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自己這一招借刀殺人，就問你如何應對？
滿寵？
那是曹操的心腹吧？
這詔書與其說是皇帝的旨意，還不如說是曹孟德的命令？
只是他一個閹丑之後，有什麼資格來命令我這個四世三公？
袁紹下意識的感到不爽，
眉頭微皺：
「宣。」
片刻，滿寵手持詔書，步履沉穩而入。
他目不斜視，對袁紹及眾人行禮後，展開詔書，朗聲宣讀。
詔書文辭華美，先盛讚袁紹「四世三公，世篤忠貞」，旋即嚴詞斥責袁術「僭逆篡國，天人共憤」，最後圖窮匕見，加封袁紹為大將軍，都督冀、青、幽、並四州軍事，令其速遣精兵，南下壽春，會剿國賊，以彰天威！
詔書讀完，滿寵合上絹帛，語氣平和，卻帶著一絲壓力：
「大將軍，陛下翹首以盼，曹公於壽春城下亦枕戈待旦。望大將軍以國事為重，速發義師，共襄盛舉，勿負皇恩。」
廳內一片死寂。
這詔書，如同燙手的山芋。
接，就要派兵南下，陷入中原混戰，消耗實力；
不接，就是抗旨不遵，給了曹操口實。
袁紹臉色陰晴不定。
打袁術？他內心深處並非不願，袁術雖是他同父異母的兄弟，但是自幼兩人關係就不和睦，更何況現如今袁術稱帝，可是狠狠打了袁氏的臉。
但以這種方式，奉曹操控制的朝廷之命去打，讓他有種被曹操當槍使的憋悶感。
更關鍵的是，派誰去？派多少兵？
派少了無用，派多了……鄴城空虛怎麼辦？
公孫瓚雖敗，但遼東還有個公孫度，并州黑山賊亦未肅清。
他沉吟良久，緩緩道：
「滿侍郎遠來辛苦。陛下詔命，紹自當遵從。然調兵遣將，糧草籌措，需些時日。還請回復陛下與曹公，紹……不日將遣師南下。」
這話等於沒說具體時間，是標準的拖延之詞。
滿寵似乎早有所料，也不糾纏，行禮道：
「既如此，寵便回稟陛下與曹公，靜候大將軍佳音。」
說完，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堂上眾人，尤其是面色各異的袁尚、逢紀等人，告辭離去。
滿寵一走，廳內頓時炸開了鍋。
如何應對這詔書，成了比爭論袁譚戰功更緊迫的議題。
逢紀立刻道：
「主公！曹操此計，乃驅虎吞狼，欲消耗我河北實力！萬萬不可中計！只需虛與委蛇，拖延時日即可！」
郭圖卻出列，提出了不同看法：
「主公，逢公所言雖有理，然公然抗旨，恐損主公清譽。且袁術倒行逆施，天下共棄，我河北兵精糧足，若不參與，恐令天下英雄齒冷。以圖之見，兵……可出，但需謹慎。」
「出多少？誰為將？」
袁紹問到了關鍵。
廳內再次沉默。
誰都知道，南下壽春，面對的是城高牆厚、以逸待勞的袁術，面對的是各懷鬼胎的各路諸侯。
到時候功勞未必撈到，損兵折將的可能性卻極大。
這是個苦差，也是個險差。
就在眾人猶豫之際，一直沉默的袁尚，忽然上前一步，聲音清朗：
「父親，諸位大人。尚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袁譚臉上心事重重，一副為父分憂的模樣。
袁紹看向他：
「我兒但說無妨。」
袁尚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父親臉上，緩緩道：
「父親新晉大將軍，都督四州，威加海內。陛下此詔，既是君命，亦是信任。我河北若逡巡不前，必為天下笑。然，鄴城乃根本，幽并未靖，父親與諸位大人確不宜輕動。」
他話鋒一轉，語氣甚至變得有些憧憬：
「大哥新定青州，連戰連捷，軍威正盛。更難得者，大哥乃父親長子，代父出征，征討不臣，既全忠孝之名，又顯我袁氏父子同心，兄友弟恭之和睦，豈不兩全其美？」
他微微提高聲音，確保每個人都能聽清：
「況且，大哥在青州，近水樓台，糧草轉運便捷。以大哥之能，統青州之兵，南下會獵壽春，必能揚我河北軍威，不負陛下與父親重託！此正可謂：子代父勞，兄為弟先，家門之幸，朝廷之福！」
一番話，說得冠冕堂皇，情深意切。
將南下這樁苦差、險差，巧妙而合理地推給了袁譚，還扣上了「忠孝」、「和睦」、「為父分憂」的大帽子。
逢紀眼睛一亮，立刻附和：
「三公子所言極是！大公子驍勇善戰，新立大功，正宜藉此良機，再立新勛，以報主公厚恩，亦顯我袁氏人才輩出！」
郭圖也捻須點頭：「大公子若能建功於壽春，則主公威名更著，於大公子前程亦大有裨益。確是兩全之策。
好傢夥，一開口就是老陰陽人了。
先前還在質疑袁譚的功勞，轉眼間就說他軍容正盛。
還兩全之策。
簡直滿嘴噴糞。
田豐倒是有心為大公子打抱不平兩句，但是話要說出口時，卻發現也沒什麼好的理由反駁。
讓袁譚以青州薄弱之力，去攪中原渾水，勝則功勞未必全歸他，敗則損兵折將，甚至可能折在壽春城下。
這就是陽謀，是借刀殺人！
但他無法直接反駁「子代父勞」這面道德大旗。
沮授心中嘆息，袁尚此計，可謂毒辣。
但他也知，在袁紹對袁譚已生忌憚、袁尚一派勢大的情況下，此事恐難挽回。
他只希望袁譚能看出其中兇險，妥善應對。
袁紹撫髯沉思。
袁尚的話，說到了他心坎里。
既全了面子，又保了里子，還能……順勢看看這個越發看不懂的長子，到底有多少斤兩，能否在更複雜的局面下立足。
至於風險……欲成大事，豈能無險？
良久，他緩緩頷首，做出了決定：
「顯甫（袁尚）所言，老成謀國。便以此議，傳令青州：著顯思整備軍馬，克日南下，代吾征討逆賊袁術，會獵壽春！一應糧草，由青州自籌，鄴城……可視情調撥部分以為支援。」
「父親明鑑！」
袁尚躬身，嘴角已經是抑制不住的高高揚起。
