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還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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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千傲唇尾含笑,然眉心已有些緊張神色,她與他都知曉一個分字都可教彼此心顫了。

  「三天五天怕是身子養不好。」洛長安面頰有些赧色,接著又笑道:「三年五年又屬實太久了,我只是要靜養一段時間,又不是...能離了你。莫要草木皆兵。刻意了,反而不好。」

  說著竟耳尖也紅了。

  帝千傲不由心頭一動,見她對他亦有難分之色,倒似被心事所累才不與他親近,她性子矜持,能將心事說到這個程度已經頂了天了。

  他便鬆了口氣,經歷這麼多次分分合合,他的確敏感了。

  浴巾下她筆直纖長的雙腿更使得他心中欲動,她防備他,他倒能理解了,她小月子裡他如此念她確實不該。

  他不動聲色地幫她將髮絲擦拭乾爽,為她將裡衣穿上,稍稍阻止了自己幾乎不能自持的心緒。

  「在朕身邊靜養,不也挺好。」

  「您每日理政已經忙碌,夜裡再勞您起夜侍藥,一夜二、三次的起來,清早又辰時便去早朝了,加上前些時候罷朝,我已經過分了。我不願意再給您製造麻煩了。讓我一個人住一段時間吧。過陣子,養好了再說吧。你也安心你的政事,我也理理頭緒,讓我緩一緩。」

  「太后已經教朕軟禁,再不能欺辱皇后了。然皇后仍有心事。」帝千傲微微眯起眸子,手握住她腳踝輕輕地摩挲著,她微微往後縮了縮,他卻將手從褲腿往上攥住了細滑的小腿,使她再不動彈了,才又道:「讓朕想想是什麼困擾著皇后。」

  洛長安一怔。

  因為她,他們母子反目,太后身子不好,萬一隕在皇陵,更甚至殞命那時他正和她正纏綿床榻,她不能想像他回想起來是何感受,而她不願意令帝君心中留下遺憾。孝不能等。日後教他回過味來,後悔當時沒有盡孝,悔就晚了。

  同時,自己又一時不能釋然大度到原諒他母親,倒也難以啟齒了。

  帝千傲將眸子一凝,「必是因為後宮諸多女人令你不快。」

  洛長安蹙眉,薛貴人和曾氏已經發落了,自己沒有因後宮女人不快,「沒有。」

  帝千傲隨即沉聲吩咐道:「海胤,即刻傳旨下去,休掉群妾,由行宮即刻遣散!自此後宮再無裙帶,眾愛卿往後放下裙帶各憑真才實學在朝堂生存吧。」

  「!」洛長安怔住了。

  剛說了不想給他惹麻煩,這怎麼突然就休去群妾了!

  海胤驚道:「帝君不是要先和群臣談遣散之事麼?」

  「不必談了,直接休去,再談下去,皇后就歿了,朕也得被皇后給整薨逝了。」帝千傲不願意讓洛長安擰眉了,該清理的,索性一口氣清理乾淨,和洛長安走到今天都是這幫後宮女人鬧的,「朝臣若有異議,提頂戴花翎來面聖。燃烽火,出動御林軍巡城,以示朕威!」

  洛長安:「......」

  「是!」海胤習慣了帝君的這種半夜大陣仗,立刻就連發七十三道休書,將後宮姬妾休了個乾乾淨淨,頓時就清爽了,皇后娘娘再不會因為女人和帝君生出嫌隙了,舒坦。

  眾妃:這大半夜的...是又要冒雪搬家了麼?都怪薛貴人,老老實實在行宮待著養老不好麼!在太后面前打什么小報告呢!都說了幾百次別惹皇后,別惹皇后了,偏不聽!

  這夜烽火將東冥都城照得大亮,御林軍的馬蹄踏遍了官道,群臣半夜聞訊,都慌慌張張入宮跪在金鑾殿領罪。

  帝君先收復了各國,緊接著罷朝十日,連夜又休去眾官家裙帶,帝君心思教人不能窺透,眾臣不由汗透衣襟,這必是給我等警示,自此君臣有別,再無依附,果然一朝天子一朝臣,帝君在立威了!

  洛長安突然失笑了,她怕他為她破例,只想他安心國事,誰知越是想降低存在感,他卻如瘋了一般...連日來每時每刻都在破例,他為她驅逐生母,罷朝十日,遣散後宮,她不知道他還能幹出什麼驚人的,怕著怕著習慣他的性子了,她為他著想,願意為他忍耐委屈,而他同時為她著想,不願她委屈,終於他交底了。

  帝千傲摸著她眉宇,溫聲詢問道:「如意些了麼。」

  洛長安顫著嗓子說道:「您可太瘋了!」

  「必是心中仍有芥蒂,只怕朕沒有做到極致。」帝千傲與她較勁一般,又道:「海胤,除皇后貼身女侍外,把其餘宮女、女侍也全部遣退,朕身邊只留閹人,往後屬國不得進獻美人,宮宴免去歌舞,選秀改為比武納賢。」


