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出走
中年人話剛出口，旁邊的黃赫就像是看見發工資的簡訊一樣，臉上開出一朵花，興奮得五官都變了形。「啊？還有這一出呢？」就像是猜疑得到了佐證，黃赫立刻回頭看柴原：「我就說，你跟葉總這關係不一般啊！」
柴原心裡頓時厭惡極了，心想，到底關你什麼事啊！為什麼總有人對和自己八竿子打不著的人和事那麼關心，就好像能從中獲得什麼一樣。但轉念一想，算了，本帥哥好像剛才也剛聽過別人牆根。
其實，被人背後議論這種事，對柴原來說早就是家常便飯。他從小地方考來BJ，一路都是被人注意的焦點，他必須習慣也早就習慣了被各種眼光打量。但這回令他格外彆扭，是因為他竟然成為給喜歡的人帶去麻煩的人。
柴原心裡在咬牙切齒，但是嘴長在別人身上，行為舉止也並不以他的意志為轉移。
葉夢既是漂亮女人，又是公司老闆，成為員工茶餘飯後議論的對象簡直再正常不過。柴原只是不明白，為什麼黃赫也好，眼前這個中年人也好，提到葉夢時雖然表面稱呼為葉總，但話里話外絲毫不掩飾那份輕薄。柴原很想說，你們別忘了自己幾斤幾兩，領誰的工資。
可轉念一想，還輪不著他維護葉夢，而且，最殘酷的是，他沒資格參與。
於是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中年人剛才的話讓柴原猝不及防，但他還是面不改色地說道：「我的確是北x大的，但我也是真的不認識葉總。」
中年人半信半疑地掏出手機：「是嗎？我查查微信群。」
柴原不動聲色地看著中年人手裡的動作，黃赫則伸著脖子在旁邊等著結果。
中年人翻了半天，迷茫地抬起頭：「誒？那個群怎麼沒了？我不可能記錯啊？」
柴原聳聳肩，「不知道您在說什麼，我先回去幹活兒了。」
中年人和黃赫也都不好再多說什麼，兩人一邊嘀嘀咕咕，一邊往市場部工位區域走去。
轉身走掉的工夫，柴原表面平靜如水，實則懸著的一顆心終於放下。好在他機智，早前葉夢說要拉市場部高層進群對接後續工作的時候，柴原就假裝手滑提前退了群，還跟林教授打了招呼說，需要處理的文件打包隨時發給他，但自己就不進群了。反正群里有林教授在就行。
而且柴原知道林教授的小心思，林教授根本不在群里說話，都是跟葉夢小窗聊天，自己避嫌不是壞事，反而順理成章。
現在想想實在慶幸。柴原當時只是有個樸素的直覺，不想跟葉夢的下屬有任何關聯，沒想到現在幫自己有驚無險地度過了一次小風波。
但柴原的心也揪了起來。
戰略諮詢部薪水不算低，還有年終獎，可要想還上葉夢的錢，再快也需要不止一年。柴原起初的想法是，學校那邊的事能拖則拖，在渾天科技這邊干幾個月是幾個月。可現在，入職才第二天，在他已經夾著尾巴做人的情況下，還不斷有是非主動找上他，風險簡直遠遠超出他的預期。
這漫漫還債打工路，隨時都可能意外中止。
柴原悶頭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在鍵盤上噼里啪啦敲出一行字，外人看起來小伙挺忙啊，但只有他知道文法根本不通，只好又煩躁地全部刪掉。
他假裝表情嚴肅地四處看了眼周圍工位的同事，發現每個人都在忙手頭的事，就連早前對他異常熱情的女孩也目不轉睛地盯著屏幕，根本無暇關注他。
昨天還感慨學校生活單調，但現在開始卻有些懷念學校了。只是也來不及了。
他正胡思亂想，彈出一封新的郵件提醒。
柴原點開，是HR部門發來的郵件，內容大意是：剛進公司的新員工，在這幾天下午的固定時間段，都可以去人力那邊找相應的負責人，談談入職的適應情況，也可以提需求。
當然，這封郵件就是走走流程形式，大部分人估計都是直接略過，畢竟哪個新人剛上幾天班就好意思跑去跟公司提需求。
柴原卻靈機一動。
