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吞噬妖狼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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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蒼狼山的風,本就常年裹挾著松濤的冷冽與深澗的濕寒,此刻卻被三頭青毛妖狼驟然暴起撲出的腥風攪得渾濁不堪。那腥氣濃烈得化不開,絕非尋常野獸的體膻,倒像是腐壞了多日的血肉混雜著濕透的爛泥,被山風一送,直直灌入鼻腔,颳得人鼻腔深處一陣刺痛。林硯剛將長刀橫於身前,刀身反射著林葉間隙漏下的幾點慘澹天光,便覺眼前三道灰濛濛的影子一晃,連那本就吝嗇的光線都被遮去了大半,周遭驟然昏暗下來。

  這當口,哪容得半分思量?林硯腳下不丁不八,左腳猛地向後一蹬,腳跟陷入鬆軟的腐殖土中,力道之大,竟將草皮下幾顆碎石碾得「咯吱」作響,身形便如一張繃緊後驟然鬆開的強弓射出的箭矢,不退反進,迎了上去。他並不與當頭撲至、獠牙上涎水垂落如線的最大那頭妖狼硬撼——那畜生眼中赤光最盛,撲擊時帶起的腥風也最猛,顯是力大性凶。只見他腰身極為柔韌地一擰,整個人竟似被一股無形的氣流托著,斜斜飄掠出去,恰好與那碩大狼頭擦肩而過,帶起的勁風颳得他耳廓生疼。同時,右手長刀借著腰力反腕一撩,刀身在半空劃出一道淒冷的灰黑色弧光,真元灌注之下,刀鋒割裂空氣,發出細而尖銳、如同裂帛般的「嘶」鳴,正斬向從左側襲來的第二頭妖狼。

  那頭妖狼許是慣見了獵物驚慌失措、奪路奔逃的模樣,見林硯不退反進,身法又如此詭譎迅捷,那對琥珀色、中心一點赤紅的獸瞳里竟閃過一絲極類人的錯愕與茫然。倉促間,它抬起一隻筋肉虬結的前爪,爪尖烏黑髮亮,試圖格擋。刀鋒與狼爪硬碰的剎那,「鐺——!」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炸響,遠比山寺古鐘更為刺耳暴烈,周遭枝頭棲息的寒鴉被驚得「撲稜稜」亂飛,近處幾片枯黃的松針也被震得簌簌落下。妖狼發出一聲吃痛的短促哀嚎,踉蹌著向後倒退了三四步,沉重的身軀在泥地上犁出深深的溝痕。抬起的前爪上,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猙獰外翻,黑紅黏稠、散發著惡臭的妖血汩汩湧出,滴落在枯草敗葉上,瞬間將泥土染成暗褐色,並發出「滋滋」的輕微腐蝕聲。

  然而,就在這電光石火的交鋒間隙,第三頭體型稍小、卻更為敏捷的妖狼,已如鬼魅般悄無聲息地繞到了林硯身後。林硯只覺後頸汗毛陡然倒豎,一股混合著血腥與野獸口涎的濕熱氣息,猛地噴在了他的衣領之上,甚至能感覺到那尖銳冰冷的獠牙尖端,幾乎已觸及皮膚。「小心身後!」蘇清瑤帶著急切的驚呼從斜後方傳來,聲音里含著幾分她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顯是瞧得真切,心已提到了嗓子眼。

  林硯卻似背後真長了眼睛。千鈞一髮之際,他腰腹猛然發力,整個人如同折斷般向前急俯,幾乎貼地。同時,右手手腕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向內一翻,長刀借著前沖余勢,化作一道向後反刺的毒龍,角度刁鑽陰狠,直指那妖狼因撲擊而暴露出的、相對柔軟的胸腹交界處。那妖狼身在半空,前撲之勢正盛,眼看獵物忽然矮身,再想收勢或扭身已然不及,只能憑著本能將腰身盡力一擰。「噗嗤!」刀鋒毫無阻滯地刺入側腹皮肉,只是妖狼筋肉堅韌異常,更有肋骨阻擋,入肉不過三寸余,便傳來滯澀之感,被死死卡住。

