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被注視之物、無名冒險者
隨著藥液緩緩流入精靈口中，她那條扭曲斷裂的手臂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
骨骼歸位、皮肉彌合，雖然依舊裹著繃帶，但至少不再是那副悽慘的垂落模樣。
「這麼神奇？」夏林忍不住低聲道。
「不然怎麼值五個金幣呢？」一旁的艾吉奧撇了撇嘴，擦拭著匕首上的污血，「就這一小瓶，夠普通人家吃上好幾個月了。」
夏林默默盤算自己那點「家底」，砸鍋賣鐵倒是能湊出一瓶的錢來。
「這還只是低級的價，」塔根一邊收起空瓶，一邊給夏林解釋，「要是高級治療藥劑，價格還得翻上幾番，當然，效果也強得多。」
他頓了頓，看向莉婭：
「低級藥水就這樣了，骨頭是接上了，但接下來幾天還得休息。幸好咱們隊裡常備著一支，不然這一路有你受的。」
說著，又補了一句，語氣平靜卻不容商量：
「對了，這支藥水的錢，從你這次任務的收益里扣。」
莉婭捂著胳膊，踉蹌著站起身，活動了幾下僵硬的手臂，咧了咧嘴：
「沒問題。這趟收穫應該不錯，扣得值。」
塔根點點頭，轉身望向滿地狼藉：
「收拾戰場吧。」
艾吉奧眼睛一亮，搓了搓手：
「可算輪到我最愛的環節了。」
眾人分散開來，在哥布林與大地精的屍體間翻找著有價值的物品。
遇見還有口氣的，便順手「幫一下」。
夏林將屍體上的光團逐一收取——哥布林掉落兩個，大地精掉落一個。
大地精那根骨杖已經斷成兩截，夏林這才注意到不是骨杖的「製造工藝」不行，因為它原本就是拼接的。
上半段是嵌著紅色晶石的不知名骨骼，下半截則像是一截斷裂的槍矛杆子，材質黝黑，觸手冰涼。
他心念微動，悄然運起【辨識術】。
視野中浮現出朦朧的文字：
【鑲紅晶骨杖（魔物遺骨·火焰施法媒介）】
以某種魔物腿骨為主體，鑲嵌一枚礦坑紅晶。
效果：火系法術威力+1，減少魔力傳導損耗。骨骼殘留的火元素親和可加速施法。
【半截漆黑的桿身（外來礦物·未精煉）】
由不知名礦物、隕鐵和鐵礦粗糙熔鑄而成，表面布滿氣孔雜質。
效果：對普通刀劍具備良好韌性。可作為重熔鍛造的素材。
「嗯？」夏林一怔。
外來？是指天外隕石嗎？鐵匠辛達確實提過隕鐵難得，只是眼前這點分量，恐怕連打把像樣的匕首都不夠吧。
他暗自記下，打算回程時拿去給鐵匠瞧瞧。
剛收拾完這邊，正欲轉身與隊伍匯合，餘光卻瞥見大地精頸間那串骨制項鍊。
【骨制項鍊（部落符文·被注視之物）】
不知名石片和骨頭製造，上刻有哥布林部族祭祀符文。含義晦澀，隱約是「讓哥布林再次偉大......」之意。
效果：佩戴者可獲得微弱的火焰抗性，在高溫環境中感到舒適。
警告：頻繁使用會強化與未知存在的聯繫。意志薄弱者可能聽到召喚低語，逐漸產生狂熱信念。
就在信息浮現的同一刻，夏林脊背忽然竄過一陣寒意。
仿佛有什麼難以名狀的存在，於遙遠之處，向他投來一瞥。
「……」
他抿了抿唇，沒作聲，用劍尖挑起項鍊，儘量保持「安全距離」。
另一邊，塔根和莉婭已收拾出幾把還算完好的武器。
至於防具，哥布林向來窮得叮噹響，不是鏽蝕就是破爛，沒一件能用的。
莉婭正清點著，抬頭就見夏林挑著串骨頭項鍊走來：
「可以啊，還挺講究，你個冒險者還有潔癖？」
夏林沒提剛才那陣心悸。就算說了，恐怕也沒人當真。
艾吉奧卻湊過來，咧嘴豎起拇指：
「高！誰知道這些綠皮玩意兒平時都碰過什麼，小心點沒毛病。」
莉婭白他一眼：
「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到處鬼混，還寫日記記錄，生怕別人不知道是吧？」
