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鐵民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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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6章 鐵民小子

  我是在什麼地方————

  爭議之湖?對了,我是在爭議之湖。

  我之前幹了什麼來著?

  對,是帶著手下那些鐵種和水手來上游逃難來了。

  然後————

  「喂,萊昂,這可是實打實一百多號人,你怎麼抓住他們的?而且沒有傷亡?」

  「嘿————那真是說來話長!」

  我想起來了。

  那倉庫沒有人,我們一進去就發現裡面有好多大米,醃肉和酒————

  賽維塔的腦袋依然如同漿糊,思考本身都讓他感到難受。

  「我明白了。」提比略面色怪異。

  「我們在和瓦蘭提斯人那些王八蛋好好做鬥爭時候,這些傢伙趁著倉庫沒有人,鑽進來,就像是老鼠進入米缸一樣大吃大喝,然後————」

  「然後我們的人一進去,就只看到一群打鼾的,醉酒的雜種,看看他們都幹了什麼好事!」于勒叔叔有些惱火。

  在他看來,這些鐵民是在吃他的戰利品!

  「喂,誰是他們的頭兒?」提比略問萊昂。

  「喏,就這位。」萊昂指了指一個身上首飾最多的孩子。

  「他?一個孩子,就是一個海盜團伙的頭兒?」提比略皺著眉問道。「這像什麼話?」

  「咳!」老湯姆使勁的咳嗽了一聲。

  隨後是立桑羅,他竭盡全力才不讓自己笑出來。

  然後是德米特里,哈布羅和萊薩波————

  甚至於嚴肅的于勒都忍不住莞爾。

  「你們在笑————」提比略皺著眉頭,想要問他們笑什麼。

  「小子,你看看你自己!」維托指了指提比略,然後指了指地上的那個鐵民。

  「你幾歲啊?他至少比你大!」

  「————」提比略一時啞然。

  是啊,他自己才十三,而閃電團已經是一個七八百人的傭兵團了。

  自己也是一個頭兒。

  「好了別擱那笑了,差不多得了!」提比略哭笑不得的笑罵道。「加爾文,給他一盆冷水,讓他別擱那裝睡!」

  一大盆冷水從頭澆到尾,逼著這個鐵民小子打了個哆嗦。

  「呱!」他大叫。「冷水!」

  提比略可不吃這套,他知道鐵群島的人不可能怕冷。

  就他們那個緯度,還每天泡在海水裡面,怕冷?屁話!

  「喂,小鬼,你們這些鐵群島來的,怎麼突然跑到爭議之河上游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來了?」

  「不說?」提比略陰笑了一聲,看著倔強的鐵民。

  「好,我最喜歡硬漢了,尤其是硬漢拔牙—一一顆一顆拔下來,然後再把你朋友的牙齒拔下來裝到你牙床上!告訴我們,叫什麼,你一個鐵民來這幹嘛?你和你的同夥來爭議之湖幹什麼的?」

  賽維塔啐了一口唾沫,毫不畏懼地瞪著提比略:「小爺行不改名坐不改姓,老威克島的賽維塔!來幹嘛?還能有什麼原因?被瓦蘭提斯那幫孫子雇來當海軍的唄!說好了用鐵錢支付讓咱們跟著來狠狠發一筆財!」

  「維托,啥是鐵錢?」提比略抬頭問。

  「你不記得這個了?」維托有些驚訝。「就是搶劫啊!他們管這個叫鐵錢。」

  「行吧————你小子,別當啞巴,繼續!」

  「結果呢?他媽的瓦蘭提斯海戰輸得底褲都沒了!全怪他們那個腦子裡長海藻的海軍上將,純純的蠢貨!瓦蘭提斯人太廢物了!他越說越氣,語速飛快:「海戰輸了,我們尋思著總不能白來一趟,就想從爭議之河的渡口溜回去。」

  「可你猜怎麼著?渡口那邊,瓦蘭提斯自己那點水軍也守不住一當然,前提是他們那時候還有海軍的話。三女兒王國的船倒是把河面給封了,但渡口本身?」賽維塔臉上露出極度晦氣的表情。

  「那地方現在就是他媽的亂葬崗加廢墟,鬼才分得清哪是渡口!我們往上走,是因為你們三女兒王國的大船追得緊,但上游水淺,我們這種吃水淺的小船能過來,你們的大船進不來,所以就撞到你們手裡了!」


  「要殺要剮————呃,我們這些人其實蠻有用的,水文!我們懂得水文!划船,你們總要有人吧?我玩斧子也是一把好手!」

  「洗劫!跳幫!接舷戰!我都會!還有寫勒索信,怎麼樣?讓小爺我————讓我賽維塔給你服務怎麼樣?」賽維塔立刻選擇滑跪。

  老子才十五歲,現在死了?那不純血虧!

