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重返爭議之河
第133章 重返爭議之河
當信使將沾染著塵土與汗水的密信呈上，立桑卓·羅佳爾起初只是疲憊地揮了揮手，以為又是前線某個據點的求援或壞消息。
他這些日子蒼老了許多，眼窩深陷，鬢角添了白髮。
獨子立桑羅隨軍北上，打完金馬刺之戰後，他們並沒有出現在南方的沿河地帶，也沒有出現在距離他們最近的密爾。
而瓦蘭提斯主力正從那個方向回師，他早已在心中做了最壞的打算。
他漫不經心地展開羊皮紙，目光掃過開頭幾句，身體猛地僵住。他揉了揉眼睛，幾乎將臉貼到紙上，逐字逐句地讀著，呼吸越來越急促。
當讀到「坎尼會戰」、「二次踏足長橋」、「陣斬虎袍軍數千」、「我軍安然無恙」等字眼。
尤其是看到于勒親手寫的：「立桑羅少爺勇毅非凡，親歷血戰，毫髮無傷」時，他持信的手開始劇烈顫抖。
立桑卓先是哽咽，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光————光之王在上！這————這是真的？立桑羅————他還活著————他們，提比略他們————他們贏了？還贏了兩次？！打垮了一個軍團？！」
他猛地從鑲著象牙的座椅上站起身，因激動而有些搖晃，不得不扶住桌沿。
片刻後，他再次抬起頭時，臉上所有的疲憊、憂慮和悲傷都被一種狂喜與極度亢奮所取代，眼中燃燒著近乎狂熱的光芒。
他挺直腰背，那個精明強悍、掌控里斯權柄，富可敵國的立桑卓·羅佳爾回來了，聲音如同驚雷般在議事廳內炸響。
「傳令！」
侍從和官員們被這聲怒吼驚得一顫，紛紛屏息凝神。
立桑卓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威嚴，卻帶著抑制不住的激昂與驕傲。
那是一個父親對自己兒子達成的功業最樸實的驕傲。
「立刻將此捷報抄送總督議會每一位成員！不—！」他大手一揮，斬釘截鐵。
「我要親自去議會宣讀！立刻備車！」
「還有！」他繼續下令，語速快得像是在噴射火焰。
「立刻召集全城所有海商行會、貿易巨頭的首領，一個時辰內，我要在總督府見到他們！告訴他們，把最老練的船長，最厲害的水手都給我安排上！去立桑羅信件裡面的指定位置將他們接走！」
他來回渡步，興奮得難以自持，猛地停下，對管家吼道。
「然後，準備！準備最盛大的凱旋慶典！要全城張燈結彩，酒水管夠！召集所有光之王的祭司，我要在紅神廟舉行最隆重的感恩祭獻！我要給光之王宰殺一百頭白牛，不，兩百頭！」
他最後轉向窗外，看著腳下繁忙的里斯港，聲音如同宣言，傳遍整個大廳，也仿佛要傳遍全城：「我要讓整個裡斯都知道！讓我所有的盟友和敵人都知道！我兒子，立桑羅·羅佳爾！還有守信者」于勒，閃電小子」提比略和他的勇士們！他們創造了怎樣的奇蹟！」
「他們穿過了地獄，抵達了黑牆下，兩次戲弄了這個可怕的巨人，把瓦蘭提斯的尊嚴踩在腳下！」
「他們不僅是羅佳爾家族的驕傲，更是整個裡斯，不，是整個三女兒王國前所未有的大英雄！」
整個府邸因他的命令而瞬間沸騰起來，消息像野火一樣從核心圈層向外蔓延。
立桑卓站在那裡，胸膛劇烈起伏，臉上終於露出了數月來第一個真正舒心且無比驕傲的笑容，眼中閃爍著淚光與野心的火焰。
「回來了，我的兒子！」
維托把整個腦袋都埋進了爭議之河冰冷的水裡，猛地抬起時，水花四濺。
他用力揉搓著臉頰，仿佛要洗去數個月來的風塵與血腥，以及鬍子裡面的沙塵。
但他臉上那副如夢似幻的震驚表情卻怎麼也抹不掉。他轉過頭，對著走來的提比略，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變調，最終化為一陣宣洩般的大笑：「提比略！我們————我們他媽的真的贏了！哈哈哈！活著回來了！還他媽的————」他看著身後那些雖然疲憊不堪，但眼神里閃爍著劫後餘生和另一種光芒的士兵，一時間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