  洛長安將手攥在心口,這怎麼越說越來勁了呢,她的心裡怦怦亂跳,「帝君,給彼此留點空間...不好麼。」

  帝千傲將她身子緊緊擁住,帶著深刻情愫的聲音直擊她的心房:「不准走。」

  「……」

  「哪裡都不准去,朕不讓走。」帝千傲呼吸亦緊促了,「半步都不准再離開了。」

  「......」

  「冷戰也好,分手也罷,都在龍寢里同一屋檐下進行,朕當情趣陪你玩耍,但不得出了這門了。」帝千傲溫聲說著:「朕...不願分開了。」

  他溫柔的語氣在她耳邊響起,薄涼的氣息灑在她耳廓,有些癢,他掌握了她的性子,竟學會了...死纏爛打。

  洛長安嘆口氣,終於把心事交代了,「我一直想討你母親歡心,可她不喜歡我,我覺得挺沮喪的,你娘變臉之後可太不近人情了。我原想取得她老人家的認可。我希望我和帝君在一起是被家長祝福的。可搞得一團糟,和你一起又會自責。.....原想過陣子灰溜溜把你母親接回來的,你瞧,你又是休妾又是比武納賢的,把她接回來也是氣死她,前殿臣子也被你嚇得怕是成鵪鶉了......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賢惠了,稍微給我點表現的機會唄......天天給你能得上天入地的......」

  帝千傲聽後竟分外疼惜,太后那般對她,她卻仍想取得太后的認可,仍希望使他開心,更顯得太后所作所為荒唐。

  「不需要自責,洛長安,不要將所有罪都加諸在自己身上,你不能教太后喜歡,朕喜歡你就好了,畢竟太后也不喜歡朕......"

  洛長安竟被他逗笑了,兩人居然有種同命相憐的感覺,「就很難取得她認可,對不?」

  帝千傲聳肩:「兩歲半朕就被逼著飛檐走壁了,你說呢。」

  洛長安摸摸他頭,「好了,容我休息陣子,不可見我稍微沒精神,就搞驚天動地的事情嚇我了。我真怕你把天捅破了。小時候我爹娘挺和美的,我爹可不會這麼嚇唬我娘......要是我爹告訴我娘他為了討我娘開心把女客戶全整黃了,估計能被我娘罵死......你今日讓宮宴不能有歌舞就屬實刻意了,外賓來了從頭到尾看武術表演,也不大好,對不。」

  「暫時放不下就緩緩,朕等著你走出來便是了。」帝千傲倒也有些緊張,不知道尋常人家夫妻怎麼過的,他自己稍微一動似乎就不合規矩了,溫聲道:「這次小產實在是意外,你竟易孕,一碰就懷了,用藥都攔不住......」

  洛長安幽幽打量他,「怨我麼?」

  帝千傲失笑道:「怨朕,自是怨朕。四年讓皇后懷三個,屬實是過分了。」

  洛長安:「......」

  帝千傲溫聲道:「朕在旁邊榻上歇著,離你遠遠的,准不能再懷了。就...不回長春宮了吧。」

  洛長安露出笑顏,「後宮女子被你遣散以後也不能再有去處,明日我空了看下遣散費如何發放,不能給恩寵,便保其一世衣食無憂吧。」

  帝千傲聳肩,「你看著辦吧。身外之物隨你賞賜她們,別把朕賞給她們就可以了。」

  洛長安:"......"

  這時,帝槿禾教下人隨著,揉著惺忪的眸子,進了洛長安的臥室,小聲道:「母后,您身子好些了麼,今晚想和您睡,可以麼。」

  洛長安小產這些日子,槿禾在別的屋子教梅姑姑照看著,許是想母親了,才夜裡過來,洛長安忙道:「當然可以了寶貝,母后抱抱,母后也想你了。」

  帝槿禾隨即便鑽進了母親的懷裡,教母親擁著香香地睡下了,睡前和父皇說了句:「父皇晚安。」

  帝千傲:「......」就只有朕和皇后親近這麼困難就是了,大半夜滿城兵馬忙活半天比不過三歲的兒子一句話管用,羨慕了。

  ***

  皇陵別院。

  巍峨的永樂公主陵拔地而起,一個月便已經修了二層高。

  太后每日來永樂公主陵前駐足,久久地守著,用帕子為殿外碑文擦拭著,沒有教碑文上落下一絲灰塵。

  「永樂兒,滿月了。」太后輕聲說著,手中輕輕地捻著佛珠,一月來天寒,加上對永樂公主的隕落而傷心,太后病了,時不時咳嗽著。

  在傍晚時分,太后回到居住的陵殿之內,桌上茶水已經冰冷,她坐在椅上,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冷茶,便記起長安親手制的茶來了,有雲台冰菊可曲風散熱,有洛神花茶可解毒去浮腫,還有茉莉花茶可驅除瞌睡消除疲勞,她將茶碗放下,手中佛珠捻得更緊了。

  門口人影一閃,卻是吳太妃進來了,太后被軟禁了,她怎麼能不來看望呢,畢竟被太后『照顧』了這麼多年,總該來還一還人情的。

  吳太妃進得門來,見太后髮絲未梳理,衣衫也頗為單薄,眼睛似有濕意,便暗中冷笑了一記,隨即便假意關切道:「姐姐,姐姐啊,你...怎麼看起來不開心?是不是有什麼傷心事兒啊?不如說與妹妹聽一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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