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孫伯符敗了？
回到軍帳，郭嘉跟進來：
「主公，真放？」
「放。」袁譚坐下，「七千人，每天要吃多少糧？我們還要對付呂布，沒多餘糧食養他們。」
「可他們回去，若被孫策重新收攏……」
「孫策現在自身難保，哪有餘糧收攏敗兵？」
袁譚冷笑，
「這些人回去，是七千張嘴，也是七千張嘴到處說孫策怎麼兵敗、怎麼拋棄部下。我要的，就是他們這張嘴。」
賈詡緩緩道：「主公此計，誅心。孫氏在江東的根基，怕是要動搖了。」
「動搖不夠，我要它爛掉。」
袁譚看著地圖上江東的位置，
「等顏良穩住秣陵，站穩腳跟，再慢慢收拾。」
「那蔣欽？」
「吊著命，別讓他死。」袁譚揉著太陽穴，「他是個籌碼，也是個餌。雖然孫策未必會來救，但留著，有用。」
「那接下來？」
「休整三日，然後回青州。」
袁譚看向帳外，天色漸暗，
「顏良應該得手了。就讓他就地留守吧。」
……
許昌，丞相府。
曹操放下軍報，竹簡「啪」地一聲落在漆案上。
堂下，荀彧、荀攸、戲志才、滿寵等謀士靜坐，空氣凝滯。
「江東小霸王，三萬精銳，全軍覆沒。」
曹操緩緩開口，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
「顏良襲取秣陵。袁譚……袁顯思。」
他手指敲著案幾，眼中儘是不可置信。
眾人屏息。
「誰能告訴我，」
曹操抬起眼，目光掃過眾人，
「袁譚這小子近來發展勢頭怎麼如此厲害？」
荀攸想了想：「回稟主公，當年袁譚在鄴城之時，也是好勇鬥狠，不值一提，但自從他收得郭奉孝為謀士之後，發展勢頭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曹操冷哼一聲道：「這郭奉孝何許人也？竟能有這麼大的能力？」
荀彧嘆了一口氣：「不瞞丞相，郭奉孝乃潁川人士，是我的同窗好友，我本準備在中原局勢穩定之後，就向您舉薦此人。卻不料被那袁譚捷足先登。」
曹操聞言，雖是可惜，但也只能作罷。
這種事情還能去怪荀彧不成？
戲志才輕咳一聲：
「孫策驍勇，用兵疾如風火。袁譚能以少勝多，絕非僥倖。其部將顏良、趙雲皆萬人敵，郭嘉、賈詡多謀，此戰布局深遠，先以偏師誘敵，主力設伏，又遣奇兵直取根本……袁譚此人亦是不容小覷。」
「而且，」荀攸補充，「袁譚取淮南在前，敗孫策在後。兩戰皆勝，已據淮泗，下秣陵。其勢已成，非復昔日困守青州之袁譚矣。」
曹操沉默。
他看向堂外，許昌春日晴好，但他心頭壓著一片雲。
袁紹在黎陽陳兵十萬，虎視眈眈。
南邊，袁譚又異軍突起。
北有虎，南有狼，他曹孟德夾在中間。
「袁本初在黎陽，磨刀霍霍。」曹操收回目光，「袁顯思在淮南，羽翼漸豐。諸位，計將安出？」
荀攸先開口：
「當務之急，在北不在南。袁紹勢大，不可不防。袁譚雖勝，其根基尚淺，又與袁紹貌合神離，可暫緩圖之。」
「暫緩？」曹操搖頭，「等他拿下整個江東，與袁紹南北夾擊，我等安有葬身之地？」
「明公，」荀彧拱手，聲音溫潤，「彧有一計，或可緩行。」
「講。」
「驅虎吞狼，二虎競食。」荀彧道，「袁譚所慮者，北有袁紹，西有呂布，南有孫策殘部。今孫策已敗，可令呂布與袁譚相爭。」
「呂布？」曹操皺眉，「此人反覆無常，如何驅之？」
