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點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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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搬過來以後,蘇志娟來了,里外看看:「不錯!敞亮的挺好。搬新房了你們得請客啊!哪天請大夥撮一頓!」

  志強:「行,你說哪天!」

  蘇志娟:「下禮拜天?」

  志強:「好,你通知大夥,那天都來。」

  新房三大間,門口進來兩米走廊,進來是寬敞的大廳,東廚房、東屋大炕。西屋還未置辦沙發、床,暫時空著。

  大廳擺四張桌都互不相碰,何況今天兩張桌。

  志強我倆忙著做菜做飯。賣店那屋,蘇姿、蘇麗新等外甥女、侄女幫照看。

  雞魚、肉不在話下,、志強還起個大早,到河裡掛有二三斤螃蟹,這是這家人的最愛。我挑了只最大、最肥的放在公公碗中。

  志強在男的桌給他哥、姐夫們敬酒,蘇洪遠病懨懨地:「別給我倒,我不喝。」

  8.26

  志強拿酒瓶地手臂停住。蘇志娟:「是!下個禮拜上瀋陽。」

  蘇志春:「咋的了?」

  蘇志娟:「嗓子裡長東西,喉——等上瀋陽確診去。」

  蘇志春:「媽呀!別是……

  大夥拿倆錢吧,我拿五百。」說著起身從衣掛上摘下坤包,拿出錢包,捻出五張「大青邊」。「拿著大姐。」

  黑辛甘:「我這有三百。」

  眾人紛紛解囊,我到賣店放錢的門後,拿出三百,回來放在蘇志娟面前:「別嫌少大姐,是我們的心意。「

  蘇志娟故作心情沉重的把錢斂起來。

  這時,蘇龍急匆匆跑到我面前:「可不好了,快看看去吧!蘇光喜他們把門房點著了」。

  說完他在前面跑,我們立刻跟著他跑到西院外、外屋地,見鍋台邊一堆稻草正熊熊燃燒,火苗燒著了房頂。蘇光喜、曹爾風、曹爾雷呆呆地看著,他三個被眼前地情景嚇傻了。

  跑在最前面地蘇志廣、蘇志娟連忙用水潑,不等完全澆滅、就搶上去把稻草抱出去。又朝房頂潑了幾盆水。

  看著這一切發生過後,三個小子還愣愣地站在那裡。

  他們大姨批評道:「你們三個比人大那些,都不如個小的知道給大人報信,就在那傻瞅著。」

  仨孩子媽媽,悻悻地看著他們的孩子不說話。

  看一會兒沒事了,人都過來。

  我揀下碗筷,志強擺上麻將。

  擺上麻將,男男女女都眉開眼笑了。

  蘇雷:「我今天不玩,坐老婆這把把麻。」

  蘇志春挽挽袖子碼牌,露出了大金鐲子。

  興奮介紹道:「七十克,大金鐲子,我家蘇雷剛給我打的。」

  我的心一翻個,七十克,和我丟的重量正好相符,時間相對。

  蘇雷接話:「老婆,咱家錢不掙了是不是也夠你娘幾個活一輩兒了?」

  蘇志春嗲聲嗲氣:「哪有錢吶?錢在哪兒呢,嗯?」邊說邊用肩膀和蘇雷撒嬌。

  蘇志娟打出一張牌:「東風,下個月蘇儀出國,護照都辦下來了。」

  黑辛甘摸進一張牌,打出一張:「那頭走也得辦辦啊?」

  蘇志春:「請客是必須的,可這飯不能白吃!大姐真有能耐。」

  蘇志娟:「全省就一個名額。」

  蘇志謙:「上哪國?」

  蘇志娟:「非洲。」

  蘇凱站在一旁陰沉著臉:「好事都讓你們占了。」擱平常蘇凱不敢這麼說話,現在不同,在他大哥大姐不斷打壓下,他和鄭梅離婚了。

  張果之:「你三侄女快畢業了,到時候她大姑給安排安排。」

  蘇志娟:「我們沒那能耐,還是找她老爺吧。」

  時隔不多天,蘇志春穿一套普通黑色衣服,沒化妝,手拎一布兜從她們院裡出來,到我們院裡進到我的店。

  我招呼道:「老姐來啦?」

  蘇志春:「嗯,我過來看看房子。」說罷坐到櫃檯里的炕邊上。

  這時進來一位顧客,我賣完貨過來。

  問道:「老姐今天咋有時間過來?」蘇志春陰鬱的:「蘇雷跟我離婚,西院房子歸我了。」


  哭腔:「四十多歲了跟我離婚,啊——?」

  我:「上個禮拜還好好的,怎麼說離婚就離婚了?」

  蘇志春:「他外邊早都有人了,成天上酒店泡小姐不回家。若不然大隊好好的會計我說不干就不幹了?

