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瘋狂的金汁
果然，如同預料的一般，沖在最前面的，依舊是那些衣衫襤褸而面黃肌瘦的流民炮灰，後面則是那些精銳流寇。
他們被驅趕著，與後面那些裝備稍顯整齊，手持包鐵木盾的流寇精銳混雜在一起。
如同渾濁的浪潮，再次向著銅城這座礁石發起了兇猛的衝擊。
這一次，雲梯的數量明顯增多，一排排粗糙的竹梯被扛著向前移動，後面還有更多等待填補空缺的梯隊。
許多雲梯的材料顏色尚新，顯然有很大一部分是剛剛趕製出來的。
眾人心中不禁生疑，在城外林木已被焚燒殆盡的情況下，這些流寇是從何處弄來如此多的材料。
形勢緊迫，不容多想。
城牆上，剛剛輪換上來的守軍立刻投入戰鬥。
箭矢如雨點般傾瀉而下，石塊、滾木也被奮力投擲出去，砸在衝鋒的流寇人群中，引發一片混亂和慘叫。
就在這時，一直密切觀察戰局的龐觀猛地站起身，果斷下令！
很快，城牆上的官吏們用盡力氣，聲嘶力竭地吶喊起來，聲音壓過了戰場喧囂：
「縣令有令——倒金汁！殺流寇！」
「倒金汁！殺流寇——！」
命令如同漣漪般迅速傳遍整段城牆。
早已準備多時的守軍立刻行動起來。一桶桶散發著難以形容的惡臭，滾燙粘稠的金汁被民夫們合力抬了上來。
這些金汁，正是前兩日龐觀下令，收集全城人畜糞便，在大鍋中日夜不停熬煮而成的守城利器。
它們被裝在特製的木桶里，儲備了驚人的數量。
這滾燙的金汁威力極其可怕，一旦從高處潑下，不僅能造成嚴重的燙傷，那污穢之物蘊含的毒素更會讓傷口迅速感染、潰爛，在這個缺醫少藥的時代，幾乎等同於宣告死亡。
一時間，城牆上大部分守軍暫時停止了射箭和投石。
連許多弓弩手也放緩了動作，屏住呼吸，參與到這特殊的防禦中。
幾乎所有人都加入到了傳遞和傾倒金汁的行列。
雲浮力氣最大，一手提著一大桶，步伐穩健。
直接丟出好十幾米，重重的砸死了兩個，木桶直接炸開了，將周邊的人給炸飛。
莫家眾人自然也未能置身事外，莫鋼鋒更是直接扛起一桶，儘管他們早已用浸濕的布條緊緊捂住口鼻。
但那無孔不入的惡臭依舊熏得人頭暈眼花，連雲浮都不禁皺緊了眉頭，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城下正在衝鋒的流寇也察覺到了城頭上的異樣。
攻擊密度驟然降低，一些機靈老練的流寇本能地感到危險，試圖尋找掩體，或是更加緊密地躲在雲梯的陰影之下，警惕著城上可能發動的未知打擊。
終於，大批流寇涌到了城牆根下，無數雲梯被轟然豎起，靠在城牆上，如同無數渴望攀附的觸手。
就在第一波流寇開始手腳並用向上攀爬的瞬間，
「倒——！」
傳令官聲嘶力竭的吶喊與猛然揮下的令旗，發出了最終指令！
「嘩——！！！」
「咕咚——！！！」
如同天河決堤，又似岩漿奔涌！
一陣陣沉悶而恐怖的傾瀉聲在城頭炸響！黏稠、滾燙、散發著地獄般惡臭的金汁之雨，鋪天蓋地地從城牆上方潑灑而下。
一些正扶著雲梯或準備攀爬的流寇，下意識地抬頭望去……
下一秒，人間煉獄的景象在他們眼前上演。
「滋啦啦——！！！」
