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是個好人
阮閃若握住她的手：「多虧方公子相救。」
方瑩玉挑了挑眉：「小姐？」
事到如今，阮閃若也不再隱瞞，「在下阮閃若，這是丫鬟巧雲。為了來這裡採藥，不得已女扮男裝，剛才沒有對方公子說實話，請見諒。」
方瑩玉一看對方是位姑娘，面部不由得紅了起來，他慌亂地低下頭，結結巴巴地說道：「這倒不礙事，只是男女授受不親，方才實在不知兩位是女兒身，才大膽背著那位姑娘，多有冒犯。請務必不要放在心上。」他的雙手不自覺地搓著衣角，顯得十分侷促。
阮閃若忙搖搖頭，誠懇地說道：「方公子請放寬心，今天要不是方公子施以援手，我和巧雲只怕要喪命在那野豬的嘴裡了，哪裡還敢在意這繁文縟節！」她的眼神真摯，充滿了感激之情。
方瑩玉這才稍稍平靜，燭光下，少女明眸皓齒，雖穿著粗布男裝，卻掩不住天生的清麗脫俗。他看著阮閃若，心中也不禁對這位勇敢的姑娘生出幾分敬佩。「真是難為你一個姑娘家了，我回去打聽打聽，哪裡能弄到七葉一枝花，若是可能，我明天給你送過來。」方瑩玉認真地說道，若是悄悄地挖走幾株，想必父親未必會發現吧！
阮閃若心中大喜，又福了一福，方瑩玉微微抱拳還禮，臉上帶著一絲靦腆的笑容。
安頓完畢，方瑩玉便回了村子。阮閃若站在禪房門口，望著少年離去的背影，心中滿是劫後餘生的激動。
夜深了，阮閃若坐在床邊守著巧雲。窗外，月光灑在地上，仿佛鋪上了一層銀霜。她想起家中此刻定然已經發現她失蹤，不知鬧成什麼樣子？一時間，阮閃若的思緒飄得很遠很遠。她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但她心中充滿了希望。因為她相信冥冥之中，善良的人總會有好報，就像今天她和巧雲遇到方瑩玉一樣，在絕境中迎來了生機。
夜更深了，萬籟俱寂，只有偶爾傳來的幾聲蟲鳴，打破這夜的寧靜。阮閃若輕輕嘆了口氣，拉過被子，為巧雲蓋好，自己也靠在床邊，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在夢中，她看到了父親病癒後的笑臉，看到了方瑩玉帶著七葉一枝花向她走來……
清晨的山寺籠罩在一片薄霧之中，檐角的風鈴被微風拂過，發出清脆的聲響。巧雲早早醒來，經過一夜的休養，她已能扶著牆壁慢慢行走。她推開窗，山間的清冽空氣撲面而來，讓她精神一振。她一轉身回頭，阮閃若就站在她旁邊不遠處。阮閃若其實也早就醒了。太多的心事，讓她根本睡不好，她輕輕推開房門，晨光熹微中，一道修長的身影靜立在門外，仿佛已經等候多時。
方瑩玉站在那裡，手中捧著五株青翠欲滴的草藥——七片葉子環繞著一枝獨秀的花蕊，正是她夢寐以求的七葉一枝花。
阮閃若怔住了。
她曾在百草圖鑑上無數次描摹這株藥草的模樣，甚至做夢都能勾勒出它的輪廓。可如今，它就這樣真實地出現在她眼前，被一雙骨節分明的手捧著，葉片上還沾著晨露，在陽光下閃爍著細碎的光。
「這……」她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方瑩玉微微一笑，將藥草遞了過去。「阮姑娘所求之物，幸不辱命。」
阮閃若伸手接過，指尖不經意間觸碰到他的手掌，那一瞬間，似有細微的電流竄過，讓她心頭一顫。她慌忙收回手，臉頰微微發熱。
方瑩玉似乎也察覺到了異樣，輕咳一聲，移開了視線。
「方公子大恩，閃若無以為報。」阮閃若深吸一口氣，鄭重地朝他深深一躬。「還請方公子告知家住何處，待家父病癒，我們全家必當登門拜謝。」
方瑩玉擺了擺手，神色竟有些羞赧。「姑娘言重了，不過是舉手之勞。」他不好意思說家裡恰好有幾株，怕父親不允，偷偷地采了拿來送她。