「還他媽的狠狠甩了瓦蘭提斯那些龜養的王八蛋一巴掌。」提比略給他補上了那句粗口。
提比略的臉上，終於露出了漫長戰爭以來的第一次真正輕鬆、甚至帶著些許少年意氣的笑容。
他指向河面上那些飄揚著羅佳爾家族旗幟的槳帆戰艦：「看，立桑卓·羅佳爾大人的艦隊！」
于勒站在稍遠處，看著這激動人心的一幕，心中一塊大石終於落地。
但旋即，一個更「現實」的念頭冒了出來，讓他下意識地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心裡暗自嘀咕：「這次搶來的————夠了吧？娶一個伯爵的侄女，哪怕是落魄的————嘖，這麼多金子寶石，這彩禮規格，應該夠體面了吧？總不至於被史文家看輕了————」
讓人難以想像，這位在戰場上殺伐果斷的「守信者」，此刻竟像個毛頭小子一樣，開始為聘禮是否豐厚而患得患失起來。
當于勒和提比略的士兵們開始有序登上來接應的船隻時，一幕讓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景象出現了。
首先感到震驚的是立桑卓派來的水手和侍衛們。
他們預想中，一支深入敵後、亡命數月的軍隊，應該是衣衫檻褸、面黃肌瘦，帶著一身傷痕和破爛裝備歸來。
然而，眼前這些士兵，臉上帶著疲憊，但他們的行囊卻鼓脹得驚人，眼神中除了疲憊，更有一種難以掩飾的、屬於暴富者的精光。
首先，那些水手們看到的，就不是衣衫檻褸的軍隊。
全部人，他們身上的武器甲冑的升級到了簡直離譜的地步。
哈布羅手下那幾個悍卒老兵，現在腰裡別的短劍，劍柄一定鑲了寶石，不是象牙或者烏木劍把他們不佩戴，最差的也是纏著金銀絲！
至於從哪個倒霉貴族身上扒下來的？天知道！
德米特里穩重一些，但是他那套盔甲是從一個千夫長身上扒下來的，頭盔上的孔雀翎毛讓人艷羨。
老湯姆把他的長矛頭鍍了一層銀，堅持讓別人叫他新綽號「銀槍」湯姆。
加爾文？他把他那身跟了他好多年的舊板甲扔了，現在套著一件從【黃昏突襲者】某個大隊長身上扒下來的全身板甲，關節處是強化鋼，胸甲上還有鎏金花紋。他抱怨有點緊，但提比略和維托知道他每天擦得程亮。
維托給自己挑了把輕巧鋒利的瓦蘭提斯精工弩，象牙板，配上金絲的繁複的雕花。他自己一邊嫌棄「華而不實」，一邊擦得比誰都勤快。
賽維塔脖子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條粗得嚇人的金鍊子，下面還掛了個不知從哪個神像上掰下來的琥珀墜子，整天晃來晃去，臭美得不行。他一邊嫌棄自己的新斧頭「花里胡哨，不如老斧頭實在，全是寶石，怎麼打仗？「，一邊沒事就拿出來摸兩下。
至於基層士兵————
一個普通長矛手可能還端著原來的矛，但他腰裡別著的短劍或者匕首，劍柄可能是象牙的，還鑲了金銀。
十夫長、士官這一層就更別提了。提比略至少看到十幾把劍格鑲金、劍鞘包銀，珍珠和碎鑽鑲嵌滿了的軍官佩劍，晃得人眼暈。
原本穿著簡陋皮甲或鑲釘甲的輕步兵，現在不少人都套上了【黃昏突襲者】標誌性的精良鎖子甲或鑲板胸甲，儘管有些上面還帶著沒擦乾淨的血跡和凹痕，不過這是「戰鬥的勳章」。
賽維塔那幫鐵民最誇張，他們本來就不愛穿重甲，現在倒好，把搶來的金銀飾品直接敲打改造，掛滿了皮背心和武器柄，走起路來叮噹作響，活像一群移動的寶庫兼招財貓。
就連士兵們自己，在相對安全的環境下打開自己的包裹時，也常常會被裡面的內容驚住：
那不再是傭兵常見的、叮噹作響的銅板或劣質銀幣，而是黃澄澄的金錠、白花花的銀塊！
原來，為了便於攜帶和隱藏，他們在逃亡途中早已將大部分錢幣熔成了金屬錠。因為搶來的首飾、器皿太多太雜，熔了最簡單，也最實在。
維托私下跟提比略說，他手下幾個小隊長，半夜圍著小爐子燒金子銀子，燒出來的疙瘩比拳頭還大，這些貴金屬被小心翼翼地包裹在從瓦蘭提斯貴族豪宅中搶來的精美絲綢、
柔軟羊絨地毯里，然後掛在腰上，走路時候都叮噹響！
提比略手下一個平時憨厚老實的長矛手，在縫他破了好幾處的外套襯裡，縫進去的不是布片，是小顆的、未經琢磨的紅寶石和綠松石！
