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遠方風聲
雲浮看著自己一身血污汗漬，故作輕鬆地聳了聳肩：
「武學修行一時忘我，倒是忘了身上這般污穢。嗯……我去河邊清洗一番。」
他剛邁出一步，卻猛地頓住這才想起替換的衣物還在行囊里，並未帶在身邊。
一時間，他僵在原地，進退兩難。
莫雪銘眸光微動，似是看懂了他的窘境。
她並未多言，只是默默走到雲浮的馬旁，從行囊中取出一套素淨的道袍，雙手捧著走到他面前。
「衣服。」她輕聲說道，目光在他臉上短暫停留，隨即轉向別處的樹影。
雲浮如釋重負，接過還帶著淡淡清香的衣物：
「那就多謝莫姑娘了！」
說罷，他幾乎是逃也似的大步向林間溪流方向走去。
『兩世為人，卻連女孩子的手都沒牽過，應付這種場面實在不在行。』
他在林間快步穿行，心中暗自苦笑。
『前世的記憶也模糊不清，連父母親朋的樣貌都記不得了，只剩下些零零碎碎的常識。』
穿過一片灌木，潺潺水聲漸近。眼前是一條頗寬的溪流，月光下水面泛著粼粼波光，水深足以沒頂。
雲浮正欲下水，忽見對岸一隻壯碩的黑熊正帶著幾隻幼崽飲水。
那黑熊抬頭與他目光相接，竟像是感知到什麼危險般，低吼一聲，匆忙帶著幼崽隱入林中。
雲浮不再耽擱，迅速除去髒污的衣物，縱身躍入冰涼的溪水中。他在水中幾個起伏，仔細搓洗掉身上的血污與汗漬，直到感覺清爽方才上岸。
用乾淨的布巾擦乾身體後，他換上了那件素色道袍。布料柔軟，隱約帶著一股清冷的淡香，似是檀香混合著草木的氣息。
…………
當雲浮回到營地時，卻發現火堆旁已不見莫雪銘的身影，只有馬匹和行李還留在原處。
他立即提起斧劍，警惕地環視四周。
林中寂靜，唯有夜蟲鳴叫。
很快，他在營地旁一棵高大的杉樹上發現了莫雪銘的身影。
她站在一根粗壯的橫枝上，衣袂在夜風中輕輕飄動，依舊保持著抱劍的姿態，側耳凝神，仿佛在傾聽遠方的聲音。
雲浮會意她正在運用風聞之術偵查敵情。
他不再打擾，回到火堆旁坐下，隨手拿起她留下的幾本劍譜翻閱起來。
約莫一炷香後，莫雪銘輕盈地從樹上一躍而下，落地無聲。
「雲公子，」她神色凝重，「前方半山腰處發現流寇蹤跡，約七人。」
雲浮立即起身：「既然如此，我們這就前去探查。」
他望向遠處朦朧的山影，估算道：「半個時辰內應該能到。」
兩人迅速踩滅火堆，收拾好行裝，牽馬向著目標方向疾行。
…………
雲浮不得不承認，他那縣令舅舅贈的這匹寶馬確實神駿。
不僅腳力迅捷，奔跑時更是平穩非常，坐在馬背上幾乎感覺不到顛簸。
更難得的是耐力極佳，相比之下，莫雪銘所騎的普通驛馬已經漸顯疲態，速度慢了下來。
雲浮刻意放緩馬速，與莫雪銘並肩而行。
月光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忽長忽短，在林間小道上快速移動。
…………
與此同時，半山腰處。
「徐二哥，這山里真有獵物嗎？咱們轉了這大半夜，連根毛都沒見著！」
一個半大的流寇拄著木棍，氣喘吁吁地抱怨道。
手持強弓的徐二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想吃肉就乖乖跟著！再囉嗦，今晚你就啃你的野菜糰子去吧！」
一個拄著拐棍的老頭連忙打圓場：「哎呀，都少說兩句。
徐二爺的獵術誰不知道？他說有就肯定有，徐二爺可是附近鼎鼎有名的打獵高手。」
其餘五個流寇默不作聲地跟在後面，臉上儘是麻木與冷漠。
他們手中的兵器各不相同有缺口的砍刀，有綁著石塊的木棒，還有一柄鏽跡斑斑的魚叉。
突然，前方草叢傳來一陣窸窣聲響。
徐二立即舉手示意，眾人頓時屏住呼吸。
他踮起腳尖，張弓搭箭，小心翼翼地靠近那簇晃動的草叢。
隨著他的逼近，草叢中的動靜忽然停止了。
徐二穩住呼吸，繼續逼近，一步，兩步……
「嗖」的一聲，一隻肥碩的黑兔從草叢中竄出，向左前方狂奔而去。
但它的速度哪裡比得上徐二這位老練的獵人？
「咻——」
箭矢破空，精準地貫穿了兔子的頭顱。
