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本帥要與士卒同甘共苦
天亮了，營地的焦煙還沒散盡。
孫策站在魏續面前，鎧甲上沾著菸灰。他聲音平直，報出數字：
「戰死，三千三百餘。傷，五千二百餘，多是火燒，踩踏。失蹤，約三千一百，應是趁亂跑了。糧草，只夠三天。完好軍械，不足四成。」
魏續臉色發青。周圍還活著的將領，個個垂著頭。
「此地距蕭關，急行也需兩日。就算到了，以現在這士氣，這體力……」孫策沒說下去。
魏續看著眼前一片狼藉。燒黑的營帳，倒斃的馬匹，呻吟的傷兵，還有那些蹲在地上、眼神空洞的士卒。
「伯符。」魏續看向孫策，聲音乾澀，「可有法子？」
孫策沉默。他知道魏續在等什麼。有些話，不能說。說了，就是千古罵名。
但不說，所有人都得死在這兒，包括他自己。
他抬眼，掃過周圍那些惶然的臉，最後看回魏續。
「斷尾求生。」
孫策開口，聲音不高，
「第一，口糧減至七成，可撐四日。第二，」
他停頓一下，
「重傷難行者，留下。省下的口糧，可再多撐幾日。第三，此地雖經戰亂，總有村落。派人……征糧。」
他說的「征糧」，所有人都懂。
「如此，糧草至少可支應六日。有四天時間，攻蕭關。」
帳中一片死寂。只有遠處傷兵的哀嚎隱約傳來。
孫策說完，不再看任何人。
這話一出，他在軍中的名聲，算是完了。
魏續……他總覺得，此人是故意逼他說出這些話。
這個草包，什麼時候有了這種心機？
魏續聽著，臉上慢慢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
他搓了搓手，嘆了口氣，顯得很是沉重無奈。
「唉……伯符所言，雖……雖不近人情，卻是眼下唯一生路。都是為了大夥能活下去啊。」
他看向眾將，
「諸位，覺得呢？」
沒人吭聲。
魏續等了一會兒，點點頭，像是很艱難地下定決心：
「既如此……便依伯符之策。口糧即刻削減。重傷者……集中到東面矮坡。征糧隊，由伯符將軍去辦。務必……務必讓百姓體諒我軍難處。」
他拍了拍孫策的肩膀，力道有些重：
「伯符，難為你了。此等重任，非你不可謀。」
孫策垂下眼，抱拳：
「分內之事。」
魏續轉身，走向自己的營帳。
真爽啊！
孫策這一方諸侯，被自己戲耍於彀中。
讓孫策出這主意，真好。
損兵，棄傷，搶糧，都是他孫伯符說的。
自己只是「從善如流」。
回去之後，溫侯要問罪，首當其衝的，自然是獻此毒計的孫策。
自己最多落個「用人不明」「迫於形勢」的罪責。
他走進帳中，臉色已恢復沉重，對親兵吩咐：
「去，把本將軍那份口糧，也減了。本帥要與士卒同甘共苦。」
……
呂布軍拋下了傷兵，繼續向東。
不到十里，前鋒再次踩中陷阱。
這次更密集，竹籤、陷坑、絆索，接連不斷。
孫策派出的「敢死探路隊」傷亡慘重，幾乎每前進百步就要倒下一兩人。
行軍速度再次驟降。
孫策策馬趕到隊伍前列，仔細觀察了最新觸發陷阱的區域。
泥土翻動痕跡很新，布置手法與之前幾日略有不同，但更加刁鑽密集。
他調轉馬頭，找到正在中軍焦躁踱步的魏續。
「大帥，陷阱數量與密度遠超前幾日，且布置手法有變。」
孫策聲音很穩，
「末將推斷，敵軍並非只有最初那支騎兵。他們很可能已調兵增援，在前方預設了更多、更複雜的阻滯區。再用之前的法子探路，人死光也走不出去。」
情況怎麼又變得糟糕了啊！
老子可不想跟這些泥腿子陪葬。
魏續臉色變了：
「那……那如何是好？」
孫策看了他一眼，雖然看對方很不爽，但是也知道，現在不是內訌的時候。
「敵軍以陷阱疲我、阻我，欲使我軍寸步難行，而後以精銳擊潰。」
孫策目光掃過周圍惶恐的將校，最後落回魏續臉上，
