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散風
眾人循聲望去，登城之人是縣丞之子泉開川，即是莫家莫銀川。
他不知何時已悄然來到城頭，一身錦袍在春日陽光下顯得格外醒目，與周圍緊張的環境形成微妙對比。
那三名朝廷信使，見來人服飾華貴，氣度不凡，心知定是城中權貴人物。
為首那人立刻收斂了方才面對莫家子弟時的些許不耐，臉上堆起謙卑而急切的笑容，上前一步拱手道：
「這位大人明鑑！我等確是應天府派來的信使，身負緊急軍情，需面見縣令龐大人！
還請大人行個方便，速開城門，延誤了軍機，我等實在擔待不起啊！」
「哦？應天府的信使？」
莫銀川緩步上前，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精緻的摺扇，輕輕敲打著掌心，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
「既然是稟報軍情，想必必有文書憑證吧？可否容在下一觀？」
方才那年輕的捕快連忙將剛剛查驗過的文書雙手奉上，語氣帶著幾分討好與確信：
「泉公子，文書在此！
小的們方才已仔細驗看過了，這印鑑、這格式，確確實實是應天府發出的公文。
這三位軍爺，定然是朝廷派來的天使無疑！」他言語間，已將這三人視作救星。
莫銀川接過那捲文書，慢條斯理地展開，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上面的字跡。
就在他閱讀文書的瞬間，那三名信使飛快地交換了一個眼神，腳步微不可察地向後挪動，悄無聲息地形成了一個進可攻、退可守的三角陣型。
一直死死盯著他們動向的三位莫家子弟立刻察覺不對，鏘啷數聲，刀劍瞬間出鞘。
身形閃動，已呈半包圍之勢將三人隱隱困住，厲聲喝道：「別動！」
那年輕捕快見狀，竟下意識地張開雙臂攔在莫家子弟與信使之間，又急又怒：
「你們！你們想幹什麼？！造反嗎？他們可是朝廷派來的人！」
眼看衝突一觸即發，莫銀川卻忽然輕笑一聲，打破了僵持。
他左手拿著那捲文書，右手唰地一聲展開摺扇，優雅地輕搖幾下，踱步來到那名為首的信使面前。
臉上依舊掛著和煦的微笑，只是眼神已悄然轉冷。
「這位……軍爺，」
莫銀川用扇尖輕輕點著文書上的某處，
「這文書落款的日期，似乎是上個月二十九？
軍情如火，這傳遞速度，未免也太慢了些。」
為首信使面色不變，從容應答：「公子有所不知，如今流寇肆虐，道路不通，我等一路繞行。
歷經艱險，耽擱些時日也是在所難免。軍情確實緊急，還請速速通報縣令！」
「哦，時日耽擱暫且不論，」
莫銀川扇子又是一點，指向另一處，
「那這文書上寫明送達的地點，為何是百里之外的順義縣？
莫非幾位軍爺迷了路，誤把我銅城當成了順義？」
「這……」信使眼神微微一亂，但立刻強自鎮定，
「乃是沿途通報，文書未來得及更改細節，但軍情通報之責卻不敢忘！望公子體諒！」
他再次強調軍情緊急，試圖混淆視聽。
「哦……原來如此，既然你們情報已經送到，那為何還要大開城門？」
莫銀川拖長了語調，臉上笑容不變，但周身卻隱隱散發出一股寒意。
到了這一步，即便是再遲鈍的人，如那些縮在一旁的壯丁，也察覺出情況不對勁了。
城頭的氣氛瞬間變得詭異起來，眾人看向那三人的目光充滿了驚疑和警惕。
眼見偽裝即將被徹底撕破，那名性情暴躁的信使眼中凶光一閃，知道不能再等！
他猛地暴起發難，腰間短刀瞬間出鞘，手臂一勒，便將站在他附近，還在發懵的年輕捕快挾持在身前。
冰涼的刀鋒緊緊貼在捕快的咽喉上，厲聲喝道：「都別動！誰敢上前，老子先宰了他！」
與此同時，另外兩人也驟然發動。
為首那人怒吼一聲，不退反進，背後掏出刀來。
帶著惡風直撲最近的兩名莫家子弟，竟是打算以命搏命，為同伴爭取時間。
而最後一人，則如同脫韁的野馬，卯足了力氣，瘋狂地沖向城牆內側控制城門絞盤的開關所在！
