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三兄弟的討論(求追讀、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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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在密集的拍攝中過得飛快。

  冬天越來越冷,但《繡春刀》片場的熱度絲毫未減。

  劇組的進度比預期快,陸陽臉上的笑容也多了些。

  陳念北的戲份已經拍了大半。

  感情戲是和葉輕演的醫館姑娘張嫣。

  這幾場戲不算多,但很重要。

  那是靳一川灰暗人生里為數不多的亮色。

  拍第一場感情戲那天,葉輕有點緊張。

  她比陳念北大幾歲,演過一些戲,但面對這個被導演和前輩們交口稱讚的新人,心裡有些沒底。

  結果一場戲下來,她發現陳念北給的反應特別「對」。

  不是那種刻意營造的深情,而是靳一川該有的溫柔。

  他看張嫣的眼神里有光,但那光很淡,像風裡的燭火,隨時會滅。

  說話時聲音很輕,因為肺癆病人說話費勁。

  有一場戲是張嫣給他煎藥,靳一川坐在醫館裡,看著她的背影。

  那場戲沒有台詞,全憑眼神。

  陳念北的處理是:先看,然後微微低頭,嘴角有一絲很淡的笑意,但很快那笑意就消失了,變成一種深沉的悲哀。

  監視器後面,陸陽對副導演說:「這小子,會演悲劇。知道把美好的東西打碎給人看。」

  葉輕拍完後,私下跟陳念北說:「跟你對戲很舒服,你給的節奏特別好。」

  陳念北只是笑笑:「葉輕姐演得也好。」

  打戲也拍了不少。

  靳一川的打戲都不長,但每場都帶著那種「拼命」的感覺。

  肺癆病人打架,不是瀟灑,是搏命。

  陳念北把這點把握得極准。

  武術指導趙指導現在完全把他當自己人,經常拍著他肩膀說:「你小子,天生吃這碗飯的。」

  劇組裡的人也慢慢混熟了。

  張振演沈煉,戲裡是靳一川的二哥。

  他話不多,但很認真,每次拍戲前都會自己默戲。

  陳念北沒打擾,就在旁邊看。

  張振練完了,回頭看見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偷師呢?」

  「學習。」陳念北實話實說。

  張振走過來,上下打量他:「陸導說你戲好,我起初還不太信,這段時間看下來,你小子確實行。」

  「張老師過獎了。」

  「甭謙虛,」張振擺擺手,「你演靳一川,演得真。」

  王千原真把陳念北當小老弟看,經常拉著他講戲。

  有次拍盧劍星和靳一川的戲,王千原臨場加了一句詞:「你這身子,就別逞能了。」

  這句詞劇本上沒有,但加得特別好。

  大哥對三弟的關心,全在這句話里了。

  拍完那場,王千原給陳念北分享經驗:「演戲不能光按劇本來,還得琢磨人物關係。

  盧劍星是大哥,他看著靳一川這病怏怏的樣子,心裡肯定心疼。」

  陳念北認真記下了。

  周一為是戲痴,經常拉著陳念北討論丁修和靳一川的關係。

  有次他說:「我覺得丁修其實挺羨慕靳一川的。

  靳一川雖然病,但好歹有個正經身份,有兄弟,有喜歡的姑娘。

  丁修有什麼?什麼都沒有。」

  這個角度陳念北沒想到,但細想確實有道理。

  ……

  日子就在這樣的忙碌中一天天過去。

  轉眼到了一月下旬,《繡春刀》的拍攝接近尾聲。

  靳一川的戲份只剩下最後兩場。

  一場是兄弟三人攤牌——沈煉承認自己放走了魏忠賢。

  一場是靳一川的結局。

  明天都要拍完。

  這兩場戲很重要。

  上午要拍三兄弟在客棧房間裡對峙,沈煉說出真相,靳一川的反應很難演。


  他既震驚於二哥的做法,又理解二哥的苦衷,還要壓抑自己病體的不適。

  情緒層層疊疊,一句比一句難演。

  晚上收工後,陳念北沒直接回酒店,而是留在片場,坐在搭好的客棧場景里。

  道具組已經布好了景。

  一張桌子,三把椅子,一盞油燈。

  明天拍攝時,燈光師會把光線調得很暗,營造那種壓抑的氛圍。

  陳念北坐在靳一川該坐的位置上,閉上眼睛,在腦海里過戲。

  這場戲的難點在於「收」。

  靳一川情緒不能太多,他是個內斂的人,還是個病人。

  但又不能收得太死,得讓觀眾看出來他心裡翻江倒海。

  這個度,很難拿捏。

  陳念北一遍遍在心裡排練。

  沈煉說:「魏忠賢,沒死。」

  靳一川該怎麼反應?