那畜生當場斃命，在月光下抽搐了兩下便不再動彈。
「哇！徐大哥好箭法！」少年流寇歡呼著衝過去拎起兔子，
「還是只懷崽的母兔，少說有五斤重！」
若是從前，按照獵人的規矩，懷崽的母獸是絕不能獵殺的。但如今這世道，活命都成問題，誰還顧得上這些？
徐二收弓，臉上露出一絲得意：「這算什麼？當年我在北山還獵過山君呢！」
老頭連忙奉承：「那是那是，徐二爺的本事誰不知道？」
這時，那五個冷漠流寇中的一個瘦高個忍不住開口：「才一隻兔子，七個人怎麼分？徐二，你得多打幾隻才行啊！」
徐二冷冷瞥了他一眼，哼了一聲，不再理會，轉身繼續搜索山林。
當他走到一處陡坡時，忽然渾身一僵。多年狩獵養成的直覺讓他脊背發涼這種感覺，比當年面對山君時還要可怕。
仿佛有一頭無形的猛獸正在暗處盯著他們，隨時可能撲殺而來。
徐二額頭滲出冷汗，彎下腰，壓低身形，警惕地環視四周。
其他人見狀，也紛紛握緊兵器，緊張地張望。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林中卻沒有任何異動。
瘦高個最先不耐煩起來：「徐二，別他媽一驚一乍的！嚇得老子心都快跳出來了！」
見徐二仍然僵在原地，他嗤笑一聲，大步向前走去：「就這膽子還當獵人？」
其餘四人見狀，也跟著向前走，果然平安無事。
徐二看著他們的背影，不禁懷疑自己是否太過緊張。
少年和老頭也上前勸他放鬆。
就在這時，走在前面的五人突然同時停住腳步，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般僵立在月光下。
一陣山風掠過樹梢，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在徐二驚駭的目光中，那五人齊刷刷地向前撲倒，如同被收割的麥稈，再無聲息。
「武學修行一時忘我，倒是忘了身上這般污穢。嗯……我去河邊清洗一番。」
他剛邁出一步，卻猛地頓住這才想起替換的衣物還在行囊里，並未帶在身邊。
一時間，他僵在原地，進退兩難。
莫雪銘眸光微動，似是看懂了他的窘境。
她並未多言，只是默默走到雲浮的馬旁，從行囊中取出一套素淨的道袍，雙手捧著走到他面前。
「衣服。」她輕聲說道，目光在他臉上短暫停留，隨即轉向別處的樹影。
雲浮如釋重負，接過還帶著淡淡清香的衣物：
「那就多謝莫姑娘了！」
說罷，他幾乎是逃也似的大步向林間溪流方向走去。
『兩世為人，卻連女孩子的手都沒牽過，應付這種場面實在不在行。』
他在林間快步穿行，心中暗自苦笑。
『前世的記憶也模糊不清，連父母親朋的樣貌都記不得了，只剩下些零零碎碎的常識。』
穿過一片灌木，潺潺水聲漸近。眼前是一條頗寬的溪流，月光下水面泛著粼粼波光，水深足以沒頂。
雲浮正欲下水，忽見對岸一隻壯碩的黑熊正帶著幾隻幼崽飲水。
那黑熊抬頭與他目光相接，竟像是感知到什麼危險般，低吼一聲，匆忙帶著幼崽隱入林中。
雲浮不再耽擱，迅速除去髒污的衣物，縱身躍入冰涼的溪水中。他在水中幾個起伏，仔細搓洗掉身上的血污與汗漬，直到感覺清爽方才上岸。
用乾淨的布巾擦乾身體後，他換上了那件素色道袍。布料柔軟，隱約帶著一股清冷的淡香，似是檀香混合著草木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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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雲浮回到營地時，卻發現火堆旁已不見莫雪銘的身影，只有馬匹和行李還留在原處。
他立即提起斧劍，警惕地環視四周。
林中寂靜，唯有夜蟲鳴叫。
很快，他在營地旁一棵高大的杉樹上發現了莫雪銘的身影。
她站在一根粗壯的橫枝上，衣袂在夜風中輕輕飄動，依舊保持著抱劍的姿態，側耳凝神，仿佛在傾聽遠方的聲音。
雲浮會意她正在運用風聞之術偵查敵情。