劇情突變，許多捕快、壯丁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劇變驚得呆立當場，大腦一片空白。
就在那沖向絞盤的信使即將觸及機關的一剎那。
莫銀川眉頭微挑，他握著扇子的右手看似隨意地朝著那人的背影輕輕一扇。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陣仿佛帶著奇異腥甜的清風拂過。
那狂奔中的信使身體猛地一僵，前沖的勢頭戛然而止。
他保持著奔跑的姿勢，如同泥塑木雕般定在原地一瞬，隨後噗通一聲迎面栽倒在地。
離得近的人倒吸一口涼氣，眼中瞬間布滿驚恐！
只見那人背部的衣物竟如同被無形的強酸腐蝕過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露出的皮膚和肌肉呈現出一種可怕的糜爛狀態，深可見骨，幾乎整個後背連帶部分內臟都被抹去了。
只剩下小半個殘破的軀幹癱在那裡，死狀悽慘至極！
「妖……妖法！」
那名為首的信使正與莫家子弟纏鬥，眼角餘光瞥見同伴如此詭異的死狀，嚇得魂飛魄散，哪裡還敢戀戰。
他虛晃一招，逼退對手，毫不猶豫地轉身就向城牆外側飛躍而去，竟是想跳牆逃生。
「既然來了，何必急著走？」莫銀川溫潤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是不緊不慢地一扇揮出。
那躍在半空中的信使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一聲，身體便在眾目睽睽之下，如同被投入烈火的蠟像般急速融化，分解。
四肢、五官瞬間模糊、消失，最終化為一灘模糊的血肉碎末，帶著令人作嘔的氣味，啪地一聲重重砸在城下的土地上，激起一片塵土。
連聲音都沒發出來。
轉瞬之間，三名兇悍的「信使」兩死。
最後那一名流寇呆在原地，馬上被抓住。
城頭上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這超乎想像，狠辣詭異的殺人手段震懾得肝膽俱裂。
不知是誰先帶的頭，捕快、幫閒、壯丁們呼啦啦跪倒一片，朝著莫銀川的方向磕頭如搗蒜，口中胡亂喊著：「神仙！神仙！」
就在這時，沉重的腳步聲響起，莫鋼鋒帶著七名氣息精悍，手持各式兵刃的莫家子弟急匆匆衝上城頭。
他們顯然是接到預警趕來支援的。
莫鋼鋒一眼看到氣定神閒的莫銀川，又瞥見地上那具恐怖的半截屍體，緊繃的神情立刻放鬆下來。
他大步走到莫銀川身邊，蒲扇般的大手用力拍了拍對方的肩膀，瓮聲瓮氣地贊道：
「銀川哥，還是你厲害！眨眼功夫就料理乾淨了！剛才用的是《五風》里的哪一風？」
「散風。」莫銀川溫和地回答，依舊優雅地輕搖著摺扇，扇面上描繪的風柳圖案纖塵不染，扇面中的風柳動了起來，這把扇子赫然是一柄夢道法器。
他隨即下令，讓莫家子弟將那個早已嚇傻，被按在地上哇哇慘叫的暴躁流寇押下去，嚴加看管，等候審訊。
處理完這些，莫銀川並未理會那些仍在跪拜的守城者。
而是緩步走到垛口邊，眉頭微蹙，目光投向城外官道旁那片茂密的樹林。
那片林子樹木叢生，枝椏交錯，遮蔽了內里的情況，顯得有幾分陰森。
莫鋼鋒順著他的目光望去，有些不解：「銀川哥，你在看什麼？流寇不是解決了嗎？」
莫銀川沒有回答，只是用扇尖虛點了點那片樹林。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在眾人驚疑不定的注視下，那片寂靜的樹林中忽然響起雜亂的馬蹄聲！
緊接著，三十餘騎人馬如同鬼魅般鑽了出來。
這些人服裝雜亂，但個個神情彪悍，手持兵刃，顯然是一支流寇的騎兵小隊。
他們策馬奔至銅城城牆之外一箭之地左右，勒住戰馬，為首幾人冷漠地抬頭，掃視著城頭上嚴陣以待的眾人，目光尤其在莫銀川等人身上停留了片刻。
雙方隔著這段距離無聲地對峙著，空氣中瀰漫著無形的壓力。
片刻之後，那為首的流寇騎兵似乎是確認了什麼，打了個呼哨，調轉馬頭，竟不再停留。
