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合約落定】
第95章 【合約落定】
「我怎麼又在排行榜第一看到劉老闆的視頻了？我是不是重生了？我是不是回到兩周前了！（驚恐臉.jpg）」
分明只是文字，卻好似發了條語音一樣的消息，出現在劉卓豪手機屏幕上那個名為「秘密基地」的QQ群里。
這個群是舞蹈區知名阿婆主「咬人的貓」拉他進去的，算是小群。
除了幾個由運營烏鴉拉的官方工作群，劉卓豪加入的私人社群也就這一個了O
但他很少在這裡發言，更很少點進來。
群里的日常話題總是圍繞著新番吐槽、遊戲攻略、旅遊見聞或者圈內八卦，氛圍鬆散而愉快。
這些阿婆主們似乎更享受創作本身的樂趣和同好交流。
那種將視頻內容當做事業、無時無刻不在想著創作點子的氛圍，在群里並不明顯。
之前維權視頻爆火，劉卓豪也都沒在這個群里冒過泡，更沒有怎麼關注過。
不過他心裡清楚，關於自己的討論，肯定沒少過。
現在群里熱議的話題，是關於自己最新視頻：
廠長調侃著：「這波屬實是降維打擊了！」
「線下攤子干到線上熱搜，線上熱搜干到地方新聞，下一步是不是該走向全國了？」
老E：「看到新聞切片了，除了那些搬運新聞聯播的，劉老闆這算不算是咱們站第一個本尊上正經地方新聞的原創博主？牌面拉滿了！」
三無：「肯定是啊！我反正沒見過第二個。」
「更沒見過哪個博主像這樣，線上內容搞得風生水起，線下還真有個實體攤子，在老老實實經營的。」
廠長：「從危機公關和內容營銷角度看，他這次事件處理堪稱教科書級別。」
「轉危為安，因禍得福，不僅解決了問題，還得到了曝光度，厲害。」
群消息一條接一條地刷新，話題緊緊圍繞著他，有驚嘆，有分析，有玩梗，也有隱約的羨慕。
劉卓豪安靜地看著，手指偶爾滑動屏幕，沒有打一個字。
他沒有像上一次點進來這個群一樣，發幾條消息，參與到他們的對話中。
而與自己一樣沒有發言的，是把自己拉入這個群聊的人，咬人的貓。
「咳。」
一聲輕微的咳嗽，將劉卓豪的思緒從手機屏幕拉回現實。
他抬起頭。
眼前是陳家食品加工廠內，一間樸素的會議室。
長桌兩側涇渭分明，一邊坐著烏鴉和肥貓，代表小破站平台。
另一邊，陳有銀和他的侄女陳敏等人坐在主位上，身旁還有一位攤開文件夾的廠方律師。
而劉卓豪自己這邊，身旁也坐著一位律師。
這是堂哥劉卓越之前為了應對可能出現的官司幫他聯繫的本地資深律師，姓周，四十多歲，在業內以嚴謹細緻著稱。
雖然之前的舉報事件在官方介入下沒有走上訴訟程序，但這位周律師在合同文書的解讀和商業談判上的經驗，讓劉卓豪在正式簽約時，能輕鬆很多。
肥貓的聲音在會議室里迴響，他已經結束了前期的客套，進入了核心條款的闡述：「————因此，我們初步擬定的這份《試運營合作合同》，其核心價值在於，它為後續的長期正式合作，提供了一個基於實際市場表現的動態評估框架。」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對面的陳有銀和劉卓豪，語速平穩：「具體而言，在接下來的六個月試運營期內，如果我方，也就是我們平台方，能夠為本次合作項目提供超出基礎流量支持的增值運營服務。」
「比如說，在相關視頻頁面植入可直接跳轉至商品購買頁面的技術外鏈，整理訂單信息同步給供應商，在交易出現糾紛時以平台身份介入提供額外的客戶信任保障與調解機制，以及在項目銷售遭遇瓶頸時，啟動額外的、有針對性的站內流量扶持方案————」
他每說一項，手指就在桌面上輕輕點一下，仿佛在給這些籌碼增加分量。
「那麼，這些可量化、可評估的額外貢獻，就應當被視為影響後續正式合約中我方分成比例的重要依據，我們希望在試運營合同附件中，將這些可能的貢獻維度及其評估標準，進行更清晰的界定。」
