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言者無心,聽者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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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你我枉花光心計,愛競逐鏡花那美麗,怕幸運會轉眼遠逝,為貪嗔喜惡怒著迷……』

  黃昏,日落。

  幽靈馬車帶著歌聲,停在了一座鄉野小店門外。

  「這歌雖然好聽,但也未免太拗口了些。」鏡無顏皺著眉頭,語氣略帶苦惱。

  「這是個技術活兒。」祁大晟無奈道:「我都練成絕世武功了,還沒學會怎麼唱它。」

  上輩子這句話只是個形容,可眼下卻是最真實的寫照。

  難念的經,是真的很難念!

  四人從車廂里魚貫而出。

  高升泰和四大護衛,已經全被祁大晟打發走,先行回宮復命了。

  他怕隨行的人太多,段延慶心生忌憚,不敢現身。

  「祁公子,你這四句偈語是什麼意思?」段譽百思不得其解,他倒是不懷疑段延慶是否會上鉤,畢竟葉二娘的表現已經說明了一切。

  「別問,說出來就不靈了。」祁大晟一臉的高深莫測,心想:『我要是如實奉告,搞不好能讓你哭死。』

  段譽聞言,不再追問。

  四人進到店中,要了酒菜飯食,同桌共飲。

  祁大晟還不忘讓店家準備一隻成年公雞,投餵斑斕大蜈蚣。

  段譽眼珠一轉,說道:「祁公子,要不咱們別去大理了,那邊沒什麼好玩的,不如改道去中原吧?」

  「我覺得也可以。」木婉清積極響應,俗話說醜媳婦怕見公婆,其實漂亮媳婦也怕。

  她已經知道段譽是大理王子,擔心鎮南王夫婦看不上她這個山野女子,索性不如不見。

  「那可不行。」祁大晟悠悠道:「我答應了高侯爺他們,就要言而有信。

  沒玩的我可以找吃的,難得有機會來雲南,我高低得嘗嘗見手青是個什麼滋味。

  況且解決完段延慶,我另有要事去做,可沒時間陪你們小兩口遊山玩水,安全起見,你們還是回家的好。」

  「沒關係。」木婉清自信滿滿道:「到了中原,咱們各忙各的就是,至於段郎的安全,我可以保護他。」

  「算了吧。」祁大晟沒好氣道:「就你那三腳貓的功夫,自保尚且還嫌不夠,拿什麼保護你的心上人?」

  「我……」木婉清不由氣結,忿忿不平地瞪了他一眼,卻又無可反駁。

  這幾天先後見識了三大惡人和祁大晟、鏡無顏的武功,她可謂是大開眼界。

  放眼武林,莫說是她,即便是她師父的武功,也根本算不得什麼高手。

  「闖蕩江湖可沒你們想的這麼簡單。」鏡無顏道:「雖然大部分人還算講道理,可有道是人心叵測。

  尤其是木妹妹你天生麗質,萬一再遇上雲中鶴這種人,你們該怎麼辦?

  打又打不過,逃又逃不掉,甚至想死都死不掉,最後免不了要遭人凌辱,到那時再後悔可就來不及了。」

  「唉~」木婉清興致索然,幽幽道:「我要是有你這樣的武功就好了。」

  鏡無顏莞爾道:「可惜我的武功都邪氣太重,不然教你兩手也無妨。」

  「確實挺邪門的。」木婉清和段譽,不禁又想起了她的嚼鐵大法,對此深表贊同。

  飯後。

  四人各開了一間房。

  祁大晟和鏡無顏,照常打坐練功不提。

  木婉清想到馬上就要見公婆,滿心忐忑,也無需贅言。

  卻說段譽在床上翻來覆去,難以入眠,滿腦子都是鏡無顏今天說過的話。

  「難道這武功真就非學不可嗎?」

  大理佛學昌盛,段譽自幼受佛法薰陶,向來不喜暴力,對於家傳絕學,名震武林的一陽指神功,避之如虎。

  但這趟離家出走,讓他切實感受到了江湖的兇險。

  若不是運氣好,現在已經不知死掉多少回了。

  沒有武功傍身,這江湖當真是寸步難行。

  「也罷,就當是為了婉妹,我堂堂男子漢,總不能一直靠女人保護。」段譽猛地翻身而起,從懷中掏出一個捲軸,在床上攤鋪開來。

  上面畫了三十六幅裸女像,以及無數腳印。


  後者是凌波微步,段譽已經學會。

  前者是引旁人內力為己用的北冥神功,他也已練成了第一幅圖的手太陰肺經和任脈,能用右手少商穴吸人內力。

  每幅圖上都用帶顏色的線和文字,標註了經脈穴道的運行路線。

  「神仙姐姐,我是遵照你的吩咐,修習神功,可不是有意偷看你的貴體,褻瀆莫怪。」

  段譽雙手合十拜了拜,然後開始研究第二幅圖,很快就將上面的內容牢記在心,再依法運氣行功。

  他從無量洞的牢房脫困之時,無意中吸了七名無量派弟子的真氣。

  往少了說,哪怕每個人只有六七年的功力,段譽也有了常人四五十年的根基。

  此刻再練北冥神功,可謂水到渠成,不消一盞茶,便將內力在相應的經脈中走了一遍。

  眼見自己進境飛快,段譽來了興致,當即又看向第三幅圖,不多時又已練成。

  他再接再勵,第四幅、第五幅、第六幅……

  真氣在體內愈走愈順暢,修煉的速度也隨之愈來愈快。

  不知不覺,時間來到後半夜,段譽已練到十二正經的最後一條。

  正當他全神貫注之際,客房的門栓,忽然無聲無息的被震斷。

  房門緩緩被推開,從外面飄進來一道似幽靈般的人影。

  來人穿著一襲青袍,長須垂胸,根根漆黑,面無表情,身形佝僂,雙手各拄著一根七八尺長的黑色鐵杖。

  正是惡貫滿盈段延慶。

  一夕之間死了三個同伴,他對敵人的實力,不敢有半分輕視。

  要不是為了知道,當年在天龍寺外,跟他有一夜情緣的女人到底是誰,他今天斷不會貿然行動。

  為策萬全,段延慶決定先抓個人質,不會武功的段譽無疑是最佳人選。

  鐵杖落地無聲,來到床邊,他抬起右邊那根,往段譽肩頭的『氣戶穴』點去。

  「誰?」段譽內功有成,耳目靈敏,陡然睜開雙眼,大驚之下,雙手握住了鐵杖。

  「嗯?」段延慶驚覺右手酸軟,鐵杖上的內力消失無蹤。

  段譽原本在練功,北冥神功正自運轉,鐵杖要點他穴道自然帶有內力。

  他雙手這麼一握,頓時便把鐵杖上的內力給吸了過來。

  段延慶不明所以,當即加催內勁,想要奪回鐵杖,豈料整條右臂都開始酸軟,內力更似開閘放水一般,順著鐵杖源源外泄。

  「化功大法!」段延慶恍然大悟,驚怒交加,急忙全力提聚真氣,意圖震開段譽的雙手。

  可他越是運功,內力流失的速度就越快。

  反觀段譽的內力則就越深厚,北冥神功的吸力也就越強。

  段延慶的功力,本也不比段譽強多少,此消彼長之下,他漸感全身無力,鐵杖已快要拿捏不住,心中又悔又恨。

  咣當!

  鐵杖脫手墜地。

  段延慶隨之跌倒,畢生功力已被吸得一乾二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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