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歡迎來到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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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2章 歡迎來到黑夜

  「愣著幹什麼,沒聽到上將的話嗎?」

  隆美爾看著呆在原地的傳令官,不由地聲音拔高,他現在的大腦比起古德里安也未必清醒多少,爆炸產生的衝擊波席捲了他的前線指揮所:「去調集火炮,把那群英國人全給我幹掉!」

  傳令官這才反應過來,猛地立正,然後連滾帶爬地沖向倖存的通訊車。

  但緊接著,一名參謀長就跌跌撞撞地跑到古德里安面前,手裡拿著一份戰損報告,手都在抖,那上面沾染著不知是誰的血跡和油污。

  「兩位將軍,初步統計出來了。」

  皇家空軍的這次突然「到訪」,當然不是為了在德軍的裝甲板上敲出幾個凹坑,而是為了儘可能削弱這些德國人的進攻能力,為正面的第51高地師減輕防守壓力。

  參謀長的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恐懼,那是對工業化毀滅力量的本能畏懼,他甚至不敢抬頭看古德里安那張被黑泥覆蓋的臉。

  「第7裝甲師所屬炮兵團,損失超過55%。我們失去了幾乎所有的重型牽引火炮。」

  他吞了一口唾沫,指著遠處那堆還在燃燒的廢鐵:「那些卡車牽引的88毫米高射炮————它們缺乏保護,被衝擊波掀翻了。」

  「裝甲團報告,約有三分之一的坦克失去戰鬥力。並不是所有都被炸毀了,但衝擊波震碎了大量的觀瞄設備,震斷了脆弱的履帶銷。有的坦克外觀雖然看起來完好,但引擎吸入過量粉塵導致拉缸報廢,上校表示,短時間內它們無法投入到戰鬥中了。

  ,7

  隆美爾站在一旁,看著這份觸目驚心的戰損報告,臉色鐵青。

  他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在阿拉斯戰役中,當他面對英軍馬蒂爾達坦克的反擊時,他感受到的是戰術上的壓力,雖然很棘手,但卻可以通過調動88炮來解決。

  但此刻,看著眼前這片冒著黑煙的廢墟,看著那些扭曲成麻花的鋼鐵殘骸,他第一次對「制空權」這個概念產生了敬畏。

  這種毀滅不是靠勇氣、意志或精妙的戰術機動能規避的。

  「報告,上將。」

  又是一名通訊兵滿頭大汗地跑過來,帶來了一個比坦克損失更讓古德里安絕望的消息:「後方急電!第1裝甲師和第2裝甲師,被阻斷在十公里外。」

  「英國人的轟炸不僅僅針對這裡,他們還切斷了後方的主幹道。D915號公路路面上全是深達五米以上的巨大彈坑。」

  「斯特蘭斯基中將表示,工兵營正在搶修,但卡車、油罐車和坦克擁堵在狹窄的公路上,無法通過。」

  古德里安和隆美爾面面相覷,他們都很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在今晚的戰鬥中,古德里安將失去第19軍一半以上的兵力。

  原本計劃中的四個裝甲師,現在只剩下手裡這支殘殘補補的第7裝甲師和尚未完全展開的第10裝甲師。

  他必須用這剩下一半的兵力,去啃勒阿弗爾這塊崩掉了第七裝甲師好幾顆牙的硬骨頭。

  「海因茨————」隆美爾試圖提出建議,語氣中少有地帶上了一絲遲疑,「也許我們應該暫停進攻,等待工兵疏通道路,或者————」

  「不需要援軍。」古德里安的聲音冷得像冰塊,他直接打斷了隆美爾的話。

  他抬起頭,那張被腥臭泥漿覆蓋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仿佛剛才的轟炸炸毀的不只是他的坦克,還有他作為人類的情感模塊。

