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你見到我兒子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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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面說那些模特並不是真正的鬼,而是各種雜念匯聚而成的邪靈,是覺得西門的髒東西不像是傳統意義上索命、復仇的厲鬼,而錢方又肯定沒有能力戳穿自己,所以才隨口忽悠。

  可何芹沒死,而是摔成植物人的消息。

  確實讓韓奇難以置信。

  可一個植物人的靈魂怎麼能給看過帖子的網友託夢?怎麼能通過錄音機發出自己的聲音?

  是有什麼力量在幫助她?

  韓奇想到了那張舊報紙上的尋人啟事。

  因為從時間線上來看,那是所有的關於西門的人物和事件中,最早出現異常的。

  只是韓奇想不明白那一個異常的日期,到底該如何理解。

  「大,大師,你沒事吧?」

  走廊上,錢方小心翼翼地開口,心裡已經把韓奇罵翻天了。

  其實從頭到尾,他都不相信韓奇是什麼抓鬼大師。

  但他不信的是後兩個字——畢竟韓奇孤身夜探西門商城,又處處針對那些髒東西,怎麼看都像是有兩把刷子的樣子。

  錢方覺得他雖然跟大師扯不上關係。

  但起碼是個抓鬼菜鳥。

  此時看到韓奇臉上明顯的震驚表情,錢方才意識到那句『這裡沒有真正的鬼,是執念雜念匯聚的髒東西』,是韓奇隨口編的瞎話。

  我他媽!這個小王八蛋嘴裡怎麼一句實話都沒有?

  他怎麼比我還壞啊?

  他說不報警該不會也是騙我的吧?

  思緒被拉回現實,韓奇看到錢方眼中的不信任,也不知道這傢伙又察覺到啥了,不過事情到了這個地步,錢方的想法已經不重要了。

  「我能有什麼事?我就是在思考這些髒東西的來源,你剛才說,何芹失去兒子後就變得瘋瘋癲癲,那她有沒有去精神病院治療過呢?」

  韓奇只是隨口一問,並不寄希望於得到答案。

  錢方也立刻搖頭,表示自己不知道何芹過往的遭遇。

  「何芹兒子到底是不是你同夥拐走的?如果是的話,何芹纏著他,沒有問出自己兒子的下落?你同夥一個做假證的,嘴不可能這麼硬吧?可如果何芹知道自己兒子的下落,為什麼後來又搞出半夜亮燈的奶茶店?還是你又騙我,奶茶店跟她沒有關係?」

  「不不不,我真沒騙你了大,大師,呵呵。」

  錢方有點不情願,但想了想,還是沿用剛才的稱呼,只求把韓奇糊弄走,過了眼前這道坎再說:

  「大師,這裡面有情況的!我同夥告訴我,錄音機里傳出何芹的聲音後,我就去打聽,聽說何芹摔成植物人,我就告訴他了,然後我倆也沒當回事,畢竟一個植物人能鬧什麼鬼?肯定是有人故意搞鬼。

  結果幾天之後,我同夥晚上從音像店出來,就發現奶茶店亮燈,發現櫃檯上擺著杯奶茶,那是何芹原先經常帶兒子光顧的店,我同夥就想到她了。

  而且何芹找到我同夥要兒子,是有人跟她說了什麼。

  我同夥以為是某個知情人員想嚇唬他,直接把那杯奶茶喝了——你就說他是不是個傻X吧,即便不鬧鬼,他就沒想過有人下毒?

  喝完奶茶之後,我同夥就開始做噩夢了,夢裡都是各種可怕的何芹跟他要兒子,後來他就瘋了,我也不知道又遭遇了什麼,直到那天晚上我來找他,不小心把他給.....」

  正說著,就見韓奇從書包里拿出一杯印有7.21商標的奶茶。

  錢方臉色大變:「大,大師,這是從哪來的?」

  「剛才我路過的時候,櫃檯上擺的!」

  「不可能!尚慶林答應過我,會幫我壓住何芹的!她怎麼還能做奶茶?」

  「呵,我就知道你個狗東西有事沒說!」

  錢方一直說自己是睡著後,被髒東西控制身體來到音像店,但如果只是一個被困在裡面的倒霉蛋,沒道理見到韓奇的第一反應,是拿著刀出來殺他。

  原本想著問了一大堆了,其餘的旁枝末節,可以明天再說。

  沒想到錢方自爆了。

  「說吧,你到底和尚慶林做了什麼交易?」

  錢方的臉色騰地白了三分,額頭也冒出細汗,盯著韓奇手中的奶茶:


