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第134章
哈布羅戰戰兢兢的打開自己的箱子，看這裡裡面的金幣銀幣，他的瞳孔裡面冒出的不是貪婪，而是一種不真實感。
「草————」他嘆息一聲。
然後他打開另外一個箱子，那裡面滿滿當當的是絲綢與寶石，眼神裡面的不真實感更強烈了。
「草！」他驚嘆一聲，然後蓋上蓋子。
「行了，哈布羅，如果你再這樣下去，我要換一個艙室了！」和他同艙室的萊薩波不滿的抱怨道。
「你這幾天每天就是打開箱子，然後草草草————你能不能安心一些？這些都是你的，難道有人和你搶？」
「不，我就是感覺，很不真實，你能理解嗎萊薩波。」哈布羅有些恍惚的看著那些箱子，隨後嘴角咧開。
「我們這應該算是發財了吧？」
「那還用問？憑藉你箱子裡面這些財物，足夠你在爭議之地買一片很大的地，建一個很大的別墅，買好幾個奴隸在莊園裡面幹活，還有的剩！」
「哈！老子也有這一天！」哈布羅高興的嘴角都要咧到天上去了。「那些債務，還有刀口舔血的傭兵生涯，再見了您勒！」
萊薩波壓根沒打算搭理他。
這幾天，他和那位立桑羅少爺忙得要命！
不是因為別的，是因為計算財貨，估算價值，整理冊子————光之王在上，他此時真在祈禱當初俘虜裡面為什麼沒有幾個帳房呢？
此時的立桑羅正埋頭在一本厚厚的帳冊上寫寫畫畫，手指上沾著墨跡，臉上卻是一種近乎亢奮的專注。
他手邊堆著好幾個打開的小鐵箱，裡面並非軍械，而是塞滿了各種錢幣、未經打磨的寶石、金銀器皿的碎片，甚至於有許多古玩。
提比略聳了聳肩：「行了，既然上船了，那麼，我的會計朋友立桑羅，我猜我們現在富得流油，對嗎？」
「富得流油？哈！提比略，你在想什麼？」立桑羅發出一聲嗤笑，將羽毛筆丟到墨水瓶裡面。
「提比略，富得流油這個詞簡直是在侮辱我們！」
他嘩啦一聲掀開腳邊箱子的蓋子，裡面整齊碼放的金幣在燈光下泛起一片誘人的、沉甸甸的光芒。
「看見沒？這只是隨手裝的一箱！像這樣的箱子，我們數不勝數，金幣的數量多到離譜，還不算那些零散分給士兵們塞在自己行囊里的，他們自己融掉的！」
他興奮地翻開帳冊，手指划過那些密密麻麻、但他自己看得懂的數字和符號：「我粗粗算過，光是成色好的金幣、銀幣，按里斯市價，就夠————夠買下半個香料碼頭區！還有那些珠寶、古董、上好布料————雖然很多在逃跑時為了減輕重量丟掉了，或者用來買路」了————」
隨後，他指向那些古董。
「我們暫時還沒有計算那些暫時難以變現但價值連城的古董、藝術品、稀有香料和高級絲綢。更別說我們徵收」的那些優質牲口、武器盔甲一雖然大部分都直接下發給士兵了。」
「這倒是無所謂，讓士兵穿著鎧甲吧。」提比略說道。「那是他們應得的。」
「然後嘛，接下來，立桑羅，準備好迎接你父親的迎接」吧。」提比略聳了聳肩，隨後離開艙門。「我打賭，他一定給你準備了歡迎儀式！」
「提比略，你後面有什麼安排？」于勒問道。
「安排————」提比略放下手裡的茶杯。
「首先第一件事，叔叔，你大概率要做好心理準備。」提比略嚴肅的看著于勒。
「您的白色軍團，尤其是您手下那幫子老兵們，您要做好他們離開軍團的準備。」
「意料之內。」于勒連頭也不抬，繼續擦拭他手上的劍。
「畢竟這一趟下來，我們的士兵人均變成了小財主，金幣銀幣滿兜子。既然都變成財主了，那還繼續刀口舔血賣命的日子？這不可能。」
「是啊。」提比略有些不甘心。
他好不容易打造起來一支「閃電團」，結果現在告訴他，這些曾經的奴隸，現在的小財主，完全沒有繼續給他打工的意思了。
這是他好不容易在這混亂世道里唯一能切實握住的、有力量的「刀」。
放下刀，他就會重新變回那個無力自保的十二歲（哦，現在十三了）少年，任憑命運擺布。
【真他媽矛盾。】提比略心裏面暗罵道。
現在他總算是有些理解為什麼老闆不願意給員工加工資了。
一想到把錢給足後他們就離開自己，放下刀劍告老還鄉，提比略感覺心都是痛的。