自己這一招借刀殺人，就問你袁譚有什麼辦法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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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
片刻，滿寵手持詔書，步履沉穩而入。
他目不斜視，對袁紹及眾人行禮後，展開詔書，朗聲宣讀。
詔書文辭華美，先盛讚袁紹「四世三公，世篤忠貞」，旋即嚴詞斥責袁術「僭逆篡國，天人共憤」，最後圖窮匕見，加封袁紹為大將軍，都督冀、青、幽、並四州軍事，令其速遣精兵，南下壽春，會剿國賊，以彰天威！
詔書讀完，滿寵合上絹帛，語氣平和，卻帶著一絲壓力：
「大將軍，陛下翹首以盼，曹公於壽春城下亦枕戈待旦。望大將軍以國事為重，速發義師，共襄盛舉，勿負皇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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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詔書，如同燙手的山芋。
接，就要派兵南下，陷入中原混戰，消耗實力；
不接，就是抗旨不遵，給了曹操口實。
袁紹臉色陰晴不定。
打袁術？他內心深處並非不願，袁術雖是他同父異母的兄弟，但是自幼兩人關係就不和睦，更何況現如今袁術稱帝，可是狠狠打了袁氏的臉。
但以這種方式，奉曹操控制的朝廷之命去打，讓他有種被曹操當槍使的憋悶感。
更關鍵的是，派誰去？派多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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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都知道，南下壽春，面對的是城高牆厚、以逸待勞的袁術，面對的是各懷鬼胎的各路諸侯。
到時候功勞未必撈到，損兵折將的可能性卻極大。
這是個苦差，也是個險差。
就在眾人猶豫之際，一直沉默的袁尚，忽然上前一步，聲音清朗：
「父親，諸位大人。尚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袁譚臉上心事重重，一副為父分憂的模樣。
袁紹看向他：
「我兒但說無妨。」
袁尚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父親臉上，緩緩道：
「父親新晉大將軍，都督四州，威加海內。陛下此詔，既是君命，亦是信任。我河北若逡巡不前，必為天下笑。然，鄴城乃根本，幽并未靖，父親與諸位大人確不宜輕動。」
他話鋒一轉，語氣甚至變得有些憧憬：
「大哥新定青州，連戰連捷，軍威正盛。更難得者，大哥乃父親長子，代父出征，征討不臣，既全忠孝之名，又顯我袁氏父子同心，兄友弟恭之和睦，豈不兩全其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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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大哥在青州，近水樓台，糧草轉運便捷。以大哥之能，統青州之兵，南下會獵壽春，必能揚我河北軍威，不負陛下與父親重託！此正可謂：子代父勞，兄為弟先，家門之幸，朝廷之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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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袁譚以青州薄弱之力，去攪中原渾水，勝則功勞未必全歸他，敗則損兵折將，甚至可能折在壽春城下。
這就是陽謀，是借刀殺人！
但他無法直接反駁「子代父勞」這面道德大旗。
沮授心中嘆息，袁尚此計，可謂毒辣。
但他也知，在袁紹對袁譚已生忌憚、袁尚一派勢大的情況下，此事恐難挽回。
他只希望袁譚能看出其中兇險，妥善應對。
袁紹撫髯沉思。
袁尚的話，說到了他心坎里。
既全了面子，又保了里子，還能……順勢看看這個越發看不懂的長子，到底有多少斤兩，能否在更複雜的局面下立足。
至於風險……欲成大事，豈能無險？
良久，他緩緩頷首，做出了決定：
「顯甫（袁尚）所言，老成謀國。便以此議，傳令青州：著顯思整備軍馬，克日南下，代吾征討逆賊袁術，會獵壽春！一應糧草，由青州自籌，鄴城……可視情調撥部分以為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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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尚躬身，嘴角已經是抑制不住的高高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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