滾燙的金汁與人體皮膚接觸的瞬間，發出了令人牙酸的灼燒聲。
白汽混合著焦臭猛地騰起。
「啊——！我的眼睛！」
「燙死我了！娘啊——！」
「呃啊——！！」
悽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嚎瞬間響徹雲霄，甚至一度壓過了戰場的所有噪音。
金汁黏附性極強，順著頭髮、脖頸流淌，無情地侵蝕著每一寸暴露的皮膚。
被潑中的流寇發出非人的哀嚎，痛苦地倒地瘋狂翻滾，試圖壓滅那仿佛源自靈魂的灼痛，然而那附骨之疽般的劇痛卻如影隨形，根本無法擺脫。
城牆腳下瞬間陷入了極致的混亂。
雲梯被紛紛拋棄，還活著的流寇如同無頭蒼蠅般四散奔逃，只想遠離這片被死亡之雨覆蓋的區域。
惡臭與焦糊味混合著血腥氣，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恐怖氣息。
城牆根下，頃刻間躺滿了痛苦哀嚎、失去戰鬥力的流寇，他們的慘叫本身就是對後續者最有效的威懾。
後面正準備跟上衝鋒的流寇們，親眼目睹了這駭人一幕，聞著那令人窒息的惡臭，聽著同伴撕心裂肺的慘叫，衝鋒的腳步瞬間僵住。
許多人臉上血色盡褪，眼中充滿了恐懼，再不敢向前一步。
然而，流寇後方的督戰隊軍官們見狀，卻是勃然大怒！
「沖！都給老子沖！誰敢後退，立斬不赦！」
軍官們揮舞著雪亮的鋼刀和沾水的皮鞭，瘋狂地抽打著畏縮不前的流寇。
「看見沒有！後退就是這個下場！」
一名兇悍的軍官為了立威，手起刀落，直接將一個因驚嚇而動作遲緩的老流寇砍翻在地，血濺五步。
在死亡的威脅下，流寇大軍如同被驅趕的牲畜，又開始緩慢地、極其不情願地向前蠕動。
但城頭上的金汁雨並未停歇。
一桶接著一桶，仿佛無窮無盡，繼續朝著城下傾瀉。
城牆腳下已然屍積累累，橫七豎八，許多屍體上還冒著熱氣，與尚未死透，仍在血泊中抽搐哀嚎的傷者混雜在一起，構成一幅慘絕人寰的景象。
偶爾還有一桶金汁精準地潑在那些掙扎的傷者身上，徹底終結他們的痛苦，也加劇了這種視覺與嗅覺的雙重恐怖。
流寇的士氣，終於在這殘酷的金汁洗禮下徹底崩潰了。
無論後方的督戰隊軍官如何怒吼。如何揮刀斬殺退縮者，甚至將幾個逃兵的腦袋砍下來高高挑起，都無法再驅使他們向前一步。
鞭子抽打在身上，他們也只是本能地蜷縮，寧願承受鞭撻，也絕不再踏入那片散發著惡臭與死亡氣息的城牆根區域。
一名渾身濺滿鮮血的督戰軍官，無奈地奔回中軍，跪倒在王一兵馬前，聲音帶著沮喪與恐懼：
「首領！城上潑下來的……是滾沸的金汁，傷亡太慘重了，現在就算砍頭，也沒人敢再往前沖了。」
端坐於暗紅色巨馬之上的王一兵，依舊沉默如山，他臉上的刀疤在夕陽餘暉下顯得更加猙獰。
他胯下的戰馬不耐煩地打了個響鼻，灼熱的氣息噴在那軍官臉上，馬眼中竟閃過一絲嗜血的光芒，在那軍官身上逡巡不去，仿佛在打量食物。
「哼，一群廢物！」
年輕的軍師司馬走冷哼一聲。
他掃了一眼遠處那如同人間地獄般的城牆根，又抬頭看了看天色，夕陽已然西沉，最後一絲光亮正在被暮色吞噬。
他眼中閃過一絲陰冷的算計，一個新的、更加惡毒的計劃，已然在他心中悄然成型。