不是因為真的有多麼深厚的感情，而是因為這支部隊是他手裡面用得慣的刀，他不是很樂意將其放下。
但是哪怕提比略再不舍，他也意識到事情發生變化了。
以前訓練再苦，戰鬥再慘烈，軍隊裡的氣氛是緊繃的、壓抑的，或者帶著亡命徒的狠厲。
現在不一樣了，艙室裡面多了很多笑聲，很多關於「回家買地」、「娶個漂亮老婆」、「開個小鋪子」的討論。
當然，還是有人在擦拭盔甲，但是提比略一眼就能看出來，那不是在為下一次戰鬥準備，是為了當傳家寶做準備。
【當然，我也能理解，當初有了錢後，我的目標就是買一大片肥沃的土地，蓋一座莊園，雇一群可靠的護衛和能幹的僕人，倉庫里堆滿糧食，地窖里放滿美酒。每天睡到自然醒，吃最好的食物，偶爾騎騎馬，打打獵，看看書，逗逗貓，不用再擔心明天會不會被戰象踩死，被重騎兵捅穿，被箭雨覆蓋————徹底過上腐朽糜爛的封建主生活。】
但是，如果自己的士兵有這種想法，提比略就要斥責他們了。
「不思進取，每個士兵的背上都有一根元帥杖，你們要知恥！」
但是，提比略自己都嘲諷自己。
【得了吧。這種鬼話自己都不信。我們是誰？是傭兵，是前奴隸，是逃亡者，是為了活命和錢財聚在一起的亡命徒，不是那些有著家族榮譽和騎士精神的貴族老爺。封爵？元帥？那玩意兒能吃還是能換錢？】
于勒聲音很平靜：「我不強求。軍功該折算的賞金，雙倍發下去。受傷的，戰死的，我按照三倍補償特。有人願意拿著錢離開的，到了里斯我們吃完慶功宴後好聚好散，以後相逢還是兄弟。」
「至於願意給我守信者」臉的，繼續跟著我于勒·莫得混的，歡迎，規矩照舊。
【直接走的那真是白痴。】提比略腹誹道。
【也不想想現在是什麼形勢！于勒·莫得，金馬刺一戰以少勝多！奪下上游渡口後深入腹地直搗黃龍（雖然就是在人家門口晃悠了一下），還剛剛在正面戰場幾乎全殲了瓦蘭提斯一個主力軍團，奪下他們的軍旗，還把他們的將軍天譴」了，名聲和威勢如日中天！】
【這種時候回里斯，立桑卓大人和總督議會還不把他當寶貝供起來？】
【什麼城防司令」、公民兵團團長」都是最低配置，指不定直接給個榮譽將軍頭銜。再不濟，碼頭和港口的守備隊隊長職位也會交給他！】
【跟著他，就是拿到了一張在里斯長期吃香的喝辣的、有保障的鐵飯碗」門票！】
【現在走，不是傻是什麼？目光短淺！到了那個時候地位、資源、後續撈錢的機會，能比現在少？】
不過，雖然離開的人裡面，肯定是會靠著這點本錢好好讓自己的日子變好。
但是另一部分————哈，提比略毫不意外一件事：
怕是剛到里斯，他們的魂兒就被「芳香花園」的姑娘和「金色公牛」賭場的骰子勾走了。
幾個月，不，說不定幾周之後，酒館裡就會多出一批窮得叮噹響、還欠一屁股債的「前坎尼英雄」，一邊吹噓自己跟守信者」于勒閃電小子」提比略」並肩作戰、把虎袍軍趕下河的「光輝事跡」，一邊涎著臉向哪個腦滿腸肥的商人或者心懷叵測的小貴族推銷自己「豐富」的作戰經驗，求一份看家護院或者再次賣命的活兒。
他們會唾沫橫飛地向任何願意請他們喝一杯的人吹噓自己跟隨「閃電提比略」和「軍神于勒」的光輝事跡，並極力推銷自己「豐富」的作戰經驗，換取下一份賣命錢一或者僅僅是一頓飽飯和一杯啤酒。
當然，那就和于勒他們沒什麼關係了，傭兵這個行當裡面，人錢兩清，就這麼簡單。
「話說，關於讓兄弟們投資，購置地產，做點小生意，立桑羅那邊怎麼說。」于勒嘴角有些抽搐，但是還是問了這個問題。
提比略嘴角翹起。
「立桑羅？他的態度很好，他說：提比略，這是個機會！我父親可以幫助」這些想安頓下來的兄弟們。他在里斯和爭議之地這麼多有不少穩妥」的產業需要可靠的人手打理，也有一些極具潛力」的地產、莊園甚至小型礦脈的份額可以內部轉讓」————價格絕對公道」！」
當時的提比略看著立桑羅那努力掩飾商人精明、擺出「為兄弟謀福利」樣子的臉，心裡門清。
什麼「產業投資消息」，什麼「地產機會」，十有八九最後錢都流進了羅佳爾家族的口袋，或者成了綁定這些老兵為立桑卓那個老狐狸效力的新紐帶。
「其實，也行。」于勒聽完後點了點頭。