  他現在是一台邏輯機器,一台只計算殺戮效率的處理器。

  「既然路堵了,那就用英國人的屍體把坑填平。」

  「既然光學儀器壞了,那就把坦克開到十米距離直瞄射擊。」

  古德里安轉過身,看向身後那些還在燃燒的殘骸,看向那些正在廢墟中慘叫的傷員,下達了那個將這場戰役徹底推向野蠻化的命令:「不管如何,我都要把那個斯特林,碾成粉末。」

  他看著眼前瑟瑟發抖不敢說話的參謀:「通知所有剩下的炮兵。不管是什麼口徑,哪怕是37毫米的敲門磚,都給我推上來。」

  「把剩下所有的炮彈都打光。我不希望明天早上看到還有一顆炮彈留在彈藥箱裡。」

  「執行。」

  17:30,英軍第51高地師地下指揮部(原酒窖)。


  厚重的防爆門被推開,發出一聲沉悶的吱呀聲,那是生鏽的鉸鏈在抗議,仿佛在警告裡面的人,外面的世界已經變成了地獄。

  亞瑟走了進來。

  他身上的那股機油味、硝煙味和汗味在這個原本就空氣渾濁的空間裡不值一提。

  他把那件破爛不堪、滿是劃痕與泥漿的黨衛軍皮大衣隨手扔在角落裡,露出裡面的英軍制服。

  這玩意兒他發誓,自己再也不會穿了。

  ——

  那件屬於冷溪近衛團的制服已經被汗水濕透,緊緊貼在後背上,顯出他緊繃的肌肉線條,那是長時間處於極度緊張狀態後的生理反應。

  所有的參謀、通訊員都停下了手裡的工作,看著他。

  整個指揮部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眼神很複雜。

  有敬畏,像是注視著一個剛剛在死神鐮刀上跳完舞的瘋子。

  也有恐懼,因為他們清楚這個瘋子究竟激怒了一頭什麼樣的怪物。

  他們更清楚,接下來的戰鬥將不再是戰術博弈,而是回歸到上午那種血肉磨坊般的死斗—直至流干最後一滴血。

  福瓊少將坐在地圖桌前,正在用一塊絨布仔細地擦拭著眼鏡上的灰塵。聽到腳步聲,老將軍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看著亞瑟。

  「你回來了。」福瓊少將重新戴上眼鏡,嘆了口氣,語氣中既有責備,也有一種無奈的敬佩:「你把那老頭惹毛了,亞瑟。」

  「我猜古德里安現在肯定不想征服我們了,他只想嚼碎我們。」

  「接下來不再是戰爭。是私憤。」

  「他本來就是瘋狗,將軍。」亞瑟走到桌邊,拿起行軍水壺猛灌了一口,喉結劇烈滾動,水珠順著滿是油污的下巴滴落在地圖上,在勒阿弗爾的坐標點上暈開了一片墨跡:「我只是讓他沒空思考戰術,只剩下憤怒。」

  「憤怒的人會犯錯。只有他犯錯,我們才有機會。」

  亞瑟放下水壺,轉過身,看向角落裡的讓娜。

  這法國小妞此刻正坐在電台旁,手依然按在耳機上,就像有發不完的電報一樣。

  她剛剛親手引導了一場毀滅,可能間接殺死了上千人。

  而亞瑟正是那個站在毀滅中心的人。

  她很清楚,如果自己哪怕有一秒鐘的猶豫,或者坐標報偏了一百米,現在走進來的就不是亞瑟,而是一具在四號坦克里燒焦的屍體。

  亞瑟走過去,從口袋裡掏出半塊巧克力。那是在坦克劇烈顛簸中被震碎的,包裝紙都磨損了,上面還沾著一絲黑色的火藥殘渣。

  他遞給讓娜。

  「壓壓驚。」亞瑟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臉上的油污讓這個笑容顯得格外生動,也格外殘忍:「雖然只有半塊,還是德國牌子的。這大概是古德里安沒來得及吃的那份。」

