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血染長橋
第120章 血染長橋
在里斯、泰洛西和密爾的總督府、海貿行會以及喧囂的酒館裡，一種近乎狂熱的情緒正在蔓延。當三女兒王國在正面戰場上一敗再敗，只能靠著「誘敵深入」的尷尬策略苦苦支撐時，于勒和提比略這支偏師的戰績，被無限放大和神話，成了絕望中唯一的精神慰藉和吹噓的資本。
「聽說了嗎？「守信者」于勒，簡直成了厄斯索斯的軍神！金馬刺之戰，以少勝多，打得漂亮！緊接著爭議之湖！三個星期！八千對兩千，砍瓜切菜！」酒館裡面，一個里斯商人唾沫橫飛地向同伴吹噓，仿佛親眼所見。
「何止！」一個泰洛西傭兵頭目灌了口酒，紅光滿面地接過話茬。
「他們現在可是直插瓦蘭提斯心窩子了！我們泰洛西的消息最靈通，于勒的軍隊已經越過傷心領，把查約恩廢墟都占了！下一步就是順著洛恩河和拉魯魯江直下！」
「科霍爾和諾佛斯要是不識相，連他們一起打！」
旁邊一個密爾人聽不下去了，嗤之以鼻，猛地將手裡的酒杯往下一砸。
「呸！你們泰洛西人就會吹牛！我們密爾得到的最新戰報是，于勒將軍正在長橋和瓦蘭提斯主力血戰！殺得血流成河！敵人主力已經決心撤離爭議之地！」
更離譜的傳言來自潘托斯方面：有人信誓旦旦地說于勒軍團其實全員感染了灰鱗病，打算進行一場悲壯的最後突擊，用生命向瓦蘭提斯復仇，然後遁入東方荒原，抵達更遠的夷地，甚至於黃金天朝尋求幫助和援軍——
而在里斯，最主流的、也最讓人振奮的「官方消息」是：于勒和提比略的軍隊已經抵達洛恩河支流瓦蘭娜河，兵鋒直指瓦蘭提斯城下！仿佛這座古老的自由堡壘已是囊中之物。
但是現實的情況則是：
提比略和于勒確實創造了一個小小的奇蹟。他們沒有按常理出牌，既沒有南下強攻堅守的渡口，也沒有西撤退回已成絞肉機的爭議之河戰區。而是一路向東，朝著瓦蘭提斯最富庶、也相對防禦空虛的腹地一洛恩河下游三角洲與瓦蘭娜河交匯的區域—狂奔。
這條路線完全出乎瓦蘭提斯人的意料，他們的重兵都部署在應對可能自西而來的威脅上。
並不是因為白色軍團人均戰神，而是單純因為地方警備隊，豪強的私兵實在太弱。
就像提比略預測的那樣：瓦蘭提斯的主力目前就被困在爭議之河對岸，而他們的腹地卻空虛無比。
此刻，提比略的軍隊確實站在了一條渾濁的河流邊，河水注入遠方更為寬闊的洛恩河。
「什麼飲馬洛恩河？我怎麼不知道我們這麼牛逼？」提比略對于勒吐槽道。
「我們滿打滿算就幾千人，實力和人數都完全不是敵人的對手，怎麼可能飲馬洛恩河？」
說「飲馬洛恩河」有些誇張，但這確實是一條通往洛恩河水系的支流。士兵們疲憊卻興奮，賽維塔手下的鐵民和水手們正在河岸忙碌，搜集一切能漂浮的東西一漁船、貨船、甚至拆下來的門板，為渡河做準備。空氣緊張而充滿期待。
提比略和賽維塔站在河岸高處，望著手下人忙碌的景象。
賽維塔叼著一根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硬草莖，歪著頭看向提比略，臉上帶著慣有的混不吝，但眼神里多了幾分認真。
「船長，」賽維塔含糊不清地開口，用下巴指了指河流下游，瓦蘭提斯城的方向。
「按照你抓到的那個商人意思，瓦蘭提斯那支好不容易爬回來的「主力「艦隊一如果那幾艘破船還能叫主力的話一剛回到家門口，還沒來得及喘口氣，自己家裡就炸窩了。疑似是兵變，還占了港口和三角洲的一部分？」
「現在他們正拿著武器，築起街壘，和那些貧民一起有組織的和黑牆內的瓦蘭提斯元老院打擂台？雖然更多的賤民是在進行暴亂。」
提比略點了點頭，目光依舊盯著河面，但嘴角難以抑制地微微上揚。