帶著這三十餘騎，如同來時一般，沿著官道迅速遠去，只留下滾滾煙塵。
他不知何時已悄然來到城頭，一身錦袍在春日陽光下顯得格外醒目，與周圍緊張的環境形成微妙對比。
那三名朝廷信使，見來人服飾華貴，氣度不凡，心知定是城中權貴人物。
為首那人立刻收斂了方才面對莫家子弟時的些許不耐，臉上堆起謙卑而急切的笑容，上前一步拱手道：
「這位大人明鑑！我等確是應天府派來的信使，身負緊急軍情，需面見縣令龐大人！
還請大人行個方便，速開城門，延誤了軍機，我等實在擔待不起啊！」
「哦？應天府的信使？」
莫銀川緩步上前，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精緻的摺扇，輕輕敲打著掌心，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
「既然是稟報軍情，想必必有文書憑證吧？可否容在下一觀？」
方才那年輕的捕快連忙將剛剛查驗過的文書雙手奉上，語氣帶著幾分討好與確信：
「泉公子，文書在此！
小的們方才已仔細驗看過了，這印鑑、這格式，確確實實是應天府發出的公文。
這三位軍爺，定然是朝廷派來的天使無疑！」他言語間，已將這三人視作救星。
莫銀川接過那捲文書，慢條斯理地展開，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上面的字跡。
就在他閱讀文書的瞬間，那三名信使飛快地交換了一個眼神，腳步微不可察地向後挪動，悄無聲息地形成了一個進可攻、退可守的三角陣型。
一直死死盯著他們動向的三位莫家子弟立刻察覺不對，鏘啷數聲，刀劍瞬間出鞘。
身形閃動，已呈半包圍之勢將三人隱隱困住，厲聲喝道：「別動！」
那年輕捕快見狀，竟下意識地張開雙臂攔在莫家子弟與信使之間，又急又怒：
「你們！你們想幹什麼？！造反嗎？他們可是朝廷派來的人！」
眼看衝突一觸即發，莫銀川卻忽然輕笑一聲，打破了僵持。
他左手拿著那捲文書，右手唰地一聲展開摺扇，優雅地輕搖幾下，踱步來到那名為首的信使面前。
臉上依舊掛著和煦的微笑，只是眼神已悄然轉冷。
「這位……軍爺，」
莫銀川用扇尖輕輕點著文書上的某處，
「這文書落款的日期，似乎是上個月二十九？
軍情如火，這傳遞速度，未免也太慢了些。」
為首信使面色不變，從容應答：「公子有所不知，如今流寇肆虐，道路不通，我等一路繞行。
歷經艱險，耽擱些時日也是在所難免。軍情確實緊急，還請速速通報縣令！」
「哦，時日耽擱暫且不論，」
莫銀川扇子又是一點，指向另一處，
「那這文書上寫明送達的地點，為何是百里之外的順義縣？
莫非幾位軍爺迷了路，誤把我銅城當成了順義？」
「這……」信使眼神微微一亂，但立刻強自鎮定，
「乃是沿途通報，文書未來得及更改細節，但軍情通報之責卻不敢忘！望公子體諒！」
他再次強調軍情緊急，試圖混淆視聽。
「哦……原來如此，既然你們情報已經送到，那為何還要大開城門？」
莫銀川拖長了語調，臉上笑容不變，但周身卻隱隱散發出一股寒意。
到了這一步，即便是再遲鈍的人，如那些縮在一旁的壯丁，也察覺出情況不對勁了。
城頭的氣氛瞬間變得詭異起來，眾人看向那三人的目光充滿了驚疑和警惕。
眼見偽裝即將被徹底撕破，那名性情暴躁的信使眼中凶光一閃，知道不能再等！
他猛地暴起發難，腰間短刀瞬間出鞘，手臂一勒，便將站在他附近，還在發懵的年輕捕快挾持在身前。
冰涼的刀鋒緊緊貼在捕快的咽喉上，厲聲喝道：「都別動！誰敢上前，老子先宰了他！」
與此同時，另外兩人也驟然發動。
為首那人怒吼一聲，不退反進，背後掏出刀來。
帶著惡風直撲最近的兩名莫家子弟，竟是打算以命搏命，為同伴爭取時間。
而最後一人，則如同脫韁的野馬，卯足了力氣，瘋狂地沖向城牆內側控制城門絞盤的開關所在！
劇情突變，許多捕快、壯丁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劇變驚得呆立當場，大腦一片空白。
就在那沖向絞盤的信使即將觸及機關的一剎那。