  劇痛瞬間點燃了妖狼的凶性。它喉嚨里滾出「嗬嗬」的低沉咆哮,如同破舊風箱鼓動,赤紅的獸瞳里血光大盛,竟不顧腹中仍插著利刃,抬起另一隻完好的前爪,帶著撕裂空氣的嗚咽風聲,狠狠拍向林硯的頭顱。這一爪若是拍實,莫說頭顱,便是堅岩也得碎裂。林硯當機立斷,五指鬆開刀柄,身形借著俯衝之勢向前急滾,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致命一擊。那裹挾著巨力的狼爪堪堪擦過他的左肩,「嗤啦」一聲,本就粗陋的靛藍粗布衣衫被撕裂開一道尺余長的口子,下麵皮肉翻卷,鮮血頓時泉涌而出,頃刻間染紅了半邊衣袖。

  濃烈的、屬於活人的新鮮血氣在山林間瀰漫開來,仿佛在滾油中滴入了冷水。三頭妖狼,包括那頭前爪受傷的,眼中赤芒同時暴漲,喉嚨里的低吼愈發暴戾。它們不再各自為戰,竟隱隱形成了合圍之勢——受傷最輕、體型最大的那頭正面低伏,齜牙威懾;左側傷爪的妖狼緩緩移動,封住去路;身後那頭雖腹插長刀,行動因痛而略顯蹣跚,卻依舊凶光畢露地堵住了退路。三具毛茸茸的龐大身軀投下的陰影交錯重疊,幾乎將林硯孤立的身影完全籠罩,山風吹過它們豎起的鋼鬃,發出「簌簌」的摩擦聲,更添肅殺。

  林硯眉頭幾不可察地一蹙,指尖飛快地拂過肩上火辣辣的傷口,溫熱血跡的觸感讓他神志愈發清醒冷冽。硬撼三頭淬體境妖狼,尤其其中一頭明顯氣息更強,絕非明智之舉。他這噬靈之體雖能吞噬妖力反哺己身,卻也需要瞬息喘息之機來轉化吸納。目光如電,飛快掃過周圍地形,不遠處一塊半人多高、稜角分明、表面布滿苔蘚與風蝕痕跡的灰褐色岩石,猛地映入眼帘。

  心念甫動,身形已如離弦之箭般朝那岩石掠去。最先受傷、凶性卻似乎最盛的那頭妖狼低吼一聲,四爪蹬地,緊追不捨,腥臭的吐息幾乎噴到林硯頸後,巨爪帶著惡風直掏後心。林硯卻不回頭,反而在即將觸到岩石的瞬間,腳步驟然一頓,擰腰轉身,竟將整個後背貼靠在了冰冷的石面上,同時雙臂交叉護於胸前。「轟——!」一聲沉悶如擊重革的巨響,狼爪結結實實拍在了岩石正面。碎石與苔蘚的碎屑混合著塵土,劈頭蓋臉濺了林硯一身,整塊巨石都劇烈地搖晃了一下,表面留下數道深刻的爪痕。林硯借著這股沛然巨力,後背緊貼石面順勢向後滑出丈余遠,腳下犁出兩道淺溝,總算與這頭凶狼拉開了些許距離。


  可喘息之機不過一瞬,另一頭行動稍緩、卻一直伺機而動的妖狼已覷准空當,從側翼猛撲而至,血盆大口怒張,腥膻之氣撲面,獠牙直噬林硯咽喉,勢要將他一擊斃命。

  就在這生死一線的關口,蘇清瑤清冷的嬌叱聲再度劃破凝滯的空氣:「鎖妖針,去!」三道細若牛毛、卻閃爍著冰冷銀芒的毫針,自她併攏的指尖電射而出,劃出三道肉眼難辨的流光,精準無比地沒入那撲擊妖狼兩條後腿的關節連接處,以及尾椎末端。妖狼撲至半空的身形猛地一僵,如同被無形的繩索捆縛,後肢與腰胯連接處傳來一陣詭異的麻痹與無力感,撲擊的勢頭頓時為之一滯,龐大的身軀竟有些失衡地向前趔趄。