這消息來自他們抓到的一個商人舌頭，按照他的說法，現在的瓦蘭提斯首都堪稱混亂不堪：一方面，于勒他們散發出去的假消息搞得人心惶惶，無數的地方貴族，官員派遣信使要求元老院「鎮壓叛亂」「粉碎亂國分子陰謀」。
另外一方面，瓦蘭提斯這座偉大城市本身都在陷入混亂：港口的水兵暴動讓這座城市的海運徹底癱瘓，同時，戰爭帶來的加徵稅賦也讓貧民階級苦不堪言。
可以說，整個瓦蘭提斯城市本身，現在就坐在兩個巨大的火山下！
「沒錯。」提比略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的興奮。
「看來，瓦蘭提斯也不是鐵板一塊。他們的虎黨和象黨鬥爭白熱化，前線戰事不利，後勤壓力巨大，再加上我們這麼一鬧——看來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一支不滿待遇或指揮的海軍部隊，聯合了三角洲地區對現狀不滿的勢力，發動了兵變。現在瓦蘭提斯城自己可能還沒事，但出海口和部分三角洲區域，已經不在執政官的有效控制下了。」
賽維塔吐出草莖，咧嘴笑了起來：「媽的！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老子還以為接下來要硬著頭皮去撞瓦蘭提斯的銅牆鐵壁呢！結果他們自己先從裡面爛了？」
維托和老湯姆則是用力拍了拍提比略的肩膀，差點把提比略拍個趔趄。
「小子！你這運氣真他媽的不是一般的好！迷路都能撞進敵人的茅坑裡，還正好趕上他們自己人炸屎！」
提比略穩住身形，沒好氣地瞪了這兩個老兵油子一眼，但眼中的光芒卻越來越亮這突如其來的內亂，對他們這支深入虎穴、幾乎陷入絕境的孤軍而言，無疑是天賜的轉機！
混亂意味著機會，意味著瓦蘭提斯人暫時可能無暇他顧，意味著他們或許真的能在這片敵人的心臟地帶，攪動起更大的風雲，甚至——找到一條意想不到的生路。
「通知于勒叔叔和維托，」提比略深吸一口氣，下令道。
「加快搜集船隻的速度！我們要儘快渡過這條河！瓦蘭提斯的混亂，就是我們的機會！我們要讓這把火，燒得更旺一些！」
于勒·莫得站在臨時營地的邊緣，手中拿著一個普通的玻璃瓶，裡面裝著渾濁的洛恩河支流河水。夕陽將河水染成暗紅，也在于勒剛毅的臉上投下陰影。
他凝視著瓶中水，聲音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沙啞與激動：「提比略——我們，真的創造了一個奇蹟。我們站在了瓦蘭提斯的母親河邊只有七神和光之王知道，他們是冒著多大的風險！
提比略長舒一口氣，將自己在士兵面前那份鎮定自若、智珠在握的偽裝徹底卸下，臉上寫滿了疲憊和後怕，他幾乎是對于勒大倒苦水：「叔叔，別再說什麼奇蹟了！我們當初決定來瓦蘭提斯首都，根本目的只有一個：拉長戰線，讓瓦蘭提斯主力疲於奔命！他們從爭議之河跑回首都，比我們直接從腹地插過來的路遠多了！」
「現在這個目標只算完成了一半一他們確實在往回趕，累得像死狗。我們要做的，是讓他們精疲力盡地跑到城下，卻發現我們早就溜之大吉，逼著他們繼續追，活活拖垮他們！」
他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賭徒般的瘋狂，指著遠處暮色中隱約可見的、橫跨洛恩河的巨大長橋輪廓，以及更遠方瓦蘭提斯城巍餓的黑牆：「但是現在！叔叔，既然他們自己家裡都鬧起了兵變，亂成了一鍋粥——我們來都來了！」提比略的聲音因激動而提高。
