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提親
斥候退下後，大堂內死寂一片。
呂布胸膛劇烈起伏，顯然已經怒不可遏。
合肥失守，劉勛慘敗，張繡瘋癲覆滅，一連串的噩耗讓他感覺自己的臉蛋，被袁譚狠狠地抽了個巴掌。
明明袁譚的實力不如自己。
自己卻打得這麼憋屈。
「自琅邪潰敗以來，我對徐州橫徵暴斂，方才練出這二十萬精兵，結果卻仍是不斷地潰敗！袁譚小兒，欺我太甚！我要親提大軍，踏平琅琊，直搗青州！將他碎屍萬段！」
「溫侯！不可！萬萬不可！」
陳宮見狀，急忙起身攔住。
「溫侯請息怒，且聽宮一言！」
陳宮手指點在輿圖上的兗州位置，
「溫侯請看，我軍若傾盡全力北上攻打袁譚，曹操何在？此人挾天子以令諸侯，奸雄之姿，虎視眈眈久矣！他如今在許都按兵不動，所為何來？正是要坐觀我與袁譚鷸蚌相爭啊！」、
此言一出，呂布果然冷靜了下來。
他莽是莽，但不是傻。
現在中原大地，只剩曹操、袁譚和他呂布三家，三家互為掣肘。
若是一方妄動干戈，還有可能被另一方坐收漁翁之利。
他見呂布怒火漸漸平息，這才繼續開口：
「袁譚雖新得廬江，然其根基在青州，琅琊、東海諸郡城堅池深，豈是旦夕可下？我二十萬大軍頓兵堅城之下，遷延日久，師老兵疲之際，曹操若突然發難，出奇兵襲我彭城、下邳，斷我歸路，屆時我軍進退失據，如之奈何？！」
呂布臉色陰晴不定，拳頭緊握，但暴怒的氣息稍緩。
陳宮所說，正是他內心深處最大的隱憂，曹操。
陳宮見呂布聽進去了，立刻指向地圖南方的江東區域，語速加快：
「溫侯，攻袁譚，未必需要硬碰硬！當行遠交近攻之策！袁譚新取廬江，其勢南擴，最感威脅者是誰？是江東孫策！」
他手指在廬江、合肥一線重重一划：
「孫伯符素有吞併江淮之志，豈容袁譚在其臥榻之側酣睡？我等可速遣能言善辯之士，攜重禮前往江東，與孫策結盟！
陳說利害，約定南北夾擊！我徐州出兵北上佯攻琅邪，牽制袁譚青州主力；孫策則率江東水陸之師，西進強攻淮南！」
陳宮笑了笑道：
「袁譚兵力分散，南北難以兼顧。淮南新附，人心未定，如何擋得住小霸王雷霆一擊？一旦淮南有失，袁譚則如斷一臂，廬江亦成孤島！
屆時，淮南富庶之地，溫侯可與孫策共分之，至少亦可奪回廬江以北諸城，將袁譚勢力徹底逐過淮河！
此乃避實擊虛，借力打力之上策！既可重創袁譚，又可與孫策結好，更可避免與曹操直接衝突，一舉三得！」
呂布緊握的拳頭慢慢鬆開，他死死盯著地圖，目光在徐州、青州、兗州、江東之間來回移動。
陳宮的戰略清晰勾勒出另一條破局之路，一條風險更小，收益可能更大的路。
與孫策聯手，先剁掉袁譚防禦相對薄弱的一條胳膊，這確實比一頭撞向袁譚經營已久的青州老巢要明智得多。
尤其是，這樣可以最大限度地避免被曹操抄了後路。
良久，呂布深吸一口氣，緩緩坐回主位：
「公台所言……甚善！」
他抬頭緩緩看向陳宮：
「結盟孫策，事關重大，派何人去為宜？」
陳宮顯然早有腹案：
「九江蔣干，字子翼，口才便給，與周瑜有舊，可擔此任。」
「准！」
呂布決斷極快，
「即刻讓蔣干準備，攜攜本侯親筆信與厚禮，速往江東！告訴孫伯符，只要他願出兵共擊袁譚，淮南之地，各憑本事！
此外，令張遼加緊整備歷陽兵馬，一旦孫策應允，即刻兵出合肥，策應江東軍！」
……
秣陵。
「蔣先生，溫侯之事，某清除了，你先去休息片刻。」
孫策笑吟吟的送走蔣干之後，臉上客套的笑容瞬間收斂。