「雖然這條路的盡頭站著立桑卓那個笑眯眯的老狐狸，也比在賭場輸光或者被騙子坑死強。至少老狐狸保證你的投資大概率不會被浪費，他再怎麼不要臉也不敢直接把一群前傭兵的錢全部一口氣捲走，除非他不要命。」
「但是賭場和銷金窟就不一樣了。」
「對了，還有，我在考慮給維托，老湯姆他們設計一份相對體面的身份。」
于勒看著錚亮的寶劍，低聲說道。
「他們很多人為我于勒刀口舔血半輩子，現在我們時來運轉了，有錢了，兄弟們要過上體面日子了。
「兄弟們跟著我守信者」于勒出生入死，不就是為了過上安穩日子，不愁吃喝，成家立業？」
「但是我這個當團長，當頭兒的，我比他們更清楚這城邦裡面的道道兒。
「對我們這些人來說，光有錢，沒身份，你就是頭待宰的肥羊。到時候，這錢來得快去得也快，沒有相應的地位和名分護著，就是災禍。」
提比略明白于勒打算幹什麼了。
「我明白，叔叔。單純有錢是不夠的，在那些里斯貴族，軍官和富商眼裡面，你永遠是外邦人」，在平時生活，後面工作，購置地皮，甚至於做點小生意時候不會被人刁難。」
「所以叔叔，您是說，里斯榮譽公民？您打算給他們一個這個身份？」提比略試探著問。
「是的。」于勒點頭。
「不止是一個空頭銜。要有正式的文書，最好能在元老院或者第一總督那裡備案，公開授予，有了這層皮，他們置辦產業、參與貿易、甚至後面他們，或者他們孩子想走仕途或加入公民軍，都能容易得多，少受很多刁難和盤剝。這才是長久之計。」
「我和立桑羅說了，他說沒有問題，甚至於總督那邊要隆重的開一次典禮，甚至於要那位班巴羅第一總督親手為維托他們頒發證書，證明他們是里斯的榮譽市民————」
但是在于勒勾勒美好藍圖的時候，提比略腦海裡面卻閃過這樣一系列畫面：
莊嚴的總督議會大廳，衣著華麗卻眼神精明的總督和富商們列席旁觀。
高台上，那位以精緻利己著稱的班巴羅總督，臉上掛著無可挑剔的、程式化的微笑，將羊皮紙證書遞給下面站著的————
維托—一那個滿嘴黃腔、殺人如麻、私下愛看情詩合集的老殺才，他努力挺直腰板，試圖擺出嚴肅表情，作為一個見過世面的老兵，一個外表粗獷的文藝青年————哦，中年，提比略相信他會說幾句漂亮話，給足情緒價值。
德米特里和哈布羅，他們倒是可能相對正常一些，但是也只是相對————他們會緊張的要命，會腿軟——呃，那倒是給足了班巴羅總督情緒價值。
萊薩波，他是小貴族出生，提比略不擔心他。
老湯姆一他那疤痕縱橫的老臉一定繃得緊緊的，眼神卻可能看著宴席上的菜，心裡說不定在罵娘，問候那個第一總督怎麼屁話這麼多，能不能搞快點，自己要去吃飯。
加爾文，萊昂和哈爾溫————哈，這幾個老兵油子。比起證書，他們更多會把注意力放在總督的衣服和配飾上，估摸它們的價值幾何。他們的笑容可能更痞氣，動作也可能沒那麼標準，但大體上不會出格一畢竟，實惠最重要。
但是，提比略發誓，等頒發證書和徽章之後，他們一定會乘機咬一口，看一下是真金還是鍍金。
賽維塔————哦，哦，諸神/七神/光之王/淹神在上，這絕對是全場最大的不穩定因素，是提比略想像中噩夢般的畫面！
提比略絲毫不意外那鐵民小子恐怕會一臉桀驁不耐，覺得這儀式遠不如在甲板上痛飲朗姆酒、高喊「逝者不死，必將再起，其勢更烈」來得痛快—天知道他會不會在接過證書時下意識問一下能不能換酒錢或者金幣，然後開始大談特談「古道」和「鐵錢」。
而後，他極有可能打量宴席裡面那些銀質餐具和金質蠟燭台，然後想方設法順幾個走————
【這畫面————太具有衝擊性，也太————詭異了。】提比略嘴角抽動了一下，趕緊把這荒誕的想像壓下去。
「呃，不敢想————」他低聲嘟囔了一句。
「提比略從腦內小劇場回過神來，忍不住乾咳一聲，對于勒說：「叔叔，這個主意————很好，真的。對兄弟們是長遠保障。」
「不過，典禮的細節和————呃，人員培訓方面，我們可能得提前費點心思。
尤其是賽維塔那邊。」
于勒的嘴角似乎也微不可查地抽動了一下，顯然也想到了某些可能出現的」
精彩」場面。
「我知道。所以這事交給維托去牽頭準備，他懂得什麼時候該裝樣子，給他們教幾招應付一下場面。」