「既如此，何不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魏續忙問：
「計將安出？」
「兩點。」
孫策道，
「第一，我軍之後，必有追兵。趙雲、甘寧不會坐視我等逃向蕭關。可在後隊行進途中，也設簡易陷阱、絆索，或於險要處布置疑兵，不求殺敵，但求遲滯其追擊速度，為我軍爭取時間。」
「第二，對前方敵軍預設之陷阱，不再強攻破解。多派斥候，廣布偵騎，仔細探查，標出陷阱區域。大軍繞行即可。將那些陷阱，原封不動留給後面的『友軍』享用。」
魏續聽著，黯淡的眼神漸漸亮起：
「繞過去？把陷阱留給追兵？」
「正是。」
孫策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他們既喜設陷阱，便讓他們自己也嘗嘗滋味。我軍輕裝繞行，速度反可加快。追兵若至，要麼踩中他們自己布下的陷阱，要麼被迫緩慢排險，無論如何，皆可遲滯其行。」
「妙！伯符此計大妙！」
魏續撫掌，臉上多日陰霾一掃而空，
「就依此計！全軍加快速度，繞開陷阱區域！」
命令傳下，原本死氣沉沉的隊伍，似乎也恢復了些許活力。
魏續重新上馬，腰杆挺直了些，仿佛又重新找回了主帥的感覺。
他看向孫策，目光複雜，既有依賴，也有一絲忌憚。
無論如何，眼下得靠他。
但是回到下邳之後，該落井下石，還是得落井下石。
不然，到了姐夫那邊，雖然不至於死罪，但是肯定會削了老子的官職。
這怎麼行？
沒了官職，老子還怎麼狐假虎威？
還怎麼欺男霸女？
徐州這麼多漂亮妹妹，沒有老子的光顧，想必會很寂寞把？
所以為了以後得幸福生活，
該甩鍋的，還是得甩鍋。
琅邪戰敗的事，可以怪到宋憲頭上，反正這廝現在，不是投降就是死了。
那還不是隨便自己怎麼抹黑？
至於現在的遭遇，那不是一路上都是孫伯符出的主意？
大家都看在眼裡呢！
老子可是知人善任的很啊！
孫策站在魏續面前，鎧甲上沾著菸灰。他聲音平直，報出數字：
「戰死，三千三百餘。傷，五千二百餘，多是火燒，踩踏。失蹤，約三千一百，應是趁亂跑了。糧草，只夠三天。完好軍械，不足四成。」
魏續臉色發青。周圍還活著的將領，個個垂著頭。
「此地距蕭關，急行也需兩日。就算到了，以現在這士氣，這體力……」孫策沒說下去。
魏續看著眼前一片狼藉。燒黑的營帳，倒斃的馬匹，呻吟的傷兵，還有那些蹲在地上、眼神空洞的士卒。
「伯符。」魏續看向孫策，聲音乾澀，「可有法子？」
孫策沉默。他知道魏續在等什麼。有些話，不能說。說了，就是千古罵名。
但不說，所有人都得死在這兒，包括他自己。
他抬眼，掃過周圍那些惶然的臉，最後看回魏續。
「斷尾求生。」
孫策開口，聲音不高，
「第一，口糧減至七成，可撐四日。第二，」
他停頓一下，
「重傷難行者，留下。省下的口糧，可再多撐幾日。第三，此地雖經戰亂，總有村落。派人……征糧。」
他說的「征糧」，所有人都懂。
「如此，糧草至少可支應六日。有四天時間，攻蕭關。」
帳中一片死寂。只有遠處傷兵的哀嚎隱約傳來。
孫策說完，不再看任何人。
這話一出，他在軍中的名聲，算是完了。
魏續……他總覺得，此人是故意逼他說出這些話。
這個草包，什麼時候有了這種心機？
魏續聽著，臉上慢慢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
他搓了搓手，嘆了口氣，顯得很是沉重無奈。
「唉……伯符所言，雖……雖不近人情，卻是眼下唯一生路。都是為了大夥能活下去啊。」
他看向眾將，
「諸位，覺得呢？」
沒人吭聲。
魏續等了一會兒，點點頭，像是很艱難地下定決心：
「既如此……便依伯符之策。口糧即刻削減。重傷者……集中到東面矮坡。征糧隊，由伯符將軍去辦。務必……務必讓百姓體諒我軍難處。」
