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我是髒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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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對不對,這個邏輯不對。

  被髒東西纏上的人才會改變長相,而黑衣男和我長得一樣,要是按照這個邏輯,我成髒東西了!

  感覺有些荒謬,韓奇在心裡掐死了這個念頭。

  隨即又想到另一種可能。

  難道這個世界上有個跟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鬼?

  漆黑的走廊上,韓奇艱難地咽了口唾沫,感覺事情正沿著一條越來越邪門的岔路狂奔。

  他看了眼地上的店老闆,繼續問道:

  「這麼說來,你是為了阻止尚慶林在你身體裡復活,所以吃藥改變了自己的長相?你吃的什麼藥?覺得自己成功了嗎?」

  「異維A酸。」

  說出這個藥名時,店老闆右半邊臉的肌肉還很配合的抽搐了一下,主動解釋說:

  「這是個治痘痘的藥,小時候我們村有個小子長了滿臉青春痘,他爹就給他弄這個藥吃,那小子為了讓自己好的快一點,沒按劑量吃,結果把自己吃成面癱了。

  我發現自己的長相開始變化後,也沒其他辦法,和尚道士都找過了,又不能報警,就突然想著把自己也變成面癱,起碼別再往尚慶林的模樣長了。

  至於成沒成功,我也不知道,反正從那之後,我既沒聽過錄音機里傳出他的聲音,也沒再做過關於他的夢,但他肯定還鑽在我身體裡,時不時在我睡著之後,控制我的身體來音像店,給其他髒東西錄磁帶。」

  可能是因為店老闆把自己搞成了面癱,尚慶林嫌棄這具身體,才放過了他。

  但韓奇還是覺得有些誇張。

  這兩年多來,保安最少騙了十幾名被害人過來聽磁帶,如果每個人都被髒東西纏上後改變了長相,外界早該察覺了。

  考慮到店老闆的語言能力,韓奇沒有跟他探討這些問題。

  而是讓他繼續說下去,由自己分析其中的線索。

  「你講的都是頭半年的事,」韓奇話鋒一轉,「之後兩年多呢?這保安怎麼回事?他為什麼替音像店裡的東西賣命?還有,奶茶店和照相館半夜亮燈,又是怎麼回事?」

  「呼...呼...」

  韓奇訊問店老闆的時候,走廊不遠處,快被扒乾淨的保安,也不嫌冷,就那麼側著身子,躺在地上睡著了,還打起了微弱的鼾聲。

  店老闆瞥了保安一眼,解釋說:

  「我也不清楚保安是什麼情況——反正我剛來西門做買賣的時候,西門的保安是個老頭,後來我被尚慶林纏著,半夜往音像店跑,我就想找老頭保安問問,有沒有發現我在做什麼,老頭顯然是知道啥,但不跟我說,而且我找他幾天後,他就辭職不幹了。

  然後這個臭保安就來了,我懷疑他和我一樣,也是被什麼髒東西跟纏上了,因為那段時間我來西門偷東西的時候,聽見他神神叨叨的嘟囔什麼母親之類的....」

  母親?

  韓奇立刻追問:「你都聽到什麼了?全部說出來!他媽的,這麼重要的事剛才咋不說,不行,得捏你一下!」

  「啊!!!!」

  店老闆慘嚎一聲,身體猛地一哆嗦,可憐巴巴道:

  「具體的我是真沒聽清,就是什麼『母親讓我過來』『母親會幫助大家』之類的,大師,我是來偷東西的,發現在商城抱著塑料模特發神經,我就工作去了,哪會一直聽呢,你說是吧?」

  小X崽子,你是真賤呀!

  你別落到老子手裡,否則把你小XX割下來,XXX的!

  店老闆心裡發狠,臉上卻露出溫順的表情。

  韓奇有些不相信,懷疑道:

  「當時你都被尚慶林纏上了,你還有心思過來偷東西?而且來了之後,發現保安的異常,你就一點不關心到底是怎麼回事?」

  店老闆理直氣壯道:

  「我被啥纏上,我也得先考慮生活呀!我那傻X同夥沒來得及給錢就死了,我賣他點音箱能吃幾天?再說了,我不來偷東西,大師你從哪得到情報呢?

  那個臭美的髒東西就是我半夜來工作的時候觀察到的,一個人鑽在女廁所里夸自己長得漂亮,我還真以為是個女的呢,過去看了一眼,發現個塗了口紅的塑料模特,可把我噁心著了!