那針腳歪歪扭扭，寶石硌得布料凸起一塊塊，他還美滋滋地拍一拍，覺得挺隱蔽。
另一個傢伙，把繳獲的瓦蘭提斯軍官絲綢襯衣撕了，用那料子給自己磨得鋥亮的肩甲做內襯，說這樣不磨脖子————這讓提比略直呼敗家子！
那料子在里斯能換他一身最好的亞麻襯衫！
他們的生活習慣，自然也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他們吃著船上廚房特意為他們準備的白麵包、烤小牛肉和嫩羊羔肉，還時不時挑剔一下火候。抱怨怎麼沒有好的葡萄酒，說密爾的火酒「辣嗓子」。
這種「吃一份丟一份，只選最好的」的做派，源於那段逃亡日子。
當時前途未卜，隨時可能戰死，提比略告訴大家：不如都抱著「享受一刻是一刻」的心態，將劫掠來的頂級物資盡情消耗。
而這，還僅僅是普通士兵的財富水平。
像于勒身邊的精銳騎士加爾文；老湯姆，萊昂，維托這樣的老牌軍官、立桑羅，以及半路加入卻戰功赫赫的賽維塔，他們所擁有的財富更是達到了驚人的程度：
書籍、古董、藝術品、成箱的金幣和寶石————他們的行囊需要好幾個水手才能抬上船。
整個登船過程，變成了一場無聲卻極其震撼的財富展覽。
被僱傭來的里斯的水手和侍衛們看得眼睛發直，竊竊私語。
「光之王在上啊，他們這是洗劫了一遍黑牆？」有人忍不住自言自語道。
很顯然，「白色軍團」和「閃電團」的名號，必將隨著這些真金白銀的流傳，成為厄斯索斯大陸上新的傳奇。
船隊緩緩駛離河岸，向著里斯的方向前進。
甲板上，活下來的英雄們沐浴在夕陽下，疲憊而滿足。他們知道，等待他們的不僅是家園的安寧，還有用血與火換來的、足以改變命運的龐大財富和一個響徹九大城邦，甚至於整個狹海兩岸的威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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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信使將沾染著塵土與汗水的密信呈上，立桑卓·羅佳爾起初只是疲憊地揮了揮手，以為又是前線某個據點的求援或壞消息。
他這些日子蒼老了許多，眼窩深陷，鬢角添了白髮。
獨子立桑羅隨軍北上，打完金馬刺之戰後，他們並沒有出現在南方的沿河地帶，也沒有出現在距離他們最近的密爾。
而瓦蘭提斯主力正從那個方向回師，他早已在心中做了最壞的打算。
他漫不經心地展開羊皮紙，目光掃過開頭幾句，身體猛地僵住。他揉了揉眼睛，幾乎將臉貼到紙上，逐字逐句地讀著，呼吸越來越急促。
當讀到「坎尼會戰」、「二次踏足長橋」、「陣斬虎袍軍數千」、「我軍安然無恙」等字眼。
尤其是看到于勒親手寫的：「立桑羅少爺勇毅非凡，親歷血戰，毫髮無傷」時，他持信的手開始劇烈顫抖。
立桑卓先是哽咽，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光————光之王在上！這————這是真的？立桑羅————他還活著————他們，提比略他們————他們贏了？還贏了兩次？！打垮了一個軍團？！」
他猛地從鑲著象牙的座椅上站起身，因激動而有些搖晃，不得不扶住桌沿。
片刻後，他再次抬起頭時，臉上所有的疲憊、憂慮和悲傷都被一種狂喜與極度亢奮所取代，眼中燃燒著近乎狂熱的光芒。
他挺直腰背，那個精明強悍、掌控里斯權柄，富可敵國的立桑卓·羅佳爾回來了，聲音如同驚雷般在議事廳內炸響。
「傳令！」
侍從和官員們被這聲怒吼驚得一顫，紛紛屏息凝神。
立桑卓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威嚴，卻帶著抑制不住的激昂與驕傲。
那是一個父親對自己兒子達成的功業最樸實的驕傲。
「立刻將此捷報抄送總督議會每一位成員！不—！」他大手一揮，斬釘截鐵。
「我要親自去議會宣讀！立刻備車！」
