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見賊營
月光如霜，將林間空地照得一片清冷。
晚風穿過枝椏，帶起細微的嗚咽聲。五具屍體靜靜地躺在雜草叢中，脖頸處皆有一道細如髮絲的血痕，在月光下泛著暗紅的光澤。
能做到如此精準而迅捷殺敵的，自然是劍修莫雪銘。
在雲浮眼神示意的剎那，她懷中長劍甚出鞘，五道無形劍氣便已破空而去，精準地切斷了那五名流寇的喉管。
當那倖存的三名流寇還處在極致的震驚與恐懼中時，莫雪銘已自林間陰影中緩步走出。
皎潔的月光灑在她素白的道袍上，仿佛鍍了一層銀邊，襯得她身姿越發清冷出塵。
雲浮與她並肩而立，兩道身影在月下拉出長長的影子，目光如實質般掃過跪在地上的三人。
「仙……仙人饒命啊！」那讀過幾年書的老頭反應最快，一見二人氣度，便知絕非尋常之人。
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不顧一切地以頭搶地，額角瞬間破裂，鮮血混著泥土糊了滿臉，也未能讓他停下。
碎石硌在傷口上，帶來鑽心的疼痛，但他磕頭的動作卻愈發急促。
徐二見狀，也慌忙跪倒，學著老頭的樣子拼命磕頭，額頭撞擊地面的咚咚聲在寂靜的林間格外清晰。
『這老頭，倒像個讀過書的，反應快，姿態也放得夠低。』
雲浮冷眼打量著三人，心中暗忖。他的目光在那老頭血流滿面的額頭上停留一瞬，又轉向一旁呆立的少年。
那半大的少年似是驚嚇過度，竟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神空洞，嘴唇微微顫抖，連徐二使勁拉他衣角讓他跪下都毫無反應。
他手中還緊緊攥著那隻死去的黑兔，兔血順著他的指縫滴落，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刺目。
「夠了，不必磕了。」雲浮的聲音在寂靜的山林中格外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我且問幾句話，若答得好，或可饒你等性命。」
他話音一頓，反手摸了摸背上那柄沉重的驚神木斧，語氣驟然轉寒，「若敢欺瞞，或答非所問……那就去死。」
老頭聞言，如蒙大赦般停下磕頭，不顧額上血流如注，顫聲應道：
「上仙……不，大人！大人有何問題，小老兒但有所知，無所不答！」
他的聲音因恐懼而尖銳變形，在夜風中顯得格外悽厲。
「你們是王一兵部下的流寇？」雲浮開門見山。
「是，是！大人明鑑！小老兒……小老兒原本是河西鎮的一個教書人，還有個童生身份，實在是活不下去才……」
老頭急於辯解，試圖博取同情。
「停。」雲浮打斷他，眼神銳利如刀，
「只答所問，莫要贅言。還有，莫要再稱仙人。」
一旁抱劍而立的莫雪銘，自始至終未發一言，但那清冷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冰棱，鎖定在三人身上。
有一股森然劍意瀰漫開來，仿佛只要三人稍有異動，下一刻便會人頭落地。
經過村莊院落那血腥一幕，兩人對這些泯滅人性的流寇，早已無半分憐憫。
就在雲浮準備繼續追問時，那呆立許久的少年仿佛被無形的針扎了一下。
猛地發出一聲怪叫，提起手中的死兔，轉身就向密林深處亡命奔去，狀若瘋癲。
雲浮甚至未曾回頭，只是向莫雪銘看了一眼。
隨即，他俯身從地上隨意拾起兩塊稜角分明的小石子，手腕一抖，【天生巨力】悍然發動！
「咻！咻！」
兩塊石子如同強弓硬弩射出的箭矢，帶著悽厲的破空聲，精準無比地分別擊中少年左右腿的膝彎。
「啊——！」少年發出一聲悽厲慘叫，撲倒在地，摔了個結結實實。
他手中的死兔滾落一旁，兔血在月光下顯得越發暗沉。
見他仍掙扎著想要爬起，雲浮面無表情地再次拾起一塊稍大的石塊，掂了掂，隨手擲出。
石塊划過一道筆直的線，重重砸在少年的後頸之上。少年悶哼一聲，當即趴伏在地，再無動靜，唯有胸膛微微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目睹此景，徐二心中剛剛升起的一絲逃跑念頭瞬間熄滅，他深深地低下頭，身體因恐懼而微微顫抖，再不敢有任何妄動。