「至於賽維塔————我會讓立桑羅找個機靈的僕人專門跟著」他，提醒他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實在不行，就告訴他，典禮上表現得好，事後單獨給他一桶最好的麥酒和雙份賞金。」
「就這麼辦吧。」提比略有些絕望的祈禱。
「給他們一個體面的歸宿和保障，也是我們這些當頭幾的責任。希望班巴羅總督的演講————不要太長。」
「有了個榮譽公民」稱號，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了。」于勒勾勒著那副藍圖。
「讓立桑卓操作一下，以酬謝軍功、恢復生產」的名義，用極低的價格賣給我們。配上免稅權證書，頭幾年幾乎不用上交什麼，產出都歸自己。讓兄弟們當個莊園主，有地、有產、有身份，足夠安穩養老，也能照應後來的兄弟。」
「城裡和港區的守備隊，一直缺有實戰經驗的軍官。安排幾個兄弟進去，當個隊長、副隊長，不高不低，但油水不少，消息也靈通，算是扎進里斯體系里的一顆釘。」
「一個文職閒散差事，比如港口貨物登記處的核查員，商船出入港的文書助理————雖然我打賭只有萊薩波和維托那兩個有花花腸子的識字人能幹，其他人都是大老粗，怎麼看得懂？」
「總之，都是有點地位，但是不算高貴，但是拉出去說也是有面子的，對吧？」提比略總結道。
「重點是，更不會威脅到里斯真正權貴的位置，安穩，實惠，也有點奔頭。」
「是的，完全沒有錯。」于勒頷首。
「真給他們安排什麼騎士」貴族」總督」身份，我們就等著被敵視吧。一下子捧太高，那會摔得很慘。一步步來，根基扎穩了，再說其他。」
「唯一問題是賽維塔那邊————還有他手下那些個和狼一樣的亡命徒————」于勒謹慎的問道。
「別想了叔叔。」提比略揮了揮手。
「對賽維塔那傢伙，還有他手下那群聞到海腥味就興奮的狼，您說的這些體面安排」，他們看都懶得看一眼。」
他聳聳肩，語氣篤定：「賽維塔這幾天只關心一件事—船，能合法搶劫的船，和允許他合法搶劫的紙。他一直纏著立桑羅呢！」
于勒目光一閃：「你是說————私掠許可證？」
「沒錯。」提比略點頭。
「而且不能是小打小鬧的。得是里斯總督議會簽發、蓋著大印、授權範圍夠廣、分紅條款優厚的特許私掠狀」。」
「再幫他們搞兩三條速度快、夠結實、能裝戰利品也能裝人的長船或者改裝商船。」
「對他們來說，這比一百個莊園和守備隊長的頭銜都管用。有了這個，他們就是里斯海上防衛的忠實盟友」、打擊瓦蘭提斯航運的利劍」，既能繼續干他們最擅長也最愛幹的事，還能光明正大地發財，順便幫里斯打擊敵國商路。雙贏，不，三贏。」
「呃，他還說什麼提比略，等我把狹海變成自己的老窩，劫掠的每一份金銀財寶都有你一份，你可是我們沒有船的船長」————」提比略模仿著賽維塔那鐵民風味的發言，忍不住笑出來。
「船名他都想好了，復仇閃電號」和淹神祝福的提比略號」————他還真堅持那個名字。」
「也好，也好。」于勒挑眉。「讓他們去海上也行，畢竟陸地上拴不住他。」
「不過提比略，讓他年長一些後再去弄船，搗鼓許可證，招募亡命徒————十五歲的船長，這說出去太離譜了！那不是榮耀，是笑話，也是催命符。海上比陸地更殘酷，他需要時間真正成熟起來，學會不只是憑勇氣和斧頭說話。」
「至於您呢？我的叔叔，您首先要幹的事情，怕不是搞什麼身份吧————」提比略有些促狹的看著于勒。
還等啥啊，還不和那位喬漢娜小姐結婚？
「還真是，提比略，接下來，我想要談談你，以及我們的家族————」于勒看著提比略的眸子，面色平靜的從懷裡面掏出一封信。
「你是不是好奇，為什麼你跟著我混，一個厄斯索斯的傭兵頭子，你是不是會疑惑，為什麼我對維斯特洛的情況那麼熟悉，如果你仔細觀察就會發現，我手下的老兵大多是維斯特洛背景，我的主力是維斯特洛的騎士與貴族次子，以及我們自己也是典型的維斯特洛人————」
「我們的家族？」提比略皺起眉頭。「莫得家族？」