肥貓說完，看向了劉卓豪和周律師。
其中一些合同術語，聽起來很複雜。
但他們的意圖很明確，要劃出一個具體的章程，確認在試運營過程中，彼此為了這份合作而付出的內容，能切實落在半年後的正式合約上。
周律師輕輕推了一下眼鏡，接過話頭：「我方理解並尊重平台希望體現其獨特價值的立場，但我們必須強調，在此次合作中，我方，即劉卓豪先生及其團隊所扮演的，是最核心的銷售轉化與品牌承載角色。」
他的目光與肥貓平靜地對視：「平台背書是建立信任的基石，這沒錯。」
「但用戶產生購買衝動的第一決策點，乃至最終完成購買的直接驅動力，毋庸置疑，來源於我方的內容創作、信譽擔保和直接互動。」
「這一點，我想在座的各位都沒有異議。」
他稍稍停頓，讓其他人能有給出異議的時間。
但顯然，並沒有。
之後，他才緩緩道出己方的方案：「因此，我方提出的試運營評估方案，其核心指標應聚焦於我方直接帶來的銷售額。」
他翻開面前的文件，念出上面精心計算過的數字：「我們建議設定階梯式目標，如果在六個月試運營期內，由我方內容驅動達成的總銷售額穩定在三百萬元以上，即月均五十萬元以上。」
「那麼在後續的正式合約中，我方將主張維持試運營合同中初步議定的分成比例，也即是四成。」
「而如果總銷售額能達到四百萬元人民幣以上，即月均————」
他輕聲闡述著，銷量越高，作為核心銷售渠道的他們，在未來的蛋糕分配中，理應占據更重要的位置。
或是五成，或是六成，或是更多！
「而且我之前線下已經大致跟陳老闆提過一個要求，就是我線上的粉絲通過我的渠道購買的東西，要比你們線下賣給其他顧客，要有一點優惠，即使只是一兩塊錢。」
劉卓豪補充道，「不一定是全程優惠，可以是每隔一段時間，像是剛開始的第一批次銷售，或者是後續節假日方面的優惠。」
「我剛才大致看了一下合同，確實是有相關的內容。」
「但這部分優惠的內容到底是由誰來承擔，我覺得需要更明確一下，我建議是我們三方平分————」
陳有銀這邊也沒閒著。
他們廠方法務也清晰地表達了己方的訴求：「我方作為產品供應與後勤保障方，評判標準應主要圍繞產品質量控制與客戶售後滿意度，生產、質檢、包裝、冷鏈物流直至安全送達客戶手中，這個漫長鏈條中的每一個環節，都由我方負責。」
法務推了推眼鏡，語氣務實：「做這類冷凍冷藏調理肉製品的電商銷售，損耗率是核心成本指標之一。
」
「行業普遍標準是將總損耗率控制在6%到10%。」
「我方承諾，在試運營期內，將綜合損耗率努力控制在5.6%以內，若能達成，我方希望在正式合約中維持試運營合同的分成比例。」
他話鋒一轉，提出了己方的激勵條款：「如果我方能進一步將損耗率壓縮到4%以內，考慮到這背後需要投入的精細化管理、技術升級和額外的品控成本，我方將要求相應提高分成比例。如果能達到3%甚至更低————」
他的意思同樣明顯。
根據產品總損耗率，來對未來的正式合約分成進行判定。
會議室內一時間安靜下來，只有空調發出低沉的嗡鳴。
三方的初步方案都已擺在桌上，這是這些時日裡，已經一次次協商出來的結果。
「很合理。」
劉卓豪的聲音打破了因條款細節而略顯凝滯的沉默。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掃過桌邊的眾人，用一種更直白、更容易理解的方式總結道：「可能落到具體的法律條文上，聽起來會有點繞。」
「簡單說，就是我們三方，誰在這半年裡，為這門生意做得更多、貢獻更大，誰在後續的長約里就該拿得更多。」
「這個要求，大家都認可吧？平台看推流，我看銷售，陳老闆看品控和售後」
。