  這一滯,便是決定生死的間隙!林硯眼中寒芒暴漲,非但沒有趁勢後退,反而揉身直進,如鷂子般貼著地面滑入妖狼身前空門。那妖狼眼中閃過驚怒與恐慌,掙扎著想抬起前爪,可後肢關節被鎖妖針封住了氣血運行,動作遲緩僵硬,如同深陷泥潭。林硯雙手如鐵鉗般探出,十指深深扣入妖狼前肢上方厚韌的皮毛之下,觸及其滾燙跳動的筋腱與骨骼。灰黑色的噬靈真元在經脈中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奔涌,沿著雙臂注入十指,連指甲邊緣都隱隱泛起一層幽暗的烏光。

  他沒有絲毫猶豫,心念催動——「噬靈之體,吞!」

  一股無形無質、卻沛然莫御的恐怖吸力,猛然自他掌心勞宮穴爆發開來。那妖狼琥珀色的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裡面充滿了人性化的、無法理解的極致驚恐。它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周身沸騰的氣血、潛藏於筋骨血肉中的精純妖力、乃至維繫生命的本源生機,都像遭遇了深淵巨口的吞噬,化作一道道滾燙或冰寒的洪流,決堤般洶湧著朝那人類扣住自己前肢的雙掌瘋狂涌去!四肢百骸的力量迅速抽離,肌肉傳來難以言喻的酸軟與空虛,甚至連骨髓深處都開始泛起冰冷的寒意。「吼——!!!」它發出一聲混雜著劇痛、恐懼與不甘的悽厲長嚎,拼盡最後力氣扭動身軀,殘餘妖力灌注前爪,在林硯緊箍的雙臂上又添數道深可見骨的血痕,皮開肉綻,鮮血淋漓。然而,那雙手掌卻如同燒紅的烙鐵焊在了骨頭上,紋絲不動,吞噬之力反而隨著它的掙扎愈發洶湧。

  林硯只覺兩股性質迥異、卻同樣磅礴的能量洪流,順著雙臂經脈轟然湧入體內。一股灼熱暴烈,帶著妖狼特有的野性與戾氣;另一股則相對陰寒精純,是妖狼經年累月吸納日月山川靈氣所凝練的妖力本源。噬靈真元如同最高效的熔爐與磨盤,在他體內轟然運轉,將這兩股駁雜狂暴的能量死死攫住,強行碾碎、提純、轉化。暖流與寒流交織沖刷著經脈,帶來脹痛與舒泰並存的奇異感受,最終匯成一股更為精純厚重的灰黑色能量,源源不斷注入丹田。

  丹田處,那團已至淬體後期巔峰、緩緩旋轉的灰黑色氣旋,此刻如同飢餓已久的凶獸,貪婪地吞噬著這新生的給養。氣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凝實,旋轉的軌跡愈發清晰迅猛,邊緣甚至帶起了細微的、如同風雷般的低沉嗡鳴。林硯能清晰地「內視」到,那層橫亘在淬體後期與巔峰之間、原本堅韌如牛皮紙的修為瓶頸,正在這股沛然能量的持續衝擊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裂痕漸生。

  整個過程看似漫長,實則不過五六個呼吸之間。當林硯鬆開雙手時,身前那原本壯碩如小牛犢的青毛妖狼,已然氣息全無。它一身鋼針般的青灰色毛髮失去了所有光澤,變得枯槁灰敗;原本賁張飽滿的肌肉與豐厚的皮脂迅速乾癟萎縮下去,緊緊貼在骨架上,使得嶙峋的骨骼輪廓清晰可辨;那雙曾閃爍著暴戾赤芒的獸瞳,此刻只剩下兩個空洞的死灰色窟窿。整具屍身輕飄飄地倒伏在地,連激起塵土的力氣都似已失去,只有插在其腹部的長刀刀柄,兀自微微顫動著。

  一擊得手,林硯不敢有絲毫停頓。方才吞噬轉化的能量雖澎湃,卻也讓體內經脈略感鼓脹,需要時間徹底消化。然而,剩餘兩頭妖狼已被同伴的詭異慘狀徹底激怒,尤其是那頭體型最大、氣息最強的頭狼,眼中赤芒幾乎要噴薄而出,低沉的咆哮聲震得落葉簌簌。它不再等待,與另一頭前爪受傷的妖狼一左一右,同時猛撲而上,勢要將林硯撕碎!