方才那五人無聲無息的死法，給他的震撼太大了，只是微風拂過，五個大活人就這麼倒了，他甚至沒看清對方是如何出手的。
雲浮這才轉回頭，繼續審問：「你們的大營在何處？」
「在……在後山！沿著這條小路往北再走六七里，有一處山谷便是！」
老頭連忙回答，不敢有絲毫遲疑。他伸手指向北方一條隱沒在灌木叢中的小徑，手指顫抖得厲害。
雲浮看向莫雪銘。無需言語，莫雪銘已然會意，足尖輕輕一點，身姿輕盈如燕，悄然躍上身旁一棵高樹的枝幹。
她立於月下，衣袂飄飄，側耳凝神，運轉風聞之術，仔細感知著北方山谷方向的動靜。
夜風拂過她的髮絲，帶來遠方的氣息。
審問繼續。
「你們營中，首領和那些厲害人物，有哪幾個？」雲浮問出關鍵問題。
「這……大人，小人才入伙三個多月，實在……實在知道的不多……」
老頭抬起頭，偷偷瞄了一眼雲浮的臉色，見他目光轉冷，急忙補充道，
「但小人知道的，一定都說！
營里有飛虎將軍，就是大頭領王一兵；還有長臂魔猿一隻耳副頭領；以及軍師智多星司馬走；
其他的……其他的小人位份低，真的不清楚了。」
「他們此刻都在營中？你們下一步有何計劃？」雲浮追問。
「王頭領和司馬軍師應當在營中坐鎮。一隻耳副頭領……好像帶著一隊人去附近山里找……找猴子去了，不知幹什麼。」
老頭努力回憶著，將自己知道的和盤托出。
他額頭的血已經凝固，在月光下結成暗紅色的痂。
此時，莫雪銘已從樹梢飄然落下，對雲浮微微頷首，確認了北方山谷確有大量人馬聚集的跡象，與老頭所言相符。
「好了，我想知道的，大致清楚了。」
雲浮的聲音再次響起，打破了短暫的寂靜。
他緩緩抽出莫雪銘暫借給他的那柄精鋼長劍，劍身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寒光，指向地上跪著的兩人，
「現在，給我一個不殺你們的理由。」
「大人！上仙！我……我真的沒殺過人，也沒害過人啊！我就是個混口飯吃的！」
老頭涕淚橫流，聲音悽慘。他跪行兩步，想要抱住雲浮的腿，卻被雲浮一個眼神制止。
徐二則把心一橫，梗著脖子喊道：「要殺便殺！給個痛快！」然而他微微顫抖的肩膀和緊握的雙拳，卻暴露了他內心的恐懼。
這個曾經在山林中與野獸搏殺的獵人，此刻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無力。
雲浮不置可否地哦了一聲，目光落在徐二一直緊握的那張硬木長弓上。他走上前，伸手便將長弓取了過來。
徐二眼睜睜看著自己賴以生存的弓箭被拿走，雲浮頸項要害完全暴露，卻連動都不敢動一下。
雲浮仔細端詳著這張弓。弓身是用上好的柘木所制，打磨得頗為光滑，弓弦是上好的牛筋，保養得相當不錯。
他隨手拉了拉空弦，發出嗡的輕響，力道尚可。
方才在院落戰鬥中，那位莫家子弟手持弓箭，一箭射穿小猿猴胸膛的畫面還歷歷在目。
雖然未能當場斃敵，但弓箭的威力已然顯現。雲浮心中一動，以他【天生巨力】駕馭強弓，不知能發揮出何等驚人的威力。
「你，殺過人嗎？」雲浮看向徐二，又用劍尖指了指不遠處昏迷的少年，
「還有他，手上沾過血沒有？」
徐二喉結滾動，艱難地咽了口唾沫，顫聲回答：
「我……我沒有！我們……我們入伙才十幾天，一直被當雜役使喚，還沒……還沒上過陣，真的沒殺過人！」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顯然是怕極了。
「嗯。」雲浮應了一聲，不再多言，只是將那張弓背在了自己身上。
他看了眼地上昏迷的少年，又掃過跪著的兩人，心中已有計較。
…………
…………
三更時分，月正當空，銀盤般的月亮將清輝灑向山巒，林間仿佛披上了一層薄紗。
雲浮與莫雪銘潛行至一處高坡，俯視著下方山谷。
但見山腳之下，一片雜亂的火光綿延鋪開，如同散落一地的猩紅鬼火。
隱約可見密密麻麻的簡陋窩棚雜亂無章地分布著，人影幢幢，喧譁聲、叫罵聲甚至隱約的哭泣聲隨著夜風飄上山坡。
一股混雜著汗臭、煙火與若有若無血腥氣的污濁氣息瀰漫在空氣中。
