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攻城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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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攻城的號角聲,如同撕裂布帛般刺耳,毫無徵兆地驟然響起,打破了城外短暫的嘈雜與城頭壓抑的寂靜。

  戰爭,就在這一瞬間,以一種近乎蠻橫的方式開始了!

  剛剛才找到地方坐下、甚至還沒來得及喝口水的流寇們,顯然也沒料到命令來得如此之急。

  他們臉上帶著一點慌亂,卻又在長期的裹挾中形成了某種本能,如同被驅趕的羊群,亂鬨鬨地起身。

  在一片斥罵和呼喝聲中,重新尋找各自的頭目,匯入進攻的人潮。

  城牆上,守軍們的反應同樣迅速。

  正在啃食乾糧的人猛地放下手中的碗,抓起靠在垛口上的刀槍;

  負責瞭望的士兵聲嘶力竭地發出警報;民夫們則更加賣力地將石塊、滾木運上城頭。

  短暫的休憩時光戛然而止,空氣中瞬間充滿了鐵鏽與死亡的氣息。

  雲浮對此並不意外。

  在他與那位飛虎將軍王一兵隔空對視之後,他從對方那平靜無波卻深不見底的眼神中,已讀出了進攻的信號。

  只是,他並未察覺,在王一兵身側,還有兩道目光如同毒蛇般纏繞在他身上。

  一道來自一個面容清秀而眼神卻陰鷙如毒蠍的少年,若雲浮知道,定會認出這正是那本該被燒成灰的司馬走。

  不知他用了何種秘法,不僅復活,竟還恢復了青春樣貌,如同另一個人了,只是那刻骨的仇恨,絲毫未減。

  另一道,則來自那雙臂奇長的副首領一隻耳。

  他用兩把雪亮的彎刀,正一下下刮搔著自己長滿濃密黑毛的後背,力道之大,竟已刮出絲絲血痕,他卻恍若未覺,反而露出一種病態的舒爽表情。

  「司馬軍師,你的眼睛,都快從眼眶裡跳出來,釘在城頭那小子身上了。」

  一隻耳嗓音沙啞,帶著猿猴般的嘶嘶聲。

  「哼!」

  那清秀少年,司馬走從牙縫裡擠出一聲冷哼,俊秀的面容因怨毒而扭曲,

  「城破之時,我必讓他嘗遍世間極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說罷,他不再停留,一勒韁繩,調轉馬頭,隱入了中軍紛亂的旗幟之後。

  一隻耳眯著那雙與猿猴極其相似的眼睛,依舊死死盯著銅城方向,手中雙刀刮背的動作愈發狂亂。

  血珠順著刀鋒滴落,在他骯髒的皮甲上暈開深色痕跡,他卻仿佛享受著這種自殘般的痛楚,直至後背一片血肉模糊,才意猶未盡地停下。

  他的視力極佳,將雲浮的身形樣貌看了個清清楚楚。

  就是他,殺了自己那猴弟弟!

  他聞出來了雲浮味道,前幾日殺猴弟弟的人與闖殺軍師的人有一樣味道。

  雖然那樣的猴弟弟他還有上百個,但這份仇,他記下了。

  ………………

  ………………

  城下的攻擊,如同預料般展開了。

  首先被推上前線的,是簡陋的竹製雲梯。

  流寇顯然沒有時間打造更精良的器械,這些雲梯看起來粗糙而單薄,但在龐大的人海推動下,卻帶著一股不容忽視的毀滅氣息。

  一排排雲梯被豎起,如同無數伸向城牆的枯瘦手臂。

  雲梯下方,密密麻麻的流寇如同附蟻,嘶吼著、推擠著,簇擁著雲梯向城牆靠攏。

  僅僅這第一波攻勢,投入的流寇恐怕就不下三千人!

  而在他們身後,還有更多黑壓壓的人影在觀望、等待,顯然是想用這波攻擊,試探銅城防線的虛實與韌性。

  「殺啊——!」

  烏泱泱的人潮發出震天的咆哮,頂著城頭零星落下的箭矢和石塊,瘋狂地湧向城牆根。

  城頭上的守軍也徹底動了起來。

  訓練有素的弓手們屏息凝神,將一支支奪命的箭矢射向下方涌動的人潮。

  那些不擅射箭的,則奮力將民夫們搬上來的石塊、滾木朝著攀爬雲梯或聚集在城下的流寇傾瀉下去!