莫銀川眉頭微挑，他握著扇子的右手看似隨意地朝著那人的背影輕輕一扇。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陣仿佛帶著奇異腥甜的清風拂過。
那狂奔中的信使身體猛地一僵，前沖的勢頭戛然而止。
他保持著奔跑的姿勢，如同泥塑木雕般定在原地一瞬，隨後噗通一聲迎面栽倒在地。
離得近的人倒吸一口涼氣，眼中瞬間布滿驚恐！
只見那人背部的衣物竟如同被無形的強酸腐蝕過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露出的皮膚和肌肉呈現出一種可怕的糜爛狀態，深可見骨，幾乎整個後背連帶部分內臟都被抹去了。
只剩下小半個殘破的軀幹癱在那裡，死狀悽慘至極！
「妖……妖法！」
那名為首的信使正與莫家子弟纏鬥，眼角餘光瞥見同伴如此詭異的死狀，嚇得魂飛魄散，哪裡還敢戀戰。
他虛晃一招，逼退對手，毫不猶豫地轉身就向城牆外側飛躍而去，竟是想跳牆逃生。
「既然來了，何必急著走？」莫銀川溫潤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是不緊不慢地一扇揮出。
那躍在半空中的信使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一聲，身體便在眾目睽睽之下，如同被投入烈火的蠟像般急速融化，分解。
四肢、五官瞬間模糊、消失，最終化為一灘模糊的血肉碎末，帶著令人作嘔的氣味，啪地一聲重重砸在城下的土地上，激起一片塵土。
連聲音都沒發出來。
轉瞬之間，三名兇悍的「信使」兩死。
最後那一名流寇呆在原地，馬上被抓住。
城頭上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這超乎想像，狠辣詭異的殺人手段震懾得肝膽俱裂。
不知是誰先帶的頭，捕快、幫閒、壯丁們呼啦啦跪倒一片，朝著莫銀川的方向磕頭如搗蒜，口中胡亂喊著：「神仙！神仙！」
就在這時，沉重的腳步聲響起，莫鋼鋒帶著七名氣息精悍，手持各式兵刃的莫家子弟急匆匆衝上城頭。
他們顯然是接到預警趕來支援的。
莫鋼鋒一眼看到氣定神閒的莫銀川，又瞥見地上那具恐怖的半截屍體，緊繃的神情立刻放鬆下來。
他大步走到莫銀川身邊，蒲扇般的大手用力拍了拍對方的肩膀，瓮聲瓮氣地贊道：
「銀川哥，還是你厲害！眨眼功夫就料理乾淨了！剛才用的是《五風》里的哪一風？」
「散風。」莫銀川溫和地回答，依舊優雅地輕搖著摺扇，扇面上描繪的風柳圖案纖塵不染，扇面中的風柳動了起來，這把扇子赫然是一柄夢道法器。
他隨即下令，讓莫家子弟將那個早已嚇傻，被按在地上哇哇慘叫的暴躁流寇押下去，嚴加看管，等候審訊。
處理完這些，莫銀川並未理會那些仍在跪拜的守城者。
而是緩步走到垛口邊，眉頭微蹙，目光投向城外官道旁那片茂密的樹林。
那片林子樹木叢生，枝椏交錯，遮蔽了內里的情況，顯得有幾分陰森。
莫鋼鋒順著他的目光望去，有些不解：「銀川哥，你在看什麼？流寇不是解決了嗎？」
莫銀川沒有回答，只是用扇尖虛點了點那片樹林。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在眾人驚疑不定的注視下，那片寂靜的樹林中忽然響起雜亂的馬蹄聲！
緊接著，三十餘騎人馬如同鬼魅般鑽了出來。
這些人服裝雜亂，但個個神情彪悍，手持兵刃，顯然是一支流寇的騎兵小隊。
他們策馬奔至銅城城牆之外一箭之地左右，勒住戰馬，為首幾人冷漠地抬頭，掃視著城頭上嚴陣以待的眾人，目光尤其在莫銀川等人身上停留了片刻。
雙方隔著這段距離無聲地對峙著，空氣中瀰漫著無形的壓力。
片刻之後，那為首的流寇騎兵似乎是確認了什麼，打了個呼哨，調轉馬頭，竟不再停留。
帶著這三十餘騎，如同來時一般，沿著官道迅速遠去，只留下滾滾煙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