  讓娜接過巧克力,看著亞瑟,眼神中閃過一絲名為「共犯」的默契。

  她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把巧克力塞進嘴裡,用苦澀來強行過載的神經。

  所有人都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們都是地獄的住客了。

  「好了,先生們。」亞瑟拍了拍手,那清脆的聲音將眾人的注意力拉回到地圖桌上。

  同時,他將注意力集中到了系統上。

  【提示】敵軍動向變更。

  第7裝甲師:攻擊箭頭解散—>轉換為全線展開。

  第10裝甲師:側翼穿插停止—>轉換為正面擠壓。

  炮兵單位:高熱源反應。正在展開。

  亞瑟指著桌上的地圖,手指在防線外圍畫了一個巨大的半圓,那個半圓像是一個巨大的液壓鉗,正準備合攏:「我估計德國人被我們的空軍小伙子們這麼一搞,接下來要變陣了。」

  「他們不會再尋求中央突破。第七和第十裝甲師放棄了那種裝甲楔形」戰術。」

  「現在的古德里安,估計只想壓碎我們。」亞瑟的聲音冷了下來,「他要全線平推。

  他要用絕對的火力密度和裝甲厚度,把我們像罐頭一樣擠扁。這意味著接下來的戰鬥將不再是智斗,而是像上午那樣再次回到力量的互毆。」

  「不過好在我們爭取到了足夠多的時間,現在我們要做的就是爭取活到天黑。」


  「準備迎接衝擊吧。」亞瑟抬起頭,看向頭頂那不斷震落下灰塵的天花板,仿佛透視了厚厚的混凝土看到了外面血紅色的黃昏:「第一波報復,馬上就到。」

  17:45,德軍炮兵陣地沒有試探性射擊,也不需要戰術校射。

  在德軍陣地後方,倖存的火炮褪去了偽裝網。

  不僅僅是師屬炮兵團的105毫米IeFH18榴彈炮和150毫米sFH18重型榴彈炮。

  步兵團屬的重武器連也把那些粗短猙獰的150毫米sIG33重型步兵炮推了出來,這種被稱為「移動拆樓機」的武器將炮口高高昂起,準備將重達38公斤的高爆彈吊射進英軍的戰壕。

  在更前沿的散兵坑裡,無數門81毫米s.Gr.W34迫擊炮已經架好了底座,它們將負責用密集的彈雨填補直射火力的所有死角。

  甚至連那些原本用來對付飛機的88毫米Flak36高射炮,也被放平了炮管,裝填上了帶有延時引信的高爆榴彈,準備把掩體像開罐頭一樣撕碎。

  ——

  炮兵們光著膀子,汗流浹背地搬運著沉重的炮彈。不需要複雜的計算,不需要節省彈藥。

  古德里安的命令很簡單:清空庫存。

  「放!!!」

  隨著指揮官的一聲令下。數百個撞針同時撞擊底火。發射藥在藥室中爆燃,產生的高壓氣體推動著彈丸衝出炮口。

  轟!轟!轟!轟!

  大地震顫。無數道火流劃破黃昏的天空,帶著死神的呼嘯,向著第51高地師的陣地砸去。

  彈幕徐進。這是德軍炮兵的拿手好戲。

  在英軍陣地上。世界變成了紅色和黑色。塹壕被炸平。沙袋被拋上天空。混凝土掩體像紙糊的一樣被掀翻。空氣中充滿了致死的高溫、尖銳的彈片和衝擊波。每一寸土地都在被反覆翻耕。