  「我知道何芹兒子的下落,那晚我殺了我同夥,在他店裡翻東西的時候,看到他電腦里有個單獨的文檔,裡面是個小男孩的身份信息,時間就是七年前。」

  「她兒子現在在哪裡?」

  錢方威脅道:「大師,你把奶茶潑了我就告訴你!何芹的兒子被別人領養了,我用這個消息勒索他們,每個月給我一萬塊錢,只要你把奶茶潑了,以後我分你一半....不,我全給你。」

  「你等我回來的啊!」

  丟下錢方,韓奇走到保安身邊。

  這傢伙的心是真大,雙手還被綁在背後,而且是俘虜的身份,竟然睡得打起呼嚕了。

  「哎呀,你這個混蛋,醒醒。」

  韓奇將他搖醒,保安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目光落在韓奇身上後,立刻露出詭異地笑容,還噘起嘴,騷呼呼地要跟韓奇親上一個。

  韓奇也不慣著他,直接伸舌頭,想把保安噁心回去。

  沒想到保安不是裝瘋,是真的要親。

  「好我的天嘞,你最好平時不是這個樣子,否則我都不敢想像你和保安室那個裝貓的東西.....咦,你倆是真正的髒東西!」

  揪著衣領把保安提起來。

  韓奇將他領到扶梯上,讓他老實蹲著,隨後朝錢方走去。

  見韓奇回來後,二話不說,直接撕開奶茶的包裝。

  錢方目眥欲裂,破口大罵:

  「不,你別胡來,真的會出人命的!」

  「你媽XXX,我草XX,你聽我說,真的不能喝,會被纏上的,聲像天地那個傻X就是這麼被搞死的.....」

  「別害怕,我是抓鬼大師,我把何芹弄出來抓了她,乖,張嘴!」

  「你抓你XXXX抓,你連她死沒死都不知道,XXXX!」

  錢方不肯配合。

  韓奇對著他的胸口打出兩個暴擊,見他白眼上翻,有暈厥的跡象。

  韓奇把他提起來,用膝蓋頂,捏開嘴巴,把奶茶灌了進去。

  「唔唔....咕咕....」

  錢方不肯吞咽,還想把奶茶吐出來,卻被韓奇捂著嘴,在他小腹磕了一膝蓋。

  「咳咳.....」

  錢方本能地抽氣,口中奶茶嗆了一口進去。

  一口口的,很快灌完整杯奶茶。

  喝了一半,灑了一半。

  韓奇鬆開錢方,撒腿就跑。

  「小XXX,老子XXXXX,有本事弄死你爹,我XXX的.....你媽被XXXXX了,老子不會放過你的.....」

  左側走廊的入口,錢方倒在地上,身體不斷扭動,口中叫罵不停。

  韓奇跑到扶梯蹲下,只露出半個腦袋,像一隻潛伏的獵豹,在黑暗中死死盯著不遠處癱倒在地的錢方。

  何芹竟然沒有死,而是摔成個植物人.....

  她的執念依然在尋找兒子。

  所以韓奇想看看錢方喝掉奶茶之後,能不能把何芹召喚出來。

  可五分鐘過後。

  錢方仍在叫罵。

  甚至扭動身體,靠著牆,用膝蓋立了起來,口中發出嘶嘶的疼痛聲,一點點挪動,不知道要去哪裡。

  不遠處的商鋪走廊,一直沒有動靜。

  韓奇有些失望。

  『聯繫葉欣,讓她帶人過來把錢方抓走吧!』

  韓奇下意識掏出手機。

  剛才還一直缺失的信號,此時卻莫名其妙地滿了。

  通知欄里有條未讀的簡訊,頁面還卡在剛才搜索錢方的失敗結果上。

  韓奇點了下刷新,看到錢方的案情通報。

  「盜竊,被主家發現,五口,滅門.....這個畜生!」

  怪不得嘴這麼硬,都打成那樣了,只要有機會,就永遠藏著掖著。

  早知道就多打兩下了,哪怕有李隊的懷疑也不怕,誰會替這種人出頭呢?!

  下拉通知欄,看了眼收到的簡訊。


  是一條未知號碼發來的三個字:怎麼樣?

  發送時間是一點半,韓奇覺得是佟老師,斟酌片刻後,也回了三個字。

  『還活著!』

  佟老師應該一直等待消息,幾乎是秒回。

  『還剩幾個?』

  這是什麼意思?是附在模特身上的髒東西的數量?

  韓奇不知道怎麼回復,正想著,衣袖處傳來微弱的拉扯感。

  小護士?

