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作秀
待使者被帶下，袁譚將絹書傳示眾人，帳內頓時陷入短暫的寂靜。
辛毗第一個開口，眉頭緊鎖：
「主公，此事太過蹊蹺！袁煥乃袁術心腹，守城重將，豈會輕易叛變？此莫非是壽春守軍的誘敵之計？
假意投誠，誘我精兵入城，而後伏兵盡出，聚而殲之！屆時我軍精銳盡喪，恐有滅頂之災！切不可輕信！」
他的擔憂也在情理之中，若是敵人真是假投降，那對青州軍來說，將是毀滅性的打擊。。
顏良、張郃等將領也紛紛點頭，認為風險太大。
然而，郭嘉把玩著手中的絹書，沉吟片刻後，卻緩緩搖頭：
「佐治所慮，自是老成謀國之言。然，嘉以為，此刻糾結於袁煥是真是降，並無太大意義。」
眾人目光聚焦於他。
郭嘉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手指輕點壽春城：
「即便袁煥是真心投誠，我軍此刻能要，敢要這『破城首功』嗎？」
他環視眾人，目光銳利：
「我軍若率先入城，便要直面袁術殘部的拼死反抗，即便成功，也必是慘勝，實力大損。屆時，城外的曹操、劉備、孫策大軍會作何想？
他們會坐視我軍獨吞壽春財貨、擒獲袁術嗎？恐怕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我青州軍頃刻間便會從功臣變為眾矢之的！」
一席話，說的眾人啞口無言。
是啊，就算拿下東城門，能頂得住袁術大軍的反撲嗎？
能扛得住曹操等人的壓力嗎？
郭嘉話鋒一轉，繼續說道：
「不過這件事我們若是運用得當，說不定能夠大幅減少我軍傷亡。」
袁譚一拍腦門道：
「還是奉孝看得透徹。現在拿下東城門，便是再替曹操火中取栗，對我等百害而無一利。」
他當即喚回信使，屏退左右，對那信使好聲安撫道：
「回去稟告曜卿公，他的深明大義，譚感佩於心。然壽春城堅，曹操環伺，急切間恐難奏效。
為保萬全，需內外精密配合。請曜卿公於城內暗中籌備，只需如此這般……」
接著他便把他的計劃緩緩道出，那信使也是聽得一頭霧水，不過還是點頭答應，秘密返回城中。
信使一去，袁譚立刻升帳，對手下快速下令道：
「顏良、張郃聽令！」
「末將在！」
「命你二人，總攬東門戰事。在這十日之內，日夜不停，打造雲梯、衝車，十日之後，立即攻城。
不過你們要做好真打和假打兩手準備，若是袁煥有意配合我們，我等只需做出攻城的架勢就可。若是真打，那首戰務必要打出氣勢。」
「末將領命！」
顏良、張郃雖覺此令有些複雜，但毫不遲疑。
「樓班聽令！」
「在！」
「你帶領你的騎兵部隊，日夜在我軍陣營外圍訓練，務必不能讓其他勢力的斥候，偵測到我軍的動向。」
「諾！」
「子龍何在？」
「末將在！」
「你督選善於土工作業的士卒，於大營後方隱秘處，擇地挖掘地道，直指壽春城牆之下。
此事需極度機密，晝伏夜出，所挖之土妥善處理。記住，此事一定不要走漏風聲，這關鍵時刻可以當做我們的一步退路。」
「末將領命！」
「主公，」張郃忍不住問道，「若袁煥是真，裡應外合，我軍精銳突入，豈不頃刻可下東門？為何不……」
袁譚抬手打斷，走到地圖前，緩緩道：
「儁乂，壽春乃袁術根本，積糧可支數載，甲兵數以萬計。我縱能破一門，突入城中，便要立刻陷入巷戰泥潭。
屆時，守軍反撲，困獸猶鬥，我軍傷亡必巨。而曹操、孫策、劉備諸軍在外，見我入城，豈會坐視我獨吞全城？
多半會以『助戰』為名，蜂擁而入，趁亂爭奪財貨、人口，甚至……趁我疲敝，反戈一擊！如此，這首功便成了催命符。我等要的，是亂中取利，而非身先士卒，為人作嫁。」