哈布羅戰戰兢兢的打開自己的箱子，看這裡裡面的金幣銀幣，他的瞳孔裡面冒出的不是貪婪，而是一種不真實感。
「草————」他嘆息一聲。
然後他打開另外一個箱子，那裡面滿滿當當的是絲綢與寶石，眼神裡面的不真實感更強烈了。
「草！」他驚嘆一聲，然後蓋上蓋子。
「行了，哈布羅，如果你再這樣下去，我要換一個艙室了！」和他同艙室的萊薩波不滿的抱怨道。
「你這幾天每天就是打開箱子，然後草草草————你能不能安心一些？這些都是你的，難道有人和你搶？」
「不，我就是感覺，很不真實，你能理解嗎萊薩波。」哈布羅有些恍惚的看著那些箱子，隨後嘴角咧開。
「我們這應該算是發財了吧？」
「那還用問？憑藉你箱子裡面這些財物，足夠你在爭議之地買一片很大的地，建一個很大的別墅，買好幾個奴隸在莊園裡面幹活，還有的剩！」
「哈！老子也有這一天！」哈布羅高興的嘴角都要咧到天上去了。「那些債務，還有刀口舔血的傭兵生涯，再見了您勒！」
萊薩波壓根沒打算搭理他。
這幾天，他和那位立桑羅少爺忙得要命！
不是因為別的，是因為計算財貨，估算價值，整理冊子————光之王在上，他此時真在祈禱當初俘虜裡面為什麼沒有幾個帳房呢？
此時的立桑羅正埋頭在一本厚厚的帳冊上寫寫畫畫，手指上沾著墨跡，臉上卻是一種近乎亢奮的專注。
他手邊堆著好幾個打開的小鐵箱，裡面並非軍械，而是塞滿了各種錢幣、未經打磨的寶石、金銀器皿的碎片，甚至於有許多古玩。
提比略聳了聳肩：「行了，既然上船了，那麼，我的會計朋友立桑羅，我猜我們現在富得流油，對嗎？」
「富得流油？哈！提比略，你在想什麼？」立桑羅發出一聲嗤笑，將羽毛筆丟到墨水瓶裡面。
「提比略，富得流油這個詞簡直是在侮辱我們！」
他嘩啦一聲掀開腳邊箱子的蓋子，裡面整齊碼放的金幣在燈光下泛起一片誘人的、沉甸甸的光芒。
「看見沒？這只是隨手裝的一箱！像這樣的箱子，我們數不勝數，金幣的數量多到離譜，還不算那些零散分給士兵們塞在自己行囊里的，他們自己融掉的！」
他興奮地翻開帳冊，手指划過那些密密麻麻、但他自己看得懂的數字和符號：「我粗粗算過，光是成色好的金幣、銀幣，按里斯市價，就夠————夠買下半個香料碼頭區！還有那些珠寶、古董、上好布料————雖然很多在逃跑時為了減輕重量丟掉了，或者用來買路」了————」
隨後，他指向那些古董。
「我們暫時還沒有計算那些暫時難以變現但價值連城的古董、藝術品、稀有香料和高級絲綢。更別說我們徵收」的那些優質牲口、武器盔甲一雖然大部分都直接下發給士兵了。」
「這倒是無所謂，讓士兵穿著鎧甲吧。」提比略說道。「那是他們應得的。」
「然後嘛，接下來，立桑羅，準備好迎接你父親的迎接」吧。」提比略聳了聳肩，隨後離開艙門。「我打賭，他一定給你準備了歡迎儀式！」
「提比略，你後面有什麼安排？」于勒問道。
「安排————」提比略放下手裡的茶杯。
「首先第一件事，叔叔，你大概率要做好心理準備。」提比略嚴肅的看著于勒。
「您的白色軍團，尤其是您手下那幫子老兵們，您要做好他們離開軍團的準備。」
「意料之內。」于勒連頭也不抬，繼續擦拭他手上的劍。
「畢竟這一趟下來，我們的士兵人均變成了小財主，金幣銀幣滿兜子。既然都變成財主了，那還繼續刀口舔血賣命的日子？這不可能。」
「是啊。」提比略有些不甘心。
他好不容易打造起來一支「閃電團」，結果現在告訴他，這些曾經的奴隸，現在的小財主，完全沒有繼續給他打工的意思了。
這是他好不容易在這混亂世道里唯一能切實握住的、有力量的「刀」。
放下刀，他就會重新變回那個無力自保的十二歲（哦，現在十三了）少年，任憑命運擺布。
【真他媽矛盾。】提比略心裏面暗罵道。
現在他總算是有些理解為什麼老闆不願意給員工加工資了。
一想到把錢給足後他們就離開自己，放下刀劍告老還鄉，提比略感覺心都是痛的。
不是因為真的有多麼深厚的感情，而是因為這支部隊是他手裡面用得慣的刀，他不是很樂意將其放下。
但是哪怕提比略再不舍，他也意識到事情發生變化了。
