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諜中諜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吳志遠笑了:「白日依山盡?」

  廖珊珊也笑了:「袁瑾活學活用詩句『白日依山盡』,是不是挺有才的?

  但江小華被於金星白睡了幾次,卻一無所獲,袁瑾的確很生氣。」

  吳志遠問:「後來,江小華就讓你接近於金星?」

  「是的,我從賓館服務員到副經理,主要是江小華提攜的,她對我有知遇之恩。

  雖然我現在看透了江小華就是利用我,但當時,我就是這麼想的。

  縣裡有公務接待,一般都放在青岩賓館。

  一來二往,我就和於金星熟了。

  有一天晚上,我發了條信息給他,說送夜宵。他也同意了。

  那天晚上,他喝了酒。我從他看我的眼神,就知道我快成功了。

  他問我多大,我說二十八,結婚了。

  他說二十八是女人最好的年紀。

  我當時坐在他客廳沙發上,他一開始坐在沙發對面的一張椅子上,然後,也坐在沙發上,與我挨得很近。

  他說眼裡難受,不知道是不是進了蟲子或沙子。我主動說幫他看看眼睛。

  其實,他眼睛裡什麼也沒有。我在看他眼睛的時候,他的一隻手,鬼使神差塞進我的胸口。我趁機抱住他。

  接下來的事情,就變得順理成章了。我得到了於金星,或者說,於金星得到了我。

  於金星對我很溫柔,不像袁瑾那樣。

  事後他抱著我,問我工作上有沒有什麼困難,家裡有沒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他不是那種敷衍的客套,是真的在聽我說。」

