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你可真是個喪門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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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溧陽縣城。

  劉勛帶著殘兵敗將,一路敗退,終於是趕在天黑之前,到達了溧陽。

  劉勛望了望身後的部隊,看向張勳、張繡二人。

  「還有多少人?」

  「能戰的...不到五千。」

  張勳低下頭,

  「騎兵全沒了,弓手剩下千餘人,箭矢...」

  「夠了!」

  劉勛一腳踢在柱子上,

  「從合肥帶出來一萬八千人!這才跑了三天!三天!」

  張繡的手按在劍柄上,怒吼道:

  「將軍,讓末將帶兩千人回去!袁譚的追兵不過千餘騎兵,地形漸窄,可以一搏!」

  「搏?」

  劉勛像是聽見了天大的笑話,他搖搖晃晃站起來,走到張繡面前,幾乎貼上他的臉,

  「張繡,張大將軍,你拿什麼搏?在宛城,你有賈詡,有胡車兒,有堅城,結果呢?被曹操打了個猝不及防,自己差點折在那兒!後來你又投靠我,說要幫我守城!結果呢?一天!合肥只守了一天!」

  「張繡啊張繡,我才發現,你真是一個喪門星啊!」

  劉勛最後一句話,幾乎是吼出來的。

  本來沒有張繡來投靠自己。

  自己屁事沒有。

  安安心心的在廬江當自己的土皇帝,不要太舒服。

  結果正是因為張繡的投靠,引來了劉備和袁譚。

  害的自己都跟著遭殃。

  他若不是看在這五千殘兵裡面,還有一半是張繡的人馬,他現在就想和張繡爆了。

  張繡的牙齒咬的磕磕作響。

  你劉勛自己指揮有問題,還能怪得上我?

  張勳急忙打圓場:「主公息怒!繡將軍也是一片忠心,如今追兵緊逼,若不挫其鋒芒,恐怕很難再守下去。」

  「守下去」

  劉勛哈哈大笑,笑聲里滿是癲狂,

  「你拿什麼守?合肥牆高城厚,我們都輸的一敗塗地,今天不過五千殘兵,還想守住這座小城?開什麼玩笑?」

  堂內頓時一片死寂。

  這時,鄒氏壓抑的咳嗽聲斷斷續續從外邊傳來。

  連日的奔波,再加上擔驚受怕,鄒氏早已是奄奄一息。

  張繡忽然轉身,大步走向偏房。劉勛在身後冷笑:

  「怎麼?不聽本將軍教誨,要去找你那好嬸嬸討主意?她一個婦人懂什麼...」

  話音未落,張繡砰地摔門而出。

  偏房內藥味混著霉味。

  鄒氏躺在草蓆上,身上蓋著張繡的披風。

  她臉色慘白,但看見張繡進來,還是努力想坐起來。

  「嬸娘別動。」

  張繡單膝跪在席前,聲音輕柔。

  鄒氏的手輕輕握住張繡的手腕。

  「方才...你們的話,我聽見了。」

  鄒氏每說一個字都要喘息,

  「繡兒,聽嬸娘一句...別去。袁譚...我們鬥不過的...」

  「可是...」

  「沒有可是。」

  鄒氏的手緊了緊,

  「在宛城,我們輸給了曹操。在合肥,我們又輸給了袁譚。繡兒,你看不明白嗎?這世道...已經不是你憑一桿槍就能殺出來的世道了。」

  她劇烈咳嗽起來,張繡連忙輕拍她的背。

  等咳嗽平息,鄒氏倚著牆,目光望向窗外漆黑的夜。

  「劉勛說得對,死守溧陽只有死路一條。」

  她轉過頭,看著張繡,

  「但你若回頭和袁譚拼命,現在就是死。」

  「那怎麼辦?」

  張繡的聲音發苦,

  「天下之大,難道沒有我張繡容身之處?」

  鄒氏沉默了很久。


  久到張繡以為她昏睡過去時,她才輕輕開口:

  「往北走。」

  「北?」

  「呂布。」

  鄒氏吐出這兩個字,仿佛用盡了力氣,

  「你最初想要投靠的,不就是他嗎。但呂布剛得玉璽,正需人馬...更重要的是,他和袁譚,遲早要有一戰。」

  張繡渾身一震。

  「呂布雖無謀,但陳宮在。陳宮知道收留我們對牽制袁譚有利...」

  鄒氏的聲音越來越弱,

  「繡兒,記住...活下去,比什麼都重要。只要活著...就還有機會...」

  她的手緩緩滑落。

  張繡急忙探她鼻息,雖然微弱,但還平穩。

  只是這番話似乎用盡了她的力氣,已然昏睡過去。

  張繡在黑暗中跪了許久,才起身走回正堂。

  劉勛和張勳還在爭吵,見他出來,兩人都住了口。

  「將軍,」

  他的聲音異常平靜,

  「你說的對,死守溧陽,肯定是死路一條。」

  張勳想反駁,但張繡繼續說了下去:

  「往西是江夏,黃祖自身難保。往東是大海。」

  「所以只有往北。穿過丹陽丘陵,進入徐州地界,投呂布。我們本就名義上歸屬了呂布,此次投他,名正言順」

  「呂布?」

  劉勛嗤笑,

  「三姓家奴?張繡,你是不是被你嬸嬸的病給搞糊塗了?」

  「呂布剛得傳國玉璽,正是招兵買馬、收攏人心的時候。」

  張繡盯著劉勛,

  「我們雖然兵少,但張將軍是袁術舊將之首,我在西涼軍中還有舊誼。更重要的是……」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呂布和袁譚,必有一戰。我們與袁譚有血仇,這正是呂布最需要的忠義之士。」

  堂內再次安靜。

  這次連劉勛都不說話了。

  他看著窗外的夜空,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桌面。

  張勳緩緩開口:

  「繡將軍所言...不無道理。呂布缺人,陳宮一人難支。若我們投靠,至少可保一時安寧。且袁譚新得廬江,與徐州接壤,衝突就在眼前...」

  「夠了。」

  劉勛抬手打斷。

  他站起身,在堂內踱步。

  想想昔日前呼後擁的土皇帝生活,以後寄人籬下,恐怕得看別人臉色行事。

  劉勛雖然有些難以接受張繡的提議,但若是留在這裡死守,肯定難以維持。

  罷了,好死不如賴活著,寄人籬下就寄人籬下吧。

  起碼自己手上還有點兵,估計還是能受到重用。

  走了七八個來回,他終於停步。

  「傳令。」

  劉勛嘆了一口氣,

  「全軍休整兩個時辰,拂曉出發。不走官道,走山間獵徑,繞開溧水。目標——」

  他深吸一口氣,又緩緩開口:

  「下邳。」

  張繡這時又開口道:

  「我軍若逃,袁譚必然追擊,我們得留下一人斷後。」

  劉勛想了想,這倒也是。

  若是沒有人斷後,只怕自己這點人,都得被人給追到死。

  他指了指面前的張繡道:

  「你留下斷後!」

  「……」

  張繡一口氣沒提上來,差點憋死!

  你個活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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