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藉口
身為HRD的Amy拿回話筒，在會議室前邊開始侃侃而談一些套話。闖過層層面試坐在這間屋子裡的天之驕子們，都仰著臉聚精會神聽著。
只有柴原，一個人在心裡寫開了愛情電影劇本。
以前，在愛情遊戲裡，柴原都是以獵物的形態出現在那些他考察了很久的「獵人」面前，然後佯裝被動，等待對方展開對自己的追逐。當然，這不代表他熱衷於捕獵異性，畢竟征服就是一件會讓人腎上腺素飆升的事。只是他採取的形式不同而已。
現在，他第一次從自我實踐層面明白了主動出擊的樂趣。
尤其是在這麼多人注目之下，被自己明確表達愛意的人悄悄回贈偏愛，這感覺就像是抽獎中了一掛月亮，雖然兌現不了，但抬頭看看也高興。
Amy在上邊講話的工夫，柴原低下頭，不止一次把自動上揚的嘴角扯回原狀，心情也終於逐漸恢復平靜。
他告誡自己，凡事就怕得意忘形。葉夢身為老闆怎麼展示輕鬆的做派，都是她的自由，人家身份地位擺在那，自己作為一個打工人，還是得小心為上。
等大會議室的訓話結束，接下來還有各部門的單獨培訓，大家離座魚貫而出，陸續回到各自辦公區。為了避免再和黃赫有所交集，柴原閃身混入人群，同時留心著周遭環境。
渾天作為科技公司，自然倚重技術。核心技術人員主要分布在BJ、上海、深圳等地的幾大辦公中心。而BJ的總部則把一些輕型的職能部門如人力行政、戰略諮詢、財法、市場等，都跟總裁辦安置在同一樓層，便於日常業務互聯。
當柴原看到黃赫坐下的辦公區距離自己並不太遠時，心裡一沉，有一種怪異的不適。
但他沒時間沉溺在這些細微的情緒里，眼前已經有山一樣的培訓資料和業務細節在等著他。
通過和部門同事的交流，柴原初步熟悉了本部門工作框架體系。對於公司而言，戰略部主要承擔的工作不僅限於市場調研，生態建立，投資併購建議，內部協調，商業計劃制定，還有直接為高層甚至總裁搜集信息，方便集團做進一步的戰略決定。
但有些業務歷來分工模糊，比如企業品牌的進化及落地，戰略和市場部各有各的職責，免不了成為扯皮的重災區。
不過，這些現在都和柴原毫無關係。
作為新人，他就像站在牆角的碎紙機，同事丟給他什麼，他就消化什麼，機械而重複。比如整理一組數據或者素材，寫一份材料，整合一些文檔，如此云云。
柴原一邊敲電腦一邊感慨：終於明白學習和打工的最大區別在哪裡了。
在學校學習，就算被導師甩著鞭子趕，被死線追，吃進去的寫出來的好歹是屬於自己的。但在公司上班，就算一團和氣，茶水零食管夠，也是在為別人的KPI添磚加瓦。交出去的文檔，潑出去的水。一旦關上電腦離開工位，跟工作有關的一切內容都像是從腦子裡滑過去一樣，連點痕跡都留不下。
午飯是隨部門同事在公司食堂吃的，半個多小時就回了工位。下午連著忙活了好幾個小時，柴原才伸了個懶腰，停下手裡的活計。
上班第一天，手頭工作都已經處理完畢，各方面的姿態應該是算做足，他自覺有資格去茶水間泡杯茶喝，順便透透氣了。
他站起身，走到茶水間附近時，聽見身後一個姑娘喊他名字。
柴原回頭看去，就是坐在他工位旁的女孩，對方進公司的時間應該不短，但目測年紀比柴原小。剛才那幾個小時裡，這女的始終沒跟他說過一句話。
「這麼巧啊？」女孩子一臉笑容，眼見著就快步跟上了柴原。「還想問你呢，對公司都熟悉了嗎？」
柴原遲疑了一下，笑著點點頭。「呃，還可以吧。」
由於擁有過於豐富的被追經驗，柴原已經敏銳地察覺出這女孩的心意。同部門這樣的環境，稍有不慎就容易滋生辦公室戀情傳聞，應該早早把這些爛桃花扼殺之。
