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客觀
柴原略一沉吟，「我、賣身給你！」
葉夢笑著搖搖頭。「這話說得，跟我花錢是為了買你自尊似的。」
柴原自知措辭不恰當，趕緊解釋：「我不是那個意思……」
葉夢繃起臉。「我也不是你以為的那個意思。」
「你是說？」
「自尊有時候沒有錢本身值錢。」葉夢語氣很溫柔，但這話，跟現實一樣無情。
柴原忽然感覺，一個人徹底放下所謂自尊心後，反而變得更沒有負擔。
「我的意思是，你看我有沒有可榨取剩餘價值的空間，我給你打工，按照酬勞定期還錢。我雖然還沒有正式的工作經驗，但在實驗室已經有不少項目經驗了，而且還可以帶團隊。如果你覺得可行，我回去就整理簡歷。」
他講這番話時，甚至相當理直氣壯，不像是商量，更像是告訴她自己的決定。
葉夢合上雙眼，似乎在思考什麼。趁這幾秒工夫，柴原偷偷向她看去，腦海里竟然冒出更為不合時宜的越界想法。
她睡著的時候，應該也一樣美……
老天，這種沒有自知之明的性幻想太要命了，理性和自控力都哪去了！柴原使勁晃腦袋，還是驅趕邪念失敗，只好垂頭喪氣地低下了頭。
「噢，這事我考慮考慮。不過，你有時間顧及上班？之前林老提起過你，對你的專業能力還是肯定的」
提到林森浩，柴原心裡一動。
他想起剛認識葉夢不久時，自己曾試圖提醒她，林教授可能對她有超過師生情的念頭，但話剛剛說出口就被葉夢不置可否的回答打斷。現在，要不要繼續之前的話題呢……
可是，現在是我既欠著葉夢錢，卻又對葉夢一腔雜念，跟林教授又有什麼本質區別……
經過一番思想掙扎，柴原決定按下不提。「林教授大概說過我專業上的哪些情況？我看看做個補充介紹。」
葉夢的雙眸彎成兩道狹長的弧線，美麗的睫毛隨著她的笑而輕輕抖動，墨色的瞳孔看上去幽深而溫柔。「林老他，提到你可全是夸，你絕對是他最看重的學生了。」
「這……」柴原聽了反倒臉一紅，想到林教授，他的心裡變得有些發沉。「你們在一起的時候，竟然還有時間聊起我嗎？」
這話剛一出口，柴原立刻就意識到不妙，又是一句不該問的。
果然，葉夢皺起眉。「都聊啊，怎麼了呢？」
「……對不起，我多嘴了。」
都是對細微言辭極其敏感的人，簡短對話中包含的深意，兩人也算是心照不宣了。
好在，葉夢岔開話題。「不過，你有時間顧及上班？我記得你不是做助教來著？每星期都有課吧。」
正被問到痛點，柴原尷尬道：「我……助教的事最近暫時停掉了。」
考慮到葉夢恰好撞見過可妍，於是他也沒有保留，乾脆把喬旭文的事也原原本本講了出來。沒想到，葉夢聽完明顯神情不悅。
「聽起來不覺得是你的問題，但你覺得呢？」
「我……確實自己做得也不夠完善。」柴原回答得模稜兩可，自己給自己台階下。
「林老對你不錯，我聽他說，你是他將來要力保留校的第一人選，這麼好的機會，這麼好的導師，怎麼感覺你沒那麼珍惜。」
柴原心裡有點小小光火。學姐啊學姐，怎麼你和老頭反倒成了一邊？可他又心知肚明，現在自己沒有反駁的資格。
「是，我讓師父失望了，以後我會加倍努力，不辜負他的。」柴原低下頭。
葉夢頓了片刻，忽然又笑道：「柴原，其實你也不必這麼謹慎，至少你還是有一個過人的優點的。」
柴原只感覺，就像是在水裡即將溺斃之前忽然抓住了一條救生圈，但他也並不敢生出不合理的奢望。「你說的是……？」
「男人里很少有像你這樣，自覺即時審視自我表達的。絕大部分都沉醉於以自我為中心的侃侃而談。你的細膩程度，以及自我反省的意識，還是挺罕見的。只有你我的時候，你可以做自己，不必總是忌憚是不是因為隻言片語惹我不開心。我也不希望咱倆之間處得太緊繃，那就沒勁了。」
柴原認真聽著，覺得每句話都有如天籟。啊，如果能天天這麼被葉夢訓話，該有多幸福。
……呵，又在痴心妄想了。
他在腦子裡這樣暗罵自己，但外人看來就仿佛在出神。一心二用，導致他沒能立刻接上葉夢的話。
這時，葉夢有些不解，微微側了下頭，「你是有什麼疑問嗎？還是我沒講明白？」
柴原這才回過神，不自覺提高聲音說道：「沒有！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承認，我跟你相處的每一刻都容易變得緊張，但我會自己緩解的。」