他轉頭看向依舊沉默的王一兵，低聲與王一兵細語了一番。
王一兵聽完後，下令撤退。
他們被驅趕著，與後面那些裝備稍顯整齊，手持包鐵木盾的流寇精銳混雜在一起。
如同渾濁的浪潮，再次向著銅城這座礁石發起了兇猛的衝擊。
這一次，雲梯的數量明顯增多，一排排粗糙的竹梯被扛著向前移動，後面還有更多等待填補空缺的梯隊。
許多雲梯的材料顏色尚新，顯然有很大一部分是剛剛趕製出來的。
眾人心中不禁生疑，在城外林木已被焚燒殆盡的情況下，這些流寇是從何處弄來如此多的材料。
形勢緊迫，不容多想。
城牆上，剛剛輪換上來的守軍立刻投入戰鬥。
箭矢如雨點般傾瀉而下，石塊、滾木也被奮力投擲出去，砸在衝鋒的流寇人群中，引發一片混亂和慘叫。
就在這時，一直密切觀察戰局的龐觀猛地站起身，果斷下令！
很快，城牆上的官吏們用盡力氣，聲嘶力竭地吶喊起來，聲音壓過了戰場喧囂：
「縣令有令——倒金汁！殺流寇！」
「倒金汁！殺流寇——！」
命令如同漣漪般迅速傳遍整段城牆。
早已準備多時的守軍立刻行動起來。一桶桶散發著難以形容的惡臭，滾燙粘稠的金汁被民夫們合力抬了上來。
這些金汁，正是前兩日龐觀下令，收集全城人畜糞便，在大鍋中日夜不停熬煮而成的守城利器。
它們被裝在特製的木桶里，儲備了驚人的數量。
這滾燙的金汁威力極其可怕，一旦從高處潑下，不僅能造成嚴重的燙傷，那污穢之物蘊含的毒素更會讓傷口迅速感染、潰爛，在這個缺醫少藥的時代，幾乎等同於宣告死亡。
一時間，城牆上大部分守軍暫時停止了射箭和投石。
連許多弓弩手也放緩了動作，屏住呼吸，參與到這特殊的防禦中。
幾乎所有人都加入到了傳遞和傾倒金汁的行列。
雲浮力氣最大，一手提著一大桶，步伐穩健。
直接丟出好十幾米，重重的砸死了兩個，木桶直接炸開了，將周邊的人給炸飛。
莫家眾人自然也未能置身事外，莫鋼鋒更是直接扛起一桶，儘管他們早已用浸濕的布條緊緊捂住口鼻。
但那無孔不入的惡臭依舊熏得人頭暈眼花，連雲浮都不禁皺緊了眉頭，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城下正在衝鋒的流寇也察覺到了城頭上的異樣。
攻擊密度驟然降低，一些機靈老練的流寇本能地感到危險，試圖尋找掩體，或是更加緊密地躲在雲梯的陰影之下，警惕著城上可能發動的未知打擊。
終於，大批流寇涌到了城牆根下，無數雲梯被轟然豎起，靠在城牆上，如同無數渴望攀附的觸手。
就在第一波流寇開始手腳並用向上攀爬的瞬間，
「倒——！」
傳令官聲嘶力竭的吶喊與猛然揮下的令旗，發出了最終指令！
「嘩——！！！」
「咕咚——！！！」
如同天河決堤，又似岩漿奔涌！
一陣陣沉悶而恐怖的傾瀉聲在城頭炸響！黏稠、滾燙、散發著地獄般惡臭的金汁之雨，鋪天蓋地地從城牆上方潑灑而下。
一些正扶著雲梯或準備攀爬的流寇，下意識地抬頭望去……
下一秒，人間煉獄的景象在他們眼前上演。
「滋啦啦——！！！」
滾燙的金汁與人體皮膚接觸的瞬間，發出了令人牙酸的灼燒聲。
白汽混合著焦臭猛地騰起。
「啊——！我的眼睛！」
「燙死我了！娘啊——！」
「呃啊——！！」