  韓奇下意識扭頭,只見不遠處,那一堆散亂的模特堆里,有道漆黑的人影在晃動。

  他趕忙打開手電照了過去。

  光束定格之處,景象讓他頭皮瞬間炸開。

  就在那堆殘肢斷臂的小丘旁,一道扭曲的黑影正緩緩站起,那不是他拆掉的任何一個模特,而是一具由不同模特的不同肢體,強行拼湊而成的畸形產物--

  一條粗壯的男模手臂,連接著一條纖細的女模手臂,作為支撐的『腿』一長一短,長的是男模的腿,短的,赫然是一條童模的細瘦胳膊。

  它以一種極其不穩定的姿態搖晃著站立起來。

  脖頸上安著一個女模的頭顱,卻駭人地被裝反了,後腦勺直勾勾地對著韓奇。

  「咔--」

  刺耳的塑料摩擦聲響起。它抬起那兩條畸形的胳膊,硬生生將頭顱擰了一百八十度。

  手電光下,一張光滑、沒有五官的臉,正對著韓奇。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韓奇甚至能看清它身上每一道粗暴拼湊的接縫和裂痕。

  邁著蹣跚的步伐,畸形的模特一瘸一拐地朝他走來。

  一個沙啞、疲憊到了極點的女聲,帶著冰冷的、仿佛從深淵傳來的氣息,直接鑿進韓奇的耳膜:

  「你...見到...我的兒子...了嗎?」

  韓奇嘴巴張得老大,雙眼圓瞪,感覺有個小鑿子正在鑿穿自己的天靈蓋,渾身汗毛倒立。

  「沒...沒...哎呀!」

  模特往過走,韓奇本能地就想跑。

  雙腿卻因為蹲久了有些麻木,一下子沒能站起來,整個人趴在扶手上。

  都這樣了,硬是用兩條胳膊抱著扶手,拖著身體往下爬。

  「我不知道,你問問那個,就那個,他知道。」

  「誰?你在跟誰說話?小X崽子,XXXX你到底在跟誰說話?」

  黑暗的深處,傳來錢方驚恐的喊聲。

  韓奇無法回答。

  就這麼一下子,他已經跑到三樓了——而雙手背縛,雙腳被捆的保安,這時候也不瘋了,甚至比韓奇跑的還快,在扶梯上蹦著往下跳。

  「什麼東西?你不要過來啊!救命,救命啊!大師快來啊,何芹出來了,快來降服她!大師,我草泥馬!大師,你就是個狗草的!啊——啊——在西門的股東....股東那裡....姓張....放開我...啊——」

  急促、痛苦、絕望、恐懼。

  混雜著各種情緒的嘶吼聲從樓上響起。

  身後的何芹並沒有追來,而是去找了錢方下手。

  慘叫聲接連不斷。

  韓奇在三樓的扶梯上停步。

  「我草了!」

  他嘟囔一句,痛苦地搓了搓臉,臉上是難以抉擇的掙扎之色。

  錢方固然是個死不足惜的牲口,如果有的選,韓奇都想把他綁在馬路上,自己開個壓路機碾過去。

  可如果他就這麼死了。

  屍體怎麼處理?

  如何遮掩自己夜探西門的痕跡?

  在審訊室里說一句,鬼把他殺了,會有人信嗎?

  「真他媽蛋疼!!!」

  短暫的猶豫過後,韓奇低吼一聲,又回到五樓,手電朝著慘叫聲照去——

  只見走廊口上,被四馬攢蹄的錢方正趴在地上,畸形的模特彎著腰,一隻腳踩著他的後背,兩隻冰涼的手,拔蘿蔔似的死死拔著他的腦袋。

  似乎是要把錢方的腦袋揪下來。


  「住手!」

  情急之下,韓奇大喝一聲,隨後想到一個很棒的主意,見模特也沒搭理自己,繼續往死里搞錢方。

  他直接把手機掏了出來。

  打開照相機,點擊錄像功能。

  只要錄下模特殺人的一幕,還怕沒有交代?

  可手電光明晃晃地照著模特與錢方,屏幕中卻一片漆黑,什麼都沒有。

  韓奇人都傻了,看看屏幕,看看實景,腦中滿是錯愕。

  你們這也.....這也太欺負人了吧?

  「住手!」

  收起手機,韓奇又喊了一嗓子,語速極快地說:

  「呃,我是說,先停一下,大姐,你殺了他沒有用的,你殺了他我就完了,我剛才一直折磨他想幫你找兒子,我已經有線索了,一周之內,必給你個交待。」

  「三天!三天可以嘛?你殺了他,我蹲監獄,誰幫你找兒子啊?」

  「何芹,你冷靜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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