以前訓練再苦，戰鬥再慘烈，軍隊裡的氣氛是緊繃的、壓抑的，或者帶著亡命徒的狠厲。
現在不一樣了，艙室裡面多了很多笑聲，很多關於「回家買地」、「娶個漂亮老婆」、「開個小鋪子」的討論。
當然，還是有人在擦拭盔甲，但是提比略一眼就能看出來，那不是在為下一次戰鬥準備，是為了當傳家寶做準備。
【當然，我也能理解，當初有了錢後，我的目標就是買一大片肥沃的土地，蓋一座莊園，雇一群可靠的護衛和能幹的僕人，倉庫里堆滿糧食，地窖里放滿美酒。每天睡到自然醒，吃最好的食物，偶爾騎騎馬，打打獵，看看書，逗逗貓，不用再擔心明天會不會被戰象踩死，被重騎兵捅穿，被箭雨覆蓋————徹底過上腐朽糜爛的封建主生活。】
但是，如果自己的士兵有這種想法，提比略就要斥責他們了。
「不思進取，每個士兵的背上都有一根元帥杖，你們要知恥！」
但是，提比略自己都嘲諷自己。
【得了吧。這種鬼話自己都不信。我們是誰？是傭兵，是前奴隸，是逃亡者，是為了活命和錢財聚在一起的亡命徒，不是那些有著家族榮譽和騎士精神的貴族老爺。封爵？元帥？那玩意兒能吃還是能換錢？】
于勒聲音很平靜：「我不強求。軍功該折算的賞金，雙倍發下去。受傷的，戰死的，我按照三倍補償特。有人願意拿著錢離開的，到了里斯我們吃完慶功宴後好聚好散，以後相逢還是兄弟。」
「至於願意給我守信者」臉的，繼續跟著我于勒·莫得混的，歡迎，規矩照舊。
【直接走的那真是白痴。】提比略腹誹道。
【也不想想現在是什麼形勢！于勒·莫得，金馬刺一戰以少勝多！奪下上游渡口後深入腹地直搗黃龍（雖然就是在人家門口晃悠了一下），還剛剛在正面戰場幾乎全殲了瓦蘭提斯一個主力軍團，奪下他們的軍旗，還把他們的將軍天譴」了，名聲和威勢如日中天！】
【這種時候回里斯，立桑卓大人和總督議會還不把他當寶貝供起來？】
【什麼城防司令」、公民兵團團長」都是最低配置，指不定直接給個榮譽將軍頭銜。再不濟，碼頭和港口的守備隊隊長職位也會交給他！】
【跟著他，就是拿到了一張在里斯長期吃香的喝辣的、有保障的鐵飯碗」門票！】
【現在走，不是傻是什麼？目光短淺！到了那個時候地位、資源、後續撈錢的機會，能比現在少？】
不過，雖然離開的人裡面，肯定是會靠著這點本錢好好讓自己的日子變好。
但是另一部分————哈，提比略毫不意外一件事：
怕是剛到里斯，他們的魂兒就被「芳香花園」的姑娘和「金色公牛」賭場的骰子勾走了。
幾個月，不，說不定幾周之後，酒館裡就會多出一批窮得叮噹響、還欠一屁股債的「前坎尼英雄」，一邊吹噓自己跟守信者」于勒閃電小子」提比略」並肩作戰、把虎袍軍趕下河的「光輝事跡」，一邊涎著臉向哪個腦滿腸肥的商人或者心懷叵測的小貴族推銷自己「豐富」的作戰經驗，求一份看家護院或者再次賣命的活兒。
他們會唾沫橫飛地向任何願意請他們喝一杯的人吹噓自己跟隨「閃電提比略」和「軍神于勒」的光輝事跡，並極力推銷自己「豐富」的作戰經驗，換取下一份賣命錢一或者僅僅是一頓飽飯和一杯啤酒。
當然，那就和于勒他們沒什麼關係了，傭兵這個行當裡面，人錢兩清，就這麼簡單。
「話說，關於讓兄弟們投資，購置地產，做點小生意，立桑羅那邊怎麼說。」于勒嘴角有些抽搐，但是還是問了這個問題。
提比略嘴角翹起。
「立桑羅？他的態度很好，他說：提比略，這是個機會！我父親可以幫助」這些想安頓下來的兄弟們。他在里斯和爭議之地這麼多有不少穩妥」的產業需要可靠的人手打理，也有一些極具潛力」的地產、莊園甚至小型礦脈的份額可以內部轉讓」————價格絕對公道」！」
當時的提比略看著立桑羅那努力掩飾商人精明、擺出「為兄弟謀福利」樣子的臉，心裡門清。
什麼「產業投資消息」，什麼「地產機會」，十有八九最後錢都流進了羅佳爾家族的口袋，或者成了綁定這些老兵為立桑卓那個老狐狸效力的新紐帶。
「其實，也行。」于勒聽完後點了點頭。
「雖然這條路的盡頭站著立桑卓那個笑眯眯的老狐狸，也比在賭場輸光或者被騙子坑死強。至少老狐狸保證你的投資大概率不會被浪費，他再怎麼不要臉也不敢直接把一群前傭兵的錢全部一口氣捲走，除非他不要命。」