「公瑾，你都聽到了。呂布欲與我結盟，共擊袁譚。」
孫策有些無奈道，
「袁顯思……動作比我想像的還要快。廬江一下，他的腳已經踩到了我們的門檻上。」
袁譚南下聯合劉備攻打廬江之事，他自然是清楚的。
他甚至已經在部署水軍，準備橫插一腳。
但是誰能想到，短短几天的功夫，廬江就被打下來了。
這劉勛簡直蠢笨如豬。
周瑜一襲白衣，從屏風後從容走出，目光掃過地圖，淡然道：
「伯符，呂布，豺狼也。其性反覆，無信無義。與之聯合，非但是與虎謀皮，更是自降身份，玷污伯符『小霸王』之聲威。蔣干雖巧舌如簧，然其主呂布，空有虓虎之勇，卻無霸主之量，絕非可托之盟友。」
孫策挑眉：
「哦？公瑾之意，是回絕呂布？」
「不錯。」
周瑜點點頭，
「呂布不可信，淮南也非輕易可圖，而我江東剛剛統一，民生疲敝，如若貿然興兵，只怕萬劫不復。為今之計，不如……」
孫策卻是搖頭，打斷道：
「袁譚新得廬江，看似勢大，然其根基在北，淮南新附，人心未穩，猶如無根之木。此正是天賜良機！我豈能不乘機拿下淮南？」
他看了一眼一臉愁容的周瑜，笑道：
「公瑾可有何妙計教我？」
周瑜見孫策如此意氣風發，確實也不好意思打擊，並且孫策說袁譚根基不穩，那也是真的。
他嘆了口氣道：
「伯符如果真的想拿下淮南，也當徐徐所圖。正所謂遠交近攻，不如近交近攻。伯符可知，淮南之地，尤以舒城喬家、廬江陸家為士族翹楚，樹大根深，影響力非凡。袁譚以武力強取，豈能盡收其心？」
他走近一步，聲音壓低：
「喬公有二女，長曰大喬，次曰小喬，皆國色天香，待字閨中。伯符英雄年少，尚未婚配；瑜，亦虛位以待。
若能求娶喬氏之女，豈非佳偶天成？此姻緣一成，喬家及其關聯之淮南士族，必傾心歸附。」
孫策聞言，先是一怔，隨即撫掌大笑：
「哈哈哈！好！好一個佳偶天成！公瑾此計大妙！得一姻親，勝得十萬雄兵！」
他自然明白，與本地頂級大族聯姻，是穩定統治最有效的方式。
周瑜繼續道：
「此其一。其二，陸家在廬江士林中聲望極高。可遣能言善辯之士，密會陸家長者，陳說利害，許以重諾。袁譚在北，苛政難免，豈如我江東善待士人？若得喬、陸兩家暗中響應，屆時我軍北上，淮南可謂傳檄而定！」
「裡應外合，共圖淮南！」
孫策擊節讚嘆，
「不動呂布一兵一卒，我江東便可獨吞此地！公瑾之謀，果勝十萬兵！」
他興奮地在堂內踱步：
「我這就回絕蔣干！」
「伯符且慢！」
周瑜擺手制止，
「呂布之請，亦非全無用處。蔣干此人，大可暫且穩住。伯符可回覆：結盟之事，干係重大，需時日斟酌。同時，令我軍於牛渚、濡須一帶大張旗鼓，操練水師，做出即將西進的姿態。」
孫策立刻會意：
「公瑾是要…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正是！」
周瑜笑道，
「此舉一則可麻痹袁譚，使其以為我欲與呂布聯合，主力將西向，從而放鬆對淮南東南部的警惕；二則，亦可穩住呂布，甚至可向其索要些錢糧軍械以為『誠意』，讓他暫不擾我。
待我姻親結定，內應安排妥當，便可以雷霆萬鈞之勢，直取廬江、合肥！屆時，呂布反應過來，為時已晚！淮南已入我彀中矣！」
孫策聽得心潮澎湃，仿佛已看到江東水師的旌旗插遍淮南城頭。
他重重一拍周瑜肩膀：
「好！就依公瑾之計！我即刻安排人選，備厚禮，前往舒城喬家提親！陸家那邊，也同步進行！公瑾，這牽線搭橋、說服陸家之事，非你莫屬！」
周瑜躬身一禮：