他頓了頓又道：「阮姑娘還是快些啟程吧，令尊的病耽擱不得，家中親人想必也等得心焦了。」
阮閃若聞言，心中一陣酸澀。是啊，父親還在受胃痛折磨，家裡見她久久未歸想必也炸了鍋。她咬了咬唇，再次深深鞠躬。「方公子恩情，閃若銘記於心。」
方瑩玉微微搖頭，轉身欲走。
「方公子！」阮閃若忽然叫住他。
他回頭，眉梢微挑，似在詢問。
「方公子，請告知家住何處？她再次懇切地說道：
方瑩玉唇角勾起一抹淺笑。「還是不說了，萍水相逢，阮姑娘保重。」
說罷，他轉身離去，衣袂翻飛間，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霧之中。
阮閃若望著他離去的方向，久久未動。但手中的七葉一枝花散發著淡淡的藥香，仿佛在提醒她此行的目的。她深吸一口氣，轉身回屋，開始收拾行裝。
巧雲見她神色恍惚，忍不住問道：「小姐，那位公子人很好！」
阮閃若輕輕「嗯」了一聲，手下動作未停。「是，他是個好人。」她沒有多說，心底卻漫開一片淡淡的、連她自己也不太明白的悵惘。
悠揚渾厚的鐘聲自大雄寶殿方向傳來，迴蕩在山谷之間，一聲接著一聲，莊嚴肅穆，仿佛在催促離人，又似在為遠行者祈福。
阮閃若攙扶著已能勉強行走的巧雲，一同去向老彭和尚辭行。
老彭和尚正在庭中灑掃，見她們出來，便停了手中竹帚，依舊是那副慈悲和藹的笑容，仿佛能洞悉一切，卻又包容一切。「施主，緣聚緣散，如露如電。藥既已得，便速歸去吧。家中父母，正倚門而望。」
阮閃若與巧雲聞言，心中俱是一暖，又是一酸，齊齊向老彭和尚深深拜下。「多謝大師收留照拂之恩。」
老彭和尚合十還禮，目送著兩個姑娘相互攙扶，踏著被晨光逐漸照亮的石階，緩緩向山下走去。
山風拂過，帶來遠處隱約的花香。她不知道未來是否會再見到方瑩玉，但此刻，她心中除了感激，那份朦朧的期待與悵然，也如同山間嵐靄，輕輕縈繞在心間，揮之不去。
方瑩玉挑了挑眉：「小姐？」
事到如今，阮閃若也不再隱瞞，「在下阮閃若，這是丫鬟巧雲。為了來這裡採藥，不得已女扮男裝，剛才沒有對方公子說實話，請見諒。」
方瑩玉一看對方是位姑娘，面部不由得紅了起來，他慌亂地低下頭，結結巴巴地說道：「這倒不礙事，只是男女授受不親，方才實在不知兩位是女兒身，才大膽背著那位姑娘，多有冒犯。請務必不要放在心上。」他的雙手不自覺地搓著衣角，顯得十分侷促。
阮閃若忙搖搖頭，誠懇地說道：「方公子請放寬心，今天要不是方公子施以援手，我和巧雲只怕要喪命在那野豬的嘴裡了，哪裡還敢在意這繁文縟節！」她的眼神真摯，充滿了感激之情。
方瑩玉這才稍稍平靜，燭光下，少女明眸皓齒，雖穿著粗布男裝，卻掩不住天生的清麗脫俗。他看著阮閃若，心中也不禁對這位勇敢的姑娘生出幾分敬佩。「真是難為你一個姑娘家了，我回去打聽打聽，哪裡能弄到七葉一枝花，若是可能，我明天給你送過來。」方瑩玉認真地說道，若是悄悄地挖走幾株，想必父親未必會發現吧！
阮閃若心中大喜，又福了一福，方瑩玉微微抱拳還禮，臉上帶著一絲靦腆的笑容。
安頓完畢，方瑩玉便回了村子。阮閃若站在禪房門口，望著少年離去的背影，心中滿是劫後餘生的激動。
夜深了，阮閃若坐在床邊守著巧雲。窗外，月光灑在地上，仿佛鋪上了一層銀霜。她想起家中此刻定然已經發現她失蹤，不知鬧成什麼樣子？一時間，阮閃若的思緒飄得很遠很遠。她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但她心中充滿了希望。因為她相信冥冥之中，善良的人總會有好報，就像今天她和巧雲遇到方瑩玉一樣，在絕境中迎來了生機。
