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入夜與佳人
兩人兩騎在官道上奔馳至半夜，星月黯淡，林深路險，終究不宜再趕路。
雲浮勒住韁繩，借著朦朧月色觀察四周，選定了一處偏離官道和被茂密灌木半掩著的林間空地作為臨時宿營。
…………
夜風穿過林隙，帶來一絲涼意。
空地中央，一大堆篝火正頑強地燃燒著，發出噼啪、噼啪的輕響，跳躍的火光碟機散了小片範圍的黑暗，也帶來些許暖意。
這些乾枯的樹枝，是雲浮與莫雪銘方才在附近隨手拾取而來。
兩匹駿馬被拴在稍遠的樹下，已然飲過溪水，此刻正低頭啃食著地上的青草，偶爾發出一兩聲滿足的響鼻，或是不安地踏動蹄子，發出沉悶的聲響。
更遠處的密林中，不知名的秋蟲還在不知疲倦地鳴叫著，編織著夜的背景音。
篝火旁，氣氛卻有些凝滯。
自從離開那血腥的院落，雲浮與莫雪銘之間便鮮有交談，仿佛有一層無形的隔膜橫亘其間。
此刻，兩人各坐一邊，沉默如同實質。
雲浮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火堆對面的莫雪銘身上。
她雙手環抱著那柄長劍，膝蓋曲起，將下巴輕輕抵在膝頭，眼神顯得有些空茫，呆呆地注視著跳躍的火焰，不知在想些什麼。
從雲浮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她在此夢境中的側臉一張算不得漂亮，甚至有些平凡的面容，與她現實中清麗絕塵的姿容相去甚遠。
然而，雲浮總覺得她那雙眸子，在此刻有一種難以言喻的韻味，清澈、堅定。
又帶著劍修特有的銳利與孤高，與這平凡的容貌形成了奇特的對比，竟讓人一時移不開眼。
他看得有些出神，一時間忘了收斂目光。
莫雪銘五感何其敏銳，早在雲浮視線投來之初便已察覺。
起初她並未理會，但被這般毫不避諱地注視良久，她終究無法再保持完全的平靜。
她微微側過頭，清冷的目光迎上了雲浮的視線。
雲浮猛地回神，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連忙開口，聲音帶著歉意：
「抱歉，莫姑娘。你的眼睛……很好看，方才一時入了迷。」
他這話說得坦然，並無輕浮之意，更像是陳述一個觀察到的客觀事實。
莫雪銘聞言，只是極輕地嗯了一聲，算是回應，隨即又轉回頭，重新將目光投向火堆，仿佛剛才那短暫的對視從未發生。
只是若細看，或許能發現她耳根處泛起了一絲極淡的、與火光同色的紅暈。
見她並無交談的意願，雲浮也不再打擾，身體向後微仰，頗為愜意地靠在一棵粗糙的老樹幹上。
心念微動，只有他自己能看見的詞條面板悄然在眼前展開：
【詞條面板】
〖隨運福(小)〗：於隨機時刻地點，觸發小幅度好運。
〖武功天才〗：修習世間武學事半功倍，擁有天才般的悟性與體魄，內力積蓄遠超同儕。
〖天生巨力〗：肉身根基雄厚無比，自初生便具備沛然難擋之神力。
【本月詞條商店】
〖口吃〗-價格：十六詞條點
效果：口語表達不清，言語斷斷續續。
〖十里眼〗-價格：二百七十六詞條點
效果：目力超凡，方圓十里之內，纖毫畢現。
〖讀書奇材〗-價格：八千九百詞條點
效果：閱讀書籍必有所得，效率極高，並有概率從中領悟非常規知識。
〖詞條格+1〗-價格：二百詞條點
效果：增加一個可裝備詞條的空位。
刷新次數：(零/三次)-每次刷新需五十詞條點。
當前持有詞條點：二百七十一
『詞條之力，當真神異非凡。
』雲浮靠在樹上，心中暗忖。
回想起方才在院落中的廝殺，他左手驚神木斧，右手長劍，左右開弓，酣戰良久，竟未感到半分氣力不濟，〖天生巨力〗的強悍可見一斑。
他的目光隨即落在了〖武功天才〗這個詞條上，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
詞條說明清晰寫著能加速武學修習、提升悟性，但他現實中所修的武功卻並未能帶入這夢境之中。
反觀〖天生巨力〗，卻是實打實地發揮著作用。
同為核心詞條，為何在夢境中的表現如此不同？難道其中還有什麼未曾參透的東西？
他陷入沉思，指尖無意識地在膝蓋上輕輕敲擊。
目光游離間，忽然瞥見對面的莫雪銘不知何時取出了一本書冊，正就著火光靜靜翻閱。
書頁翻動間，雲浮看清了封面上的字——《百劍拳》。
『嗯？是此方夢境中的世俗武學秘籍麼？倒也符合她劍修的身份，連拳法都要帶個劍字。』