「以利驅之。」
荀攸接口，
「呂布所缺者，名也。今孫策敗亡，其部將、潰兵，多有流散。可請天子下詔，將孫策、呂布皆列為反賊，明示天下，斷其歸路。孫策舊部恨袁譚入骨，無路可走之下，必然投靠呂布。呂布得強援，又有利可圖，焉能不動？」
荀彧聲音也適時響起：
「還可再加一策。請天子下詔，命袁紹討呂布，奪回傳國玉璽。袁紹重名，必動心。呂布聞袁紹來攻，豈能不懼？他要麼與袁譚死戰，要麼求援於明公。無論何種，皆於我有利。」
曹操手指停住。
堂內靜了片刻。
「好計。」
曹操緩緩道，
「一石三鳥。其一，令袁紹攻呂布，可緩黎陽之壓。其二，令呂布與袁譚相爭，消耗兩家實力。其三，逼孫策殘部投呂布，為呂布注入復仇之軍，使其與袁譚成不死不休之勢。」
他站起身，踱了兩步，眼中精光閃動：
「然袁紹豈是易於之輩？他若識破，按兵不動，又當如何？」
「故需雙管齊下。」
荀彧道，
「明發詔書，令天下知。暗遣密使，遊說二人。袁紹重名，呂布重利，二者皆有所圖，必入彀中。」
曹操沉吟良久，撫掌：「便依文若、公達之計。即刻擬旨，請天子用印。另，選派得力之人，星夜往鄴城，說袁紹。」
「諾。」
……
鄴城，大將軍府
聖旨到的時候，袁紹正在飲宴。
絲竹悅耳，舞袖翩翩。
使者宣旨，堂內頓時安靜。
袁紹接旨，聽完，臉色不變，揮手讓使者退下休息。
「諸位，都聽到了。」他放下聖旨，環視堂下，「曹阿瞞以天子之名，命我攻呂布，取玉璽。意下如何？」
堂下頓時分為兩派。
沮授、田豐率先出列。
「明公，此乃曹操驅虎吞狼之計！」田豐直言，「曹操北懼明公兵鋒，南憂袁譚勢大，故出此策，欲令明公與呂布相爭，他好坐收漁利。此詔，萬不可受！」
「不然。」
郭圖起身，反駁，
「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明公若不受詔，便是抗旨。天下人將如何看待明公？且呂布匹夫，竊據徐州，又私藏玉璽，明公討之，名正言順。滅呂布，得徐州，與青、冀連成一片，屆時合圍曹操，天下可定！」
逢紀附和：「郭公則所言甚是。何況，可令大公子奉詔南征，夾擊呂布。大公子新得淮南，士氣正盛，攻呂布必克。如此，既全父子之名，又得實利，豈不兩全？」
「荒唐！」沮授怒道，「大公子方經大戰，士卒疲憊，錢糧損耗，豈可再起刀兵？且曹操意在挑撥，若大公子與呂布兩敗俱傷，曹操必趁虛而入！當務之急，是速攻黎陽，直取許昌，奉迎天子，何苦與呂布糾纏？」
「黎陽易守難攻，曹操必有防備。若久攻不下，袁譚在南坐大，又當如何？」郭圖冷笑。
「袁譚乃明公之子，焉能作亂？」
「父子？哼，皇家尚無情，何況……」
「夠了。」袁紹抬手，止住爭吵。
他揉著太陽穴，有些煩躁。
沮授、田豐說得有理，但不受詔，名聲有損。
郭圖、逢紀之策似乎更得實利，但讓袁譚再攻呂布，恐怕他也沒那麼容易。
正猶豫間，堂外傳來急促腳步聲。
「報——淮南軍情！」
一名信使沖入，撲倒在地，高舉軍報。
袁紹心頭一緊：「念！」
信使展開軍報，聲音洪亮：
「大公子於廣陵大破孫策，陣斬江東軍三萬，俘虜七千！孫策僅以身免，生死不明！顏良將軍已克秣陵，江東門戶已開！」
堂內一片死寂。
袁紹怔住，手中酒樽停在半空。
全殲孫策？
取了秣陵？
那個橫行江東，連自己都要忌憚三分的孫伯符，就這麼敗了？