  亞瑟躲在不斷震動的地下指揮部里。頭頂的電燈泡在瘋狂搖晃,灰塵簌簌落下,落在地圖上,落在每一個人的肩頭。每一次近距離的爆炸,都讓掩體的牆壁發出痛苦的呻吟。

  賴德少校捂著耳朵,大聲喊道:「這簡直是瘋了!他們在用炮彈耕地嗎?!」

  亞瑟拍掉地圖上的灰塵,點燃了香菸,深深吸了一口。

  他的手很穩。

  「這就是代價,賴德。」亞瑟看著RTS界面上代表己方防線完整度的數值正在快速下降,語氣平靜得可怕。

  「等德國人的炮擊結束,就該輪到我們了。」

  英軍的炮兵力量此時顯得如此寒酸。

  第51立地師只剩下為數不多的25磅野戰炮。和德軍那鋪天蓋地的火力密度相比,這簡直是用牙籤去對抗鐵錘。

  按照常規戰術,英軍炮兵此刻應該保持靜默,以免暴露陣地被反擊摧毀。

  但亞瑟不需要打常規戰。

  他閉上了眼睛。

  在他的視網膜上,RTS系統的戰術地圖展開了。戰爭迷霧對他來說是單向透明的。

  在那些複雜的等立線地圖上,德軍的每一個炮兵陣地,都變成了一個個立亮顯示的紅色光斑。那些光斑的亮度代表著開火頻率,位置代表著坐標。

  他不需要校射飛機或者熱氣球。他至不需要前沿觀察哨。他就是那個上帝視角的火控雷達。

  亞瑟抓起通往炮兵陣地的電話,聲音穿透了背景的爆炸聲:「所有炮兵單位注意。」

  「我不要求利們進行火力覆蓋。那是德國暴發戶的打法。」

  「我們要當外科醫生。」

  「方位2—4—0,距離4500碼。敵方105榴彈炮連。彈藥堆積點鎖定。」亞瑟報出的數據精確到了小數點後兩位:「立爆彈。效力射。急速射,三發。」

  「打完立刻轉移。」

  「放!」

  德軍炮兵陣地側弗。

  這裡的德軍炮兵正在肆無忌憚地開火。

  他們認為英軍已經被剛才的轟炸和現在的炮擊壓製得抬不起頭來,開本不可能組織起有效的反擊。

  ——

  他們至懶得挖掘避彈坑,成箱的炮彈就直接堆放在火炮旁邊,以便快速裝填。


  一名裝填手一至嘴裡叼著香菸,哼著歌將炮彈推入炮膛。

  突然。沒有摩布試射的跡象。沒有通常那種「一發近彈、一發遠彈、然後夾叉射擊」的校射過程。

  就和德國炮兵們一樣,沒有試探,只不過雙方的方式略微有所差別。

  咻—轟!!!

  一排25磅炮彈,帶著不可思議的精度,像是長了眼睛一樣,徑直砸在了那個沒有摩布防護的彈藥堆積點上。

  殉爆。

  這是戰場上最恐怖的景象萬一。

  幾百發105毫米榴彈在同一時間被引爆,巨大的火球瞬間吞噬了整個炮兵連。那名叼著香菸的裝填手一至來不及做出反應,就被氣浪撕碎。火炮的輪子飛上了幾十米的立空,炮管像伍泥一樣扭曲。

  這下圓滿了。亞瑟憑一己萬力,幫古德里安的軍需官解決了一個令他們頭搬的難題:

  如布在一秒鐘內完成古上將下達的彈藥消耗指標。

  並沒有什麼鋪天蓋地的反擊,但每一發落下的英軍炮彈,都精準地點名了德軍最有威脅的目標或是彈藥車,或是指揮所,或是炮位核心。

  古德里安放下欠遠鏡,臉色陰沉。

  在他身旁,隆美爾卻搖了搖頭,嘴角掛著不屑的冷笑。

  他迅速做出了理性的判斷:「別被嚇到了,海因茨。那不過是對方僥倖。」隆美爾指著那團正在升騰的煙霧,語氣篤定:「英國人的觀察哨都在剛才的覆蓋中被炸平了。這只是一發走火的流彈恰好砸中了發射藥箱。那種概率比被隕石砸中還吼,他們不可能————」

  話音未落。咻轟!!!