「必須得緩解啊，不然你怎麼過來公司正常上班呢。」
柴原不解地眨眨眼。「去上班？你是說……？」
「我公司。」葉夢淡淡地說。
「所以，你答應了？我可以為你工作了，是嗎？！」柴原瞪大眼，語氣變得激動。
他心裡忽然有些慶幸，人生真是處處充滿意想不到的驚喜，如果不是因為打了蘇啟東，導致突然需要這筆錢，可能也沒有足夠的由頭再跟葉夢聯繫。更不會有現在的機會。
「但工資不會很高，你做好要還錢還很久的心理準備。」
柴原毫無顧忌地笑了，絲毫不掩飾這份由衷的喜悅。「只要你一句話，我都可以把念博士的事扔到一邊，去你那無限期打工。」
「別。別耽誤了你的大好前程，回頭再記恨我。你搞清楚，天下老闆都一樣，是剝削你的人，別有什麼多餘的情感。」
「我這人，做任何事，說任何話，都不後悔。」柴原一字一句地說。「尤其是能擁有在你身邊的機會，對我來說太珍貴了。」
葉夢站起身，攏了攏頭髮，走到窗邊看向窗外。「你這人啊，講話總是這麼重，讓我怎麼接呀。」
柴原見狀也馬上站起來。「你不用非得接，這全都是我對你單方面的……你、你知道就好。」
葉夢回頭瞥了柴原一眼，柴原感覺自己像個青春期的男學生，沒見過一丁點世面，被女神看一眼就心潮澎湃。
「這位師弟，表白也要適可而止，不用一直一直說。」
這話看似在回絕，卻成了柴原情緒的助燃劑，讓他的表達更加掙脫一切顧忌。「喜歡你的人太多了。我怕我喜歡你喜歡得還不夠明顯，更怕你忘了。」
說出這麼厚臉皮的話，柴原感覺臉都要燒起來了。
他這二十八年，一向都是被女生倒追，表白的話何曾從他高貴的嘴裡說出來過。沒想到，現在第一次把滾燙的心獻給女神，竟也運用自如。
「你太誇張了，我是人民幣嗎，誰都喜歡我？」葉夢無奈地搖搖頭。
「人民幣算什麼，人民幣只是用來衡量商品價值的工具，但你是沒有辦法用世俗價值去衡量的一切，山，海，天空，所有的獨一無二，沒有其他人配跟你比。」
說來也奇怪，剛才柴原還面紅耳赤，但講這些話，他甚至連一絲磕巴都沒有。
好半天，葉夢才憋出一個字，可見衝擊是相當大了。「你……」
但柴原腦袋還在發燒，於是繼續理直氣壯：「聽上去很像自不量力，但我還是要說，我喜歡你的一切，你的乾脆，你的冷酷，你的瀟灑。這跟你給不給我沒關係，好吧，有關係。可能喜歡就是摻著雜念。我也不知道我今天是怎麼了，就好像瘋了，但你說的，在你面前我可以做自己，所以我也可以對你說這些，對吧？」
葉夢用一隻手揉著太陽穴，伸出另一隻手制止道：「好了好了，我四十多了，聽這些不消化，打住吧。」
「你不用特地強調年齡，我並不覺得你和我有什麼年紀差距。」
雖然兩人隔著足足好幾米遠，但柴原就是覺得，自己在葉夢臉上看到了一點紅暈。他堅信自己沒看錯。
「年紀差距擺在這兒，不承認反倒不客觀。」葉夢淡淡說道，隨後話鋒一轉。「說說工作吧，你要一直是這樣的狀態，我得慎重考慮你來我公司的可行性了。」
這話倒是完全出乎柴原意料，他整個人開始迅速降溫。
葉夢是老闆，要考慮的事情遠比男歡女愛多得多。顯然，這表白反而讓她有顧慮了。
「謝謝你剛才的排比句，但我更希望團隊裡都是情緒成熟穩定的人。你剛才的狀態，挺動人的。」葉夢頓了下，「但也挺讓人動搖的。我不希望你在公司對我流露出一絲一毫的情感，如果你做不到，那錢的事就再議吧。」
柴原沒有片刻猶豫就脫口而出。「我做得到！從今天起，出了這個房間的門，我就把一切都埋心裡，好好打工還你的錢，也絕對不會再做一絲一毫讓你有負擔的事。」
雖然嘴上答應得痛快，但柴原的心裡還是突突亂跳。像是被人在心上捆了幾道繩子，還把繩抽緊，簡直又酸又疼。可越是這樣，心臟撞擊胸腔就愈發強烈，喜歡她的感覺更無法迴避。
師姐啊，你好會折磨我……雖然我們之間什麼都不是，可是，比起來以前的每日周而復始，忽然就很期待之後可以天天與你相見的生活。
光是想想，就刺激極了，期待極了。
為了她，一切都值得……
不，不是為了她。
這是……為了我自己。
柴原心中忽然冒出一股衝動。想推翻過去那個對一切都要經營規劃的自己，想做一個無所顧忌，隨心瘋狂的人。
「好，那學校那邊你兼顧得過來嗎？一旦開工，就要坐班了。」葉夢問道。
「沒問題。我自己會解決。」關於這點，柴原毫不擔心。