他想起昨天Amy和葉夢談笑風生的樣子，那個親密程度，一看就不僅僅是普通的上下級。以戰略部正常的工作流程，他想接觸到葉夢只能靠做夢。但HR的工位區域就在總裁辦咫尺之遙，去站個十幾分鐘，萬一可以偶遇葉夢路過呢。還顯得自然絲滑不刻意……
柴原是行動派，說干就干，規規矩矩回復了郵件，預約在半小時之後。沒幾分鐘就收到了HR第二封確認回復。
他算好時間，從工位彈起來就沖向HR辦公區。
他知道這樣不好，似乎也不太對，但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Amy擁有單獨的辦公室，但門關得很嚴，屋裡的百葉窗是完全拉起的，柴原路過時偷瞄了一眼，人不在，頓時失落了不少。
HR們的辦公區有個最大的特點，就是紙和合同看起來格外多，每個人都坐在比自己個子高的文件堆里愁眉不展，實現著作等身不再是夢。
就在柴原站在約好的那位HR身旁，例行公事聊天的時候，旁邊工位的兩個人正在對著電腦上密密麻麻的表格議論著什麼。由於距離相當近，所以談話內容全部灌進了柴原的耳朵。
「我去，咱們這怎麼還有停薪留職的，那這合同怎麼處理，到底轉不轉過去啊……」「我也拿不準，問問Amy姐吧。啥部門啊？」「我看下……市場部的，前年，自己提的。」「叫啥？我看看。」「喬、喬旭文……」
這個名字，瞬間把柴原的注意力全部吸引過去。HR見他眉頭緊鎖，還關心地問：「怎麼了？你有什麼疑問可以儘管提出來。」
柴原一愣，又馬上反應過來，立刻使勁搖頭，「沒有！沒有。」
跟HR聊完，可以說是完全浪費了彼此的十幾分鐘。柴原慢吞吞地走回工位，一路上在腦子裡回想著跟喬旭文有關的一切。
依稀記得誰提起過，這人是有過一段工作經歷的，並且以很短的時間就考上了研究生。如果不是重名重姓，難道喬旭文當時上班的公司就是渾天科技？而且，潛意識裡總有個聲音告訴柴原，應該並不是重名這樣的巧合。
這次他再往市場部的方向看，心情就複雜多了。在那個區域工作超過兩年的老員工里，一定有人認識喬旭文。雖然已經暫時不再帶課，跟喬旭文打不到照面，但柴原還是有些想知道，喬旭文是為什麼性格如此古怪。
但他轉念一想，這跟自己又有什麼關係呢。他現在眼前麻煩一堆，都要自顧不暇了。
捱到下班，柴原先去買了瓶酒，打包之後徑直去了林教授家。
沒來由地，雖然最近見面比之前少了很多，但柴原在心理上跟林教授感覺反而親近不少，甚至真心實意地把他當作真正的長輩，連吐槽都很久沒有過了。
晚上林森浩不僅親自出來開門，還笑眯眯地遞過一雙拖鞋，把柴原嚇得趕忙鞠躬。
「師父你太折煞我了……」
「你又不是別人！這麼多年了，跟我自己兒子也沒區別。」
林森浩講這話的時候，一點都沒有以前頤指氣使的影子，反倒像個再普通不過的父親。平時一言不發，但突然就刮過一縷溫情的風。
柴原心頭一熱，躲避似的低下頭。
「師父，師娘呢？」柴原看看林森浩身後沒人跟上，順口問道。
沒想到林森浩聽完這話臉上多了一層憂鬱。「呃……她不在。」
柴原眉毛跳了下。這可是新鮮事。
在他印象里，師母柳璐除了買菜，幾乎不出門。每次上門吃飯，她都是第一個迎出來，然後忙前忙後。但她同時又像個隱形人，平時沒人會特別留意她的存在，或者問她的意見。當柳璐今天真的不在家，這個屋裡的空氣好像都變低了幾度。
「哦沒事！飯我來做吧。」柴原進廚房四下張望，還打開冰箱，看有沒有提前買好的食材，但檯面上冰箱裡都空無一物。
林森浩擺擺手，「叫過外賣了，咱們等著就行。」
柴原只好聽話地走回來坐下。
林森浩又開了口：「你最近是忙你爸看病的事嗎？」
柴原無奈，只能現編。他鎖緊眉頭，裝作一籌莫展。「是啊……要管他吃飯，掛號，陪著跑醫院什麼的，確實挺忙。而且他自理能力差，基本離不開人。」
儘管嘴上這麼說，柴原心裡想，那人就算有任何的身體問題，我也絕對不會管。