「但是賭場和銷金窟就不一樣了。」
「對了，還有，我在考慮給維托，老湯姆他們設計一份相對體面的身份。」
于勒看著錚亮的寶劍，低聲說道。
「他們很多人為我于勒刀口舔血半輩子，現在我們時來運轉了，有錢了，兄弟們要過上體面日子了。
「兄弟們跟著我守信者」于勒出生入死，不就是為了過上安穩日子，不愁吃喝，成家立業？」
「但是我這個當團長，當頭兒的，我比他們更清楚這城邦裡面的道道兒。
「對我們這些人來說，光有錢，沒身份，你就是頭待宰的肥羊。到時候，這錢來得快去得也快，沒有相應的地位和名分護著，就是災禍。」
提比略明白于勒打算幹什麼了。
「我明白，叔叔。單純有錢是不夠的，在那些里斯貴族，軍官和富商眼裡面，你永遠是外邦人」，在平時生活，後面工作，購置地皮，甚至於做點小生意時候不會被人刁難。」
「所以叔叔，您是說，里斯榮譽公民？您打算給他們一個這個身份？」提比略試探著問。
「是的。」于勒點頭。
「不止是一個空頭銜。要有正式的文書，最好能在元老院或者第一總督那裡備案，公開授予，有了這層皮，他們置辦產業、參與貿易、甚至後面他們，或者他們孩子想走仕途或加入公民軍，都能容易得多，少受很多刁難和盤剝。這才是長久之計。」
「我和立桑羅說了，他說沒有問題，甚至於總督那邊要隆重的開一次典禮，甚至於要那位班巴羅第一總督親手為維托他們頒發證書，證明他們是里斯的榮譽市民————」
但是在于勒勾勒美好藍圖的時候，提比略腦海裡面卻閃過這樣一系列畫面：
莊嚴的總督議會大廳，衣著華麗卻眼神精明的總督和富商們列席旁觀。
高台上，那位以精緻利己著稱的班巴羅總督，臉上掛著無可挑剔的、程式化的微笑，將羊皮紙證書遞給下面站著的————
維托—一那個滿嘴黃腔、殺人如麻、私下愛看情詩合集的老殺才，他努力挺直腰板，試圖擺出嚴肅表情，作為一個見過世面的老兵，一個外表粗獷的文藝青年————哦，中年，提比略相信他會說幾句漂亮話，給足情緒價值。
德米特里和哈布羅，他們倒是可能相對正常一些，但是也只是相對————他們會緊張的要命，會腿軟——呃，那倒是給足了班巴羅總督情緒價值。
萊薩波，他是小貴族出生，提比略不擔心他。
老湯姆一他那疤痕縱橫的老臉一定繃得緊緊的，眼神卻可能看著宴席上的菜，心裡說不定在罵娘，問候那個第一總督怎麼屁話這麼多，能不能搞快點，自己要去吃飯。
加爾文，萊昂和哈爾溫————哈，這幾個老兵油子。比起證書，他們更多會把注意力放在總督的衣服和配飾上，估摸它們的價值幾何。他們的笑容可能更痞氣，動作也可能沒那麼標準，但大體上不會出格一畢竟，實惠最重要。
但是，提比略發誓，等頒發證書和徽章之後，他們一定會乘機咬一口，看一下是真金還是鍍金。
賽維塔————哦，哦，諸神/七神/光之王/淹神在上，這絕對是全場最大的不穩定因素，是提比略想像中噩夢般的畫面！
提比略絲毫不意外那鐵民小子恐怕會一臉桀驁不耐，覺得這儀式遠不如在甲板上痛飲朗姆酒、高喊「逝者不死，必將再起，其勢更烈」來得痛快—天知道他會不會在接過證書時下意識問一下能不能換酒錢或者金幣，然後開始大談特談「古道」和「鐵錢」。
而後，他極有可能打量宴席裡面那些銀質餐具和金質蠟燭台，然後想方設法順幾個走————
【這畫面————太具有衝擊性，也太————詭異了。】提比略嘴角抽動了一下，趕緊把這荒誕的想像壓下去。
「呃，不敢想————」他低聲嘟囔了一句。
「提比略從腦內小劇場回過神來，忍不住乾咳一聲，對于勒說：「叔叔，這個主意————很好，真的。對兄弟們是長遠保障。」
「不過，典禮的細節和————呃，人員培訓方面，我們可能得提前費點心思。
尤其是賽維塔那邊。」
于勒的嘴角似乎也微不可查地抽動了一下，顯然也想到了某些可能出現的」
精彩」場面。
「我知道。所以這事交給維托去牽頭準備，他懂得什麼時候該裝樣子，給他們教幾招應付一下場面。」
