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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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9章 焦慮

  「斷矛城的那些白痴,他們在幹嘛?四千人!就是四千個頭豬也要抓七天七夜吧?結果呢?第一天,懸崖堡淪陷,第二天,野外決戰,然後就輸了!第三天斷矛城失陷————拉赫洛在上,這些白痴被那個叫提比略的小鬼勒死,殺死是活該!留著他們就是在拉低我們的整體智商!」

  在斷矛城的城主府邸裡面,馬庫斯憤怒的揮動那份戰報。

  「將軍閣下,請息怒,他們畢竟志慮忠純,一心為國,將自己的生命犧牲在戰場上————」一個【無冕王子】的指揮官硬著頭皮為他那些貴族同僚找補。

  畢竟說到底,大家都是一個階級的人,何況他們真的死在了戰場上,履行了自己作為貴族的諾言。

  「犧牲?你管這個叫犧牲?」馬庫斯紅著眼睛,將那份戰報抵到那個軍官的鼻尖下。

  「看看!還有比這更蠢的嗎?糧食被倒賣,被自己的私慾逼著快速決戰!在泥地裡面進行騎兵衝鋒!知道糧食不夠還帶著戰象————在泥地裡面驅使大象衝鋒?他的導師怎麼教育他的?」

  「閣下,現在談論這些已經於事無補————」

  「我當然知道這於事無補,但是我現在惱火的要命!」馬庫斯憤怒的在房間裡面踱步,如同一頭被困的雄獅。

  「我的軍官,看看我們現在的情況:按照原本的計劃,在爭議之地我們可以獲得巨量的補給,逼著敵人和我們在陸地上決戰,他們的人力和財力不可能無窮無盡,一定有一個極限點!」馬庫斯瘋狂的指著地圖,幾乎要在爭議之地戳出一個洞。

  「只要打一場決戰,一場可以決定我們全部人命運的決戰,賭上國運,我們就可以將三女兒王國變成歷史上的一個名詞!」

  「而我之所以急著回來,就是為了斷矛城和斷矛河渡口!」

  「這是我們唯一還占據的渡口,象徵我們和本土的聯繫,同時,理論上我們也可以進行兩面夾擊:我們從南方的側翼走廊走,他們則是從上游南下,讓敵人首尾不能相顧!打出我渴望的,決定國運的會戰!」

  「現在?」他發出了一聲嗤笑。

  「當聽到斷矛城被攻打後,我立刻北上,我以為那是敵人的主力。尤其是他們真的攻陷了斷矛城!」

  「正常,在次要戰場打出一次政治上的勝利,讓那些總督和議員們安安心,讓他們覺得一切都在掌控,順帶練兵。而且拿下斷矛城,可以堵死我們回到瓦蘭提斯最後的路,逼著我們進行決戰!」

  「我看到這裡的時候,我都要為此鼓掌:一個剛剛取得勝利的,寄託那些商人和總督最後希望的軍隊,還有比這更適合我們的對手嗎?只要他們被碾碎在戰場上,敵人會對我們俯首稱臣!」

  「然後————你告訴我,那不過是一支!該死的!僱傭兵!軍團!」馬庫斯憤怒的將戰報丟到壁爐裡面。「人數比守軍少,沒有補給,靠著我們的愚蠢和他們的機智打敗了我們!」

  「而且,他們也沒有守在這裡,而是讓一群該死的渣滓占據了這座城市————」馬庫斯指了指窗外。

  在外面,大半個斷矛城變成了廢墟,無數的流民正蜷縮在廢墟的角落,破產的商人,失去土地的貴族,彷徨的流民————

  毫無疑問的,這是提比略留下來的那些渣滓幹的好事。

  這些傢伙沒有幾天就開始肆無忌憚,將斷矛城當成了一個他們自己的遊樂園————直到馬庫斯的軍隊到來。

  碾碎他們不費吹灰之力,但是問題是!

  「他們留給了我們一片廢墟,一群飢腸轆轆的流民,我原本還指望從這裡弄點糧食,現在我還要倒貼給城裡面那些哭哭啼啼的流民!」

  就在馬庫斯發火的時候。

  「戰帥!黑牆來信!」一個傳信兵撞開了房門,手上捏著一份來自元老院的加急信件。

  陽光透過彩色玻璃窗,切割著瀰漫香薰與焦慮的空氣。長條形議事桌旁,身著白袍或繡有家族紋章長袍的元老們面色凝重,交頭接耳的嗡鳴聲像一群困在琉璃罐里的黃蜂。

  突然,「砰」一聲巨響!

  象黨元老、以脾氣暴躁和直言聞名的馬爾科·弗拉沃斯猛地站起,將厚厚一疊羊皮紙信件狼狠摔在光亮黑曜石桌面上。

  紙卷散開,上面密密麻麻蓋著各地城鎮、莊園、稅所的緊急印章,有的甚至沾著疑似泥漬或焦痕。

  「安靜!都給我安靜!」馬爾科的聲音洪亮而尖銳,壓過了所有低語。他蒼白的臉因憤怒漲紅,稀疏的白髮幾乎要豎起來。他抓起其中幾封信,像揮舞戰旗一樣在空中激烈抖動,紙頁嘩啦作響。


  「諸位尊貴的大人!我請問你們—一也請諸神告訴我——」他幾乎是吼叫著,目光如刀,掃過席位上面色各異的同僚,尤其是幾位兼任軍事委員的虎黨成員。

  「我們偉大的瓦蘭提斯,古瓦雷利亞的長女,什麼時候變成了流浪藝人搭台唱戲的舞台?啊?!」

  他抽出一封信,大聲念道,每一個音節都充滿諷刺。

  「北方丘陵出現疑似多斯拉克馬隊,但劫掠時高呼維斯特洛語戰號!」——多斯拉克人什麼時候學會用通用語喊為了臨冬城和高庭」了?