可是柴原又有點猶豫。
在學校里拒絕女生容易，畢竟大家還要念書考試，都是各顧各的事，可打工總歸要一起協作。萬一沒把握好火候，先把人得罪了可怎麼辦，以後還怎麼幹活？
他也不禁嘆氣，上個破班，真是處處是忌憚。
小姑娘倒是十分開朗，「沒事，你有什麼問題可以問我呀！」
說完便跟在柴原邊上，像是要貼住一般。
等水燒開的工夫，女孩又問：「你是研究生嗎？我聽咱領導說，你也是北x大的呀？」
柴原心想，看來這是已經提前做過功課了，只好順著說：「對，北x大xx屆的工程研。」
「哦哦！我司真的好多北x大的呀！你們校友都是一窩一窩的呢。」女孩子看柴原的眼神，已經明顯在升溫了。
柴原只能假裝沒看見，別過臉去搪塞：「我就是誤打誤撞進來的。」
是個挺單純的女孩，長得還算可愛，但整個人一眼望去透明如白開水，對他完全產生不了任何吸引力。
就在這時，旁邊響起個男聲，就像是影視劇里的臉譜反派一樣，刺耳又惹人厭惡。
「喲，柴原，又碰見了。」
柴原一聽就知道是市場部的那個黃赫，看來以後少不了要碰面了，他無奈地回頭看了一眼，但堅定地沒作聲。
無聲就是態度。
但黃赫絲毫不見外，徑直走到柴原身邊，還朝他背上拍了一巴掌。「原來你是北x大的啊！我就說嘛，你跟葉總有緣分啊！」
柴原還沒來得及說話，這女孩倒主動附和起來，表情語氣都有些誇張。「哦對！我忘了咱老闆也是北x大校友哎！」
眼看話題走向開始變得危險，柴原低著頭倒完茶，不管這倆人，轉身拔腳就走。
這時，就聽茶水間門口有個中年男喊道：「黃赫，走了！」
看樣子大概是黃赫的領導，黃赫這才應聲，一路小跑離開。
回到工位，柴原立刻戴上耳機，把自己和外界隔絕開來，至少要給隔壁工位那女的一些距離感，以後不要來無故搭話。
令柴原欣慰的是，那女的果然回到工位後就老實了，像是完全不認識他一樣，繼續井水不犯河水。
捱到下班時間，柴原發完日報，迅速收拾東西離開。
雖然上班才第一天，但擅長觀察的柴原已經開始領悟到，如何挑選不被領導同事反感的下班時間，甚至都是一個需要單獨揣摩的工作內容垂類。
比起上學，上班掏空人的速度可要快多了。
找了個店隨便吃了口晚飯，柴原就感覺精神疲憊，也沒逛街的心思，便搭地鐵回了家。還沒走到自己所住的單元樓，柴原就遠遠看見一個纖瘦的身影在路燈下徘徊，越看越感覺眼熟。
「樊心？」他又驚又喜，忍不住喊了出來，加快腳步跑了過去。
果然，樊心回了頭。但隨著兩人距離的拉近，柴原馬上感覺到，眼前的樊心與從前判若兩人。她的面色冷若冰霜，就像是與柴原沒有過任何瓜葛的陌生人。
也好，看來她應該已經從分手的悲傷中恢復了。
柴原有些語無倫次地問道：「你怎麼來了？等很久了嗎？最近……還好嗎？」
想問的問題不少，但不知道要先問哪句，更不知道該不該問。
「還你。」樊心並沒回答問題，只是上前一步，把一張薄薄的物件塞到柴原手裡，隨後轉身就走。
柴原低頭看，正是自己上星期交給樊碧海的那張銀行卡。
就像是一個氣球忽然被戳爆，柴原腦子一激靈，這才反應過來，趕忙追上前攔住。「樊心！我不能收這個！」
樊心頓住腳步，瞪著柴原，語氣超凶：「柴原，你以為你是在幫助我嗎？你以為你彌補得了嗎？如果你覺得用錢就能換來自以為是的安寧，那麼你也是看低我了。我自己有錢，不需要你的錢。」
柴原有些手足無措，腦海里有一瞬間還閃過個念頭：把這錢拿回來，其實也行？
「對不起啊，我沒有看低你的意思，我怎麼會那麼認為你呢。我只是覺得你開店需要啟動資金，你提過又不能管父母借，所以我是想為你做點什麼。」
