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借糧
袁譚萬萬沒有想到，這曹操因為缺糧，竟然已經到了這種地步。
問自己要十萬石糧草，你這是要卸磨殺驢啊！
我都給了你，老子吃什麼去？
他目視了郭嘉一眼，情緒大師立刻會意：
「主公所言句句屬實。我青州軍遠來疲憊，水土不服，病者甚眾，亦需醫藥。另外我軍所帶糧草，乃是士卒自身攜帶的口糧，若是叫他們交出，只怕是會激起兵變啊。非是我等不願助曹公，實是……庫中空空如也。」
這話半真半假，將「缺糧」與「士卒遠來疲憊」捆綁在一起，既是訴苦，也是暗示曹操：逼得太緊，這支兵可能就不好用了。
荀彧何等人物，豈能不知這是推脫之詞？
他目光如炬，掃過青州軍容。
雖經跋涉，但甲冑鮮明，士氣未墮，絕非糧草不繼的模樣。
但他並未點破，只是淡然一笑：
「顯思公子之憂，彧必當如實稟明曹公。然軍情緊急，壽春城高池深，還需青州健兒奮力。這攻城之令……」
「攻城之事，譚義不容辭！」
袁譚立刻接口，語氣斬釘截鐵，將「借糧」話題輕輕撇開，
「請文若先生回稟曹公，我青州軍即日便開赴東門外，立下營寨，打造器械，絕不延誤戰機！至於糧草……譚盡力籌措，能省出些許，必先供應王師！」
這話說得漂亮：攻城，我答應；借糧，我沒說不給，但得「籌措」，給多少，看情況。既不完全撕破臉，又牢牢守住了自己的命脈。
荀彧深深看了袁譚一眼，又瞥了瞥他身旁默然不語的郭嘉，眼中閃過了一絲回憶，終是忍不住說道：
「奉孝！一別數年，不意在此淮南烽火之地，得見故人風采！」
他與郭嘉是好友，自然也早早的知道了對方投了袁譚。
暗暗祝福之餘，又有一絲可惜。
郭嘉的才幹，他可是知道的，放在整個中原，怕是也很少能有人能與對方比肩。
他本來打算等曹操安定下來之後，再推薦郭嘉過來，卻沒有想到被袁譚給捷足先登了。
袁譚這小子，世所傳言，好色粗鄙，
荀彧一直覺得郭嘉是瞎了眼，是明珠暗投。
但是今日所見，似也不像傳言的那般不堪。
再加上之前對方打敗呂布，張飛，便可看出對方很有可能一直在藏拙。
而人之所以一直藏拙，定然是想掩蓋他心中真實的目的。
只怕是袁譚心中圖謀不小啊。
荀彧的這一舉動，讓袁譚麾下不少不知內情的將領微感詫異。
荀彧何等身份？
曹操麾下首席謀臣，尚書令，天下士林仰望的人物，竟對一名看似放浪形骸的年輕謀士如此禮遇？
郭嘉見荀彧率先開口，臉上那抹慵懶笑意也變得真切了些，他鄭重還禮：
「文若兄！山陽一別，倏忽五載。兄台清姿更勝往昔，位列台鼎，經緯天下，實至名歸。嘉，潦倒江湖，幸得明公不棄，收錄帳下，聊且棲身罷了。」
荀彧深深看了郭嘉一眼，語氣帶著一絲惋惜：
「奉孝之才，彧素所知之。昔年在潁川，與奉孝、志才等坐論天下，何等快意！只可惜……」
他話語微頓，似是不願提及戲志才早逝的傷感，轉而道：
「只可惜緣慳一面，未能與奉孝共事。今見奉孝得遇袁青州這般明主，得以一展抱負，彧心甚慰！」
這番話，明是敘舊祝賀，暗地裡卻是在點明淵源，抬高郭嘉身份，更是暗中觀察袁譚的反應。
意在告訴袁譚：此人是我故友，其才驚天，你能得之，是你的運氣，亦望你能善用之。
不過袁譚哪裡需要荀彧在這裡暗戳戳的敲打，郭嘉之才，他自然是清楚的。
暗暗感慨之餘，袁譚亦是有些佩服荀彧的人品，
便是如今和郭嘉分屬兩個派系，荀彧也不忘要提攜郭嘉一番。
只是可惜，像他這種潁川大族，不可能看得上自己。
註定是有緣無分了。
郭嘉何等機敏，豈能聽不出其中深意？
他朗聲一笑，巧妙地將話題引回當下：「文若兄過譽。嘉隨波逐流，幸遇明主，方能於此亂世，略盡綿力。如今曹公與吾主共討國賊，正需勠力同心。」
話聊到這個地步，便是在下逐客令。
荀彧也不再糾纏，拱手道：
「既如此，彧便回復曹公。望顯思公子早奏凱歌！」