那便是流寇的大營，人數遠比他們想像的更多。
晚風穿過枝椏，帶起細微的嗚咽聲。五具屍體靜靜地躺在雜草叢中，脖頸處皆有一道細如髮絲的血痕，在月光下泛著暗紅的光澤。
能做到如此精準而迅捷殺敵的，自然是劍修莫雪銘。
在雲浮眼神示意的剎那，她懷中長劍甚出鞘，五道無形劍氣便已破空而去，精準地切斷了那五名流寇的喉管。
當那倖存的三名流寇還處在極致的震驚與恐懼中時，莫雪銘已自林間陰影中緩步走出。
皎潔的月光灑在她素白的道袍上，仿佛鍍了一層銀邊，襯得她身姿越發清冷出塵。
雲浮與她並肩而立，兩道身影在月下拉出長長的影子，目光如實質般掃過跪在地上的三人。
「仙……仙人饒命啊！」那讀過幾年書的老頭反應最快，一見二人氣度，便知絕非尋常之人。
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不顧一切地以頭搶地，額角瞬間破裂，鮮血混著泥土糊了滿臉，也未能讓他停下。
碎石硌在傷口上，帶來鑽心的疼痛，但他磕頭的動作卻愈發急促。
徐二見狀，也慌忙跪倒，學著老頭的樣子拼命磕頭，額頭撞擊地面的咚咚聲在寂靜的林間格外清晰。
『這老頭，倒像個讀過書的，反應快，姿態也放得夠低。』
雲浮冷眼打量著三人，心中暗忖。他的目光在那老頭血流滿面的額頭上停留一瞬，又轉向一旁呆立的少年。
那半大的少年似是驚嚇過度，竟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神空洞，嘴唇微微顫抖，連徐二使勁拉他衣角讓他跪下都毫無反應。
他手中還緊緊攥著那隻死去的黑兔，兔血順著他的指縫滴落，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刺目。
「夠了，不必磕了。」雲浮的聲音在寂靜的山林中格外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我且問幾句話，若答得好，或可饒你等性命。」
他話音一頓，反手摸了摸背上那柄沉重的驚神木斧，語氣驟然轉寒，「若敢欺瞞，或答非所問……那就去死。」
老頭聞言，如蒙大赦般停下磕頭，不顧額上血流如注，顫聲應道：
「上仙……不，大人！大人有何問題，小老兒但有所知，無所不答！」
他的聲音因恐懼而尖銳變形，在夜風中顯得格外悽厲。
「你們是王一兵部下的流寇？」雲浮開門見山。
「是，是！大人明鑑！小老兒……小老兒原本是河西鎮的一個教書人，還有個童生身份，實在是活不下去才……」
老頭急於辯解，試圖博取同情。
「停。」雲浮打斷他，眼神銳利如刀，
「只答所問，莫要贅言。還有，莫要再稱仙人。」
一旁抱劍而立的莫雪銘，自始至終未發一言，但那清冷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冰棱，鎖定在三人身上。
有一股森然劍意瀰漫開來，仿佛只要三人稍有異動，下一刻便會人頭落地。
經過村莊院落那血腥一幕，兩人對這些泯滅人性的流寇，早已無半分憐憫。
就在雲浮準備繼續追問時，那呆立許久的少年仿佛被無形的針扎了一下。
猛地發出一聲怪叫，提起手中的死兔，轉身就向密林深處亡命奔去，狀若瘋癲。
雲浮甚至未曾回頭，只是向莫雪銘看了一眼。
隨即，他俯身從地上隨意拾起兩塊稜角分明的小石子，手腕一抖，【天生巨力】悍然發動！
「咻！咻！」
兩塊石子如同強弓硬弩射出的箭矢，帶著悽厲的破空聲，精準無比地分別擊中少年左右腿的膝彎。
「啊——！」少年發出一聲悽厲慘叫，撲倒在地，摔了個結結實實。
他手中的死兔滾落一旁，兔血在月光下顯得越發暗沉。
見他仍掙扎著想要爬起，雲浮面無表情地再次拾起一塊稍大的石塊，掂了掂，隨手擲出。
石塊划過一道筆直的線，重重砸在少年的後頸之上。少年悶哼一聲，當即趴伏在地，再無動靜，唯有胸膛微微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目睹此景，徐二心中剛剛升起的一絲逃跑念頭瞬間熄滅，他深深地低下頭，身體因恐懼而微微顫抖，再不敢有任何妄動。