「還有！」他繼續下令，語速快得像是在噴射火焰。
「立刻召集全城所有海商行會、貿易巨頭的首領，一個時辰內，我要在總督府見到他們！告訴他們，把最老練的船長，最厲害的水手都給我安排上！去立桑羅信件裡面的指定位置將他們接走！」
他來回渡步，興奮得難以自持，猛地停下，對管家吼道。
「然後，準備！準備最盛大的凱旋慶典！要全城張燈結彩，酒水管夠！召集所有光之王的祭司，我要在紅神廟舉行最隆重的感恩祭獻！我要給光之王宰殺一百頭白牛，不，兩百頭！」
他最後轉向窗外，看著腳下繁忙的里斯港，聲音如同宣言，傳遍整個大廳，也仿佛要傳遍全城：「我要讓整個裡斯都知道！讓我所有的盟友和敵人都知道！我兒子，立桑羅·羅佳爾！還有守信者」于勒，閃電小子」提比略和他的勇士們！他們創造了怎樣的奇蹟！」
「他們穿過了地獄，抵達了黑牆下，兩次戲弄了這個可怕的巨人，把瓦蘭提斯的尊嚴踩在腳下！」
「他們不僅是羅佳爾家族的驕傲，更是整個裡斯，不，是整個三女兒王國前所未有的大英雄！」
整個府邸因他的命令而瞬間沸騰起來，消息像野火一樣從核心圈層向外蔓延。
立桑卓站在那裡，胸膛劇烈起伏，臉上終於露出了數月來第一個真正舒心且無比驕傲的笑容，眼中閃爍著淚光與野心的火焰。
「回來了，我的兒子！」
維托把整個腦袋都埋進了爭議之河冰冷的水裡，猛地抬起時，水花四濺。
他用力揉搓著臉頰，仿佛要洗去數個月來的風塵與血腥，以及鬍子裡面的沙塵。
但他臉上那副如夢似幻的震驚表情卻怎麼也抹不掉。他轉過頭，對著走來的提比略，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變調，最終化為一陣宣洩般的大笑：「提比略！我們————我們他媽的真的贏了！哈哈哈！活著回來了！還他媽的————」他看著身後那些雖然疲憊不堪，但眼神里閃爍著劫後餘生和另一種光芒的士兵，一時間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
「還他媽的狠狠甩了瓦蘭提斯那些龜養的王八蛋一巴掌。」提比略給他補上了那句粗口。
提比略的臉上，終於露出了漫長戰爭以來的第一次真正輕鬆、甚至帶著些許少年意氣的笑容。
他指向河面上那些飄揚著羅佳爾家族旗幟的槳帆戰艦：「看，立桑卓·羅佳爾大人的艦隊！」
于勒站在稍遠處，看著這激動人心的一幕，心中一塊大石終於落地。
但旋即，一個更「現實」的念頭冒了出來，讓他下意識地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心裡暗自嘀咕：「這次搶來的————夠了吧？娶一個伯爵的侄女，哪怕是落魄的————嘖，這麼多金子寶石，這彩禮規格，應該夠體面了吧？總不至於被史文家看輕了————」
讓人難以想像，這位在戰場上殺伐果斷的「守信者」，此刻竟像個毛頭小子一樣，開始為聘禮是否豐厚而患得患失起來。
當于勒和提比略的士兵們開始有序登上來接應的船隻時，一幕讓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景象出現了。
首先感到震驚的是立桑卓派來的水手和侍衛們。
他們預想中，一支深入敵後、亡命數月的軍隊，應該是衣衫檻褸、面黃肌瘦，帶著一身傷痕和破爛裝備歸來。
然而，眼前這些士兵，臉上帶著疲憊，但他們的行囊卻鼓脹得驚人，眼神中除了疲憊，更有一種難以掩飾的、屬於暴富者的精光。
首先，那些水手們看到的，就不是衣衫檻褸的軍隊。
全部人，他們身上的武器甲冑的升級到了簡直離譜的地步。
哈布羅手下那幾個悍卒老兵，現在腰裡別的短劍，劍柄一定鑲了寶石，不是象牙或者烏木劍把他們不佩戴，最差的也是纏著金銀絲！
至於從哪個倒霉貴族身上扒下來的？天知道！
德米特里穩重一些，但是他那套盔甲是從一個千夫長身上扒下來的，頭盔上的孔雀翎毛讓人艷羨。
老湯姆把他的長矛頭鍍了一層銀，堅持讓別人叫他新綽號「銀槍」湯姆。