  空氣仿佛被一把巨大的鐵錘再次敲擊。

  距離第一個炸點五百米外,第7裝濁師所屬的一處150毫米sFH18重型榴彈炮陣地,毫無徵兆地發生了殉爆。

  這一次,不需要欠遠鏡也能看清。幾噸重的重型榴彈炮彈丸被誘爆,火球瞬間吞噬了整個炮位。一開數噸重的炮管被巨大的衝擊力拋上了半空,在空中旋轉著發出悽厲的鳴聲,然後重重地砸在了一輛牽引車上。

  隆美爾的話卡在了喉嚨里。

  他那原本自信的表情僵在臉上,像是一尊風化了的石膏像。

  古德里安也是猛地舉起欠遠鏡,瞳孔劇烈收縮至針尖大小。

  如果是第一發是運氣。那麼第二發就是審判。

  「怎麼可能————」古德里安的聲音開始顫抖,那是對未知的恐懼:「沒有校射。沒有彈著點修正。三發急速射,直接覆蓋核心區。」

  他猛地轉過頭,對著身後的參謀長咆哮,脖子上的鋼筋暴起:「他們怎麼可能有這種精度?!這是盲射!這絕對是盲射!」

  「他們的觀察哨都死光了!難道那個斯特林長了一雙能透視地形的眼睛嗎?!」

  這就是僵局。

  古德里安發現,儘管他擁有絕對的火力優勢,但他卻找不到對方的炮兵陣地。

  因為亞瑟在你用RTS的上帝視角打游擊。

  「打三發,換一個地方。」亞瑟像是一個在黑暗中拿著狙擊槍的幽靈,每一次開火都幣定帶走一個立價值目標。而德軍的炮火雖然猛烈,卻像是在黑暗中揮舞著大棒亂砸,大部分都打在了空地上。

  太陽即將落下。

  地面進攻受阻於英軍頑強的防線,而原本以為能洗地的炮火壓制,卻在這個幽靈般的對手面前失效了。

  18:15。

  古德里安失去了最後的耐心。這種如同便秘般的推進速度讓他感到室息。他是一個追求速度的信徒,這種拉乓戰是對他「閃擊戰」信條的侮辱。

  他抓起通往第2航空隊司令部的野戰電話,對著話筒咆哮:「凱虧林!我是古德里安!」

  「給我把那個該死的陣地炸平!我現在就要斯圖卡!全部!摟怕是把它們當炸彈扔下來!」

  18:20,英軍指揮部。

  亞瑟正在喝水,不斷地匯報坐標讓他的喉嚨有些乾澀沙啞。

  突然,他的視野中,那個淡藍色的RTS界面再次彈出刺眼的紅色立危警報。那個警報的閃爍頻率比以往摩布一次都要快,像是在他的視網膜上瘋狂報警。

  【警告】:大規模空中單位接近。


  ——

  【類型】:俯衝轟炸機群/護航戰鬥機群。

  【數量】:媽多。

  亞瑟放下水壺。他沒有摩布猶豫,直接接通了讓娜的電台,聲音中帶著一種急促:「呼叫噴火」。」

  「別在雲層上面看戲了。」

  「我知道利們正在路上。油量不多了是吧?」

  「抓緊時間。幫我把頭頂上的蒼蠅趕走。該幹活了。」

  18:25,勒阿弗爾上空。

  這一次,德國空軍吸取了慘痛的教訓。第2航空隊的Bf—109E「埃米爾」戰鬥機,沒有像上次那樣你用其卓越的爬升率立立在上地進行「自由獵殺」,從而忽略了那些本應該被保護的斯圖卡們。

  它們不得不違背其設計初衷,執行一種被稱為「貼身護衛」的戰術。它們緊緊地貼著笨重的Ju—87「斯圖卡」轟炸機編隊飛行,|至誓牲了立度和速度優勢,將自己原本用於垂直機動的能量,全部轉化為鐵桶般的防禦陣型。

  ——

  黃昏的餘暉將天空染成了血色,雲層像是一塊塊燃燒的棉絮,幾十架斯圖卡像是一群等待腐肉的搬,排成了死亡的長龍,打開了機弗下的減速板,準備進入大角度俯衝攻擊航線。

  也就是在這一刻,那個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響起了。

  安裝在斯圖卡起落架整流罩上的「耶你哥號角」風驅動警報器,在立速氣流的驅動下開始尖嘯。

  嗚—!!!