郭嘉接口，微笑道：
「主公英明。故而我軍要做足姿態，讓曹操看到我等『奮力攻堅、損失慘重』；同時保持實力，引而不發。」
眾將聞言，皆恍然大悟。
說白了，就是作秀給別人看，
要做出一副自己很努力攻城的樣子，
讓人無可指摘。
……
十日後，青州軍「如期」完成了攻城器械的準備。
在東門外，戰鼓震天，殺聲動地，雲梯數次靠上城牆，又被守軍瘋狂推下，兩軍箭矢如飛蝗般交織，傷亡的士卒被不斷抬下，場面看起來異常激烈殘酷。
曹操派出的斥候遠遠觀望，只見青州軍攻勢如潮，卻始終被擋在巍峨的城牆之外，城牆下遺屍不少，攻勢在持續半日後漸漸衰竭，最終鳴金收兵。
斥候快馬回報曹營：「稟司空，袁青州所部已猛攻東門半日，戰況慘烈，然壽春守備極嚴，青州軍受挫，未能得手，現已退去休整。」
曹操聞言，捻須不語，眼中神色莫測。
看來青州軍也沒有什麼特殊的地方啊，我曹軍打不下的城，你小小的青州照樣也是沒有辦法。
只是愜意之餘，他也變得更為煩躁了。
一個壽春，久攻不下，糧草又快告結，到底該怎麼辦？
……
壽春偽皇宮。
袁術已經被各處戰報逼得焦頭爛額，忽然聽聞東城門殺聲漫天，他擔心東城門有失，便立刻下令道：
「快！傳朕旨意，讓大將軍喬蕤速帶禁軍精銳，前往東門督戰！務必給朕將袁譚小兒的兵馬碾碎在城牆之下！」
就在這時，一人身著染血鎧甲，髮髻散亂的大部踏入殿中，正是東門守將袁煥。
他走到御階之下，單膝跪地：
「陛下！東門危急已解！臣……幸不辱命，已擊退青州軍的猛攻！」
「什麼？」
袁術又驚又喜，身體前傾，
「曜卿？是你……擊退了袁譚？」
他上下打量著渾身血污的袁煥，眼中閃過一絲狐疑。
此人曾多次上書，規勸自己，自己若不是念在他同宗的份上，早就將此人殺了。
沒想到他竟然還有此等天賦，
竟然還有打硬仗的本事？
連近來風頭正盛的袁譚，都被他擊退了？
辛毗第一個開口，眉頭緊鎖：
「主公，此事太過蹊蹺！袁煥乃袁術心腹，守城重將，豈會輕易叛變？此莫非是壽春守軍的誘敵之計？
假意投誠，誘我精兵入城，而後伏兵盡出，聚而殲之！屆時我軍精銳盡喪，恐有滅頂之災！切不可輕信！」
他的擔憂也在情理之中，若是敵人真是假投降，那對青州軍來說，將是毀滅性的打擊。。
顏良、張郃等將領也紛紛點頭，認為風險太大。
然而，郭嘉把玩著手中的絹書，沉吟片刻後，卻緩緩搖頭：
「佐治所慮，自是老成謀國之言。然，嘉以為，此刻糾結於袁煥是真是降，並無太大意義。」
眾人目光聚焦於他。
郭嘉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手指輕點壽春城：
「即便袁煥是真心投誠，我軍此刻能要，敢要這『破城首功』嗎？」
他環視眾人，目光銳利：
「我軍若率先入城，便要直面袁術殘部的拼死反抗，即便成功，也必是慘勝，實力大損。屆時，城外的曹操、劉備、孫策大軍會作何想？
他們會坐視我軍獨吞壽春財貨、擒獲袁術嗎？恐怕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我青州軍頃刻間便會從功臣變為眾矢之的！」
一席話，說的眾人啞口無言。
是啊，就算拿下東城門，能頂得住袁術大軍的反撲嗎？
能扛得住曹操等人的壓力嗎？
郭嘉話鋒一轉，繼續說道：
「不過這件事我們若是運用得當，說不定能夠大幅減少我軍傷亡。」
袁譚一拍腦門道：
「還是奉孝看得透徹。現在拿下東城門，便是再替曹操火中取栗，對我等百害而無一利。」
他當即喚回信使，屏退左右，對那信使好聲安撫道：
「回去稟告曜卿公，他的深明大義，譚感佩於心。然壽春城堅，曹操環伺，急切間恐難奏效。