敗在自己那個一直不怎麼起眼的長子手裡？
「主公，真放？」
「放。」袁譚坐下，「七千人，每天要吃多少糧？我們還要對付呂布，沒多餘糧食養他們。」
「可他們回去，若被孫策重新收攏……」
「孫策現在自身難保，哪有餘糧收攏敗兵？」
袁譚冷笑，
「這些人回去，是七千張嘴，也是七千張嘴到處說孫策怎麼兵敗、怎麼拋棄部下。我要的，就是他們這張嘴。」
賈詡緩緩道：「主公此計，誅心。孫氏在江東的根基，怕是要動搖了。」
「動搖不夠，我要它爛掉。」
袁譚看著地圖上江東的位置，
「等顏良穩住秣陵，站穩腳跟，再慢慢收拾。」
「那蔣欽？」
「吊著命，別讓他死。」袁譚揉著太陽穴，「他是個籌碼，也是個餌。雖然孫策未必會來救，但留著，有用。」
「那接下來？」
「休整三日，然後回青州。」
袁譚看向帳外，天色漸暗，
「顏良應該得手了。就讓他就地留守吧。」
……
許昌，丞相府。
曹操放下軍報，竹簡「啪」地一聲落在漆案上。
堂下，荀彧、荀攸、戲志才、滿寵等謀士靜坐，空氣凝滯。
「江東小霸王，三萬精銳，全軍覆沒。」
曹操緩緩開口，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
「顏良襲取秣陵。袁譚……袁顯思。」
他手指敲著案幾，眼中儘是不可置信。
眾人屏息。
「誰能告訴我，」
曹操抬起眼，目光掃過眾人，
「袁譚這小子近來發展勢頭怎麼如此厲害？」
荀攸想了想：「回稟主公，當年袁譚在鄴城之時，也是好勇鬥狠，不值一提，但自從他收得郭奉孝為謀士之後，發展勢頭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曹操冷哼一聲道：「這郭奉孝何許人也？竟能有這麼大的能力？」
荀彧嘆了一口氣：「不瞞丞相，郭奉孝乃潁川人士，是我的同窗好友，我本準備在中原局勢穩定之後，就向您舉薦此人。卻不料被那袁譚捷足先登。」
曹操聞言，雖是可惜，但也只能作罷。
這種事情還能去怪荀彧不成？
戲志才輕咳一聲：
「孫策驍勇，用兵疾如風火。袁譚能以少勝多，絕非僥倖。其部將顏良、趙雲皆萬人敵，郭嘉、賈詡多謀，此戰布局深遠，先以偏師誘敵，主力設伏，又遣奇兵直取根本……袁譚此人亦是不容小覷。」
「而且，」荀攸補充，「袁譚取淮南在前，敗孫策在後。兩戰皆勝，已據淮泗，下秣陵。其勢已成，非復昔日困守青州之袁譚矣。」
曹操沉默。
他看向堂外，許昌春日晴好，但他心頭壓著一片雲。
袁紹在黎陽陳兵十萬，虎視眈眈。
南邊，袁譚又異軍突起。
北有虎，南有狼，他曹孟德夾在中間。
「袁本初在黎陽，磨刀霍霍。」曹操收回目光，「袁顯思在淮南，羽翼漸豐。諸位，計將安出？」
荀攸先開口：
「當務之急，在北不在南。袁紹勢大，不可不防。袁譚雖勝，其根基尚淺，又與袁紹貌合神離，可暫緩圖之。」
「暫緩？」曹操搖頭，「等他拿下整個江東，與袁紹南北夾擊，我等安有葬身之地？」
「明公，」荀彧拱手，聲音溫潤，「彧有一計，或可緩行。」
「講。」
「驅虎吞狼，二虎競食。」荀彧道，「袁譚所慮者，北有袁紹，西有呂布，南有孫策殘部。今孫策已敗，可令呂布與袁譚相爭。」
「呂布？」曹操皺眉，「此人反覆無常，如何驅之？」
「以利驅之。」
荀攸接口，