「至於賽維塔————我會讓立桑羅找個機靈的僕人專門跟著」他，提醒他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實在不行，就告訴他，典禮上表現得好，事後單獨給他一桶最好的麥酒和雙份賞金。」
「就這麼辦吧。」提比略有些絕望的祈禱。
「給他們一個體面的歸宿和保障，也是我們這些當頭幾的責任。希望班巴羅總督的演講————不要太長。」
「有了個榮譽公民」稱號，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了。」于勒勾勒著那副藍圖。
「讓立桑卓操作一下，以酬謝軍功、恢復生產」的名義，用極低的價格賣給我們。配上免稅權證書，頭幾年幾乎不用上交什麼，產出都歸自己。讓兄弟們當個莊園主，有地、有產、有身份，足夠安穩養老，也能照應後來的兄弟。」
「城裡和港區的守備隊，一直缺有實戰經驗的軍官。安排幾個兄弟進去，當個隊長、副隊長，不高不低，但油水不少，消息也靈通，算是扎進里斯體系里的一顆釘。」
「一個文職閒散差事，比如港口貨物登記處的核查員，商船出入港的文書助理————雖然我打賭只有萊薩波和維托那兩個有花花腸子的識字人能幹，其他人都是大老粗，怎麼看得懂？」
「總之，都是有點地位，但是不算高貴，但是拉出去說也是有面子的，對吧？」提比略總結道。
「重點是，更不會威脅到里斯真正權貴的位置，安穩，實惠，也有點奔頭。」
「是的，完全沒有錯。」于勒頷首。
「真給他們安排什麼騎士」貴族」總督」身份，我們就等著被敵視吧。一下子捧太高，那會摔得很慘。一步步來，根基扎穩了，再說其他。」
「唯一問題是賽維塔那邊————還有他手下那些個和狼一樣的亡命徒————」于勒謹慎的問道。
「別想了叔叔。」提比略揮了揮手。
「對賽維塔那傢伙，還有他手下那群聞到海腥味就興奮的狼，您說的這些體面安排」，他們看都懶得看一眼。」
他聳聳肩，語氣篤定：「賽維塔這幾天只關心一件事—船，能合法搶劫的船，和允許他合法搶劫的紙。他一直纏著立桑羅呢！」
于勒目光一閃：「你是說————私掠許可證？」
「沒錯。」提比略點頭。
「而且不能是小打小鬧的。得是里斯總督議會簽發、蓋著大印、授權範圍夠廣、分紅條款優厚的特許私掠狀」。」
「再幫他們搞兩三條速度快、夠結實、能裝戰利品也能裝人的長船或者改裝商船。」
「對他們來說，這比一百個莊園和守備隊長的頭銜都管用。有了這個，他們就是里斯海上防衛的忠實盟友」、打擊瓦蘭提斯航運的利劍」，既能繼續干他們最擅長也最愛幹的事，還能光明正大地發財，順便幫里斯打擊敵國商路。雙贏，不，三贏。」
「呃，他還說什麼提比略，等我把狹海變成自己的老窩，劫掠的每一份金銀財寶都有你一份，你可是我們沒有船的船長」————」提比略模仿著賽維塔那鐵民風味的發言，忍不住笑出來。
「船名他都想好了，復仇閃電號」和淹神祝福的提比略號」————他還真堅持那個名字。」
「也好，也好。」于勒挑眉。「讓他們去海上也行，畢竟陸地上拴不住他。」
「不過提比略，讓他年長一些後再去弄船，搗鼓許可證，招募亡命徒————十五歲的船長，這說出去太離譜了！那不是榮耀，是笑話，也是催命符。海上比陸地更殘酷，他需要時間真正成熟起來，學會不只是憑勇氣和斧頭說話。」
「至於您呢？我的叔叔，您首先要幹的事情，怕不是搞什麼身份吧————」提比略有些促狹的看著于勒。
還等啥啊，還不和那位喬漢娜小姐結婚？
「還真是，提比略，接下來，我想要談談你，以及我們的家族————」于勒看著提比略的眸子，面色平靜的從懷裡面掏出一封信。
「你是不是好奇，為什麼你跟著我混，一個厄斯索斯的傭兵頭子，你是不是會疑惑，為什麼我對維斯特洛的情況那麼熟悉，如果你仔細觀察就會發現，我手下的老兵大多是維斯特洛背景，我的主力是維斯特洛的騎士與貴族次子，以及我們自己也是典型的維斯特洛人————」
「我們的家族？」提比略皺起眉頭。「莫得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