著宋允載，見他舉止從容優雅，談吐不俗，見解不凡，心中對這樁早已定下的親事愈發覺得稱心滿意。
阮閃若安靜地坐在母親身側，低眉順目，看似專注地聽著長輩們談話，實則心不在焉。她的手指無意識地纏繞著隨身錦帕，思緒卻早已飄到了三里舖村的方家。
「閃若，」阮夫人輕輕碰了碰女兒的手臂，「宋公子在問你話呢。」
阮閃若猛然回神，抬頭正對上宋允載溫潤的目光。他唇角含笑，重複道：「聽聞阮小姐擅長琴藝，不知今日是否有幸聆聽一曲？」
「我...「阮閃若剛要推辭，阮夫人已經接話道：「小女琴藝粗淺，承蒙宋公子不棄，自然願意獻醜。」說著，向一旁的巧雲使了個眼色。
不多時，一架古琴被搬到了亭中。阮閃若無奈，只得移步琴前。她深吸一口氣，指尖輕撫琴弦，一曲《梅花三弄》緩緩流淌而出。
琴音起初因心緒不寧而略顯生澀滯礙，但隨著婉轉的曲調徐徐展開，她漸漸沉入琴韻之中，眉間若有若無的愁緒似乎也隨著那清越的琴聲一點點消散、飄遠。亭中眾人都安靜下來，唯有泠泠琴音伴著淡淡花香，在清風中悠然迴蕩。
曲終時，宋允載率先鼓掌，由衷讚嘆：「阮小姐琴藝高超，將梅花傲雪的風骨表現得淋漓盡致，令人嘆服。」
阮老爺臉上露出驕傲的神色：「小女不過略通音律，宋公子過獎了。」
「夫君太謙虛了，」阮夫人插話道，「閃若的琴藝在袁州閨秀中可是數一數二的。宋賢侄日後有耳福了。」
這話說得直白，幾乎就是在暗示兩家此次相聚，結姻之事乃是水到渠成。阮老爺和宋濂相視一笑，心照不宣。
當夜，書房內，阮老爺和夫人相對而坐，臉上都帶著滿意的笑容。
「宋允載這孩子確實不錯，」阮老爺捋著鬍鬚說，「文武雙全，家世又好，閃若若能嫁給他，後半生就有了依靠。」
阮夫人點頭附和：「我看這孩子舉止得體，待人接物也很有分寸。最重要的是，宋家與我們門當戶對，閃若過去不會受委屈。」
「只是...」阮夫人猶豫了一下，「閃若似乎對這樁婚事不太熱心。今日我見她戴的是那支素玉簪，連最愛的金步搖都沒戴，這孩子，心思藏得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