方才那五人無聲無息的死法，給他的震撼太大了，只是微風拂過，五個大活人就這麼倒了，他甚至沒看清對方是如何出手的。
雲浮這才轉回頭，繼續審問：「你們的大營在何處？」
「在……在後山！沿著這條小路往北再走六七里，有一處山谷便是！」
老頭連忙回答，不敢有絲毫遲疑。他伸手指向北方一條隱沒在灌木叢中的小徑，手指顫抖得厲害。
雲浮看向莫雪銘。無需言語，莫雪銘已然會意，足尖輕輕一點，身姿輕盈如燕，悄然躍上身旁一棵高樹的枝幹。
她立於月下，衣袂飄飄，側耳凝神，運轉風聞之術，仔細感知著北方山谷方向的動靜。
夜風拂過她的髮絲，帶來遠方的氣息。
審問繼續。
「你們營中，首領和那些厲害人物，有哪幾個？」雲浮問出關鍵問題。
「這……大人，小人才入伙三個多月，實在……實在知道的不多……」
老頭抬起頭，偷偷瞄了一眼雲浮的臉色，見他目光轉冷，急忙補充道，
「但小人知道的，一定都說！
營里有飛虎將軍，就是大頭領王一兵；還有長臂魔猿一隻耳副頭領；以及軍師智多星司馬走；
其他的……其他的小人位份低，真的不清楚了。」
「他們此刻都在營中？你們下一步有何計劃？」雲浮追問。
「王頭領和司馬軍師應當在營中坐鎮。一隻耳副頭領……好像帶著一隊人去附近山里找……找猴子去了，不知幹什麼。」
老頭努力回憶著，將自己知道的和盤托出。
他額頭的血已經凝固，在月光下結成暗紅色的痂。
此時，莫雪銘已從樹梢飄然落下，對雲浮微微頷首，確認了北方山谷確有大量人馬聚集的跡象，與老頭所言相符。
「好了，我想知道的，大致清楚了。」
雲浮的聲音再次響起，打破了短暫的寂靜。
他緩緩抽出莫雪銘暫借給他的那柄精鋼長劍，劍身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寒光，指向地上跪著的兩人，
「現在，給我一個不殺你們的理由。」
「大人！上仙！我……我真的沒殺過人，也沒害過人啊！我就是個混口飯吃的！」
老頭涕淚橫流，聲音悽慘。他跪行兩步，想要抱住雲浮的腿，卻被雲浮一個眼神制止。
徐二則把心一橫，梗著脖子喊道：「要殺便殺！給個痛快！」然而他微微顫抖的肩膀和緊握的雙拳，卻暴露了他內心的恐懼。
這個曾經在山林中與野獸搏殺的獵人，此刻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無力。
雲浮不置可否地哦了一聲，目光落在徐二一直緊握的那張硬木長弓上。他走上前，伸手便將長弓取了過來。
徐二眼睜睜看著自己賴以生存的弓箭被拿走，雲浮頸項要害完全暴露，卻連動都不敢動一下。
雲浮仔細端詳著這張弓。弓身是用上好的柘木所制，打磨得頗為光滑，弓弦是上好的牛筋，保養得相當不錯。
他隨手拉了拉空弦，發出嗡的輕響，力道尚可。
方才在院落戰鬥中，那位莫家子弟手持弓箭，一箭射穿小猿猴胸膛的畫面還歷歷在目。
雖然未能當場斃敵，但弓箭的威力已然顯現。雲浮心中一動，以他【天生巨力】駕馭強弓，不知能發揮出何等驚人的威力。
「你，殺過人嗎？」雲浮看向徐二，又用劍尖指了指不遠處昏迷的少年，
「還有他，手上沾過血沒有？」
徐二喉結滾動，艱難地咽了口唾沫，顫聲回答：
「我……我沒有！我們……我們入伙才十幾天，一直被當雜役使喚，還沒……還沒上過陣，真的沒殺過人！」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顯然是怕極了。
「嗯。」雲浮應了一聲，不再多言，只是將那張弓背在了自己身上。
他看了眼地上昏迷的少年，又掃過跪著的兩人，心中已有計較。
…………
…………
三更時分，月正當空，銀盤般的月亮將清輝灑向山巒，林間仿佛披上了一層薄紗。
雲浮與莫雪銘潛行至一處高坡，俯視著下方山谷。
但見山腳之下，一片雜亂的火光綿延鋪開，如同散落一地的猩紅鬼火。
隱約可見密密麻麻的簡陋窩棚雜亂無章地分布著，人影幢幢，喧譁聲、叫罵聲甚至隱約的哭泣聲隨著夜風飄上山坡。
一股混雜著汗臭、煙火與若有若無血腥氣的污濁氣息瀰漫在空氣中。
那便是流寇的大營，人數遠比他們想像的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