「真好，真好啊。你爸有你這樣一個孝順兒子，也算這輩子沒白過了，人年紀大了才知道，身邊有個能真心伺候你的人啊，有多重要。不管是老婆還是兒子，哪怕有一個，都可以。」
看著林教授一臉羨慕的神情，柴原想起來，林家一兒一女早年就都先後去了國外留學，最近這兩年沒聽說有回來過。估計林教授這是觸景傷情了。
柴原趕緊安慰道：「您別這麼說，我其實笨手笨腳的，生活上什麼都不是。要說起來，還得是師母對您的照顧，那真是無微不至，我們在旁邊看了都感動。以後，我估計是沒您這樣的福氣，能遇到這麼好的伴侶了。」
林教授聽得出神，半晌忽然抬起頭。「其實，你師娘已經幾天沒著家了，也聯繫不上，我懷疑，有人幫她私奔了。」
柴原驚得「啊」了一聲，私奔？這是什麼上古詞彙。現代通訊和交通都如此便利，想要找一個人簡直不費吹灰之力，什麼人還會私奔？
「師父，你跟師娘是不是哪裡鬧誤會了，師母怎麼可能就跟人私奔了，要不要報個警？可千萬別出什麼事情啊……」柴原聯想著柳璐平日的樣貌，覺得實在無法想像一貫唯唯諾諾的她會做出出格的事。但是，最近幾次見面，柳璐又的確有反常之處，於是他也沉默了。
林森浩的語氣卻仍舊斬釘截鐵：「不需要，我們這麼多年的兩口子了，我還不了解她？她就是慪氣跟別的男人跑了，有意躲著我。算了，我現在也不想因為這些事驚動孩子們，就先放著吧。」
「……」柴原聽得有點發蒙，看起來師父這是完全不著急。他又試探著問道：「那，您家裡的東西有啥變化嗎？」
柴原了解老林，錢才是脈門。
「那倒沒有。我查了查卡里的錢和理財，都沒變化，密碼我已經改過了，她動不了。」林森浩一臉淡定。
柴原很艱難地才沒在臉上表現出匪夷所思的神情。
「好的……那您回憶回憶，師娘可能之前是因為什麼事慪氣啊？或者，最近跟什麼人聯繫比較多？」
聽到這話，林森浩表情抽搐了一下。
「我……還是跟你說了吧。我在她手機上經常看到跟一個號碼的通話記錄，但一直不知道是誰。直到上星期，我才意識到，那個號碼，就是樊碧海。」
柴原心裡頓時厭惡極了，心想，到底關你什麼事啊！為什麼總有人對和自己八竿子打不著的人和事那麼關心，就好像能從中獲得什麼一樣。但轉念一想，算了，本帥哥好像剛才也剛聽過別人牆根。
其實，被人背後議論這種事，對柴原來說早就是家常便飯。他從小地方考來BJ，一路都是被人注意的焦點，他必須習慣也早就習慣了被各種眼光打量。但這回令他格外彆扭，是因為他竟然成為給喜歡的人帶去麻煩的人。
柴原心裡在咬牙切齒，但是嘴長在別人身上，行為舉止也並不以他的意志為轉移。
葉夢既是漂亮女人，又是公司老闆，成為員工茶餘飯後議論的對象簡直再正常不過。柴原只是不明白，為什麼黃赫也好，眼前這個中年人也好，提到葉夢時雖然表面稱呼為葉總，但話里話外絲毫不掩飾那份輕薄。柴原很想說，你們別忘了自己幾斤幾兩，領誰的工資。
可轉念一想，還輪不著他維護葉夢，而且，最殘酷的是，他沒資格參與。
於是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中年人剛才的話讓柴原猝不及防，但他還是面不改色地說道：「我的確是北x大的，但我也是真的不認識葉總。」
中年人半信半疑地掏出手機：「是嗎？我查查微信群。」
柴原不動聲色地看著中年人手裡的動作，黃赫則伸著脖子在旁邊等著結果。
中年人翻了半天，迷茫地抬起頭：「誒？那個群怎麼沒了？我不可能記錯啊？」
柴原聳聳肩，「不知道您在說什麼，我先回去幹活兒了。」
中年人和黃赫也都不好再多說什麼，兩人一邊嘀嘀咕咕，一邊往市場部工位區域走去。
轉身走掉的工夫，柴原表面平靜如水，實則懸著的一顆心終於放下。好在他機智，早前葉夢說要拉市場部高層進群對接後續工作的時候，柴原就假裝手滑提前退了群，還跟林教授打了招呼說，需要處理的文件打包隨時發給他，但自己就不進群了。反正群里有林教授在就行。