他不再打擾，回到火堆旁坐下，隨手拿起她留下的幾本劍譜翻閱起來。
約莫一炷香後，莫雪銘輕盈地從樹上一躍而下，落地無聲。
「雲公子，」她神色凝重，「前方半山腰處發現流寇蹤跡，約七人。」
雲浮立即起身：「既然如此，我們這就前去探查。」
他望向遠處朦朧的山影，估算道：「半個時辰內應該能到。」
兩人迅速踩滅火堆，收拾好行裝，牽馬向著目標方向疾行。
…………
雲浮不得不承認，他那縣令舅舅贈的這匹寶馬確實神駿。
不僅腳力迅捷，奔跑時更是平穩非常，坐在馬背上幾乎感覺不到顛簸。
更難得的是耐力極佳，相比之下，莫雪銘所騎的普通驛馬已經漸顯疲態，速度慢了下來。
雲浮刻意放緩馬速，與莫雪銘並肩而行。
月光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忽長忽短，在林間小道上快速移動。
…………
與此同時，半山腰處。
「徐二哥，這山里真有獵物嗎？咱們轉了這大半夜，連根毛都沒見著！」
一個半大的流寇拄著木棍，氣喘吁吁地抱怨道。
手持強弓的徐二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想吃肉就乖乖跟著！再囉嗦，今晚你就啃你的野菜糰子去吧！」
一個拄著拐棍的老頭連忙打圓場：「哎呀，都少說兩句。
徐二爺的獵術誰不知道？他說有就肯定有，徐二爺可是附近鼎鼎有名的打獵高手。」
其餘五個流寇默不作聲地跟在後面，臉上儘是麻木與冷漠。
他們手中的兵器各不相同有缺口的砍刀，有綁著石塊的木棒，還有一柄鏽跡斑斑的魚叉。
突然，前方草叢傳來一陣窸窣聲響。
徐二立即舉手示意，眾人頓時屏住呼吸。
他踮起腳尖，張弓搭箭，小心翼翼地靠近那簇晃動的草叢。
隨著他的逼近，草叢中的動靜忽然停止了。
徐二穩住呼吸，繼續逼近，一步，兩步……
「嗖」的一聲，一隻肥碩的黑兔從草叢中竄出，向左前方狂奔而去。
但它的速度哪裡比得上徐二這位老練的獵人？
「咻——」
箭矢破空，精準地貫穿了兔子的頭顱。
那畜生當場斃命，在月光下抽搐了兩下便不再動彈。
「哇！徐大哥好箭法！」少年流寇歡呼著衝過去拎起兔子，
「還是只懷崽的母兔，少說有五斤重！」
若是從前，按照獵人的規矩，懷崽的母獸是絕不能獵殺的。但如今這世道，活命都成問題，誰還顧得上這些？
徐二收弓，臉上露出一絲得意：「這算什麼？當年我在北山還獵過山君呢！」
老頭連忙奉承：「那是那是，徐二爺的本事誰不知道？」
這時，那五個冷漠流寇中的一個瘦高個忍不住開口：「才一隻兔子，七個人怎麼分？徐二，你得多打幾隻才行啊！」
徐二冷冷瞥了他一眼，哼了一聲，不再理會，轉身繼續搜索山林。
當他走到一處陡坡時，忽然渾身一僵。多年狩獵養成的直覺讓他脊背發涼這種感覺，比當年面對山君時還要可怕。
仿佛有一頭無形的猛獸正在暗處盯著他們，隨時可能撲殺而來。
徐二額頭滲出冷汗，彎下腰，壓低身形，警惕地環視四周。
其他人見狀，也紛紛握緊兵器，緊張地張望。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林中卻沒有任何異動。
瘦高個最先不耐煩起來：「徐二，別他媽一驚一乍的！嚇得老子心都快跳出來了！」
見徐二仍然僵在原地，他嗤笑一聲，大步向前走去：「就這膽子還當獵人？」
其餘四人見狀，也跟著向前走，果然平安無事。
徐二看著他們的背影，不禁懷疑自己是否太過緊張。
少年和老頭也上前勸他放鬆。
就在這時，走在前面的五人突然同時停住腳步，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般僵立在月光下。
一陣山風掠過樹梢，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在徐二驚駭的目光中，那五人齊刷刷地向前撲倒，如同被收割的麥稈，再無聲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