雲浮起初並未在意，只覺這名字起得有些名不副實，花哨有餘，實則恐怕只是一套普通拳法。
他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武功天才〗詞條上。
三大詞條中，〖隨運福(小)〗最為縹緲難測；〖天生巨力〗已然驗證有效；
唯獨這〖武功天才〗，在夢境中似乎成了擺設，這讓他頗有些不甘。
初入夢境時，他便嘗試過運轉現實中的功法，確實毫無反應，仿佛與此界規則格格不入。
篝火噼啪作響，與莫雪銘那邊傳來的輕微翻書聲交織在一起，在這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忽然，雲浮腦中靈光一閃，仿佛一道閃電劃破迷霧！
他猛地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向莫雪銘手中那本《百劍拳》，一個大膽的念頭湧現。
「莫姑娘，」
他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能否將你手中的書借我一觀？」
莫雪銘聞聲抬頭，清澈的眸子看了他一眼，沒有多問，便將手中的《百劍拳》遞了過來。
隨後，她竟又從隨身的行囊里接連取出了好幾本書冊，攤在身旁——《雪嶺劍法》、《天下劍》、《藏劍訣》……琳琅滿目。
看得雲浮眼角微微抽搐。這位莫家劍仙種子，對劍相關典籍的收集癖好，還真是……執著。
口稱道謝後，雲浮接過《百劍拳》，立刻迫不及待地翻閱起來。
他的目光如電，飛速掃過書頁上的文字與圖形，一頁，兩頁……不過數十息工夫，一本不算太厚的拳譜已被他盡數閱畢。
他閉上雙眼，將書冊合上，腦海中，那些文字、圖形、運力法門如同活了過來一般，開始瘋狂地組合、推演、解析！
〖武功天才〗，觸發！
原本沉寂的詞條，在接觸到這夢境世界的本土武學知識後，仿佛被瞬間激活！
那種對於武學功法天生的強大領悟力與創造力，如同決堤洪水，洶湧澎湃。
雲浮猛地睜開雙眼，豁然起身。
動作之大，引得對面的莫雪銘投來疑惑的一瞥，還以為周遭有什麼異動，警惕地四下望了望。
然而此刻的雲浮，已完全沉浸在了某種玄妙的悟道狀態之中，心無外物。
他幾步來到空地中央，避開篝火，隨即拉開架勢，開始演練剛剛記下的《百劍拳》。
起手式！第二式！第三式！……
一招一式，在他手中施展開來，起初還略顯生澀，只是嚴格按照拳譜記載。
但很快，他的動作開始發生變化，步伐、拳勁、發力角度，都在細微處不斷調整、優化。
〖武功天才〗的恐怖效果展現無遺，他不僅僅是在學習，更是在以驚人的速度理解、拆解，甚至重構這套拳法！
林中，拳風開始呼嘯！
那呼呼的破空聲，起初細微，繼而越來越響，越來越密，竟逐漸壓過了林間的蟲鳴與篝火的噼啪聲。
他的身影在有限的空地上騰挪閃轉，雙拳如同擁有了自己的生命，時而剛猛無儔，時而靈動刁鑽。
那原本平平無奇的《百劍拳》，在他手中仿佛被注入了靈魂，煥發出截然不同的光彩。
一遍，兩遍，三遍……他不知疲倦地演練著，每一次重複，拳法就精進一分，變化就更趨完美。
汗水很快浸濕了他的額發，順著剛毅的臉頰滑落。
當演練到第三十一遍時，雲浮的動作驟然一頓，收拳而立。
他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喘著氣，渾身上下早已被汗水徹底浸透，捕快公服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強健的肌肉輪廓。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體內氣血如同江河奔涌，一股股新生的力量似乎正在四肢百骸中滋生、匯聚。
雖然遠不及〖天生巨力〗的磅礴，卻更加靈動，更易於掌控，仿佛是與這夢境身體更為契合的力量。
然而，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著汗臭與血腥氣的刺鼻味道，也隨著他劇烈的呼吸鑽入鼻腔。
他低頭一看，只見自己濕透的衣物上，不僅滿是汗水，還沾染著白日激戰留下的、已然發黑的血污。
汗血混雜，在體溫的蒸騰下，產生了一種令人作嘔的難聞氣味。