「呂布所缺者，名也。今孫策敗亡，其部將、潰兵，多有流散。可請天子下詔，將孫策、呂布皆列為反賊，明示天下，斷其歸路。孫策舊部恨袁譚入骨，無路可走之下，必然投靠呂布。呂布得強援，又有利可圖，焉能不動？」
荀彧聲音也適時響起：
「還可再加一策。請天子下詔，命袁紹討呂布，奪回傳國玉璽。袁紹重名，必動心。呂布聞袁紹來攻，豈能不懼？他要麼與袁譚死戰，要麼求援於明公。無論何種，皆於我有利。」
曹操手指停住。
堂內靜了片刻。
「好計。」
曹操緩緩道，
「一石三鳥。其一，令袁紹攻呂布，可緩黎陽之壓。其二，令呂布與袁譚相爭，消耗兩家實力。其三，逼孫策殘部投呂布，為呂布注入復仇之軍，使其與袁譚成不死不休之勢。」
他站起身，踱了兩步，眼中精光閃動：
「然袁紹豈是易於之輩？他若識破，按兵不動，又當如何？」
「故需雙管齊下。」
荀彧道，
「明發詔書，令天下知。暗遣密使，遊說二人。袁紹重名，呂布重利，二者皆有所圖，必入彀中。」
曹操沉吟良久，撫掌：「便依文若、公達之計。即刻擬旨，請天子用印。另，選派得力之人，星夜往鄴城，說袁紹。」
「諾。」
……
鄴城，大將軍府
聖旨到的時候，袁紹正在飲宴。
絲竹悅耳，舞袖翩翩。
使者宣旨，堂內頓時安靜。
袁紹接旨，聽完，臉色不變，揮手讓使者退下休息。
「諸位，都聽到了。」他放下聖旨，環視堂下，「曹阿瞞以天子之名，命我攻呂布，取玉璽。意下如何？」
堂下頓時分為兩派。
沮授、田豐率先出列。
「明公，此乃曹操驅虎吞狼之計！」田豐直言，「曹操北懼明公兵鋒，南憂袁譚勢大，故出此策，欲令明公與呂布相爭，他好坐收漁利。此詔，萬不可受！」
「不然。」
郭圖起身，反駁，
「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明公若不受詔，便是抗旨。天下人將如何看待明公？且呂布匹夫，竊據徐州，又私藏玉璽，明公討之，名正言順。滅呂布，得徐州，與青、冀連成一片，屆時合圍曹操，天下可定！」
逢紀附和：「郭公則所言甚是。何況，可令大公子奉詔南征，夾擊呂布。大公子新得淮南，士氣正盛，攻呂布必克。如此，既全父子之名，又得實利，豈不兩全？」
「荒唐！」沮授怒道，「大公子方經大戰，士卒疲憊，錢糧損耗，豈可再起刀兵？且曹操意在挑撥，若大公子與呂布兩敗俱傷，曹操必趁虛而入！當務之急，是速攻黎陽，直取許昌，奉迎天子，何苦與呂布糾纏？」
「黎陽易守難攻，曹操必有防備。若久攻不下，袁譚在南坐大，又當如何？」郭圖冷笑。
「袁譚乃明公之子，焉能作亂？」
「父子？哼，皇家尚無情，何況……」
「夠了。」袁紹抬手，止住爭吵。
他揉著太陽穴，有些煩躁。
沮授、田豐說得有理，但不受詔，名聲有損。
郭圖、逢紀之策似乎更得實利，但讓袁譚再攻呂布，恐怕他也沒那麼容易。
正猶豫間，堂外傳來急促腳步聲。
「報——淮南軍情！」
一名信使沖入，撲倒在地，高舉軍報。
袁紹心頭一緊：「念！」
信使展開軍報，聲音洪亮：
「大公子於廣陵大破孫策，陣斬江東軍三萬，俘虜七千！孫策僅以身免，生死不明！顏良將軍已克秣陵，江東門戶已開！」
堂內一片死寂。
袁紹怔住，手中酒樽停在半空。
全殲孫策？
取了秣陵？
那個橫行江東，連自己都要忌憚三分的孫伯符，就這麼敗了？
敗在自己那個一直不怎麼起眼的長子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