樊心冷笑。「虧我以前還總覺得你什麼人情世故都懂，可在這事上，我都不明白你的腦迴路。我不管父母借，我就能拿前男友的錢嗎？那我還不如跟父母借呢，好歹我們是真正的家人。我跟你又算什麼呢？在你眼裡，我還是個小屁孩，不靠父母就靠男人是吧？告訴你，我誰都不靠！」
柴原也啞口無言了。
樊心生氣也沒錯，她是在開店這事兒上才開始變得要強，而他對她的認知還停留在以前，沒經過溝通——當然被拉黑了也沒法溝通——就如此一番操作，初衷雖然是善意，但行動上的確是有些自以為是了，給樊心的感受自然也不會好。
柴原沒辦法，只好開始採取迂迴的溝通方式，他想過了，這錢還是不能這樣拿回來。
「但你總需要資金周轉的，對吧。」
樊心一愣，氣勢沒了一半，估計正說中她的心事，但語氣聽起來還是相當強硬。「跟你無關！」
「作為朋友關心你也不行嗎？」
「我不缺朋友，我才不跟前任做朋友！」
柴原想了想。「既然你不是小屁孩了，那就更不要意氣用事，成年人是要講利益交換的，咱們就事論事。如果算我入股你的店呢？賺錢共享，風險共擔，這樣總可以吧？」
這次樊心沒有立刻反駁，看起來是聽進去了。從表情來看，腦海中應該正在激烈地打架。
她遲疑地說道：「不要吧。還是不好，我不想再跟你有聯繫了。」
柴原嘆氣。「我又不去干涉你的經營，你拿了錢，自主支配，結算的事以後再說，這還不行嗎？」
「還可以……這樣？」
「為什麼不可以？」柴原反問。
「哦……」樊心待在原地，若有所思。
即便分了手，單純的樊心也再次被柴原給繞了進去。
柴原想趕緊轉移話題。他心裡還是感激樊碧海按照約定把卡轉交給了樊心，於是問道：「你一會還是回爸媽家嗎？樊叔叔和阿姨最近還好嗎？」
「他們還好。老樣子。」
樊心頓了下，忽然抬起頭：「對了，我爸說叫我轉告你，說他停掉了一個什麼申請，那個名額，空出來了。」
只有柴原，一個人在心裡寫開了愛情電影劇本。
以前，在愛情遊戲裡，柴原都是以獵物的形態出現在那些他考察了很久的「獵人」面前，然後佯裝被動，等待對方展開對自己的追逐。當然，這不代表他熱衷於捕獵異性，畢竟征服就是一件會讓人腎上腺素飆升的事。只是他採取的形式不同而已。
現在，他第一次從自我實踐層面明白了主動出擊的樂趣。
尤其是在這麼多人注目之下，被自己明確表達愛意的人悄悄回贈偏愛，這感覺就像是抽獎中了一掛月亮，雖然兌現不了，但抬頭看看也高興。
Amy在上邊講話的工夫，柴原低下頭，不止一次把自動上揚的嘴角扯回原狀，心情也終於逐漸恢復平靜。
他告誡自己，凡事就怕得意忘形。葉夢身為老闆怎麼展示輕鬆的做派，都是她的自由，人家身份地位擺在那，自己作為一個打工人，還是得小心為上。
等大會議室的訓話結束，接下來還有各部門的單獨培訓，大家離座魚貫而出，陸續回到各自辦公區。為了避免再和黃赫有所交集，柴原閃身混入人群，同時留心著周遭環境。
渾天作為科技公司，自然倚重技術。核心技術人員主要分布在BJ、上海、深圳等地的幾大辦公中心。而BJ的總部則把一些輕型的職能部門如人力行政、戰略諮詢、財法、市場等，都跟總裁辦安置在同一樓層，便於日常業務互聯。
當柴原看到黃赫坐下的辦公區距離自己並不太遠時，心裡一沉，有一種怪異的不適。
但他沒時間沉溺在這些細微的情緒里，眼前已經有山一樣的培訓資料和業務細節在等著他。
通過和部門同事的交流，柴原初步熟悉了本部門工作框架體系。對於公司而言，戰略部主要承擔的工作不僅限於市場調研，生態建立，投資併購建議，內部協調，商業計劃制定，還有直接為高層甚至總裁搜集信息，方便集團做進一步的戰略決定。