「這當然合理。」陳有銀率先點頭附和，但立刻又將話鋒轉向平台方，「不過嘛，平台這邊提到的這個額外站內流量扶持方案」，我覺得還是太虛了點。」
他皺著眉，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敲，「我老陳是個實在人，就想知道，除了最開始推一下，你們後續還能怎麼個扶持法？我實在想不出，你們還能出什麼我們看不見的力。」
他依舊對平台在賣貨這件事上的價值，持保留態度。
這也是許多初次接觸流量合作的傳統生意人最本能的疑慮。
「陳老闆，這個我們其實————」肥貓不得不再次耐心解釋，試圖描繪那些數據和社區運營帶來的潛在加成。
劉卓豪沒有插話，就只是安靜地聽著。
這個問題，往後有很多。
這座小城市，在外賣方面的普及或許得等到16年、17年，有很多商家為了便捷，都會選擇在美團入駐。
不過這事情在後來的24年、25年有了轉折，平台的抽成越來越高，商家和騎手苦不堪言。
這裡本來就只是小城市，沒有大城市那麼多的區縣。
一些商家選擇退出平台，直接開倒車，重新回到給附近的寫字樓和學校、醫院————分發名片的方式做生意。
客戶可以直接在微信上下單，之後商家聯繫相熟的騎手進行配送，直接省去平台費的方式，商家和騎手雙方分成。
可在生意的初期，名氣還沒有打出去，還沒有相熟騎手的人脈之前，藉助平台的力量還是很有必要的。
這其中的權衡與節奏，他心裡有本帳。
趁著那邊還在扯皮，劉卓豪再次拿起手機，有三條私聊消息。
咬人的貓：「恭喜呀！又看到你上首頁了，超強的！」
「看了你拍的本地風情，突然對潮汕有點心動，計劃最近去採風，不知道方不方便推薦幾個你覺得最值得去的地方？」
「如果時間湊巧，說不定還能面個基？」
他今天特意留意那個小群，倒不是突然有了社交欲望，或者好奇別人怎麼誇他。
而是因為在那一串刷屏的群聊提示之上，咬人的貓突然私聊了自己。
看來，也並非全無事業心。」劉卓豪心中閃過這個念頭。
剛才他快速翻看了歷史記錄，在自己維權視頻爆火時，她並未發表什麼特別言論，只是尋常討論熱度，姿態一直很平和。
他手指在屏幕上敲擊，回了幾個最標誌性的旅遊地名：「牌坊街、小公園、
韓文公祠、廣濟橋、開元寺————這些都是遊客常去，也確實能代表本地文化的地方。」
緊接著，他禮節性地回了一句：「不過不好意思，最近在籌備新店和新視頻，實在抽不開身，可能不太方便親自招待。」
消息剛發過去，幾乎是秒回。
咬人的貓：「沒事沒事！你忙你的正事！我就是自己去逛逛吃吃，放鬆一下，不用麻煩你~」
看到這條，劉卓豪頓了頓，或許真是自己多想了，對方只是單純的旅遊諮詢。
他正準備收起手機，專注回談判桌—
「對了，順便多句嘴————你最近評論區好像不太太平？我隨手翻了翻，看到一些挺奇怪的帳號在帶節奏。」
「別太在意這些，到了一定體量，上了熱門，尤其是你這種熱門，肯定會觸動一些人的神經，有人眼紅，也有人就是純粹看不慣。」
「沒人罵才該慌呢————」
看著這幾條明顯帶著安慰和分享經驗意味的消息，劉卓豪抬眼看了看桌前仍在進行拉鋸的幾人，低頭快速回覆：「謝謝提醒。」
「我知道的，我一般只看高贊評論，其餘的，有僱人專門處理，惡意和引戰的會刪掉。」
「可能是最近數量比較多，沒來得及清理乾淨。」
咬人的貓：「那就好！劉老闆心態穩得住就好。」
「我剛火起來那陣，被罵得可慘了，差點破防，天天躲起來哭————（捂臉）
現在想想好丟人。」
劉卓豪看著這條帶著自嘲和坦誠的消息，沒有再回復，只是將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此時，桌前的爭論也終於告一段落。
三方就補充條款達成了妥協，一份修訂後的合同草案被送進印表機，發出規律的聲響。