「瑜，義不容辭。」
呂布胸膛劇烈起伏，顯然已經怒不可遏。
合肥失守，劉勛慘敗，張繡瘋癲覆滅，一連串的噩耗讓他感覺自己的臉蛋，被袁譚狠狠地抽了個巴掌。
明明袁譚的實力不如自己。
自己卻打得這麼憋屈。
「自琅邪潰敗以來，我對徐州橫徵暴斂，方才練出這二十萬精兵，結果卻仍是不斷地潰敗！袁譚小兒，欺我太甚！我要親提大軍，踏平琅琊，直搗青州！將他碎屍萬段！」
「溫侯！不可！萬萬不可！」
陳宮見狀，急忙起身攔住。
「溫侯請息怒，且聽宮一言！」
陳宮手指點在輿圖上的兗州位置，
「溫侯請看，我軍若傾盡全力北上攻打袁譚，曹操何在？此人挾天子以令諸侯，奸雄之姿，虎視眈眈久矣！他如今在許都按兵不動，所為何來？正是要坐觀我與袁譚鷸蚌相爭啊！」、
此言一出，呂布果然冷靜了下來。
他莽是莽，但不是傻。
現在中原大地，只剩曹操、袁譚和他呂布三家，三家互為掣肘。
若是一方妄動干戈，還有可能被另一方坐收漁翁之利。
他見呂布怒火漸漸平息，這才繼續開口：
「袁譚雖新得廬江，然其根基在青州，琅琊、東海諸郡城堅池深，豈是旦夕可下？我二十萬大軍頓兵堅城之下，遷延日久，師老兵疲之際，曹操若突然發難，出奇兵襲我彭城、下邳，斷我歸路，屆時我軍進退失據，如之奈何？！」
呂布臉色陰晴不定，拳頭緊握，但暴怒的氣息稍緩。
陳宮所說，正是他內心深處最大的隱憂，曹操。
陳宮見呂布聽進去了，立刻指向地圖南方的江東區域，語速加快：
「溫侯，攻袁譚，未必需要硬碰硬！當行遠交近攻之策！袁譚新取廬江，其勢南擴，最感威脅者是誰？是江東孫策！」
他手指在廬江、合肥一線重重一划：
「孫伯符素有吞併江淮之志，豈容袁譚在其臥榻之側酣睡？我等可速遣能言善辯之士，攜重禮前往江東，與孫策結盟！
陳說利害，約定南北夾擊！我徐州出兵北上佯攻琅邪，牽制袁譚青州主力；孫策則率江東水陸之師，西進強攻淮南！」
陳宮笑了笑道：
「袁譚兵力分散，南北難以兼顧。淮南新附，人心未定，如何擋得住小霸王雷霆一擊？一旦淮南有失，袁譚則如斷一臂，廬江亦成孤島！
屆時，淮南富庶之地，溫侯可與孫策共分之，至少亦可奪回廬江以北諸城，將袁譚勢力徹底逐過淮河！
此乃避實擊虛，借力打力之上策！既可重創袁譚，又可與孫策結好，更可避免與曹操直接衝突，一舉三得！」
呂布緊握的拳頭慢慢鬆開，他死死盯著地圖，目光在徐州、青州、兗州、江東之間來回移動。
陳宮的戰略清晰勾勒出另一條破局之路，一條風險更小，收益可能更大的路。
與孫策聯手，先剁掉袁譚防禦相對薄弱的一條胳膊，這確實比一頭撞向袁譚經營已久的青州老巢要明智得多。
尤其是，這樣可以最大限度地避免被曹操抄了後路。
良久，呂布深吸一口氣，緩緩坐回主位：
「公台所言……甚善！」
他抬頭緩緩看向陳宮：
「結盟孫策，事關重大，派何人去為宜？」
陳宮顯然早有腹案：
「九江蔣干，字子翼，口才便給，與周瑜有舊，可擔此任。」
「准！」
呂布決斷極快，
「即刻讓蔣干準備，攜攜本侯親筆信與厚禮，速往江東！告訴孫伯符，只要他願出兵共擊袁譚，淮南之地，各憑本事！
此外，令張遼加緊整備歷陽兵馬，一旦孫策應允，即刻兵出合肥，策應江東軍！」
……
秣陵。
「蔣先生，溫侯之事，某清除了，你先去休息片刻。」
孫策笑吟吟的送走蔣干之後，臉上客套的笑容瞬間收斂。
「公瑾，你都聽到了。呂布欲與我結盟，共擊袁譚。」
孫策有些無奈道，
「袁顯思……動作比我想像的還要快。廬江一下，他的腳已經踩到了我們的門檻上。」