他拍了拍孫策的肩膀，力道有些重：
「伯符，難為你了。此等重任，非你不可謀。」
孫策垂下眼，抱拳：
「分內之事。」
魏續轉身，走向自己的營帳。
真爽啊！
孫策這一方諸侯，被自己戲耍於彀中。
讓孫策出這主意，真好。
損兵，棄傷，搶糧，都是他孫伯符說的。
自己只是「從善如流」。
回去之後，溫侯要問罪，首當其衝的，自然是獻此毒計的孫策。
自己最多落個「用人不明」「迫於形勢」的罪責。
他走進帳中，臉色已恢復沉重，對親兵吩咐：
「去，把本將軍那份口糧，也減了。本帥要與士卒同甘共苦。」
……
呂布軍拋下了傷兵，繼續向東。
不到十里，前鋒再次踩中陷阱。
這次更密集，竹籤、陷坑、絆索，接連不斷。
孫策派出的「敢死探路隊」傷亡慘重，幾乎每前進百步就要倒下一兩人。
行軍速度再次驟降。
孫策策馬趕到隊伍前列，仔細觀察了最新觸發陷阱的區域。
泥土翻動痕跡很新，布置手法與之前幾日略有不同，但更加刁鑽密集。
他調轉馬頭，找到正在中軍焦躁踱步的魏續。
「大帥，陷阱數量與密度遠超前幾日，且布置手法有變。」
孫策聲音很穩，
「末將推斷，敵軍並非只有最初那支騎兵。他們很可能已調兵增援，在前方預設了更多、更複雜的阻滯區。再用之前的法子探路，人死光也走不出去。」
情況怎麼又變得糟糕了啊！
老子可不想跟這些泥腿子陪葬。
魏續臉色變了：
「那……那如何是好？」
孫策看了他一眼，雖然看對方很不爽，但是也知道，現在不是內訌的時候。
「敵軍以陷阱疲我、阻我，欲使我軍寸步難行，而後以精銳擊潰。」
孫策目光掃過周圍惶恐的將校，最後落回魏續臉上，
「既如此，何不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魏續忙問：
「計將安出？」
「兩點。」
孫策道，
「第一，我軍之後，必有追兵。趙雲、甘寧不會坐視我等逃向蕭關。可在後隊行進途中，也設簡易陷阱、絆索，或於險要處布置疑兵，不求殺敵，但求遲滯其追擊速度，為我軍爭取時間。」
「第二，對前方敵軍預設之陷阱，不再強攻破解。多派斥候，廣布偵騎，仔細探查，標出陷阱區域。大軍繞行即可。將那些陷阱，原封不動留給後面的『友軍』享用。」
魏續聽著，黯淡的眼神漸漸亮起：
「繞過去？把陷阱留給追兵？」
「正是。」
孫策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他們既喜設陷阱，便讓他們自己也嘗嘗滋味。我軍輕裝繞行，速度反可加快。追兵若至，要麼踩中他們自己布下的陷阱，要麼被迫緩慢排險，無論如何，皆可遲滯其行。」
「妙！伯符此計大妙！」
魏續撫掌，臉上多日陰霾一掃而空，
「就依此計！全軍加快速度，繞開陷阱區域！」
命令傳下，原本死氣沉沉的隊伍，似乎也恢復了些許活力。
魏續重新上馬，腰杆挺直了些，仿佛又重新找回了主帥的感覺。
他看向孫策，目光複雜，既有依賴，也有一絲忌憚。
無論如何，眼下得靠他。
但是回到下邳之後，該落井下石，還是得落井下石。
不然，到了姐夫那邊，雖然不至於死罪，但是肯定會削了老子的官職。
這怎麼行？
沒了官職，老子還怎麼狐假虎威？
還怎麼欺男霸女？
徐州這麼多漂亮妹妹，沒有老子的光顧，想必會很寂寞把？
所以為了以後得幸福生活，
該甩鍋的，還是得甩鍋。
琅邪戰敗的事，可以怪到宋憲頭上，反正這廝現在，不是投降就是死了。
那還不是隨便自己怎麼抹黑？
至於現在的遭遇，那不是一路上都是孫伯符出的主意？
大家都看在眼裡呢！
老子可是知人善任的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