為保萬全，需內外精密配合。請曜卿公於城內暗中籌備，只需如此這般……」
接著他便把他的計劃緩緩道出，那信使也是聽得一頭霧水，不過還是點頭答應，秘密返回城中。
信使一去，袁譚立刻升帳，對手下快速下令道：
「顏良、張郃聽令！」
「末將在！」
「命你二人，總攬東門戰事。在這十日之內，日夜不停，打造雲梯、衝車，十日之後，立即攻城。
不過你們要做好真打和假打兩手準備，若是袁煥有意配合我們，我等只需做出攻城的架勢就可。若是真打，那首戰務必要打出氣勢。」
「末將領命！」
顏良、張郃雖覺此令有些複雜，但毫不遲疑。
「樓班聽令！」
「在！」
「你帶領你的騎兵部隊，日夜在我軍陣營外圍訓練，務必不能讓其他勢力的斥候，偵測到我軍的動向。」
「諾！」
「子龍何在？」
「末將在！」
「你督選善於土工作業的士卒，於大營後方隱秘處，擇地挖掘地道，直指壽春城牆之下。
此事需極度機密，晝伏夜出，所挖之土妥善處理。記住，此事一定不要走漏風聲，這關鍵時刻可以當做我們的一步退路。」
「末將領命！」
「主公，」張郃忍不住問道，「若袁煥是真，裡應外合，我軍精銳突入，豈不頃刻可下東門？為何不……」
袁譚抬手打斷，走到地圖前，緩緩道：
「儁乂，壽春乃袁術根本，積糧可支數載，甲兵數以萬計。我縱能破一門，突入城中，便要立刻陷入巷戰泥潭。
屆時，守軍反撲，困獸猶鬥，我軍傷亡必巨。而曹操、孫策、劉備諸軍在外，見我入城，豈會坐視我獨吞全城？
多半會以『助戰』為名，蜂擁而入，趁亂爭奪財貨、人口，甚至……趁我疲敝，反戈一擊！如此，這首功便成了催命符。我等要的，是亂中取利，而非身先士卒，為人作嫁。」
郭嘉接口，微笑道：
「主公英明。故而我軍要做足姿態，讓曹操看到我等『奮力攻堅、損失慘重』；同時保持實力，引而不發。」
眾將聞言，皆恍然大悟。
說白了，就是作秀給別人看，
要做出一副自己很努力攻城的樣子，
讓人無可指摘。
……
十日後，青州軍「如期」完成了攻城器械的準備。
在東門外，戰鼓震天，殺聲動地，雲梯數次靠上城牆，又被守軍瘋狂推下，兩軍箭矢如飛蝗般交織，傷亡的士卒被不斷抬下，場面看起來異常激烈殘酷。
曹操派出的斥候遠遠觀望，只見青州軍攻勢如潮，卻始終被擋在巍峨的城牆之外，城牆下遺屍不少，攻勢在持續半日後漸漸衰竭，最終鳴金收兵。
斥候快馬回報曹營：「稟司空，袁青州所部已猛攻東門半日，戰況慘烈，然壽春守備極嚴，青州軍受挫，未能得手，現已退去休整。」
曹操聞言，捻須不語，眼中神色莫測。
看來青州軍也沒有什麼特殊的地方啊，我曹軍打不下的城，你小小的青州照樣也是沒有辦法。
只是愜意之餘，他也變得更為煩躁了。
一個壽春，久攻不下，糧草又快告結，到底該怎麼辦？
……
壽春偽皇宮。
袁術已經被各處戰報逼得焦頭爛額，忽然聽聞東城門殺聲漫天，他擔心東城門有失，便立刻下令道：
「快！傳朕旨意，讓大將軍喬蕤速帶禁軍精銳，前往東門督戰！務必給朕將袁譚小兒的兵馬碾碎在城牆之下！」
就在這時，一人身著染血鎧甲，髮髻散亂的大部踏入殿中，正是東門守將袁煥。
他走到御階之下，單膝跪地：
「陛下！東門危急已解！臣……幸不辱命，已擊退青州軍的猛攻！」
「什麼？」
袁術又驚又喜，身體前傾，
「曜卿？是你……擊退了袁譚？」
他上下打量著渾身血污的袁煥，眼中閃過一絲狐疑。
此人曾多次上書，規勸自己，自己若不是念在他同宗的份上，早就將此人殺了。
沒想到他竟然還有此等天賦，
竟然還有打硬仗的本事？
連近來風頭正盛的袁譚，都被他擊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