  我給他生了一個閨女,一個兒子,還不如一個小姐——嗚嗚——」蘇志春失聲痛哭起來。

  我站在她身旁摟著她肩膀,「沒事,不怕,會好的,會好的。」一手從櫃檯里拿出一包面巾紙打開送給她。

  新房子蓋成了,第一個住進去的是公公,因為他輪到我家了。

  我們三口人吃住在賣店,住大房不太方便。

  風濕病,被稱為不死的癌症,前些年我雖然很是治過,但此病不去根,只是緩解,風濕活動起來還是很疼。

  一年多了,又腰腿疼痛,最近又竄到了胳膊。前些日子買的過冬蔥,晾乾的差不多了。收起來,纏成把。佯濕不乾的蔥葉纏繞後掖裡邊,手臂無力掖不里去。

  一九九七年的第一場雪,應著節氣來了。

  十一月份,雪花就紛紛揚揚,開始飄落。天氣陰冷陰冷的。這樣的天氣我很不適應。

  賣店的小廚房各種原因沒有接上水管,做飯一直是上大房去拎水。

  我叫:「志強,我看店,你去大房給我拎桶水,到點該做飯了!」

  志強恣恣狃狃站著不動。

  這時公公在賣店炕上擺撲克,惱恨地:「做飯不能拎水的人,算什麼?天天早起,弄的我天天麻雀跟著夜貓子飛,連起早帶貪黑。

  「王二姐在北樓、眼淚汪汪啊——」轉過頭口中溜出一句二人轉。

  我心堵地慌,拎起桶自己上大房,一擦一滑上三個台階拎來半桶水,倒入這邊的大塑料桶,又去拎一趟,才夠幾口人做飯使用。

  午後,公公突然問我們要錢:「蓋房借我那錢還我!」

  志強:「錢沒下來呢,哪有錢還你,借時候不是說好了,得等陽曆年到期,人家還我,我才能還你。」

  公公:「我不管,拿錢。」

  我說:「爹,真沒到期,人家沒還我們,你要我們也拿不出來。若不這樣,你不信志強帶爹到王小傑家看看去,他還沒還我們。」

  志強:「行,走吧!」

  爺倆一起到王小傑家。王小傑客客氣氣地:「大爺爺,是還沒到期,我沒還我四叔,不是他不還你,放心吧!我四叔四嬸不是那人!」

  志強:「聽見了?回家吧!」

  第二天,不知公公從哪弄來一輛毛驢車,裝了一車我們的木頭,拉走了。一會兒又回來裝。我急忙問道:「你拉這幹啥?蓋前房時我們還得用呢?」

  公公手一伸:「不讓我拉可以,還錢!」

  我:「你這不是要缺麼?剛從王小傑那回來,說了還沒還呢,還你我們也得有啊!」

  公公:「那你就別擋我拉木頭。」

  我:「不行,你不能再拉了,我們也不是不還你錢。」

  公公:「你起開!」

  我:「不!」

  公公:「你不起開,我把窗戶給你砸了!」說著抄起牆根地鐵錘,急步來到窗下,掄起鐵錘,手起錘落。

  我急忙上前想拉住他,可還是沒來的及,只抓著了他披著的綠色軍大衣。

  「嘩!啦啦——」雙層鋁合金窗戶砸了個透。

  我驚呆地著著。公公砸完後,扔下錘子,奪過大衣,揚長而去。

  我愣愣地站在那裡,眼前發生了什麼……

  志強在賣店屋裡不出來,也不說話。

  我站在窗下好久。

  看著雪花飄飄悠悠在風地助力下鑽進屋裡。

  「媽,我冷。」孩子靠著我的腿,我不知孩子啥時候進院,陪我在窗下站了多久。

  我飲泣擦擦眼睛:「不怕,等著,媽找紙殼把窗戶糊上。」說完到屋裡倒出兩個酒箱子,拿大捆透明膠來到大房炕上。

  蘇龍:「我幫你!」

  我:「不用,你站一邊看著,別被玻璃碴子扎了你手。」

  天漸漸黑下來。為了孩子我勉強煮了點大米粥,端上桌吃飯。

  揀下碗,我對志強說:「關門,咱上王小傑家去一趟吧。無論如何,讓他把錢還咱。這債主,咱搪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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