「我那是搜集創作素材！」艾吉奧反駁，又得意洋洋地補充，「等我將來出書了，給大家人手送一本！」
他壓低聲音，用手肘碰了碰夏林：
「兄弟，到時候給你整本帶插畫的精裝版。」
夏林聽得一愣。
經歷方才那一戰，隊伍里那層若有若無的隔閡，似乎悄然消融了。
他不由有點受寵若驚：
「多謝老哥。」
看得出來一聲「老哥」讓半身人很受用，艾吉奧嘿嘿一笑，用力拍拍他的後背：
「好說好說，都哥們兒。」
隊長塔根的聲音從洞穴深處傳來，打斷了眾人的閒聊：
「這邊還有一處。」
循聲走去，繞過一面凸起的岩壁，後方竟藏著一處單獨隔出的礦洞。
四壁粗糙，地面堆著些乾草與破布，顯然是首領平日休息的地方。
角落陰影中，蜷著一具覆滿塵灰的遺骸。
「死了有些年頭了，」隊長塔根蹲下身檢視，「裝備都爛得不能看了。」
遺骸手邊，倒著一柄鏽蝕嚴重的短矛，如今只剩個殘破的矛頭，布滿灰塵。
夏林瞥了一眼，心中恍然：先前那根嵌在大地精骨杖下段的杆子，恐怕正是來自這位不幸的冒險者。
他把猜測說了出來，隨後拾起那截鏽矛頭：
「這個我也收著吧，說不定還能派上用場。扣我的那份任務收益。」
其餘人掃了眼——粗糙、鏽蝕、毫無工藝可言，便都興致缺缺地點頭同意了。
仔細翻找後，眾人從大地精的「私人套房」里搜出三枚色澤暗淡的寶石，以及一個裝著六枚金幣的舊錢袋。
想來也是眼前這位冒險者留下的「遺產」。
「嘖，窮鬼冒險者。」艾吉奧掂了掂錢袋，評價道。
夏林耳根微熱，不由得想起自己那點寒酸的家當。
隊長塔根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既然拿了人家的，就給人找個地埋了吧。好歹同行一場。」
艾吉奧和夏林走到洞外尋處挖坑。
夏林連吃帶拿，心裡過意不去，特意給這冒險者選了個背山面林的緩坡：
「就這兒吧，風水不錯。」
「風水？」艾吉奧拄著鏟子，挑眉。
「我家鄉的習俗，」夏林解釋，「地方選的好，下輩子能博個好彩頭。」
骨骼歸位、皮肉彌合，雖然依舊裹著繃帶，但至少不再是那副悽慘的垂落模樣。
「這麼神奇？」夏林忍不住低聲道。
「不然怎麼值五個金幣呢？」一旁的艾吉奧撇了撇嘴，擦拭著匕首上的污血，「就這一小瓶，夠普通人家吃上好幾個月了。」
夏林默默盤算自己那點「家底」，砸鍋賣鐵倒是能湊出一瓶的錢來。
「這還只是低級的價，」塔根一邊收起空瓶，一邊給夏林解釋，「要是高級治療藥劑，價格還得翻上幾番，當然，效果也強得多。」
他頓了頓，看向莉婭：
「低級藥水就這樣了，骨頭是接上了，但接下來幾天還得休息。幸好咱們隊裡常備著一支，不然這一路有你受的。」
說著，又補了一句，語氣平靜卻不容商量：
「對了，這支藥水的錢，從你這次任務的收益里扣。」
莉婭捂著胳膊，踉蹌著站起身，活動了幾下僵硬的手臂，咧了咧嘴：
「沒問題。這趟收穫應該不錯，扣得值。」
塔根點點頭，轉身望向滿地狼藉：
「收拾戰場吧。」
艾吉奧眼睛一亮，搓了搓手：
「可算輪到我最愛的環節了。」
眾人分散開來，在哥布林與大地精的屍體間翻找著有價值的物品。
遇見還有口氣的，便順手「幫一下」。
夏林將屍體上的光團逐一收取——哥布林掉落兩個，大地精掉落一個。
大地精那根骨杖已經斷成兩截，夏林這才注意到不是骨杖的「製造工藝」不行，因為它原本就是拼接的。
上半段是嵌著紅色晶石的不知名骨骼，下半截則像是一截斷裂的槍矛杆子，材質黝黑，觸手冰涼。
他心念微動，悄然運起【辨識術】。
視野中浮現出朦朧的文字：
【鑲紅晶骨杖（魔物遺骨·火焰施法媒介）】
以某種魔物腿骨為主體，鑲嵌一枚礦坑紅晶。
效果：火系法術威力+1，減少魔力傳導損耗。骨骼殘留的火元素親和可加速施法。
【半截漆黑的桿身（外來礦物·未精煉）】