而且柴原知道林教授的小心思，林教授根本不在群里說話，都是跟葉夢小窗聊天，自己避嫌不是壞事，反而順理成章。
現在想想實在慶幸。柴原當時只是有個樸素的直覺，不想跟葉夢的下屬有任何關聯，沒想到現在幫自己有驚無險地度過了一次小風波。
但柴原的心也揪了起來。
戰略諮詢部薪水不算低，還有年終獎，可要想還上葉夢的錢，再快也需要不止一年。柴原起初的想法是，學校那邊的事能拖則拖，在渾天科技這邊干幾個月是幾個月。可現在，入職才第二天，在他已經夾著尾巴做人的情況下，還不斷有是非主動找上他，風險簡直遠遠超出他的預期。
這漫漫還債打工路，隨時都可能意外中止。
柴原悶頭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在鍵盤上噼里啪啦敲出一行字，外人看起來小伙挺忙啊，但只有他知道文法根本不通，只好又煩躁地全部刪掉。
他假裝表情嚴肅地四處看了眼周圍工位的同事，發現每個人都在忙手頭的事，就連早前對他異常熱情的女孩也目不轉睛地盯著屏幕，根本無暇關注他。
昨天還感慨學校生活單調，但現在開始卻有些懷念學校了。只是也來不及了。
他正胡思亂想，彈出一封新的郵件提醒。
柴原點開，是HR部門發來的郵件，內容大意是：剛進公司的新員工，在這幾天下午的固定時間段，都可以去人力那邊找相應的負責人，談談入職的適應情況，也可以提需求。
當然，這封郵件就是走走流程形式，大部分人估計都是直接略過，畢竟哪個新人剛上幾天班就好意思跑去跟公司提需求。
柴原卻靈機一動。
他想起昨天Amy和葉夢談笑風生的樣子，那個親密程度，一看就不僅僅是普通的上下級。以戰略部正常的工作流程，他想接觸到葉夢只能靠做夢。但HR的工位區域就在總裁辦咫尺之遙，去站個十幾分鐘，萬一可以偶遇葉夢路過呢。還顯得自然絲滑不刻意……
柴原是行動派，說干就干，規規矩矩回復了郵件，預約在半小時之後。沒幾分鐘就收到了HR第二封確認回復。
他算好時間，從工位彈起來就沖向HR辦公區。
他知道這樣不好，似乎也不太對，但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Amy擁有單獨的辦公室，但門關得很嚴，屋裡的百葉窗是完全拉起的，柴原路過時偷瞄了一眼，人不在，頓時失落了不少。
HR們的辦公區有個最大的特點，就是紙和合同看起來格外多，每個人都坐在比自己個子高的文件堆里愁眉不展，實現著作等身不再是夢。
就在柴原站在約好的那位HR身旁，例行公事聊天的時候，旁邊工位的兩個人正在對著電腦上密密麻麻的表格議論著什麼。由於距離相當近，所以談話內容全部灌進了柴原的耳朵。
「我去，咱們這怎麼還有停薪留職的，那這合同怎麼處理，到底轉不轉過去啊……」「我也拿不準，問問Amy姐吧。啥部門啊？」「我看下……市場部的，前年，自己提的。」「叫啥？我看看。」「喬、喬旭文……」
這個名字，瞬間把柴原的注意力全部吸引過去。HR見他眉頭緊鎖，還關心地問：「怎麼了？你有什麼疑問可以儘管提出來。」
柴原一愣，又馬上反應過來，立刻使勁搖頭，「沒有！沒有。」
跟HR聊完，可以說是完全浪費了彼此的十幾分鐘。柴原慢吞吞地走回工位，一路上在腦子裡回想著跟喬旭文有關的一切。
依稀記得誰提起過，這人是有過一段工作經歷的，並且以很短的時間就考上了研究生。如果不是重名重姓，難道喬旭文當時上班的公司就是渾天科技？而且，潛意識裡總有個聲音告訴柴原，應該並不是重名這樣的巧合。
這次他再往市場部的方向看，心情就複雜多了。在那個區域工作超過兩年的老員工里，一定有人認識喬旭文。雖然已經暫時不再帶課，跟喬旭文打不到照面，但柴原還是有些想知道，喬旭文是為什麼性格如此古怪。