  什麼有船者不為奴,每位船長都是自己船上的國王————

  屁!國王也怕死!好死不如賴活著!

  出生寒微不是恥辱,能屈能伸方為丈夫!

  等著,等那天小爺我時來運轉,讓你也給小爺我服務!

  提比略聽完,臉上反而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微笑。他收起劍,對押解的士兵揮了揮手。

  「鬆綁。帶他和他的那幾個鐵群島「同鄉」過來,我有話跟他們說。」

  賽維塔揉著被捆得發麻的手腕,狐疑地看著提比略,不明白這個看起來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將軍」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提比略笑容不變,語氣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

  「你看我們怎麼樣?我們可是敢打敢拼的真漢子,個個都是刀口舔血的廝殺漢。跟著我們干,別的不敢保證————」

  他邊說邊從腰間的錢袋裡掏出一把黃澄澄的金幣,讓湯姆遞來一塊麵包在手中掂量著,發出誘人的聲響。

  「至少,我們支付報酬用的是這個,而不是空口白話的鐵錢」。」

  「而且,我們對待敵人,也從來不用金幣,只用這個!」他拍了拍腰間的劍柄。

  緊接著,提比略又指了指自己數數于勒·莫得,聲音提高了一些,帶著一種與有榮焉的驕傲。

  「守信者」于勒的名號,你們在海上跑,總該聽說過吧?我叔叔,還有將近兩三千人在他手下幹活,信譽,武力,以及聰明,就是我們最大的本錢。怎麼樣,考慮一下?」

  賽維塔看著提比略手中的金幣,又望了望于勒那沉穩的身影和周圍那些明顯經驗豐富、紀律嚴明的士兵。

  再對比瓦蘭提斯人的不靠譜眼中的懷疑逐漸被一種權衡利弊的精明所取代。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猶豫了一下,最終粗聲粗氣地問道:「————管飽飯嗎?搶到的東西怎麼分?先說好分成,上船前,船長要說好怎麼分,水手才不會跑!」

  提比略哈哈大笑:「管飽!按出力多少分!絕對比瓦蘭提斯人公道!」

  「船長不會虧待自己的水手,尤其是他還很能打,嘴皮子利索,腦袋很清醒的情況下。」提比略看著賽維塔那和烏鴉羽毛一般黑的瞳孔說。

  賽維塔看了看自己身後同樣面黃肌瘦、卻眼巴巴望著金幣和麵包的同鄉,水手們,咬了咬牙,猛地一點頭。

  「來吧,我們有新船長了!見你們的新頭兒!」

  「小子,這些鐵民可是麻煩,不是助力。」于勒拉住提比略的手腕,低聲提醒道。「你可要想清楚!這些傢伙只認錢不認人,而且貪婪無度,索求極多!」

  提比略對此倒是感覺無所謂。

  「叔叔,還記得當初我們說的嗎?怎麼最快把爭議之湖這些瓦蘭提斯人消滅?

  」

  「依託湖泊,內線機動,各個擊破!現在我們只能找當地水手給我們划船,他們有多少人?而我們的人————呃,大部分都是旱鴨子。」

  「但是這些鐵民————還有和他們一起的水手,隨便練一下這就是天然的內河水手隊伍!提比略激動的說。

  「我們手上的水手和船隻必須多,我們必須不斷在湖泊上進行內線機動。今天乘船出現在湖北端,敲掉一個哨站;明天又出現在湖南岸,伏擊一支運輸隊;