加爾文？他把他那身跟了他好多年的舊板甲扔了，現在套著一件從【黃昏突襲者】某個大隊長身上扒下來的全身板甲，關節處是強化鋼，胸甲上還有鎏金花紋。他抱怨有點緊，但提比略和維托知道他每天擦得程亮。
維托給自己挑了把輕巧鋒利的瓦蘭提斯精工弩，象牙板，配上金絲的繁複的雕花。他自己一邊嫌棄「華而不實」，一邊擦得比誰都勤快。
賽維塔脖子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條粗得嚇人的金鍊子，下面還掛了個不知從哪個神像上掰下來的琥珀墜子，整天晃來晃去，臭美得不行。他一邊嫌棄自己的新斧頭「花里胡哨，不如老斧頭實在，全是寶石，怎麼打仗？「，一邊沒事就拿出來摸兩下。
至於基層士兵————
一個普通長矛手可能還端著原來的矛，但他腰裡別著的短劍或者匕首，劍柄可能是象牙的，還鑲了金銀。
十夫長、士官這一層就更別提了。提比略至少看到十幾把劍格鑲金、劍鞘包銀，珍珠和碎鑽鑲嵌滿了的軍官佩劍，晃得人眼暈。
原本穿著簡陋皮甲或鑲釘甲的輕步兵，現在不少人都套上了【黃昏突襲者】標誌性的精良鎖子甲或鑲板胸甲，儘管有些上面還帶著沒擦乾淨的血跡和凹痕，不過這是「戰鬥的勳章」。
賽維塔那幫鐵民最誇張，他們本來就不愛穿重甲，現在倒好，把搶來的金銀飾品直接敲打改造，掛滿了皮背心和武器柄，走起路來叮噹作響，活像一群移動的寶庫兼招財貓。
就連士兵們自己，在相對安全的環境下打開自己的包裹時，也常常會被裡面的內容驚住：
那不再是傭兵常見的、叮噹作響的銅板或劣質銀幣，而是黃澄澄的金錠、白花花的銀塊！
原來，為了便於攜帶和隱藏，他們在逃亡途中早已將大部分錢幣熔成了金屬錠。因為搶來的首飾、器皿太多太雜，熔了最簡單，也最實在。
維托私下跟提比略說，他手下幾個小隊長，半夜圍著小爐子燒金子銀子，燒出來的疙瘩比拳頭還大，這些貴金屬被小心翼翼地包裹在從瓦蘭提斯貴族豪宅中搶來的精美絲綢、
柔軟羊絨地毯里，然後掛在腰上，走路時候都叮噹響！
提比略手下一個平時憨厚老實的長矛手，在縫他破了好幾處的外套襯裡，縫進去的不是布片，是小顆的、未經琢磨的紅寶石和綠松石！
那針腳歪歪扭扭，寶石硌得布料凸起一塊塊，他還美滋滋地拍一拍，覺得挺隱蔽。
另一個傢伙，把繳獲的瓦蘭提斯軍官絲綢襯衣撕了，用那料子給自己磨得鋥亮的肩甲做內襯，說這樣不磨脖子————這讓提比略直呼敗家子！
那料子在里斯能換他一身最好的亞麻襯衫！
他們的生活習慣，自然也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他們吃著船上廚房特意為他們準備的白麵包、烤小牛肉和嫩羊羔肉，還時不時挑剔一下火候。抱怨怎麼沒有好的葡萄酒，說密爾的火酒「辣嗓子」。
這種「吃一份丟一份，只選最好的」的做派，源於那段逃亡日子。
當時前途未卜，隨時可能戰死，提比略告訴大家：不如都抱著「享受一刻是一刻」的心態，將劫掠來的頂級物資盡情消耗。
而這，還僅僅是普通士兵的財富水平。
像于勒身邊的精銳騎士加爾文；老湯姆，萊昂，維托這樣的老牌軍官、立桑羅，以及半路加入卻戰功赫赫的賽維塔，他們所擁有的財富更是達到了驚人的程度：
書籍、古董、藝術品、成箱的金幣和寶石————他們的行囊需要好幾個水手才能抬上船。
整個登船過程，變成了一場無聲卻極其震撼的財富展覽。
被僱傭來的里斯的水手和侍衛們看得眼睛發直，竊竊私語。
「光之王在上啊，他們這是洗劫了一遍黑牆？」有人忍不住自言自語道。
很顯然，「白色軍團」和「閃電團」的名號，必將隨著這些真金白銀的流傳，成為厄斯索斯大陸上新的傳奇。
船隊緩緩駛離河岸，向著里斯的方向前進。
甲板上，活下來的英雄們沐浴在夕陽下，疲憊而滿足。他們知道，等待他們的不僅是家園的安寧，還有用血與火換來的、足以改變命運的龐大財富和一個響徹九大城邦，甚至於整個狹海兩岸的威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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