但他轉念一想，這跟自己又有什麼關係呢。他現在眼前麻煩一堆，都要自顧不暇了。
捱到下班，柴原先去買了瓶酒，打包之後徑直去了林教授家。
沒來由地，雖然最近見面比之前少了很多，但柴原在心理上跟林教授感覺反而親近不少，甚至真心實意地把他當作真正的長輩，連吐槽都很久沒有過了。
晚上林森浩不僅親自出來開門，還笑眯眯地遞過一雙拖鞋，把柴原嚇得趕忙鞠躬。
「師父你太折煞我了……」
「你又不是別人！這麼多年了，跟我自己兒子也沒區別。」
林森浩講這話的時候，一點都沒有以前頤指氣使的影子，反倒像個再普通不過的父親。平時一言不發，但突然就刮過一縷溫情的風。
柴原心頭一熱，躲避似的低下頭。
「師父，師娘呢？」柴原看看林森浩身後沒人跟上，順口問道。
沒想到林森浩聽完這話臉上多了一層憂鬱。「呃……她不在。」
柴原眉毛跳了下。這可是新鮮事。
在他印象里，師母柳璐除了買菜，幾乎不出門。每次上門吃飯，她都是第一個迎出來，然後忙前忙後。但她同時又像個隱形人，平時沒人會特別留意她的存在，或者問她的意見。當柳璐今天真的不在家，這個屋裡的空氣好像都變低了幾度。
「哦沒事！飯我來做吧。」柴原進廚房四下張望，還打開冰箱，看有沒有提前買好的食材，但檯面上冰箱裡都空無一物。
林森浩擺擺手，「叫過外賣了，咱們等著就行。」
柴原只好聽話地走回來坐下。
林森浩又開了口：「你最近是忙你爸看病的事嗎？」
柴原無奈，只能現編。他鎖緊眉頭，裝作一籌莫展。「是啊……要管他吃飯，掛號，陪著跑醫院什麼的，確實挺忙。而且他自理能力差，基本離不開人。」
儘管嘴上這麼說，柴原心裡想，那人就算有任何的身體問題，我也絕對不會管。
「真好，真好啊。你爸有你這樣一個孝順兒子，也算這輩子沒白過了，人年紀大了才知道，身邊有個能真心伺候你的人啊，有多重要。不管是老婆還是兒子，哪怕有一個，都可以。」
看著林教授一臉羨慕的神情，柴原想起來，林家一兒一女早年就都先後去了國外留學，最近這兩年沒聽說有回來過。估計林教授這是觸景傷情了。
柴原趕緊安慰道：「您別這麼說，我其實笨手笨腳的，生活上什麼都不是。要說起來，還得是師母對您的照顧，那真是無微不至，我們在旁邊看了都感動。以後，我估計是沒您這樣的福氣，能遇到這麼好的伴侶了。」
林教授聽得出神，半晌忽然抬起頭。「其實，你師娘已經幾天沒著家了，也聯繫不上，我懷疑，有人幫她私奔了。」
柴原驚得「啊」了一聲，私奔？這是什麼上古詞彙。現代通訊和交通都如此便利，想要找一個人簡直不費吹灰之力，什麼人還會私奔？
「師父，你跟師娘是不是哪裡鬧誤會了，師母怎麼可能就跟人私奔了，要不要報個警？可千萬別出什麼事情啊……」柴原聯想著柳璐平日的樣貌，覺得實在無法想像一貫唯唯諾諾的她會做出出格的事。但是，最近幾次見面，柳璐又的確有反常之處，於是他也沉默了。
林森浩的語氣卻仍舊斬釘截鐵：「不需要，我們這麼多年的兩口子了，我還不了解她？她就是慪氣跟別的男人跑了，有意躲著我。算了，我現在也不想因為這些事驚動孩子們，就先放著吧。」
「……」柴原聽得有點發蒙，看起來師父這是完全不著急。他又試探著問道：「那，您家裡的東西有啥變化嗎？」
柴原了解老林，錢才是脈門。
「那倒沒有。我查了查卡里的錢和理財，都沒變化，密碼我已經改過了，她動不了。」林森浩一臉淡定。
柴原很艱難地才沒在臉上表現出匪夷所思的神情。
「好的……那您回憶回憶，師娘可能之前是因為什麼事慪氣啊？或者，最近跟什麼人聯繫比較多？」
聽到這話，林森浩表情抽搐了一下。
「我……還是跟你說了吧。我在她手機上經常看到跟一個號碼的通話記錄，但一直不知道是誰。直到上星期，我才意識到，那個號碼，就是樊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