新列印出的文件被傳遞過來。
「我怎麼又在排行榜第一看到劉老闆的視頻了？我是不是重生了？我是不是回到兩周前了！（驚恐臉.jpg）」
分明只是文字，卻好似發了條語音一樣的消息，出現在劉卓豪手機屏幕上那個名為「秘密基地」的QQ群里。
這個群是舞蹈區知名阿婆主「咬人的貓」拉他進去的，算是小群。
除了幾個由運營烏鴉拉的官方工作群，劉卓豪加入的私人社群也就這一個了O
但他很少在這裡發言，更很少點進來。
群里的日常話題總是圍繞著新番吐槽、遊戲攻略、旅遊見聞或者圈內八卦，氛圍鬆散而愉快。
這些阿婆主們似乎更享受創作本身的樂趣和同好交流。
那種將視頻內容當做事業、無時無刻不在想著創作點子的氛圍，在群里並不明顯。
之前維權視頻爆火，劉卓豪也都沒在這個群里冒過泡，更沒有怎麼關注過。
不過他心裡清楚，關於自己的討論，肯定沒少過。
現在群里熱議的話題，是關於自己最新視頻：
廠長調侃著：「這波屬實是降維打擊了！」
「線下攤子干到線上熱搜，線上熱搜干到地方新聞，下一步是不是該走向全國了？」
老E：「看到新聞切片了，除了那些搬運新聞聯播的，劉老闆這算不算是咱們站第一個本尊上正經地方新聞的原創博主？牌面拉滿了！」
三無：「肯定是啊！我反正沒見過第二個。」
「更沒見過哪個博主像這樣，線上內容搞得風生水起，線下還真有個實體攤子，在老老實實經營的。」
廠長：「從危機公關和內容營銷角度看，他這次事件處理堪稱教科書級別。」
「轉危為安，因禍得福，不僅解決了問題，還得到了曝光度，厲害。」
群消息一條接一條地刷新，話題緊緊圍繞著他，有驚嘆，有分析，有玩梗，也有隱約的羨慕。
劉卓豪安靜地看著，手指偶爾滑動屏幕，沒有打一個字。
他沒有像上一次點進來這個群一樣，發幾條消息，參與到他們的對話中。
而與自己一樣沒有發言的，是把自己拉入這個群聊的人，咬人的貓。
「咳。」
一聲輕微的咳嗽，將劉卓豪的思緒從手機屏幕拉回現實。
他抬起頭。
眼前是陳家食品加工廠內，一間樸素的會議室。
長桌兩側涇渭分明，一邊坐著烏鴉和肥貓，代表小破站平台。
另一邊，陳有銀和他的侄女陳敏等人坐在主位上，身旁還有一位攤開文件夾的廠方律師。
而劉卓豪自己這邊，身旁也坐著一位律師。
這是堂哥劉卓越之前為了應對可能出現的官司幫他聯繫的本地資深律師，姓周，四十多歲，在業內以嚴謹細緻著稱。
雖然之前的舉報事件在官方介入下沒有走上訴訟程序，但這位周律師在合同文書的解讀和商業談判上的經驗，讓劉卓豪在正式簽約時，能輕鬆很多。
肥貓的聲音在會議室里迴響，他已經結束了前期的客套，進入了核心條款的闡述：「————因此，我們初步擬定的這份《試運營合作合同》，其核心價值在於，它為後續的長期正式合作，提供了一個基於實際市場表現的動態評估框架。」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對面的陳有銀和劉卓豪，語速平穩：「具體而言，在接下來的六個月試運營期內，如果我方，也就是我們平台方，能夠為本次合作項目提供超出基礎流量支持的增值運營服務。」
「比如說，在相關視頻頁面植入可直接跳轉至商品購買頁面的技術外鏈，整理訂單信息同步給供應商，在交易出現糾紛時以平台身份介入提供額外的客戶信任保障與調解機制，以及在項目銷售遭遇瓶頸時，啟動額外的、有針對性的站內流量扶持方案————」
他每說一項，手指就在桌面上輕輕點一下，仿佛在給這些籌碼增加分量。
「那麼，這些可量化、可評估的額外貢獻，就應當被視為影響後續正式合約中我方分成比例的重要依據，我們希望在試運營合同附件中，將這些可能的貢獻維度及其評估標準，進行更清晰的界定。」
肥貓說完，看向了劉卓豪和周律師。
其中一些合同術語，聽起來很複雜。