  至於保安的事,我一聽就跟音像店的髒東西有關,我還管他幹啥?」


  店老闆就是這過一天混一天的性格。

  否則也不會被錄音里一句跟錢有關的內容騙到。

  而關於西門商城與母親的情況,可以再向佟老師打聽。

  他叫韓奇半夜過來看看,應該不會就此失去聯繫。

  「繼續說吧,之後兩年保安從外面騙人的事,你不可能一點不知情吧?還有那兩間店,你咋一直不說呢?」

  「那兩間店我是真不清楚,我就知道最開始亮燈的是奶茶店,跟那個丟了兒子的女人有關,可能是出了啥意外,變成鬼過來找兒子了吧,照相館是保安來了之後才亮的,我真不知道有啥作用,硬要我說,估計是幫髒東西纏人用的吧。

  因為我聽尚慶林在錄音機里講故事,聽了兩個月才被纏上,那些被騙來的就聽半個多小時,可能不太好纏,所以先給他們拍個照片,留個記號?

  反正這兩年來,不算今晚,我一共在音像店裡醒來三次,第一次就是剛才說的,錄音機里有個女人哭,把我吵醒了,第二次是去年冬天,被慘叫聲吵醒,我實在好奇,掀開門帘看了一眼,當時音像店外間已經坐著人了。

  是個三十來歲的婦女,被催眠了似的閉著眼睛,坐在椅子上,錄音機里同樣是個女人的聲音,好像在被什麼東西折磨,一邊求饒,一遍慘叫,然後那個婦女也跟著流眼淚。

  音像店裡有個鏡子,正對著那個被騙來的女人,我想看看她張啥呀,結果她在鏡子裡的人影是睜著眼睛的,看到我之後,還很害羞的沖我笑了一下。

  我就趕緊放下門帘,躲回裡屋了,一點來鍾外面沒動靜,我才一路跑回家的.....」

  說到這裡,店老闆眼中露出懇求之色:

  「大師,我把啥都告訴你了,你能先把繩子給咱解開不?我有點抽筋了。」

  說了這么半天,也該歇歇了。

  韓奇沒為難他,解開繩子,讓店老闆舒展四肢,兩人還並肩坐著抽了根煙。

  可能是斯德哥爾摩了。

  被踩斷兩根手指頭,打掉好幾顆牙的店老闆,莫名對韓奇產生幾分好感,語氣真誠道:

  「大師,你真是個好人,早知道你是這麼個性子,前面我就不跟你耍無賴了。」

  「抽完了吧?來,繼續趴下!」

  你X了個X,老子真是個賤骨頭!

  笑容凝在臉上,店老闆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老老實實趴好,還很配合的把手腳都翹了起來。

  韓奇又把他捆成四馬攢蹄,想了想之後,問出最後幾個問題:

  「最後一次是什麼時候?發生了什麼?還有,剛才通過錄音機跟我說話的到底什麼玩意?一樓保安室有個裝貓的中年男人是怎麼回事?」

  「最後一次其實就是前天夜裡,那姑娘有點不一樣,沒進音像店就開始哭,把我吵醒了,我探頭看了一眼,是個穿著藍色西裝的女孩,長得還挺漂亮的。

  但一進音像店,被保安按在椅子上,她就好像被催眠了,失了魂似的老老實實坐在那聽錄音機講故事了,我在裡屋呆到一點,外沒動靜,我就跑了。」

  藍西裝女孩嘛?

  那不就是我剛才吸的那個模特?

  她是前天夜裡被騙過來的,這就好辦了,查監控找到她,就能研究一下磁帶里的髒東西到底在搞什麼鬼了。

  「保安室裝貓的那個好像沒啥問題,他就是住在附近的神經病,聽說從小就那樣了,不用管他!至於剛才跟你說話的,可能是纏著保安的那個吧,反正不是尚慶林的聲音。」

  說到這裡,店老闆也沒啥可說的了。

  韓奇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覺得除了何芹兒子失蹤案,他應該沒啥隱瞞的內容了。

  搞清楚自己買內衣的目的,是幫小護士誘捕瑪麗小姐。

  接下來可以剪開小護士的肚子,看看紙條上的內容。

  還有佟老師和藍西裝女孩這兩條線索。

  還有保安——把他送去醫院檢查一下,應該能挖出更多的東西。

  深吸口氣,韓奇準備直接逼問店老闆的真實身份,卻突然又想起一件事。

  「對了,你知道一個叫趙雪梅的人嘛?」

  店老闆點頭道:

  「知道啊,原先在西門的辦公室上班,管人事的,後來聽說家裡發生火災,人給燒死了。」


  「說說她的情況,和音像店有什麼關係?」

  「好像,沒關係吧?我都不認識她,我來西門第二個禮拜她就遭遇火災死掉了,我唯一知道的就是有個店老闆說,這個趙雪梅好像和原先負責超市的劉經理搞外遇,劉經理愛吃辣,有個店老闆見過他倆在二樓的火鍋店吃飯,倆人用一個杯子喝水。」

  「劉經理是三四年前辭職的那個嘛?讓直梯樓梯都不通五樓的那個!」

  「他確實是辭職了,但樓梯的事我不清楚——大師,你的意思是,這個劉經理知道五樓的情況?」

  韓奇沒有回答。

  他看了下表,已經快兩點了。

  本以為抓到保安就能找到騎車老頭,結果保安發瘋,還得抓緊時間讓警方調監控抓人。

  韓奇拍了拍店老闆的肩膀:

  「你的真名是什麼?身份證號也告訴我!」

  店老闆霍然抬頭,看向韓奇的目光滿是驚恐、震驚、以及濃濃的被欺騙的失望:

  「你,你答應過我的!」

  「放心,不把你交給警察,但我要知道你的情況,以後你就為我做事了。」

  「那你不用問這個,我願意為你做事。」

  「趕緊說,我要拿捏住你的把柄,否則你跑了怎麼辦?」

  「我不跑,放心吧,以後我當你的狗!」

  「XXXX,你說不說?不說我現在就把你交給警察。」

  店老闆咬牙切齒一番,還是說出自己的名字:

  「錢方!」

  韓奇想搜一下他的情況,但五樓信號很差,網頁半天刷不出來。

  錢方不知道這點,看他盯著屏幕看了半天也沒什麼反應,還以為韓奇真不把自己的罪行當回事。

  剛鬆口氣,就聽韓奇問道:

  「何芹是怎麼死的?她兒子現在在哪裡?」

  錢方心裡一緊,緊張道:

  「大,大師!你為啥這麼關心那個女人?她是你什麼人嗎?」

  「我不認識她,我只對這裡的髒東西感興趣,但你剛才說,磁帶里的髒東西跟她不是一夥的,所以我很好奇。」

  話說一半,韓奇疑惑地看著錢方:

  「你為什麼這麼緊張何芹的事?我連你被通緝的事都知道了,你還有什麼可隱瞞的呢?就算是你把她殺了也跟我沒關係。」

  咽了口唾沫,錢方顫音問道:

  「大師,那我說了,你,你會救何芹嗎?」

  韓奇不明白他話里的意思,只是順著他的話說:

  「放心吧,只要你老老實實當我的狗,我怎麼會幫外人對付你呢?何芹真是你殺的?」

  但有三分奈何,錢方都不想說這件事。

  可眼前這位小傻X實在不好糊弄,看來不把何芹的事交待清楚,怕是連今晚都過不去了。

  錢方咬咬牙,把心一橫:

  「大師,我跟你說實話吧,這件事說完,我可就真的一點沒騙你了,一會咱也別算啥總帳了,我全都坦白了——其實三年前是我那個同夥先聯繫到我的,當時何芹不知道聽誰說了幾句,知道我同夥跟她兒子失蹤有關,就找過來了。

  我同夥就讓我幫忙把她弄死,事成之後給我做身份,租店鋪,還有一筆啟動資金.....」

  「然後你就把她殺了?」韓奇面無表情道。

  「對!」

  錢方點點頭,表情變得古怪起來:

  「何芹兒子失蹤後,人就有點瘋了,我趁她出門的時候把她推下樓梯,看她腦袋被一個花盆砸住,流了一大攤血,我就跑了,我同夥給了點錢,讓我先在旅館裡住下,等他做好身份再聯繫我。

  結果幾天後,錄音機里就傳出來何芹的聲音了——具體情況我不清楚,反正我同夥打電話說,錄音機里,何芹找他要兒子,我一看,這不是鬧鬼了嗎?擔心何芹來找我算帳,我就想給她燒點紙錢,道個歉。

  結果去何芹家小區一打聽,才知道何芹根本沒死。

  她只是摔成了植物人,一直在醫院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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