  先是一愣,然後是不敢置信,再然後……是失望?還是理解?

  劇本上寫的是「靳一川沉默,低下頭」。

  但陳念北覺得不夠。

  靳一川應該有個細微的表情變化。

  從震驚到失望,再到一種深深的疲憊。

  那種「原來如此,怪不得」的疲憊。

  他拿出筆記本,借著片場昏暗的光線,寫下幾個關鍵詞:

  「呼吸驟停一秒,瞳孔微縮,手指無意識摳桌沿,然後鬆開,肩膀垮下來。」

  寫完了,他又想,靳一川對二哥是什麼感情?

  是敬重,是依賴,是把二哥當榜樣。

  現在這個榜樣塌了,他該怎麼辦?

  陳念北忽然想起前世自己經歷過的一件事。

  他敬重的一位老演員,後來爆出醜聞。

  當時他的感覺,不是憤怒,是一種說不出的失望和失落。

  也許靳一川也是這樣的。

  正想著,身後傳來腳步聲。

  陳念北回頭,看見張振和王千原走過來。

  「就知道你小子在這兒。」

  王千原說,手裡提著個塑膠袋,「給你帶了宵夜。」

  張振在陳念北對面坐下,看著桌上的油燈:「琢磨戲呢?」

  「嗯。」陳念北點頭,「明天的戲,有點吃不准。」

  「哪部分吃不准?」張振問。

  「靳一川的反應。」

  陳念北說,「他該有多震驚?多失望?還是……其實他早就猜到了?」

  張振和王千原對視一眼。

  「你覺得呢?」張振反問。

  陳念北想了想:「我覺得,他可能隱約感覺到不對勁,但不願意相信。

  現在二哥親口說出來,他是被迫面對現實。」

  王千原點頭:「這個理解對。靳一川不傻,他能感覺到二哥有事瞞著他們。」

  「所以明天那場戲,」

  張振接話,「靳一川的震驚里,應該有一絲『果然如此』的釋然。

  不是完全沒想到,只是不願意想。」

  陳念北眼睛亮了:「對,就是這個!」

  王千原把塑膠袋打開,裡面是三份炒麵:「先吃飯,邊吃邊聊。」

  三人就著油燈的光,在客棧場景里吃起了宵夜。

  炒麵還熱著,香氣在空氣里瀰漫。

  張振邊吃邊說:「明天那場戲,我的壓力也大。

  沈煉這個決定,毀了三兄弟的一切。」

  王千原說:「盧劍星的反應好演,他就是憤怒,覺得被背叛了。但靳一川……會更複雜一些。」

  陳念北默默聽著。

  吃完宵夜,張振和王千原先走了。

  陳念北一個人留在場景里,又坐了一會兒。

  他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晚上十點半。


  那扎應該還沒睡。

  他發了個簡訊:「睡了嗎?」

  幾秒鐘後,那扎回:「還沒,剛回酒店。你今天拍戲怎麼樣?」

  「明天拍重頭戲,今晚在片場琢磨。」陳念北打字。

  「什麼戲?」

  陳念北給那扎大概解釋了一下。

  那扎回:「別怕,你肯定能演好的。」

  「這麼相信我?」

  「對呀,」那扎說,「你是陳念北,你一定能演好。」

  陳念北笑了笑,打字:「你呢?在拍的怎麼樣?」

  「累死了。程龍大哥要求好嚴,一個鏡頭能拍十幾遍。但他人真的很好,會親自教我。」

  「那就好。」

  「對了,」

  那扎忽然說,「我聽別人說《古劍奇譚》那邊,好像快開始選角了。你試鏡準備得怎麼樣?」

  陳念北頓了頓。

  這段時間忙《繡春刀》,他差點把這事忘了。

  「還沒開始準備。」他實話實說。

  「那你要抓緊了。」

  那扎說,「我聽說好多人都在爭取陵越這個角色。」

  「好的。」陳念北說,「等這邊拍完就準備。」

  兩人又聊了幾句,那扎說要睡了,明天還要早起。

  陳念北回了個「晚安」,收起手機。

  他重新看向客棧場景。

  油燈的光搖曳著,在牆上投出晃動的影子。

  明天,重頭戲。

  他得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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