  林硯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經脈的微脹感,身形不退反進,迎著那頭受傷的妖狼衝去。這頭妖狼前爪有傷,行動終究慢了一線,且眼中除了暴怒,還有一絲對同伴慘死景象的殘留恐懼。林硯身法飄忽,在間不容髮之際側身避開其利爪撕撓,右手五指併攏如刀,灰黑色真元凝聚指尖,以掌代刀,狠狠斬向其受傷前肢的關節連接處!

  「咔嚓!」脆響聲中,本就受創的狼肢應聲而斷,妖狼痛嚎一聲,身形失衡。林硯得勢不饒人,左手閃電般探出,抓住其頸後鬃毛,右掌順勢下壓,重重拍在其天靈蓋上!噬靈之力再次發動,雖不及之前雙掌齊出那般洶湧,卻也如附骨之疽般侵入其頭顱。這妖狼掙扎片刻,眼中神采便迅速黯淡,身軀也軟軟癱倒。林硯迅速抽離手掌,感受到又一股精純能量湧入,丹田氣旋又壯大凝實了一分。


  連斃兩狼,林硯氣息更盛,但連續催動噬靈之體,對精神與經脈的負荷也不小。他微微喘息,目光如電,鎖定了最後那頭也是最強壯的頭狼。

  然而,這突破的快感還未及細細體味,最後那頭體型最為碩大、氣息也最接近淬體後期巔峰的頭狼,已然徹底陷入了狂暴。它親眼目睹了兩名同伴在短短時間內接連被吸成乾屍的詭譎慘狀,獸類本能中對於未知與消亡的恐懼,混合著失去同伴的暴怒,瞬間衝垮了它殘存的一絲謹慎。它放棄了繼續圍攻林硯的打算,赤紅的獸瞳死死鎖定了不遠處因擲出鎖妖針而氣息稍顯紊亂的蘇清瑤,喉嚨里滾出低沉如悶雷的咆哮,後肢肌肉猛然賁張,龐大的身軀竟化作一道模糊的青色殘影,挾著腥風,以比先前快出近三成的駭人速度,直撲蘇清瑤!

  蘇清瑤俏臉血色盡褪,倉促間向側後方疾退,同時玉手連揮,袖中剩餘的鎖妖針化作一片銀色光雨,籠罩向妖狼周身要害。然而這頭妖狼此刻速度暴增,且似乎對那銀針產生了極大的忌憚,龐大身軀展現出了與其體型不符的靈動,左衝右突,竟將那片銀針光雨盡數避過,只有一兩枚擦著皮毛掠過,帶起幾縷斷毛。「嗷——!」它發出一聲示威般的厲嘯,巨爪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已然拍到蘇清瑤身前。蘇清瑤避無可避,只得咬緊銀牙,將體內所剩不多的真元盡數灌入手中短劍,橫劍格擋。

  「鐺——!」又是一聲刺耳爆鳴。短劍與狼爪碰撞處火星四濺。蘇清瑤只覺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順著劍身傳來,虎口瞬間崩裂,鮮血直流,短劍脫手飛出,「奪」的一聲深深釘入遠處一棵松樹樹幹之中。她整個人更是如遭重錘,悶哼一聲,嬌軀向後拋飛數丈,後背重重撞在一棵兩人合抱的老松樹幹上,震得樹冠枝葉亂顫。喉頭一甜,一縷殷紅的血絲已然順著嘴角蜿蜒流下,染紅了蒼白的下頷。

  妖狼得勢,凶焰更熾,四爪在地面犁出深溝,毫不停頓地再次猛撲而上,血盆巨口怒張,直取蘇清瑤那雪白脆弱的脖頸,勢要將這傷它同伴、又礙事的人類女子立斃爪下!