等荀彧回去之後，袁譚臉上的笑意，漸漸消散。
張郃首先開口道：
「主公，這曹操實在太不要臉了一些，竟然問我們要十萬石糧食，他難道不怕把我們逼反嗎？」
袁譚也是驟然無語，
反怎麼可能反？
難道要和自己這個不成器的叔叔一起叛亂？
那不是之前的工資都白做了。
不過這曹操確實是把自己當做炮灰使，關鍵自己還難以違抗。
若是自己撂挑子不干，他大可以站在道德制高點上，給自己扣上一個勾結叛賊的帽子。
那自己來壽春，可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了。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之際，
親衛統領岑壁疾步入內，面帶異色，壓低聲音稟報：
「主公！營外巡哨擒獲一名形跡可疑之人，自稱是壽春城內來的信使，有絕密事宜需面呈主公！此人聲稱……受袁煥大人所遣！」
「袁煥？」
袁譚眼中精光一閃。
此人出自陳郡袁氏，算是袁術集團的核心成員之一，守城重任在身，按照輩分來排的話，算是自己的族叔。他此刻派人來，意欲何為？
「帶進來！仔細搜身，莫要聲張！」
袁譚下令。
片刻，一名面帶驚惶、衣衫襤褸的中年人被帶入。
他跪地叩首，從髮髻中取出一小卷密封的絹帛，雙手呈上：
「小人奉袁煥將軍之命，冒死出城，特來獻書於袁青州！將軍言，與青州牧乃血脈至親，不忍見宗室相殘，願為內應，助青州牧奪取破城首功，以保全宗族！」
帳內眾人聞言，神色各異。
這消息太過突然，也太過誘人！
若能裡應外合率先破城，不僅能得到壽春積累的巨富，更能獲得巨大的政治聲望，徹底扭轉眼下被曹操挾制的被動局面！
袁譚快速覽畢絹書，上面確是蓋的袁煥的章，言辭懇切，約定了聯絡信號和接應方式。
他臉上不動聲色，對使者溫言道：「叔父深明大義，譚感激不盡！你先下去歇息，飽食更衣，待我與眾位先生商議接應細節。」
問自己要十萬石糧草，你這是要卸磨殺驢啊！
我都給了你，老子吃什麼去？
他目視了郭嘉一眼，情緒大師立刻會意：
「主公所言句句屬實。我青州軍遠來疲憊，水土不服，病者甚眾，亦需醫藥。另外我軍所帶糧草，乃是士卒自身攜帶的口糧，若是叫他們交出，只怕是會激起兵變啊。非是我等不願助曹公，實是……庫中空空如也。」
這話半真半假，將「缺糧」與「士卒遠來疲憊」捆綁在一起，既是訴苦，也是暗示曹操：逼得太緊，這支兵可能就不好用了。
荀彧何等人物，豈能不知這是推脫之詞？
他目光如炬，掃過青州軍容。
雖經跋涉，但甲冑鮮明，士氣未墮，絕非糧草不繼的模樣。
但他並未點破，只是淡然一笑：
「顯思公子之憂，彧必當如實稟明曹公。然軍情緊急，壽春城高池深，還需青州健兒奮力。這攻城之令……」
「攻城之事，譚義不容辭！」
袁譚立刻接口，語氣斬釘截鐵，將「借糧」話題輕輕撇開，
「請文若先生回稟曹公，我青州軍即日便開赴東門外，立下營寨，打造器械，絕不延誤戰機！至於糧草……譚盡力籌措，能省出些許，必先供應王師！」
這話說得漂亮：攻城，我答應；借糧，我沒說不給，但得「籌措」，給多少，看情況。既不完全撕破臉，又牢牢守住了自己的命脈。
荀彧深深看了袁譚一眼，又瞥了瞥他身旁默然不語的郭嘉，眼中閃過了一絲回憶，終是忍不住說道：
「奉孝！一別數年，不意在此淮南烽火之地，得見故人風采！」
他與郭嘉是好友，自然也早早的知道了對方投了袁譚。
暗暗祝福之餘，又有一絲可惜。
郭嘉的才幹，他可是知道的，放在整個中原，怕是也很少能有人能與對方比肩。
他本來打算等曹操安定下來之後，再推薦郭嘉過來，卻沒有想到被袁譚給捷足先登了。
袁譚這小子，世所傳言，好色粗鄙，
荀彧一直覺得郭嘉是瞎了眼，是明珠暗投。
但是今日所見，似也不像傳言的那般不堪。