袁譚南下聯合劉備攻打廬江之事，他自然是清楚的。
他甚至已經在部署水軍，準備橫插一腳。
但是誰能想到，短短几天的功夫，廬江就被打下來了。
這劉勛簡直蠢笨如豬。
周瑜一襲白衣，從屏風後從容走出，目光掃過地圖，淡然道：
「伯符，呂布，豺狼也。其性反覆，無信無義。與之聯合，非但是與虎謀皮，更是自降身份，玷污伯符『小霸王』之聲威。蔣干雖巧舌如簧，然其主呂布，空有虓虎之勇，卻無霸主之量，絕非可托之盟友。」
孫策挑眉：
「哦？公瑾之意，是回絕呂布？」
「不錯。」
周瑜點點頭，
「呂布不可信，淮南也非輕易可圖，而我江東剛剛統一，民生疲敝，如若貿然興兵，只怕萬劫不復。為今之計，不如……」
孫策卻是搖頭，打斷道：
「袁譚新得廬江，看似勢大，然其根基在北，淮南新附，人心未穩，猶如無根之木。此正是天賜良機！我豈能不乘機拿下淮南？」
他看了一眼一臉愁容的周瑜，笑道：
「公瑾可有何妙計教我？」
周瑜見孫策如此意氣風發，確實也不好意思打擊，並且孫策說袁譚根基不穩，那也是真的。
他嘆了口氣道：
「伯符如果真的想拿下淮南，也當徐徐所圖。正所謂遠交近攻，不如近交近攻。伯符可知，淮南之地，尤以舒城喬家、廬江陸家為士族翹楚，樹大根深，影響力非凡。袁譚以武力強取，豈能盡收其心？」
他走近一步，聲音壓低：
「喬公有二女，長曰大喬，次曰小喬，皆國色天香，待字閨中。伯符英雄年少，尚未婚配；瑜，亦虛位以待。
若能求娶喬氏之女，豈非佳偶天成？此姻緣一成，喬家及其關聯之淮南士族，必傾心歸附。」
孫策聞言，先是一怔，隨即撫掌大笑：
「哈哈哈！好！好一個佳偶天成！公瑾此計大妙！得一姻親，勝得十萬雄兵！」
他自然明白，與本地頂級大族聯姻，是穩定統治最有效的方式。
周瑜繼續道：
「此其一。其二，陸家在廬江士林中聲望極高。可遣能言善辯之士，密會陸家長者，陳說利害，許以重諾。袁譚在北，苛政難免，豈如我江東善待士人？若得喬、陸兩家暗中響應，屆時我軍北上，淮南可謂傳檄而定！」
「裡應外合，共圖淮南！」
孫策擊節讚嘆，
「不動呂布一兵一卒，我江東便可獨吞此地！公瑾之謀，果勝十萬兵！」
他興奮地在堂內踱步：
「我這就回絕蔣干！」
「伯符且慢！」
周瑜擺手制止，
「呂布之請，亦非全無用處。蔣干此人，大可暫且穩住。伯符可回覆：結盟之事，干係重大，需時日斟酌。同時，令我軍於牛渚、濡須一帶大張旗鼓，操練水師，做出即將西進的姿態。」
孫策立刻會意：
「公瑾是要…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正是！」
周瑜笑道，
「此舉一則可麻痹袁譚，使其以為我欲與呂布聯合，主力將西向，從而放鬆對淮南東南部的警惕；二則，亦可穩住呂布，甚至可向其索要些錢糧軍械以為『誠意』，讓他暫不擾我。
待我姻親結定，內應安排妥當，便可以雷霆萬鈞之勢，直取廬江、合肥！屆時，呂布反應過來，為時已晚！淮南已入我彀中矣！」
孫策聽得心潮澎湃，仿佛已看到江東水師的旌旗插遍淮南城頭。
他重重一拍周瑜肩膀：
「好！就依公瑾之計！我即刻安排人選，備厚禮，前往舒城喬家提親！陸家那邊，也同步進行！公瑾，這牽線搭橋、說服陸家之事，非你莫屬！」
周瑜躬身一禮：
「瑜，義不容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