「那就干一筆天大的！你看那長橋，現在哪有像樣的守衛？那些老掉牙的堡壘和駐軍點，早就變成了貿易站和貧民窟！西岸就是個無法無天的糞坑，私兵和流氓比正規軍還多！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在里斯、泰洛西和密爾的總督府、海貿行會以及喧囂的酒館裡，一種近乎狂熱的情緒正在蔓延。當三女兒王國在正面戰場上一敗再敗，只能靠著「誘敵深入」的尷尬策略苦苦支撐時，于勒和提比略這支偏師的戰績，被無限放大和神話，成了絕望中唯一的精神慰藉和吹噓的資本。
「聽說了嗎？「守信者」于勒，簡直成了厄斯索斯的軍神！金馬刺之戰，以少勝多，打得漂亮！緊接著爭議之湖！三個星期！八千對兩千，砍瓜切菜！」酒館裡面，一個里斯商人唾沫橫飛地向同伴吹噓，仿佛親眼所見。
「何止！」一個泰洛西傭兵頭目灌了口酒，紅光滿面地接過話茬。
「他們現在可是直插瓦蘭提斯心窩子了！我們泰洛西的消息最靈通，于勒的軍隊已經越過傷心領，把查約恩廢墟都占了！下一步就是順著洛恩河和拉魯魯江直下！」
「科霍爾和諾佛斯要是不識相，連他們一起打！」
旁邊一個密爾人聽不下去了，嗤之以鼻，猛地將手裡的酒杯往下一砸。
「呸！你們泰洛西人就會吹牛！我們密爾得到的最新戰報是，于勒將軍正在長橋和瓦蘭提斯主力血戰！殺得血流成河！敵人主力已經決心撤離爭議之地！」
更離譜的傳言來自潘托斯方面：有人信誓旦旦地說于勒軍團其實全員感染了灰鱗病，打算進行一場悲壯的最後突擊，用生命向瓦蘭提斯復仇，然後遁入東方荒原，抵達更遠的夷地，甚至於黃金天朝尋求幫助和援軍——
而在里斯，最主流的、也最讓人振奮的「官方消息」是：于勒和提比略的軍隊已經抵達洛恩河支流瓦蘭娜河，兵鋒直指瓦蘭提斯城下！仿佛這座古老的自由堡壘已是囊中之物。
但是現實的情況則是：
提比略和于勒確實創造了一個小小的奇蹟。他們沒有按常理出牌，既沒有南下強攻堅守的渡口，也沒有西撤退回已成絞肉機的爭議之河戰區。而是一路向東，朝著瓦蘭提斯最富庶、也相對防禦空虛的腹地一洛恩河下游三角洲與瓦蘭娜河交匯的區域—狂奔。
這條路線完全出乎瓦蘭提斯人的意料，他們的重兵都部署在應對可能自西而來的威脅上。
並不是因為白色軍團人均戰神，而是單純因為地方警備隊，豪強的私兵實在太弱。
就像提比略預測的那樣：瓦蘭提斯的主力目前就被困在爭議之河對岸，而他們的腹地卻空虛無比。
此刻，提比略的軍隊確實站在了一條渾濁的河流邊，河水注入遠方更為寬闊的洛恩河。
「什麼飲馬洛恩河？我怎麼不知道我們這麼牛逼？」提比略對于勒吐槽道。
「我們滿打滿算就幾千人，實力和人數都完全不是敵人的對手，怎麼可能飲馬洛恩河？」
說「飲馬洛恩河」有些誇張，但這確實是一條通往洛恩河水系的支流。士兵們疲憊卻興奮，賽維塔手下的鐵民和水手們正在河岸忙碌，搜集一切能漂浮的東西一漁船、貨船、甚至拆下來的門板，為渡河做準備。空氣緊張而充滿期待。
提比略和賽維塔站在河岸高處，望著手下人忙碌的景象。
賽維塔叼著一根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硬草莖，歪著頭看向提比略，臉上帶著慣有的混不吝，但眼神里多了幾分認真。
「船長，」賽維塔含糊不清地開口，用下巴指了指河流下游，瓦蘭提斯城的方向。
「按照你抓到的那個商人意思，瓦蘭提斯那支好不容易爬回來的「主力「艦隊一如果那幾艘破船還能叫主力的話一剛回到家門口，還沒來得及喘口氣，自己家裡就炸窩了。疑似是兵變，還占了港口和三角洲的一部分？」
「現在他們正拿著武器，築起街壘，和那些貧民一起有組織的和黑牆內的瓦蘭提斯元老院打擂台？雖然更多的賤民是在進行暴亂。」
提比略點了點頭，目光依舊盯著河面，但嘴角難以抑制地微微上揚。
這消息來自他們抓到的一個商人舌頭，按照他的說法，現在的瓦蘭提斯首都堪稱混亂不堪：一方面，于勒他們散發出去的假消息搞得人心惶惶，無數的地方貴族，官員派遣信使要求元老院「鎮壓叛亂」「粉碎亂國分子陰謀」。