  吳志遠問:「你是怎麼抓到於金星生活作風問題的把柄?」

  「隱形攝像頭。吳縣長,你也知道,於金星住的周轉房,就是你現在住的這套。

  江小華一開始是準備用手機偷拍,但於金星警惕性太高,沒有得逞,到後來,於金星根本不理她。

  江小華想到一個辦法,就是利用房屋維修的機會,讓人在臥室安裝了隱形攝像頭,位置很隱蔽。

  攝像頭裝好之後,我和於金星在臥室里的每一次,都被拍得一清二楚。

  江小華拿到那些視頻之後,沒有立刻交給袁瑾,而是等。等一個最合適的時機。

  等袁瑾和於金星斗到最凶的時候,等雙方都已經沒有退路的時候,這些視頻就成了壓垮於金星的最後一根稻草。」

  吳志遠問:「你知道那些視頻是怎麼交到紀委手上的嗎?」

  廖珊珊搖頭道:「具體過程我不清楚,應該是袁瑾授意他人舉報的。」

  吳志遠問:「那個建築公司老闆為於金星妻弟買房,袁瑾是怎麼知道的?」

  廖珊珊沉默幾秒,說道:「這件事,還是和江小華有關。

  那個建築公司老闆叫孫德明,在青岩幹了十幾年工程,和縣裡很多領導都熟。

  但他和江小華的關係,比一般人想像的要深得多。

  孫德明最早發家,靠的就是江小華。

  當年江小華還是青岩賓館服務員的時候,就認識了孫德明。

  後來江小華一步步往上爬,孫德明的生意也越做越大。

  縣裡很多工程項目,都是江小華從中牽線搭橋。

  孫德明投桃報李,也沒少給江小華好處。」

  吳志遠問:「你的意思是,孫德明給於金星妻弟買房的事,是江小華早就知道的?」

  「不只是知道。我懷疑,這件事從一開始就是江小華設計的,

  當然,這只是我懷疑而已。真相究竟如何,不得而知。」

  「什麼意思?」

  「於金星妻弟叫林建平,名義上是做建材生意的,實際上就是靠著姐夫的關係在青岩攬活。

  孫德明和他認識,確實是高中同學不假,但兩人多年沒有聯繫。

  是江小華從中撮合,讓他們重新搭上線的。」

  廖珊珊頓了頓,接著說:「據我所知,江小華安排了好幾次飯局,讓孫德明和林建平在一起喝酒、談生意。

  林建平這個人,能力一般,但野心不小,一直想在青岩做大。


  孫德明又是縣裡有頭有臉的建築老闆,林建平巴不得攀上這層關係。」

  吳志遠問:「江小華為什麼要這麼做?」

  「兩條線。第一條線,是給於金星埋雷。

  江小華摸准了於金星的性格。

  於金星對錢看得不重,但對自己的親人看得很重。

  林建平是他的妻弟,是他老婆最疼愛的弟弟,於金星不可能不管。

  只要林建平和孫德明攪在一起,遲早會出事。

  第二條線,是給江小華自己留後路。

  孫德明欠江小華的人情太多,一旦將來江小華需要,孫德明就是她手裡的一張牌。

  這張牌,可以在關鍵時刻用來交換,也可以在最危險的時候推出去當替罪羊。」

  吳志遠沉默不語。

  如果廖珊珊說的是真的,那江小華這個女人,比他想像的還要可怕。

  她不僅僅是袁瑾的工具,自己在編織一張巨大的網。

  這張網上,有官員、有商人、有各種各樣的利益關係。

  她在這張網的中心,不動聲色地操縱著一切。

  吳志遠沉聲說:「所以,是江小華誘導林建平接受孫德明饋贈的房產,然後與袁瑾合謀扳倒於金星,將這條線報給了袁瑾。

  再由袁瑾將線索遞到市紀委手中,從而完成了對於金星的致命一擊?」

  廖珊珊說:「吳縣長,誘導和報信這兩點,應該是這樣的。

  至於袁瑾如何具體操作,我並不知情。

  袁瑾為人謹慎,不會和我說真話。我只是他的玩物。

  但袁瑾和江小華是一夥的,這毫無疑問。袁瑾很信任江小華。

  孫德明後來在紀委那邊扛不住,很快就招了,恐怕也與袁瑾或江小華施加的壓力有關。

  孫德明是生意人,最懂權衡利弊,他知道保誰、棄誰。」

  吳志遠站起身,背著手在客廳里來回踱步:「也就是說,於金星倒台的每一步,從色誘、偷拍,到房產、招供,都是在袁瑾授意、江小華具體操辦下完成的。

  目的,就是剷除這個不聽話、敢分庭抗禮的於金星。」

  廖珊珊附和道:「是的,於金星倒台後,袁瑾在青岩一手遮天。

  縣政府那邊暫時由常務副縣長陳濟民主持工作,但誰都知道,陳濟民是袁瑾的心腹,縣政府大事小事,其實就是袁瑾說了算。直到你來了。」

  吳志遠正色道:「我來了,打破了某種平衡,動了某些人的奶酪。

  所以他們急於拉我下水,或者抓住我的把柄。

  如果拉不下水,抓不住,就像對付於金星一樣,想辦法除掉?」

  「是的,所以他們讓我當誘餌,誘惑你,但我知道,你不是那種人。

  吳縣長,我今晚來,說不好聽點,是反水;說好聽點,就是改邪歸正,棄暗投明。

  我願意跟著你,你讓我幹啥,我就幹啥。」

  「廖經理,謝謝你對我的信任。開弓沒有回頭箭。

  一旦我接受你的投誠,你就沒有回頭路了。你真的想清楚了?」

  廖珊珊語氣堅決:「吳縣長,這是我是經過深思熟慮的決定。

  我不想再和他們同流合污做壞事了。」

  「既然你心意已決,我也相信你帶來的投名狀是真誠的。

  但你要明白,我這邊,不需要你去做那些違背原則、突破底線的事。

  我需要的是信息,是你在不被袁瑾、江小華懷疑的前提下,儘可能多地了解他們的動向、計劃和那些見不得光的勾當。」

  「我明白,吳縣長。我會小心行事,儘量獲取有用的信息。

  只是,江小華那邊,還在等我拿下你的成果,短時間內,我可以撒謊,說沒有得手。

  但如果長時間沒有得手,她會懷疑,甚至,改變對付你的策略。我該怎麼做?」

  「這個不用擔心,我自有辦法。近期,江小華找你,你就說暫未得手。」

  「吳縣長,我會按照你說的做。只要你不嫌棄,我為你做任何事,都無怨無悔。


  我知道自己過去不乾淨,配不上你。

  但如果你不嫌我髒,我也可以……」

  廖珊珊沒有將話說完,但意思明了,就是想做吳志遠的情人。

  「廖經理,我需要的是戰友,是能彼此信任、並肩作戰的同志,而不是別的什麼。

  你在青岩賓館這麼多年,對縣裡的人事關係、利益往來,比我了解得多。

  這才是你最寶貴的價值,也是我最需要你的地方。

  你有能力,有腦子,只是之前走錯了路。

  現在你想回頭,我願意拉你一把。

  但這條路,得靠你自己走出來。

  靠依附別人、靠出賣自己換來的東西,終究是靠不住的。」

  「吳縣長,我明白了。你說得對,靠依附別人換來的東西,終究是靠不住的。我會用自己的本事證明給你看。」

  廖珊珊有些失落,嘴上這麼說,但內心裡卻浮想聯翩。

  她見過不少男人,要麼貪婪好色,要麼虛偽懦弱,要麼像袁瑾那樣表面威嚴、內里齷齪。

  但吳志遠不一樣。

  她心中暗想:這樣有能力、有背景、又長得這麼帥氣的男人,哪個女人不動心?

  他現在這麼說,也許只是因為不信任我,或者時機未到。

  只要我好好表現,真正成為他的心腹,為他立下功勞,讓他看到我的價值,看到我的真心。

  或許有一天,他會接受我的。哪怕只是偶爾,她也不要什麼名分……

  江小華雖然是風月場上的老手,但她說的一句話,廖珊珊還是很贊同:

  女人這輩子,總要為一個男人瘋一次。不是為錢,不是為權,就是單純地想靠近他。

  也許每個在風月場裡打滾的女人,內心深處都藏著一個不可能的夢吧。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