  林硯看得目眥欲裂,心頭一股無名戾火與焦急轟然炸開!體內那剛剛吞噬了大量妖狼氣血、正處於極度活躍狀態的噬靈真元,似乎感應到了主人劇烈的心緒波動,自行瘋狂運轉起來。一股奇異的輕盈感與爆發力,自丹田氣旋深處迸發,瞬間流遍四肢百骸。

  念頭方起,身體已本能地做出了反應。他甚至未及細思,只覺得周遭景物猛地一模糊、一拉伸,仿佛空間在他腳下縮短。十丈的距離,仿佛只邁了一步,身影已如鬼魅般橫亘在了妖狼與蘇清瑤之間,恰好擋在妖狼撲擊的必經之路上。連他自己,都為這驟然暴漲、遠超平時極限的速度暗暗心驚。

  那妖狼顯然也未曾料到林硯能如此迅捷地回援,赤瞳中閃過一絲錯愕與驚怒,再想變向或收力已然不及。林硯此刻手無寸鐵——長刀還深深嵌在之前那妖狼乾癟的屍身之中。他索性沉腰坐馬,右拳緊握,將體內奔騰咆哮的灰黑色真元盡數凝聚於拳鋒之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皮膚下隱隱有烏光流轉。沒有花哨的招式,沒有繁複的變化,只是將全身的力量、速度、以及剛剛突破後更為精純的噬靈真元,盡數灌注於這簡簡單單的一記直拳,迎著妖狼撲來的胸膛,轟然擊出!

  拳鋒與妖狼堅硬如鐵的胸骨悍然相撞的剎那,「咔嚓——!」一聲令人牙酸的、清脆而沉悶的骨裂聲爆響。妖狼前沖的龐然身軀猛地一僵,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的鐵壁。它發出一聲短促悽厲到極致的慘嚎,口鼻之中黑紅色的污血如噴泉般狂涌而出,整個胸腹以一種不自然的弧度凹陷下去,脊椎處傳來清晰的斷裂聲響。那沛然莫御的拳勁透體而入,不僅震碎了骨骼,更將內臟攪得一塌糊塗。妖狼眼中的赤光迅速黯淡下去,龐大的身軀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頭,軟軟地癱倒在地,四肢抽搐著,口中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了。

  林硯上前,面無表情地補上一拳,震碎了其顱腦,徹底終結了它的痛苦與凶性。隨即,再次運轉噬靈之體,雙掌按在這頭最強妖狼尚未完全冷卻的屍身上。這一次,湧入體內的妖力洪流更為龐大精純,其中蘊含的那絲接近淬體巔峰的本源之力,更是讓丹田氣旋發出了歡暢的嗡鳴。氣旋旋轉的速度達到了一個臨界點,瘋狂地吞噬、壓縮、凝練著新生的能量。

  忽然,「啵——」

  一聲極其輕微、卻清晰迴蕩在意識深處的脆響,如同雛鳥啄破蛋殼,又似冰層悄然開裂。

  丹田處,那團膨脹到極限的灰黑色氣旋猛地向內一縮,旋即轟然炸開!並非消散,而是進行一次徹底的重組與升華。炸開的能量並未四散,反而在某種玄妙力量的約束下,迅速坍縮、凝聚,最終化作一團體積更小、卻凝實得如同墨玉琉璃般的灰黑色氣團。這氣團緩緩旋轉,每一次轉動,都散發出遠比之前精純、厚重數倍的噬靈真元,如潮水般湧向四肢百骸,滋養著每一寸筋骨皮膜,甚至開始隱隱滲透向更深層的臟腑。

  淬體境,巔峰!

  距離那溝通天地、真元性質產生質變的通玄之境,僅餘一步之遙。更讓林硯驚喜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不僅是力量的增長,身體的敏捷、柔韌、乃至五感反應,都隨之提升了一大截。尤其是方才那瞬間爆發出的、遠超平常的極速,此刻回想,並非偶然,似乎……可以隨著心念再次引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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