但有些業務歷來分工模糊，比如企業品牌的進化及落地，戰略和市場部各有各的職責，免不了成為扯皮的重災區。
不過，這些現在都和柴原毫無關係。
作為新人，他就像站在牆角的碎紙機，同事丟給他什麼，他就消化什麼，機械而重複。比如整理一組數據或者素材，寫一份材料，整合一些文檔，如此云云。
柴原一邊敲電腦一邊感慨：終於明白學習和打工的最大區別在哪裡了。
在學校學習，就算被導師甩著鞭子趕，被死線追，吃進去的寫出來的好歹是屬於自己的。但在公司上班，就算一團和氣，茶水零食管夠，也是在為別人的KPI添磚加瓦。交出去的文檔，潑出去的水。一旦關上電腦離開工位，跟工作有關的一切內容都像是從腦子裡滑過去一樣，連點痕跡都留不下。
午飯是隨部門同事在公司食堂吃的，半個多小時就回了工位。下午連著忙活了好幾個小時，柴原才伸了個懶腰，停下手裡的活計。
上班第一天，手頭工作都已經處理完畢，各方面的姿態應該是算做足，他自覺有資格去茶水間泡杯茶喝，順便透透氣了。
他站起身，走到茶水間附近時，聽見身後一個姑娘喊他名字。
柴原回頭看去，就是坐在他工位旁的女孩，對方進公司的時間應該不短，但目測年紀比柴原小。剛才那幾個小時裡，這女的始終沒跟他說過一句話。
「這麼巧啊？」女孩子一臉笑容，眼見著就快步跟上了柴原。「還想問你呢，對公司都熟悉了嗎？」
柴原遲疑了一下，笑著點點頭。「呃，還可以吧。」
由於擁有過於豐富的被追經驗，柴原已經敏銳地察覺出這女孩的心意。同部門這樣的環境，稍有不慎就容易滋生辦公室戀情傳聞，應該早早把這些爛桃花扼殺之。
可是柴原又有點猶豫。
在學校里拒絕女生容易，畢竟大家還要念書考試，都是各顧各的事，可打工總歸要一起協作。萬一沒把握好火候，先把人得罪了可怎麼辦，以後還怎麼幹活？
他也不禁嘆氣，上個破班，真是處處是忌憚。
小姑娘倒是十分開朗，「沒事，你有什麼問題可以問我呀！」
說完便跟在柴原邊上，像是要貼住一般。
等水燒開的工夫，女孩又問：「你是研究生嗎？我聽咱領導說，你也是北x大的呀？」
柴原心想，看來這是已經提前做過功課了，只好順著說：「對，北x大xx屆的工程研。」
「哦哦！我司真的好多北x大的呀！你們校友都是一窩一窩的呢。」女孩子看柴原的眼神，已經明顯在升溫了。
柴原只能假裝沒看見，別過臉去搪塞：「我就是誤打誤撞進來的。」
是個挺單純的女孩，長得還算可愛，但整個人一眼望去透明如白開水，對他完全產生不了任何吸引力。
就在這時，旁邊響起個男聲，就像是影視劇里的臉譜反派一樣，刺耳又惹人厭惡。
「喲，柴原，又碰見了。」
柴原一聽就知道是市場部的那個黃赫，看來以後少不了要碰面了，他無奈地回頭看了一眼，但堅定地沒作聲。
無聲就是態度。
但黃赫絲毫不見外，徑直走到柴原身邊，還朝他背上拍了一巴掌。「原來你是北x大的啊！我就說嘛，你跟葉總有緣分啊！」
柴原還沒來得及說話，這女孩倒主動附和起來，表情語氣都有些誇張。「哦對！我忘了咱老闆也是北x大校友哎！」
眼看話題走向開始變得危險，柴原低著頭倒完茶，不管這倆人，轉身拔腳就走。
這時，就聽茶水間門口有個中年男喊道：「黃赫，走了！」
看樣子大概是黃赫的領導，黃赫這才應聲，一路小跑離開。
回到工位，柴原立刻戴上耳機，把自己和外界隔絕開來，至少要給隔壁工位那女的一些距離感，以後不要來無故搭話。
令柴原欣慰的是，那女的果然回到工位後就老實了，像是完全不認識他一樣，繼續井水不犯河水。
捱到下班時間，柴原發完日報，迅速收拾東西離開。