但他們的意圖很明確，要劃出一個具體的章程，確認在試運營過程中，彼此為了這份合作而付出的內容，能切實落在半年後的正式合約上。
周律師輕輕推了一下眼鏡，接過話頭：「我方理解並尊重平台希望體現其獨特價值的立場，但我們必須強調，在此次合作中，我方，即劉卓豪先生及其團隊所扮演的，是最核心的銷售轉化與品牌承載角色。」
他的目光與肥貓平靜地對視：「平台背書是建立信任的基石，這沒錯。」
「但用戶產生購買衝動的第一決策點，乃至最終完成購買的直接驅動力，毋庸置疑，來源於我方的內容創作、信譽擔保和直接互動。」
「這一點，我想在座的各位都沒有異議。」
他稍稍停頓，讓其他人能有給出異議的時間。
但顯然，並沒有。
之後，他才緩緩道出己方的方案：「因此，我方提出的試運營評估方案，其核心指標應聚焦於我方直接帶來的銷售額。」
他翻開面前的文件，念出上面精心計算過的數字：「我們建議設定階梯式目標，如果在六個月試運營期內，由我方內容驅動達成的總銷售額穩定在三百萬元以上，即月均五十萬元以上。」
「那麼在後續的正式合約中，我方將主張維持試運營合同中初步議定的分成比例，也即是四成。」
「而如果總銷售額能達到四百萬元人民幣以上，即月均————」
他輕聲闡述著，銷量越高，作為核心銷售渠道的他們，在未來的蛋糕分配中，理應占據更重要的位置。
或是五成，或是六成，或是更多！
「而且我之前線下已經大致跟陳老闆提過一個要求，就是我線上的粉絲通過我的渠道購買的東西，要比你們線下賣給其他顧客，要有一點優惠，即使只是一兩塊錢。」
劉卓豪補充道，「不一定是全程優惠，可以是每隔一段時間，像是剛開始的第一批次銷售，或者是後續節假日方面的優惠。」
「我剛才大致看了一下合同，確實是有相關的內容。」
「但這部分優惠的內容到底是由誰來承擔，我覺得需要更明確一下，我建議是我們三方平分————」
陳有銀這邊也沒閒著。
他們廠方法務也清晰地表達了己方的訴求：「我方作為產品供應與後勤保障方，評判標準應主要圍繞產品質量控制與客戶售後滿意度，生產、質檢、包裝、冷鏈物流直至安全送達客戶手中，這個漫長鏈條中的每一個環節，都由我方負責。」
法務推了推眼鏡，語氣務實：「做這類冷凍冷藏調理肉製品的電商銷售，損耗率是核心成本指標之一。
」
「行業普遍標準是將總損耗率控制在6%到10%。」
「我方承諾，在試運營期內，將綜合損耗率努力控制在5.6%以內，若能達成，我方希望在正式合約中維持試運營合同的分成比例。」
他話鋒一轉，提出了己方的激勵條款：「如果我方能進一步將損耗率壓縮到4%以內，考慮到這背後需要投入的精細化管理、技術升級和額外的品控成本，我方將要求相應提高分成比例。如果能達到3%甚至更低————」
他的意思同樣明顯。
根據產品總損耗率，來對未來的正式合約分成進行判定。
會議室內一時間安靜下來，只有空調發出低沉的嗡鳴。
三方的初步方案都已擺在桌上，這是這些時日裡，已經一次次協商出來的結果。
「很合理。」
劉卓豪的聲音打破了因條款細節而略顯凝滯的沉默。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掃過桌邊的眾人，用一種更直白、更容易理解的方式總結道：「可能落到具體的法律條文上，聽起來會有點繞。」
「簡單說，就是我們三方，誰在這半年裡，為這門生意做得更多、貢獻更大，誰在後續的長約里就該拿得更多。」
「這個要求，大家都認可吧？平台看推流，我看銷售，陳老闆看品控和售後」
。
「這當然合理。」陳有銀率先點頭附和，但立刻又將話鋒轉向平台方，「不過嘛，平台這邊提到的這個額外站內流量扶持方案」，我覺得還是太虛了點。」