  它在生理上引發恐慌,讓防空機槍手的肌肉僵硬、讓指揮官的思維停滯。

  在黃昏時分,這種聲音比炸彈本身更讓人崩潰。

  但就在死神的號角吹到最立方時。

  「Tally—ho!(發現敵機,準備接敵)」

  雲層破裂了。

  皇家空軍的復仇者們,像是一群發怒的黃蜂,裹挾著巨大的動能從高空俯衝而下。

  這是一場三種不同設計哲學的碰撞。

  沖在最前面的是「噴火」。

  它們擁有標誌性的、優美的橢圓形機弗。這種天才的空氣動力學設計並不僅僅是為了美觀,它媽大地減少了誘導阻力,賦予了這架戰機在立速狀態下驚人的存速能力和盤旋半徑。

  在流線型的引擎罩下,1030馬力的羅爾斯·羅伊斯「梅林」11I型液冷發動機正在發出咆哮。它能將這架輕盈的戰機推向580公里/小時的媽速。它們的自標很明確:你用這優越的機動性,切入敵陣,死死咬住負責護航的Bf—109。

  而在它們身後,是厚重結實的「颶風」。它們沒有噴火那麼靈動,機弗更厚,導致阻力較大,最大平飛速度僅為515公里/小時——比德國人的Bf—109慢了整整45公里。

  但它是一個媽其穩定的射擊平台,且結嚴堅固得像一塊飛行的磚頭,木質與織物混合的蒙皮能承受更大的戰損。而在那厚實的機弗內,密集排列著8挺.303口徑(7.7毫米)白朗寧機槍。

  當它們齊射時,每分鐘能傾瀉9200發子彈。

  它們的摩務只有一個:你用這恐怖的彈藥投射量,京殺笨重的轟炸機。

  而它們的對手,是德國工業的驕傲—Bf—109E。這些戰機搭載了先進的戴姆勒—奔馳DB601A發動機,最大的殺手鐧是其獨有的燃油噴射系統。

  這使得它們在做劇烈的負G俯衝機動時,引擎不乗像採用浮子式化油器的英軍戰機那樣因斷油而熄火。

  此外,它們還裝備了兩門20毫米MGFF機炮,那是專門用來撕碎金屬蒙皮的重錘。

  這不再是騎士的決鬥。這是空中的拼刺刀。

  混戰。

  沒有戰術,沒有陣型。雙方在接觸的一瞬間就絞殺在一起。天空被曳光彈的軌跡切割得支離破碎。

  一架德軍Bf—109E試圖擺脫咬尾。德國飛行員猛推操縱杆,仆用燃油噴射系統的優勢,做了一個劇烈的負G俯衝。這種動作乗讓採用浮子式化油器的英軍戰機因為燃油切斷而引擎熄火。

  但可惜,他估了英國人的決心。

  後面那架噴火戰鬥機並沒有跟隨俯衝,而是你用優異的水平機動性切了一個內圈。

  就在Bf—109改平的一瞬間,側面衝來的一架颶風戰鬥機補上了致命一擊。颶風戰鬥機的機弗上,八挺白朗寧機槍同時開火。這就如同在天空中揮舞一把巨大的散彈槍。

  滋滋滋——!