雖然上班才第一天，但擅長觀察的柴原已經開始領悟到，如何挑選不被領導同事反感的下班時間，甚至都是一個需要單獨揣摩的工作內容垂類。
比起上學，上班掏空人的速度可要快多了。
找了個店隨便吃了口晚飯，柴原就感覺精神疲憊，也沒逛街的心思，便搭地鐵回了家。還沒走到自己所住的單元樓，柴原就遠遠看見一個纖瘦的身影在路燈下徘徊，越看越感覺眼熟。
「樊心？」他又驚又喜，忍不住喊了出來，加快腳步跑了過去。
果然，樊心回了頭。但隨著兩人距離的拉近，柴原馬上感覺到，眼前的樊心與從前判若兩人。她的面色冷若冰霜，就像是與柴原沒有過任何瓜葛的陌生人。
也好，看來她應該已經從分手的悲傷中恢復了。
柴原有些語無倫次地問道：「你怎麼來了？等很久了嗎？最近……還好嗎？」
想問的問題不少，但不知道要先問哪句，更不知道該不該問。
「還你。」樊心並沒回答問題，只是上前一步，把一張薄薄的物件塞到柴原手裡，隨後轉身就走。
柴原低頭看，正是自己上星期交給樊碧海的那張銀行卡。
就像是一個氣球忽然被戳爆，柴原腦子一激靈，這才反應過來，趕忙追上前攔住。「樊心！我不能收這個！」
樊心頓住腳步，瞪著柴原，語氣超凶：「柴原，你以為你是在幫助我嗎？你以為你彌補得了嗎？如果你覺得用錢就能換來自以為是的安寧，那麼你也是看低我了。我自己有錢，不需要你的錢。」
柴原有些手足無措，腦海里有一瞬間還閃過個念頭：把這錢拿回來，其實也行？
「對不起啊，我沒有看低你的意思，我怎麼會那麼認為你呢。我只是覺得你開店需要啟動資金，你提過又不能管父母借，所以我是想為你做點什麼。」
樊心冷笑。「虧我以前還總覺得你什麼人情世故都懂，可在這事上，我都不明白你的腦迴路。我不管父母借，我就能拿前男友的錢嗎？那我還不如跟父母借呢，好歹我們是真正的家人。我跟你又算什麼呢？在你眼裡，我還是個小屁孩，不靠父母就靠男人是吧？告訴你，我誰都不靠！」
柴原也啞口無言了。
樊心生氣也沒錯，她是在開店這事兒上才開始變得要強，而他對她的認知還停留在以前，沒經過溝通——當然被拉黑了也沒法溝通——就如此一番操作，初衷雖然是善意，但行動上的確是有些自以為是了，給樊心的感受自然也不會好。
柴原沒辦法，只好開始採取迂迴的溝通方式，他想過了，這錢還是不能這樣拿回來。
「但你總需要資金周轉的，對吧。」
樊心一愣，氣勢沒了一半，估計正說中她的心事，但語氣聽起來還是相當強硬。「跟你無關！」
「作為朋友關心你也不行嗎？」
「我不缺朋友，我才不跟前任做朋友！」
柴原想了想。「既然你不是小屁孩了，那就更不要意氣用事，成年人是要講利益交換的，咱們就事論事。如果算我入股你的店呢？賺錢共享，風險共擔，這樣總可以吧？」
這次樊心沒有立刻反駁，看起來是聽進去了。從表情來看，腦海中應該正在激烈地打架。
她遲疑地說道：「不要吧。還是不好，我不想再跟你有聯繫了。」
柴原嘆氣。「我又不去干涉你的經營，你拿了錢，自主支配，結算的事以後再說，這還不行嗎？」
「還可以……這樣？」
「為什麼不可以？」柴原反問。
「哦……」樊心待在原地，若有所思。
即便分了手，單純的樊心也再次被柴原給繞了進去。
柴原想趕緊轉移話題。他心裡還是感激樊碧海按照約定把卡轉交給了樊心，於是問道：「你一會還是回爸媽家嗎？樊叔叔和阿姨最近還好嗎？」
「他們還好。老樣子。」
樊心頓了下，忽然抬起頭：「對了，我爸說叫我轉告你，說他停掉了一個什麼申請，那個名額，空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