他皺著眉，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敲，「我老陳是個實在人，就想知道，除了最開始推一下，你們後續還能怎麼個扶持法？我實在想不出，你們還能出什麼我們看不見的力。」
他依舊對平台在賣貨這件事上的價值，持保留態度。
這也是許多初次接觸流量合作的傳統生意人最本能的疑慮。
「陳老闆，這個我們其實————」肥貓不得不再次耐心解釋，試圖描繪那些數據和社區運營帶來的潛在加成。
劉卓豪沒有插話，就只是安靜地聽著。
這個問題，往後有很多。
這座小城市，在外賣方面的普及或許得等到16年、17年，有很多商家為了便捷，都會選擇在美團入駐。
不過這事情在後來的24年、25年有了轉折，平台的抽成越來越高，商家和騎手苦不堪言。
這裡本來就只是小城市，沒有大城市那麼多的區縣。
一些商家選擇退出平台，直接開倒車，重新回到給附近的寫字樓和學校、醫院————分發名片的方式做生意。
客戶可以直接在微信上下單，之後商家聯繫相熟的騎手進行配送，直接省去平台費的方式，商家和騎手雙方分成。
可在生意的初期，名氣還沒有打出去，還沒有相熟騎手的人脈之前，藉助平台的力量還是很有必要的。
這其中的權衡與節奏，他心裡有本帳。
趁著那邊還在扯皮，劉卓豪再次拿起手機，有三條私聊消息。
咬人的貓：「恭喜呀！又看到你上首頁了，超強的！」
「看了你拍的本地風情，突然對潮汕有點心動，計劃最近去採風，不知道方不方便推薦幾個你覺得最值得去的地方？」
「如果時間湊巧，說不定還能面個基？」
他今天特意留意那個小群，倒不是突然有了社交欲望，或者好奇別人怎麼誇他。
而是因為在那一串刷屏的群聊提示之上，咬人的貓突然私聊了自己。
看來，也並非全無事業心。」劉卓豪心中閃過這個念頭。
剛才他快速翻看了歷史記錄，在自己維權視頻爆火時，她並未發表什麼特別言論，只是尋常討論熱度，姿態一直很平和。
他手指在屏幕上敲擊，回了幾個最標誌性的旅遊地名：「牌坊街、小公園、
韓文公祠、廣濟橋、開元寺————這些都是遊客常去，也確實能代表本地文化的地方。」
緊接著，他禮節性地回了一句：「不過不好意思，最近在籌備新店和新視頻，實在抽不開身，可能不太方便親自招待。」
消息剛發過去，幾乎是秒回。
咬人的貓：「沒事沒事！你忙你的正事！我就是自己去逛逛吃吃，放鬆一下，不用麻煩你~」
看到這條，劉卓豪頓了頓，或許真是自己多想了，對方只是單純的旅遊諮詢。
他正準備收起手機，專注回談判桌—
「對了，順便多句嘴————你最近評論區好像不太太平？我隨手翻了翻，看到一些挺奇怪的帳號在帶節奏。」
「別太在意這些，到了一定體量，上了熱門，尤其是你這種熱門，肯定會觸動一些人的神經，有人眼紅，也有人就是純粹看不慣。」
「沒人罵才該慌呢————」
看著這幾條明顯帶著安慰和分享經驗意味的消息，劉卓豪抬眼看了看桌前仍在進行拉鋸的幾人，低頭快速回覆：「謝謝提醒。」
「我知道的，我一般只看高贊評論，其餘的，有僱人專門處理，惡意和引戰的會刪掉。」
「可能是最近數量比較多，沒來得及清理乾淨。」
咬人的貓：「那就好！劉老闆心態穩得住就好。」
「我剛火起來那陣，被罵得可慘了，差點破防，天天躲起來哭————（捂臉）
現在想想好丟人。」
劉卓豪看著這條帶著自嘲和坦誠的消息，沒有再回復，只是將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此時，桌前的爭論也終於告一段落。
三方就補充條款達成了妥協，一份修訂後的合同草案被送進印表機，發出規律的聲響。
新列印出的文件被傳遞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