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一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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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三點,我們被電話聲吵醒,對方:「是蘇雷吧,我是給你送沙子地,下大道往哪走我不知道,你來接我吧!」

  志強:「好!你等著,我騎自行車去領你。」放下電話志強走了。

  一會兒,叭叭叭叭一台大六零拖拉機,前後打輪開到我們院,志強幫著把沙子卸下車走了。

  志強回來,我見他胳膊肘處蹭掉好大一塊皮肉,還在流血:「看看!別流一身,刮掉這大塊皮帶肉都不知道?我給你包上!」說著找布條給他纏上。

  又倒炕上眯一覺,天亮起來,吃完早飯,又幫水工給他老姐家安水管。

  上午十點鐘,蘇雷把車停到一邊。拎著個兜子上來,進院就沖幹活的工人喊到:「都過來!過來!」

  說著來到了安水地蔡如雲跟前站下:「本老闆有賞,每人發放T恤衫一件,這是你的。」說著由兜子裡掏出一打天藍色沒領T恤遞給老蔡一件。

  聞聽此言,瓦匠放下大鏟,木匠放下角尺,一起圍攏過來,你一件,他一件,木匠三人,瓦匠六人,每人一件,工人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誇讚:「蘇老闆真大方。」

  「還得是老闆。」

  我當趣事也站在南門口朝西看著,看著看著味道不對,轉身進屋。

  見工人個個喜笑顏開的比劃著名,議論著T恤肥瘦大小。志強幹巴巴的在那看著,沒他什麼事。

  蘇雷響噹噹一老闆,就差他小舅子這件背心。天天幫他幹活,起早接料、晚上看堆兒。

  但老話說的好,寧落一屯,不落一人,十個僱工每人一件。就這個白幫忙的沒功勞,不稱他這件背心。

  志強泰然處之,沉浸在工人們的喜悅中。

  上樓板這天,老話叫「上樑」,按規矩管飯、親戚朋友也來幫忙。少不了蘇志娟、蘇志偉、黑辛甘等,這個大家庭的「領導、紅人」!

  大家坐下來吃飯時,黑辛甘張口就:「張清蓮便宜了,白跟著吃飯。」

  我順口接到:「我有什麼便宜的,你不也來白吃,你拿什麼來了?起碼我還得掏水電費呢,你掏什麼?」

  黑辛甘沒有接話,挨她坐地蘇雷臉上閃過一絲難以琢磨的笑。

  他還是一如既往地在這休息,招待來此看他的「朋友、哥們」。

  時間到了六月五日,大半年過去了,他們的房子終於蓋完了。

  兩趟房:後邊主房,真樓座、樓板頂。前邊門房、假樓座子、木檁條。

  真樓座,請人樓房設計,裝修齊備。

  假樓座搭火炕,老式設計,牆面刮大白,沒裝修。

  外觀看前後一樣,白瓷磚貼面。六月五日全部完工。

  蘇雷當人說造價二十萬。真假外人無從知曉。

  輪到我們了。

  蘇雷作了交待,他們前門房的一邊,我們房子扒後可以使用。直到我們這邊蓋好後搬過來,他就不能幫忙了,生意上耽擱時間太長了,他要回去打理生意。

  他借錢給我們蓋房的事不提,說如果我們蓋房子需要錢,可以朝老爺子借,他給說好了。

  從本心說我們不想這時蓋房的,因為我們的錢不在手,志強借給了生意上的朋友。

  但現在被他們扒地破爛不堪,就得蓋了。

  公公借給也行。我們借公公錢時講明,用到洋歷年底,那時我們的錢下來就還你。公公答應。

  那班子瓦匠、木匠、水電工本就是志強給介紹地,先給他們蓋了。那邊利索,就過我們這邊來。

  瓦匠那邊下工後說歇兩天,我們說可以,正好我們也把家具、東西往那邊搗騰搗騰。

  搬家,我首先想到了貴重東西,那一萬塊錢的金子先拿出來。我到我隱藏的地方去取,一摸空空地什麼都沒有。我著急,把木板全都掀開還是沒有。

  我說:「不好,這東西沒了,被賊偷了。」

  志強:「我說戴著你非得讓我摘了,我戴著的話,我那還沒不了,這下好,都丟了。」

  我說:「你就別埋怨了,我再上那屋衣櫃,衣服包里找找去!」

  我來到正房西屋,一個包一個包挨個翻了都沒有。我想啊,想不明白,我明明就放在賣店門後錢包下,那吊著的木板底下,怎麼會沒了?


  平時沒外人來啊,這幫瓦匠水匠渴了到屋喝口水就走,沒打過站,我眼瞅著,不可能動咱東西。

  一春天,就是蘇雷經常在,因為是家人,我不防他,經常他在屋,我告訴他一聲就出去一會兒,也沒多大時辰。

  這麼長時間了,自打放那我都沒看過,自以為很嚴密,更不曾想會丟。哪天丟的都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就是蘇雷蓋房期間丟的。

  一萬塊錢哪,我們純利得兩年,就這麼沒了?