夜更深了，萬籟俱寂，只有偶爾傳來的幾聲蟲鳴，打破這夜的寧靜。阮閃若輕輕嘆了口氣，拉過被子，為巧雲蓋好，自己也靠在床邊，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在夢中，她看到了父親病癒後的笑臉，看到了方瑩玉帶著七葉一枝花向她走來……
清晨的山寺籠罩在一片薄霧之中，檐角的風鈴被微風拂過，發出清脆的聲響。巧雲早早醒來，經過一夜的休養，她已能扶著牆壁慢慢行走。她推開窗，山間的清冽空氣撲面而來，讓她精神一振。她一轉身回頭，阮閃若就站在她旁邊不遠處。阮閃若其實也早就醒了。太多的心事，讓她根本睡不好，她輕輕推開房門，晨光熹微中，一道修長的身影靜立在門外，仿佛已經等候多時。
方瑩玉站在那裡，手中捧著五株青翠欲滴的草藥——七片葉子環繞著一枝獨秀的花蕊，正是她夢寐以求的七葉一枝花。
阮閃若怔住了。
她曾在百草圖鑑上無數次描摹這株藥草的模樣，甚至做夢都能勾勒出它的輪廓。可如今，它就這樣真實地出現在她眼前，被一雙骨節分明的手捧著，葉片上還沾著晨露，在陽光下閃爍著細碎的光。
「這……」她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方瑩玉微微一笑，將藥草遞了過去。「阮姑娘所求之物，幸不辱命。」
阮閃若伸手接過，指尖不經意間觸碰到他的手掌，那一瞬間，似有細微的電流竄過，讓她心頭一顫。她慌忙收回手，臉頰微微發熱。
方瑩玉似乎也察覺到了異樣，輕咳一聲，移開了視線。
「方公子大恩，閃若無以為報。」阮閃若深吸一口氣，鄭重地朝他深深一躬。「還請方公子告知家住何處，待家父病癒，我們全家必當登門拜謝。」
方瑩玉擺了擺手，神色竟有些羞赧。「姑娘言重了，不過是舉手之勞。」他不好意思說家裡恰好有幾株，怕父親不允，偷偷地采了拿來送她。
他頓了頓又道：「阮姑娘還是快些啟程吧，令尊的病耽擱不得，家中親人想必也等得心焦了。」
阮閃若聞言，心中一陣酸澀。是啊，父親還在受胃痛折磨，家裡見她久久未歸想必也炸了鍋。她咬了咬唇，再次深深鞠躬。「方公子恩情，閃若銘記於心。」
方瑩玉微微搖頭，轉身欲走。
「方公子！」阮閃若忽然叫住他。
他回頭，眉梢微挑，似在詢問。
「方公子，請告知家住何處？她再次懇切地說道：
方瑩玉唇角勾起一抹淺笑。「還是不說了，萍水相逢，阮姑娘保重。」
說罷，他轉身離去，衣袂翻飛間，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霧之中。
阮閃若望著他離去的方向，久久未動。但手中的七葉一枝花散發著淡淡的藥香，仿佛在提醒她此行的目的。她深吸一口氣，轉身回屋，開始收拾行裝。
巧雲見她神色恍惚，忍不住問道：「小姐，那位公子人很好！」
阮閃若輕輕「嗯」了一聲，手下動作未停。「是，他是個好人。」她沒有多說，心底卻漫開一片淡淡的、連她自己也不太明白的悵惘。
悠揚渾厚的鐘聲自大雄寶殿方向傳來，迴蕩在山谷之間，一聲接著一聲，莊嚴肅穆，仿佛在催促離人，又似在為遠行者祈福。
阮閃若攙扶著已能勉強行走的巧雲，一同去向老彭和尚辭行。
老彭和尚正在庭中灑掃，見她們出來，便停了手中竹帚，依舊是那副慈悲和藹的笑容，仿佛能洞悉一切，卻又包容一切。「施主，緣聚緣散，如露如電。藥既已得，便速歸去吧。家中父母，正倚門而望。」
阮閃若與巧雲聞言，心中俱是一暖，又是一酸，齊齊向老彭和尚深深拜下。「多謝大師收留照拂之恩。」
老彭和尚合十還禮，目送著兩個姑娘相互攙扶，踏著被晨光逐漸照亮的石階，緩緩向山下走去。
山風拂過，帶來遠處隱約的花香。她不知道未來是否會再見到方瑩玉，但此刻，她心中除了感激，那份朦朧的期待與悵然，也如同山間嵐靄，輕輕縈繞在心間，揮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