另外一方面，瓦蘭提斯這座偉大城市本身都在陷入混亂：港口的水兵暴動讓這座城市的海運徹底癱瘓，同時，戰爭帶來的加徵稅賦也讓貧民階級苦不堪言。
可以說，整個瓦蘭提斯城市本身，現在就坐在兩個巨大的火山下！
「沒錯。」提比略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的興奮。
「看來，瓦蘭提斯也不是鐵板一塊。他們的虎黨和象黨鬥爭白熱化，前線戰事不利，後勤壓力巨大，再加上我們這麼一鬧——看來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一支不滿待遇或指揮的海軍部隊，聯合了三角洲地區對現狀不滿的勢力，發動了兵變。現在瓦蘭提斯城自己可能還沒事，但出海口和部分三角洲區域，已經不在執政官的有效控制下了。」
賽維塔吐出草莖，咧嘴笑了起來：「媽的！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老子還以為接下來要硬著頭皮去撞瓦蘭提斯的銅牆鐵壁呢！結果他們自己先從裡面爛了？」
維托和老湯姆則是用力拍了拍提比略的肩膀，差點把提比略拍個趔趄。
「小子！你這運氣真他媽的不是一般的好！迷路都能撞進敵人的茅坑裡，還正好趕上他們自己人炸屎！」
提比略穩住身形，沒好氣地瞪了這兩個老兵油子一眼，但眼中的光芒卻越來越亮這突如其來的內亂，對他們這支深入虎穴、幾乎陷入絕境的孤軍而言，無疑是天賜的轉機！
混亂意味著機會，意味著瓦蘭提斯人暫時可能無暇他顧，意味著他們或許真的能在這片敵人的心臟地帶，攪動起更大的風雲，甚至——找到一條意想不到的生路。
「通知于勒叔叔和維托，」提比略深吸一口氣，下令道。
「加快搜集船隻的速度！我們要儘快渡過這條河！瓦蘭提斯的混亂，就是我們的機會！我們要讓這把火，燒得更旺一些！」
于勒·莫得站在臨時營地的邊緣，手中拿著一個普通的玻璃瓶，裡面裝著渾濁的洛恩河支流河水。夕陽將河水染成暗紅，也在于勒剛毅的臉上投下陰影。
他凝視著瓶中水，聲音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沙啞與激動：「提比略——我們，真的創造了一個奇蹟。我們站在了瓦蘭提斯的母親河邊只有七神和光之王知道，他們是冒著多大的風險！
提比略長舒一口氣，將自己在士兵面前那份鎮定自若、智珠在握的偽裝徹底卸下，臉上寫滿了疲憊和後怕，他幾乎是對于勒大倒苦水：「叔叔，別再說什麼奇蹟了！我們當初決定來瓦蘭提斯首都，根本目的只有一個：拉長戰線，讓瓦蘭提斯主力疲於奔命！他們從爭議之河跑回首都，比我們直接從腹地插過來的路遠多了！」
「現在這個目標只算完成了一半一他們確實在往回趕，累得像死狗。我們要做的，是讓他們精疲力盡地跑到城下，卻發現我們早就溜之大吉，逼著他們繼續追，活活拖垮他們！」
他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賭徒般的瘋狂，指著遠處暮色中隱約可見的、橫跨洛恩河的巨大長橋輪廓，以及更遠方瓦蘭提斯城巍餓的黑牆：「但是現在！叔叔，既然他們自己家裡都鬧起了兵變，亂成了一鍋粥——我們來都來了！」提比略的聲音因激動而提高。
「那就干一筆天大的！你看那長橋，現在哪有像樣的守衛？那些老掉牙的堡壘和駐軍點，早就變成了貿易站和貧民窟！西岸就是個無法無天的糞坑，私兵和流氓比正規軍還多！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