  我心失落。平時省吃儉用,吃棵雪糕都捨不得,是誰這麼缺德。我失魂落魄了好幾天,但沒有和外人說。

  我還得堅強起來,還有扒房、蓋房等大事。還要天天開店,面對競爭,只是吃一塹長一智,吃虧記著長教訓。

  丟了金子,不耽誤吃喝,沒了不戴。我自己解勸自己,畢竟是身外之物。

  還得把精力投入到重要事情當中去,但此事壓在了心裡一角,時會隱隱作痛。

  瓦匠上工,首先扒房,把舊房笆放在了前邊張果之家房後坡下。

  這時候,已經到了夏季暴雨的汛期。

  晚飯後,天陰的厲害,一陣風過,瓢潑大雨驟至,一會兒下的溝滿壕平。雨稍小一陣後,又大雨如注。

  我對志強說:「這樣天氣,沒人來買貨了,我帶孩子過那屋去,你關門。」

  說著自己捲起褲腿。孩子穿一條短褲,我把他的鞋帶緊緊。撐起傘,推開門,拉著孩子的手,下到積水的院裡。

  狂風暴雨,打傘根本不管用,出來幾步就全身濕透。好在是夏天水不那麼涼。

  風雨交加,電閃雷鳴。我大聲和孩子說話來分散他的注意力,以免他害怕。

  我們跋涉在泥水中,往西院的前門房走。因為前院、西院都已墊高,我們需要上個一米高的土坡。

  四歲的孩子,我拉著他的手。我們娘倆艱難地、用力的向上攀登,幾次都滑了下來。

  這時一道立閃,亮徹天地間。咔!!!咔嚓嚓!!!一道驚雷徹地連天,在我們頭頂,又貫到身旁,腳下,大地震顫。

  我高聲地問孩子:「怕嗎?」

  蘇龍大聲回答:「不怕!」

  我拉著他手用力:「一二三!」我們一起翻上泥坡,進到屋裡。

  雨過天晴,陽光照在舊蘆葦房笆上,竟然聞到蘆葦的香氣。這葦笆至少在房上過三十年,卷下來經雨洗日照實質不減,香氣依舊,殊為難得。

  這場大雨後,地面積水很深,房殼子裡也積滿了水。只好等水下去才能繼續幹活。

  一周後,地面挺住了腳,瓦匠上工幹活。

  沒人看見,道上停了一輛跨斗摩托車,一輛麵包車。車上下來幾名穿制服的工作人員,進院喊到:「停!停!誰是房主?」

  我應到:「我是,怎麼了?」

  工作人員:「立即停工,違建不允許!」

  我說:「我們不是違建,批件早都下來了。我拿來你們看。」

  工作人員接過批件,看了一會兒:「有批件也不行,你們超面積,還是違建。」

  我:「怎麼會超面積,批的跨度八米,東面你們看。」

  我指給他們:「老房的檁子頭印跡還在那呢,西邊原來也是老房子,有房照的,怎麼超面積,想超也超不了啊?」

  工作人員看看,果然檁頭印都在。但還是說:「你們那邊的新房子和你們是一個批件,總面積看就是超了。

  不許建,停工,誰和我們走一趟。」

  我:「你們等一下,我換換衣服和你們去。」說著回到屋裡換衣服。

  換完衣服出來,見院裡就是瓦匠,工作人員走了。

  瓦匠頭老高說:「你老姐那邊超的,完他先蓋,把爛攤子給你們扔下。」

  我說:「我們老房子有房照,他們說他去辦批件,就辦唄,我還真不知道這裡有這說性。」

  老高:「那老闆啥不知道哇?你當那老闆是一般人呢?」

  我給蘇志春打電話:「老姐,城管來了,讓停工,說我們是違建,我和他們說了是老房翻建,也不行,說咱是一個批件。批件上面積和建築面積不符。我們這邊也沒毛病啊?你看咋辦?」


  蘇志春:「我不管那事,那都是你老姐夫辦的。」

  我:「那你跟他說說,問問他咋回事。」

  蘇志春:「他蓋完房就走了!找不著了!」

  「嘟嘟,嘟嘟……」說完就把電話掛了。

  我放下電話,出來和瓦匠商量,咱不違建,不停工,先幹著,城管再來再說。隨後到村里,向村幹部反映了我們的情況。

  村幹部:「你們蓋那房我看了,不超面積,放心蓋吧,等我上鄉里去的時候說說,超面積的事,不對你們說。」

  上樑時,需要大量人力,大哥二哥帶著大劉家七、八個朋友來幫忙。

  「砸房頂」是大哥帶著老鄉「砸房師傅」來砸地。蹭亮面是三姐、二嫂、四姐帶著侄女們來幫蹭地。

  房子牆罩了外面,房頂砸了防水。有窗戶有門有鍋台,搭了炕,地面鋪了瓷磚,能住了告一段落。因為我們自己的錢數,到此為止花完了,再干真的要拉饑荒,我不願意欠別人錢。

  雖然蓋這房子到目前為止是借的公公錢,但這是在蘇雷攛掇下,被他們扒爛糟地情形之下不得不蓋,幾個月後我們的錢下來能還上。

  因動工晚,雨季乾乾停停,瓦匠又攬了別的活,所以活干到這樣已經到秋了。

  我們由西院前門房搬回到自己的大房。雖然尚顯簡陋,但夠寬敞,是自己親手蓋地,還是比較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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