再加上之前對方打敗呂布，張飛，便可看出對方很有可能一直在藏拙。
而人之所以一直藏拙，定然是想掩蓋他心中真實的目的。
只怕是袁譚心中圖謀不小啊。
荀彧的這一舉動，讓袁譚麾下不少不知內情的將領微感詫異。
荀彧何等身份？
曹操麾下首席謀臣，尚書令，天下士林仰望的人物，竟對一名看似放浪形骸的年輕謀士如此禮遇？
郭嘉見荀彧率先開口，臉上那抹慵懶笑意也變得真切了些，他鄭重還禮：
「文若兄！山陽一別，倏忽五載。兄台清姿更勝往昔，位列台鼎，經緯天下，實至名歸。嘉，潦倒江湖，幸得明公不棄，收錄帳下，聊且棲身罷了。」
荀彧深深看了郭嘉一眼，語氣帶著一絲惋惜：
「奉孝之才，彧素所知之。昔年在潁川，與奉孝、志才等坐論天下，何等快意！只可惜……」
他話語微頓，似是不願提及戲志才早逝的傷感，轉而道：
「只可惜緣慳一面，未能與奉孝共事。今見奉孝得遇袁青州這般明主，得以一展抱負，彧心甚慰！」
這番話，明是敘舊祝賀，暗地裡卻是在點明淵源，抬高郭嘉身份，更是暗中觀察袁譚的反應。
意在告訴袁譚：此人是我故友，其才驚天，你能得之，是你的運氣，亦望你能善用之。
不過袁譚哪裡需要荀彧在這裡暗戳戳的敲打，郭嘉之才，他自然是清楚的。
暗暗感慨之餘，袁譚亦是有些佩服荀彧的人品，
便是如今和郭嘉分屬兩個派系，荀彧也不忘要提攜郭嘉一番。
只是可惜，像他這種潁川大族，不可能看得上自己。
註定是有緣無分了。
郭嘉何等機敏，豈能聽不出其中深意？
他朗聲一笑，巧妙地將話題引回當下：「文若兄過譽。嘉隨波逐流，幸遇明主，方能於此亂世，略盡綿力。如今曹公與吾主共討國賊，正需勠力同心。」
話聊到這個地步，便是在下逐客令。
荀彧也不再糾纏，拱手道：
「既如此，彧便回復曹公。望顯思公子早奏凱歌！」
等荀彧回去之後，袁譚臉上的笑意，漸漸消散。
張郃首先開口道：
「主公，這曹操實在太不要臉了一些，竟然問我們要十萬石糧食，他難道不怕把我們逼反嗎？」
袁譚也是驟然無語，
反怎麼可能反？
難道要和自己這個不成器的叔叔一起叛亂？
那不是之前的工資都白做了。
不過這曹操確實是把自己當做炮灰使，關鍵自己還難以違抗。
若是自己撂挑子不干，他大可以站在道德制高點上，給自己扣上一個勾結叛賊的帽子。
那自己來壽春，可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了。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之際，
親衛統領岑壁疾步入內，面帶異色，壓低聲音稟報：
「主公！營外巡哨擒獲一名形跡可疑之人，自稱是壽春城內來的信使，有絕密事宜需面呈主公！此人聲稱……受袁煥大人所遣！」
「袁煥？」
袁譚眼中精光一閃。
此人出自陳郡袁氏，算是袁術集團的核心成員之一，守城重任在身，按照輩分來排的話，算是自己的族叔。他此刻派人來，意欲何為？
「帶進來！仔細搜身，莫要聲張！」
袁譚下令。
片刻，一名面帶驚惶、衣衫襤褸的中年人被帶入。
他跪地叩首，從髮髻中取出一小卷密封的絹帛，雙手呈上：
「小人奉袁煥將軍之命，冒死出城，特來獻書於袁青州！將軍言，與青州牧乃血脈至親，不忍見宗室相殘，願為內應，助青州牧奪取破城首功，以保全宗族！」
帳內眾人聞言，神色各異。
這消息太過突然，也太過誘人！
若能裡應外合率先破城，不僅能得到壽春積累的巨富，更能獲得巨大的政治聲望，徹底扭轉眼下被曹操挾制的被動局面！
袁譚快速覽畢絹書，上面確是蓋的袁煥的章，言辭懇切，約定了聯絡信號和接應方式。
他臉上不動聲色，對使者溫言道：「叔父深明大義，譚感激不盡！你先下去歇息，飽食更衣，待我與眾位先生商議接應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