由不知名礦物、隕鐵和鐵礦粗糙熔鑄而成，表面布滿氣孔雜質。
效果：對普通刀劍具備良好韌性。可作為重熔鍛造的素材。
「嗯？」夏林一怔。
外來？是指天外隕石嗎？鐵匠辛達確實提過隕鐵難得，只是眼前這點分量，恐怕連打把像樣的匕首都不夠吧。
他暗自記下，打算回程時拿去給鐵匠瞧瞧。
剛收拾完這邊，正欲轉身與隊伍匯合，餘光卻瞥見大地精頸間那串骨制項鍊。
【骨制項鍊（部落符文·被注視之物）】
不知名石片和骨頭製造，上刻有哥布林部族祭祀符文。含義晦澀，隱約是「讓哥布林再次偉大......」之意。
效果：佩戴者可獲得微弱的火焰抗性，在高溫環境中感到舒適。
警告：頻繁使用會強化與未知存在的聯繫。意志薄弱者可能聽到召喚低語，逐漸產生狂熱信念。
就在信息浮現的同一刻，夏林脊背忽然竄過一陣寒意。
仿佛有什麼難以名狀的存在，於遙遠之處，向他投來一瞥。
「……」
他抿了抿唇，沒作聲，用劍尖挑起項鍊，儘量保持「安全距離」。
另一邊，塔根和莉婭已收拾出幾把還算完好的武器。
至於防具，哥布林向來窮得叮噹響，不是鏽蝕就是破爛，沒一件能用的。
莉婭正清點著，抬頭就見夏林挑著串骨頭項鍊走來：
「可以啊，還挺講究，你個冒險者還有潔癖？」
夏林沒提剛才那陣心悸。就算說了，恐怕也沒人當真。
艾吉奧卻湊過來，咧嘴豎起拇指：
「高！誰知道這些綠皮玩意兒平時都碰過什麼，小心點沒毛病。」
莉婭白他一眼：
「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到處鬼混，還寫日記記錄，生怕別人不知道是吧？」
「我那是搜集創作素材！」艾吉奧反駁，又得意洋洋地補充，「等我將來出書了，給大家人手送一本！」
他壓低聲音，用手肘碰了碰夏林：
「兄弟，到時候給你整本帶插畫的精裝版。」
夏林聽得一愣。
經歷方才那一戰，隊伍里那層若有若無的隔閡，似乎悄然消融了。
他不由有點受寵若驚：
「多謝老哥。」
看得出來一聲「老哥」讓半身人很受用，艾吉奧嘿嘿一笑，用力拍拍他的後背：
「好說好說，都哥們兒。」
隊長塔根的聲音從洞穴深處傳來，打斷了眾人的閒聊：
「這邊還有一處。」
循聲走去，繞過一面凸起的岩壁，後方竟藏著一處單獨隔出的礦洞。
四壁粗糙，地面堆著些乾草與破布，顯然是首領平日休息的地方。
角落陰影中，蜷著一具覆滿塵灰的遺骸。
「死了有些年頭了，」隊長塔根蹲下身檢視，「裝備都爛得不能看了。」
遺骸手邊，倒著一柄鏽蝕嚴重的短矛，如今只剩個殘破的矛頭，布滿灰塵。
夏林瞥了一眼，心中恍然：先前那根嵌在大地精骨杖下段的杆子，恐怕正是來自這位不幸的冒險者。
他把猜測說了出來，隨後拾起那截鏽矛頭：
「這個我也收著吧，說不定還能派上用場。扣我的那份任務收益。」
其餘人掃了眼——粗糙、鏽蝕、毫無工藝可言，便都興致缺缺地點頭同意了。
仔細翻找後，眾人從大地精的「私人套房」里搜出三枚色澤暗淡的寶石，以及一個裝著六枚金幣的舊錢袋。
想來也是眼前這位冒險者留下的「遺產」。
「嘖，窮鬼冒險者。」艾吉奧掂了掂錢袋，評價道。
夏林耳根微熱，不由得想起自己那點寒酸的家當。
隊長塔根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既然拿了人家的，就給人找個地埋了吧。好歹同行一場。」
艾吉奧和夏林走到洞外尋處挖坑。
夏林連吃帶拿，心裡過意不去，特意給這冒險者選了個背山面林的緩坡：
「就這兒吧，風水不錯。」
「風水？」艾吉奧拄著鏟子，挑眉。
「我家鄉的習俗，」夏林解釋，「地方選的好，下輩子能博個好彩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