  後天又快速劃到湖東面,圍攻一個孤立的小堡壘。」提比略說。「因為我們打不了消耗戰!」

  于勒點了點頭,但是面色依然有些不滿。

  「聽著,我們莫得家族和海盜,鐵民雜種勢不兩立。不過你逼著一個鐵民小子當你的水手————嘿!你父親哈蘭指不定要寫到家族歷史裡面!」

  接下來的幾天,白色軍團的行動飄忽不定,讓分散的瓦蘭提斯守軍根本摸不清頭腦,無法判斷主力在哪裡,更無法有效集結。

  而于勒和提比略憑藉地圖和審訊,對敵人那幾個據點的位置、兵力、防禦情況了如指掌。


  「就他們那幾個破據點,只要有船把老子的人送上岸,老子閉著眼睛都知道該怎麼打!」于勒咆哮著舉起雙劍,指揮著部隊如同精準的手術刀,一次次切入敵人防禦的薄弱環節。

  戰鬥幾乎都是一邊倒。

  因為提比略發現,瓦蘭提斯守軍不僅人數虛報,而且承平日久,完全不是這些如狼似虎、經驗豐富的傭兵對手。

  一個個哨站被拔除,一支支巡邏隊被殲滅,小堡壘被逐個攻破。

  于勒和提比略以極小的代價,迅速橫掃了整個爭議之湖區域,徹底肅清了背後的威脅,並且從中獲得了不少意外的補給和少數還能用的船隻,進一步增強了他們的機動能力。

  屁股擦乾淨了,側後安全了,于勒這才滿意地舔了舔嘴唇,看向東方—一那片真正屬於瓦蘭提斯的、此刻可能無比空虛的腹地。

  「好了,貪婪的小子們。」他對提比略和立桑羅說,「現在,我們可以放心地去他們老家做客」了!

  于勒的臨時指揮所里,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地圖攤在粗糙的木桌上,被幾個箭袋和頭盔壓著邊角。

  提比略的手指堅定地指著爭議之河上游的渡口標記,臉上是「果不其然」的嚴肅。

  「叔叔,果然就像我說的那樣————瓦蘭提斯那個老狐狸,根本沒往下游硬碰硬。他知道下游渡口控制不住,咱們的海軍像鐵鎖一樣封著河面,他過不去。所以————」提比略的指尖重重敲在那個上游渡口的位置。

  「他殺穿了爭議之地,直直奔著這裡來了!和我們預料的分毫不差!我估計,我們留下的那些好戰友」們,能堅持三天————不,一天都算他們祖墳冒青煙。」

  于勒默不作聲,用一塊沾著油的軟布緩緩擦拭著他那把闊劍的劍刃,寒光映照著他緊鎖的眉頭。他的目光在地圖上移動,最終搖了搖頭。

  「接下來,我們不可能再退回西岸了。」

  他的手指移向爭議之湖更西邊的廣袤區域,那裡標記著稀稀拉拉的丘陵、荒原和未知的部落領地。

  「走爭議之湖,退回密爾人地盤?原本計劃里,這確實是一步退路。但是,提比略,」于勒的手指在湖泊以西那片空白區域劃了個圈。

  「你看看這地方。有殖民地或莊園嗎?有可靠的補給點嗎?沒有!」

  他的手指又點向地圖上幾個模糊的標記,語氣帶著深深的忌憚:「更重要的是,這片荒野上有什麼?自由民部落、戰爭里散夥的傭兵、逃亡的奴隸窩、殺人不眨眼的盜匪、遊蕩的多斯拉克馬隊,還有那些城邦鬥爭里敗下來的瘋狗————」

  「在荒原上,這些人比瓦蘭提斯的正規軍更危險!我們能不能活著走到密爾城下都是個問題!」

  他嘆了口氣,指向爭議之河東岸、他們原本希望接應的那些渡口。

  「至於東岸這些渡口————可能還有咱們的人守著,說難聽點,如果那裡還有瓦蘭提斯人等著,我們過去就是自投羅網,給人送菜。」

  「不會!」一個帶著鐵群島口音的沙啞聲音插了進來。

  是賽維塔,這小子不知什麼時候湊了過來,咧著嘴,露出一口不算白的牙齒。

  「那邊壓根沒幾個活人了!下游那些渡口,早就爛透了!屍體堆得比山高,城外要麼是屍體,要麼是攻城工事,對了,還有瘟疫、饑荒,野狗比活人還凶!」

  「你們三女兒王國的人?也就只能在河面上漂著,根本占不住岸上!馬上秋季暴雨一來,嘿嘿,那就是個大泥潭沼澤!七神來了都得陷進去!」

  提比略用力揉著眉心,感覺太陽穴突突直跳。

  賽維塔的話雖然難聽,但無疑是壓垮西撤和南下方案的最後一根稻草。

  維托在一旁苦笑著,拍了拍提比略的肩膀:「聽見了吧,小鬼!算來算去,我們他媽的就只剩下一條路可走了—一就像你最開始最瘋狂的那個想法:「直插瓦蘭提斯人的心窩子!」

  「現在,只能祈禱你說的對,瓦蘭提斯人的老家真的空虛得像————像個吃春藥的婊子,只能隨我們擺布。因為無論是想東岸南下,還是渡過湖泊西撤,所有的退路,都他媽的被堵死了!」

  于勒終於擦完了劍,將闊劍「鏘」一聲插入劍鞘。

  他抬起眼,目光掃過提比略、維托,最後落在賽維塔那張混不吝的臉上,眼中再無猶豫,只有破釜沉舟的決絕:「那就這麼定了。東渡爭議之河,目標—一瓦蘭提斯腹地!讓他們的古瓦雷利亞長女」嘗嘗,被掏了心窩是什麼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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