  嗯?!」

  「維斯特洛?那個被狹海隔開、諸侯像發情的公狗一樣互相撕咬的窮鄉僻壤?他們組成聯軍」?漂洋過海,穿越整個爭議之地,就為了到我們瓦蘭提斯的內陸鄉鎮幹嘛?為了那點糧食?還是佃農手裡面那點金幣?」

  「總不可能來徵收七神庇護費」嗎?哈!」他發出一聲短促而刺耳的冷笑。

  又抓起另一封:「還有這個!鐵民!那些離不開鹹水、腦袋裡只有海藻和掠奪的海上鬣狗,他們丟下自己的長船,在內陸平原上要求我們的子民繳納鐵錢」?」

  「諸位,你們能想像嗎?一群習慣了甲板搖晃的傢伙,在陸地上騎著馬顛簸著搶劫?他們為什麼不乾脆劃著名長船順著灌溉渠進攻?嗯?—一還是說鐵民什麼時候改行在內陸當騎兵了?他們的馬是長了鰓,能從夏日之海游過來嗎?!」

  再一封,他的聲音因荒謬而顫抖:「東部產糧區遭遇自稱「古龍王血脈」的軍隊,要求我方守軍「歸順正統」,其旗幟為————為三頭疑似蜥蜴或病鳥的黃色生物!」——黃色!蜥蜴!哈哈哈哈!」他發出短促而毫無笑意的尖笑。

  「銀髮紫眸的坦格利安親戚,他們的旗幟難道不是高貴的黑底紅龍嗎?他們的旗幟什麼時候退化成了畫不像龍的變異蜥蜴?!還是說,我們地方的書記官和守備隊長,集體被劣質葡萄酒泡壞了眼睛和腦子?!」

  他將信件如雪片般甩向桌子中央,雙手撐桌,身體前傾,目光灼灼。

  「每天!每天都有這樣的加急」信件像烏鴉拉屎一樣掉進元老院!維斯特洛的御林鐵衛、北境的野人、鐵群島的海盜、多斯拉克的咆哮者、甚至還有從墳墓里爬出來的瓦雷利亞幽靈————全都在我們腹地開狂歡節!而我們呢?!」

  他猛地直起身,指著窗外隱約可見的城市與遠方的國土:「我們那些尊貴的地方貴族老爺們在做什麼?」

  「忙著清點他們地窖里少了多少桶酒,還是忙著把女兒嫁得更遠以免被幽靈」搶走?我們派駐各地的守備隊又在做什麼?是忙著寫這些充滿幻想色彩的遊記報告,還是乾脆和穿著多斯拉克彩繪背心的北境狼」把酒言歡,交流劫掠心得?!」

  「還有這個,這個最妙!」他抽出一張尤其皺巴巴的紙。

  「希望元老院確認,是否有多位敵人高級被俘人員將要抵達黑牆,同時沿途索要錢糧來供給這些尊貴的客人」————哦,諸神啊!我們敬愛的,永遠健康的戰帥馬庫斯怎麼沒有和我們提及有如此尊貴的客人即將抵達?」

  「類似的信件必須立刻,馬上打住!因為我估計,下一步是不是連鬧饑荒的農民暴動,都要被寫成是異鬼先鋒入侵厄斯索斯」了?!」

  議事廳里鴉雀無聲,只有馬爾科元老粗重的喘息和迴蕩的餘音。一些元老面露羞慚或不安,另一些則眉頭緊鎖,顯出深思。

  幾位虎黨將領臉色鐵青,但無人立刻反駁。

  馬爾科深吸一口氣,聲音稍微壓低,但更具穿透力,帶著深深的疲憊與質問。

  「這不是外敵入侵,諸位。這更像是一場蔓延在我們身體內部的、荒謬的瘟疫!是有人故意散播恐慌?是地方無能到了連土匪和散兵游勇都分辨不清、甚至不敢交戰?還是說————」

  他意味深長地停頓,目光掃過全場:「我們龐大的國家機器,在某些方面已經生鏽到了如此可笑的地步,以至於任何一群膽大包天的老鼠,只要敢打出稀奇古怪的旗號,就能在我們的糧倉里肆意打洞,而我們卻只會圍著這些老鼠留下的、光怪陸離的糞便爭論不休?!」

  他最後重重一拳捶在桌面上:「我們需要答案!不是從這些幻想小說般的報告裡,而是從實地!從軍隊!從那些領著俸祿、握著刀劍的人手裡!」

  「瓦蘭提斯必須立刻行動,撥開這些可笑的迷霧,看清楚到底是誰,在真正地啃食瓦蘭提斯的心臟!」

  他環顧正襟危坐的元老們,聲音低沉的說了一個他自己都覺得不好笑的笑話。

  「否則,下次送來的加急信件,恐怕就會告訴我們,有一支騎著獨角獸的森林之子軍隊,正在前來接管元老院的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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