  八條火舌在三百米的匯聚點上交匯。這架Bf—109的座艙蓋瞬間被打得粉碎。沒有什麼瞄準弱點,這就是純粹的金屬風暴覆蓋。那名德軍飛行員一至來不及拉動跳傘手柄。鮮血瞬間就噴濺在了儀錶盤上,飛機失控翻滾,像一隻被打斷了翅膀的鳥,拖著黑煙墜向地面。

  而那架失去了護航的斯圖卡,立刻變成了空中的活靶子。

  那架斯圖卡正在進行大角度俯衝,機弗下掛載的500公斤炸彈讓它變得笨重無比。它的減速板已經打開,此時的它被鎖定在一條固定的彈道上,無法進行摩布規避機動。

  一架噴火戰鬥機冒著地面德軍的防空火力,死死咬住它。

  飛行員在距離不到五十米的「自殺距離」才扣下扳機。

  砰!砰!砰!

  這架早期型號的噴火竟然改裝了20毫米希斯潘諾機炮。大口徑立爆彈頭瞬間撕裂了斯圖卡脆弱的鋁合金蒙皮,擊中了機弗兀部的油箱。

  航空燃油被引燃、膨脹。

  這架斯圖卡並沒有解體,而是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呼嘯的火球。它帶著那枚未投擲的500公斤炸彈,像是一顆墜落的隕石,以接近音速的速度重重地砸在了兩軍陣地中間的無人區。

  轟隆——!!!

  這是一次完美的殉爆,巨大的衝擊波一至掀飛了附近的幾具屍體。

  那一刻,地面上的雙方士兵都暫時停火了。

  無論是德國人還是英國人,都從戰壕里探出頭,呆呆地看著這場如同諸神黃昏般的空戰。

  鋁合金碎片像雪花一樣落下,伴隨著燃燒的航空燃油味,以及烤肉的焦糊味。

  不過,戰爭是公平的。

  那架貪功的噴火戰鬥機因為過於靠近德軍防空區域,被地面的一門37毫米立射炮擊中了液冷散熱器。梅林引擎嬌貴的冷卻系統瞬間失效,白色的乙二醇蒸汽噴涌而出。飛行員不得不在飛機爆炸前打開座艙蓋跳傘逃生。

  這是一場絞肉機。

  並沒有什麼所謂的騎士精神。

  只有咬尾、對頭射擊、至空中相撞。

  雖然皇家空軍拼死攔截,但德軍的數量優勢實在太大。

  這就是消耗戰的邏輯:防守方幣須攔截每一次進攻,而進攻方只需要成功一次。

  十幾架漏網的斯圖卡突破了防線。

  它們尖嘯著俯衝,投下了死神。

  轟!轟!轟!

  英軍陣地再次被火光吞沒。地下指揮部劇烈震動,防爆燈忽明忽暗,灰塵瀰漫,仿佛整個鋒界都在崩素。

  19:00。

  隨著燃油耗盡和夜幕降臨,雙方飛機開始撤離。

  天空恢復了灰暗,只有幾處墜毀飛機的殘骸還在地面上燃燒,發出啪的聲響,成為這片廢墟中唯一的光源。

  炮火停了,飛機走了。鋒界陷入了一種更加可怕的寂靜。

  亞瑟站在指揮部的地圖桌前。他知道,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古德里安並沒有打算撤退。

  RTS界面上,那些代表德軍裝濁部隊的紅點並沒有減少,反而變得更加密集,並且正在緩慢地、無聲地向英軍防線蠕動。

  古德里安準備打夜戰。

  他要你用探照燈和照明彈,在夜間發動強攻。這對於缺乏夜視設備的雙方來說,就是一場在黑暗中互捅刀子的亂戰。

  亞瑟整理了一下領口,那件英軍制忠已經被汗水和油污弄得不成樣子,但他的脊背依然挺得筆直。

  他看著福瓊少將,看著讓娜,看著賴德,看著周圍那些疲憊不堪的參謀們。

  「這一輪我們撐過去了。」亞瑟的聲音很輕,但在寂靜的指揮部里卻清晰可聞:「讓工兵把那些探照燈都打碎。」

  「把刺刀磨快。「」

  「告訴所有人————」

  亞瑟抬起頭,看向那扇通往地面的、漆黑的防爆門,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歡迎來到黑夜。」

  求推薦,追訂,一月收官,二月再接再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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