  慘叫聲、怒罵聲、兵刃碰撞聲、重物落地的悶響……瞬間交織成一曲血腥而殘酷的戰爭交響。

  雲浮目光冷靜地掃過那些竹製雲梯,心中稍定。


  如果流寇的攻城手段僅止於此,那麼憑藉城牆之利,今日守住當無問題。

  他再次舉起了弓。

  這一次,他不再追求射程與穿透,而是將〖武功天才〗的悟性與〖天生巨力〗的精準控制力發揮到極致。

  弓弦每一次輕顫,都必有一支箭矢如同長了眼睛般呼嘯而出!

  「噗!」

  「噗!」

  「噗!」

  箭無虛發!

  每一箭都精準地沒入一個流寇的頭顱!

  太陽穴、眼眶、眉心、咽喉……箭矢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如同死神的點名,將一個又一個鮮活的生命瞬間終結。

  爆頭!爆頭!爆頭!爆頭!爆頭!爆頭!!爆頭!!!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雲浮所在的這段城牆下方,已橫七豎八躺倒了十八具被射穿頭顱的屍體。

  那恐怖的精準度與殺戮效率,竟讓後續的流寇心生寒意,下意識地避開了這片區域,轉向其他地段進攻。

  雲浮附近,一時間竟出現了短暫的真空。

  弓箭之術,對擁有〖武功天才〗詞條的雲浮而言,掌握起來並無難度。

  他早已將城中能找到的粗淺箭術秘籍翻閱並融會貫通,此刻施展,自是得心應手。

  周圍的戰況同樣激烈,但總體而言,守軍憑藉居高臨下的優勢,占據了上風。

  石塊落下,往往能砸得城下流寇骨斷筋折;滾木落下,更是引發一片悽厲的哀嚎。

  一些初次參戰的守軍,眼見流寇如此不堪一擊,原本的恐懼漸漸被一種近乎殘忍的興奮所取代。

  「嘿!就跟殺豬宰狗一樣容易!」

  一個原是屠夫的守軍,獰笑著抱起一塊臉盆大的石頭,看準下方一個行動稍緩的流寇,猛地砸下!

  「嘭!」

  一聲悶響,那流寇連哼都沒哼一聲,便被砸得腦漿迸裂,當場斃命。

  箭矢與石塊,成了收割生命最多的武器。大多數流寇的傷亡,都來自於此。

  縣令龐觀依舊穩坐太師椅,面色沉凝,目光不斷掃視全場,偶爾下達指令,調派兵力支援吃緊的區域。

  莫家眾人也各顯神通。

  莫銀川箭術精準高效,專射手持利刃、企圖攀爬的悍匪。

  莫鋼鋒則仗著力大無窮,直接將數十斤重的石塊如同投擲石子般扔下城去,往往一石便能砸倒數人。

  唯有莫雪銘,依舊懷抱她那柄古樸長劍,靜立一旁,清冷的眸光掃視戰場,仿佛在尋找著什麼,尚未輕易出劍。

  時間在血腥的廝殺中飛快流逝。

  靠在城牆上的雲梯,在守軍的奮力抵抗下,或被推倒,或因攀爬者死傷殆盡而孤立無援,數量銳減。

  城下的流寇屍體層層疊疊,第一波攻勢的浪潮,眼看就要被徹底粉碎在銅城堅壁之下。

  城頭上,一些守軍臉上已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甚至有人開始提前歡呼,認為流寇不過如此。

  然而,就在這勝利的曙光似乎即將降臨的時刻

  「嗚——嗡——!」

  城外,另一聲更加低沉、更加悠長的號角聲,猛地撕裂了戰場短暫的喧囂。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號角傳來的方向。

  只見遠方,塵土再次高高揚起。

  另一支流寇大軍,如同從地平線下湧出的黑色潮水,向著銅城壓來。

  這支隊伍,與先前雜亂無章的炮灰截然不同,他們陣型更為嚴整,裝備明顯精良了許多,許多人手中持著包鐵的木盾,身上甚至穿著簡陋的皮甲。

  而更讓人心頭一沉的是,在那支隊伍的前方,數量更多、看起來也更加堅固的雲梯,正被數十人一組,扛著向前穩步推進。

  城牆上的歡呼聲,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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