雲浮皺了皺眉，實在無法忍受這身上的黏膩與惡臭。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開始解扯身上的衣物。動作麻利地脫下沾滿血污的靛藍色公服外套，隨手扔在一旁。
接著是內襯的粗布短衫，露出精壯結實、線條分明的上半身，在火光照耀下泛著古銅色的光澤和細密的汗珠。
他接著彎腰，要去解褲子的系帶……
動作進行到一半，他的手指猛地僵住。
一股微妙的、被注視的感覺讓他脖頸後的寒毛微微一豎。
他緩緩地、有些僵硬地抬起頭，目光投向篝火的方向。
只見莫雪銘不知何時已經轉回了頭觀望。
那雙清冷澄澈的眸子，此刻正一眨不眨地、帶著幾分顯而易見的驚愕與茫然，直直地看向他這邊看向他剛剛褪去上衣、正準備更進一步的動作。
雲浮：「……」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僅著一條褻褲的狀態，又抬頭看了看火堆旁那雙眨都不眨的眼睛。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蟲鳴聲、火焰的噼啪聲、馬嘶聲，似乎都消失了。
只剩下兩人之間，那無聲的尷尬的靜默在瘋狂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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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雲浮腦中靈光一閃，仿佛一道閃電劃破迷霧！
他猛地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向莫雪銘手中那本《百劍拳》，一個大膽的念頭湧現。
「莫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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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對於武學功法天生的強大領悟力與創造力，如同決堤洪水，洶湧澎湃。
雲浮猛地睜開雙眼，豁然起身。
動作之大，引得對面的莫雪銘投來疑惑的一瞥，還以為周遭有什麼異動，警惕地四下望了望。
然而此刻的雲浮，已完全沉浸在了某種玄妙的悟道狀態之中，心無外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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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功天才〗的恐怖效果展現無遺，他不僅僅是在學習，更是在以驚人的速度理解、拆解，甚至重構這套拳法！
林中，拳風開始呼嘯！
那呼呼的破空聲，起初細微，繼而越來越響，越來越密，竟逐漸壓過了林間的蟲鳴與篝火的噼啪聲。
他的身影在有限的空地上騰挪閃轉，雙拳如同擁有了自己的生命，時而剛猛無儔，時而靈動刁鑽。
那原本平平無奇的《百劍拳》，在他手中仿佛被注入了靈魂，煥發出截然不同的光彩。
一遍，兩遍，三遍……他不知疲倦地演練著，每一次重複，拳法就精進一分，變化就更趨完美。
汗水很快浸濕了他的額發，順著剛毅的臉頰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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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浮：「……」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僅著一條褻褲的狀態，又抬頭看了看火堆旁那雙眨都不眨的眼睛。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蟲鳴聲、火焰的噼啪聲、馬嘶聲，似乎都消失了。
只剩下兩人之間，那無聲的尷尬的靜默在瘋狂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