悽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嚎瞬間響徹雲霄，甚至一度壓過了戰場的所有噪音。
金汁黏附性極強，順著頭髮、脖頸流淌，無情地侵蝕著每一寸暴露的皮膚。
被潑中的流寇發出非人的哀嚎，痛苦地倒地瘋狂翻滾，試圖壓滅那仿佛源自靈魂的灼痛，然而那附骨之疽般的劇痛卻如影隨形，根本無法擺脫。
城牆腳下瞬間陷入了極致的混亂。
雲梯被紛紛拋棄，還活著的流寇如同無頭蒼蠅般四散奔逃，只想遠離這片被死亡之雨覆蓋的區域。
惡臭與焦糊味混合著血腥氣，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恐怖氣息。
城牆根下，頃刻間躺滿了痛苦哀嚎、失去戰鬥力的流寇，他們的慘叫本身就是對後續者最有效的威懾。
後面正準備跟上衝鋒的流寇們，親眼目睹了這駭人一幕，聞著那令人窒息的惡臭，聽著同伴撕心裂肺的慘叫，衝鋒的腳步瞬間僵住。
許多人臉上血色盡褪，眼中充滿了恐懼，再不敢向前一步。
然而，流寇後方的督戰隊軍官們見狀，卻是勃然大怒！
「沖！都給老子沖！誰敢後退，立斬不赦！」
軍官們揮舞著雪亮的鋼刀和沾水的皮鞭，瘋狂地抽打著畏縮不前的流寇。
「看見沒有！後退就是這個下場！」
一名兇悍的軍官為了立威，手起刀落，直接將一個因驚嚇而動作遲緩的老流寇砍翻在地，血濺五步。
在死亡的威脅下，流寇大軍如同被驅趕的牲畜，又開始緩慢地、極其不情願地向前蠕動。
但城頭上的金汁雨並未停歇。
一桶接著一桶，仿佛無窮無盡，繼續朝著城下傾瀉。
城牆腳下已然屍積累累，橫七豎八，許多屍體上還冒著熱氣，與尚未死透，仍在血泊中抽搐哀嚎的傷者混雜在一起，構成一幅慘絕人寰的景象。
偶爾還有一桶金汁精準地潑在那些掙扎的傷者身上，徹底終結他們的痛苦，也加劇了這種視覺與嗅覺的雙重恐怖。
流寇的士氣，終於在這殘酷的金汁洗禮下徹底崩潰了。
無論後方的督戰隊軍官如何怒吼。如何揮刀斬殺退縮者，甚至將幾個逃兵的腦袋砍下來高高挑起，都無法再驅使他們向前一步。
鞭子抽打在身上，他們也只是本能地蜷縮，寧願承受鞭撻，也絕不再踏入那片散發著惡臭與死亡氣息的城牆根區域。
一名渾身濺滿鮮血的督戰軍官，無奈地奔回中軍，跪倒在王一兵馬前，聲音帶著沮喪與恐懼：
「首領！城上潑下來的……是滾沸的金汁，傷亡太慘重了，現在就算砍頭，也沒人敢再往前沖了。」
端坐於暗紅色巨馬之上的王一兵，依舊沉默如山，他臉上的刀疤在夕陽餘暉下顯得更加猙獰。
他胯下的戰馬不耐煩地打了個響鼻，灼熱的氣息噴在那軍官臉上，馬眼中竟閃過一絲嗜血的光芒，在那軍官身上逡巡不去，仿佛在打量食物。
「哼，一群廢物！」
年輕的軍師司馬走冷哼一聲。
他掃了一眼遠處那如同人間地獄般的城牆根，又抬頭看了看天色，夕陽已然西沉，最後一絲光亮正在被暮色吞噬。
他眼中閃過一絲陰冷的算計，一個新的、更加惡毒的計劃，已然在他心中悄然成型。
他轉頭看向依舊沉默的王一兵，低聲與王一兵細語了一番。
王一兵聽完後，下令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