反正因為喬旭文舉報，上課的事已經停了，現在他又成了單身，有什麼天大的事跟林教授提前打個招呼就行。
「OK，討論下職位和薪水。然後我讓秘書按照正常流程安排你進公司。」
隨後葉夢打了兩個電話，確定柴原以新晉社招員工身份入職渾天科技戰略諮詢部。
「你回去先備份簡歷，投到郵箱，之後按照流程面試。」葉夢轉發了幾條微信給柴原，示意他先按部就班。
柴原點頭，答應一一照辦。
「沒有其他事了吧？」葉夢放下手機。
「沒了。」柴原知道，這是下逐客令了。
「OK。」葉夢板著臉抱起雙肩，身上散發出那種大老闆才有的討厭勁。可是，她頂著這張臉，看過去還是移不開眼。
「那我回去了。」柴原強忍著不該有的心思，站起身，快步往房間門口走去。邁出門那一瞬，他忍不住回頭，大聲說道：「我會讓你在公司看到我的！」
「我一向看得到所有人。」屋內傳來葉夢的回答，聲音很輕，聽不出任何情感。
柴原愣住，剛想再說些什麼，但咣啷一聲，眼前的套房房門已經徹底關上。
葉夢笑著搖搖頭。「這話說得，跟我花錢是為了買你自尊似的。」
柴原自知措辭不恰當，趕緊解釋：「我不是那個意思……」
葉夢繃起臉。「我也不是你以為的那個意思。」
「你是說？」
「自尊有時候沒有錢本身值錢。」葉夢語氣很溫柔，但這話，跟現實一樣無情。
柴原忽然感覺，一個人徹底放下所謂自尊心後，反而變得更沒有負擔。
「我的意思是，你看我有沒有可榨取剩餘價值的空間，我給你打工，按照酬勞定期還錢。我雖然還沒有正式的工作經驗，但在實驗室已經有不少項目經驗了，而且還可以帶團隊。如果你覺得可行，我回去就整理簡歷。」
他講這番話時，甚至相當理直氣壯，不像是商量，更像是告訴她自己的決定。
葉夢合上雙眼，似乎在思考什麼。趁這幾秒工夫，柴原偷偷向她看去，腦海里竟然冒出更為不合時宜的越界想法。
她睡著的時候，應該也一樣美……
老天，這種沒有自知之明的性幻想太要命了，理性和自控力都哪去了！柴原使勁晃腦袋，還是驅趕邪念失敗，只好垂頭喪氣地低下了頭。
「噢，這事我考慮考慮。不過，你有時間顧及上班？之前林老提起過你，對你的專業能力還是肯定的」
提到林森浩，柴原心裡一動。
他想起剛認識葉夢不久時，自己曾試圖提醒她，林教授可能對她有超過師生情的念頭，但話剛剛說出口就被葉夢不置可否的回答打斷。現在，要不要繼續之前的話題呢……
可是，現在是我既欠著葉夢錢，卻又對葉夢一腔雜念，跟林教授又有什麼本質區別……
經過一番思想掙扎，柴原決定按下不提。「林教授大概說過我專業上的哪些情況？我看看做個補充介紹。」
葉夢的雙眸彎成兩道狹長的弧線，美麗的睫毛隨著她的笑而輕輕抖動，墨色的瞳孔看上去幽深而溫柔。「林老他，提到你可全是夸，你絕對是他最看重的學生了。」
「這……」柴原聽了反倒臉一紅，想到林教授，他的心裡變得有些發沉。「你們在一起的時候，竟然還有時間聊起我嗎？」
這話剛一出口，柴原立刻就意識到不妙，又是一句不該問的。
果然，葉夢皺起眉。「都聊啊，怎麼了呢？」
「……對不起，我多嘴了。」
都是對細微言辭極其敏感的人，簡短對話中包含的深意，兩人也算是心照不宣了。
好在，葉夢岔開話題。「不過，你有時間顧及上班？我記得你不是做助教來著？每星期都有課吧。」
正被問到痛點，柴原尷尬道：「我……助教的事最近暫時停掉了。」
考慮到葉夢恰好撞見過可妍，於是他也沒有保留，乾脆把喬旭文的事也原原本本講了出來。沒想到，葉夢聽完明顯神情不悅。
「聽起來不覺得是你的問題，但你覺得呢？」
「我……確實自己做得也不夠完善。」柴原回答得模稜兩可，自己給自己台階下。
「林老對你不錯，我聽他說，你是他將來要力保留校的第一人選，這麼好的機會，這麼好的導師，怎麼感覺你沒那麼珍惜。」
柴原心裡有點小小光火。學姐啊學姐，怎麼你和老頭反倒成了一邊？可他又心知肚明，現在自己沒有反駁的資格。
「是，我讓師父失望了，以後我會加倍努力，不辜負他的。」柴原低下頭。
葉夢頓了片刻，忽然又笑道：「柴原，其實你也不必這麼謹慎，至少你還是有一個過人的優點的。」
柴原只感覺，就像是在水裡即將溺斃之前忽然抓住了一條救生圈，但他也並不敢生出不合理的奢望。「你說的是……？」
「男人里很少有像你這樣，自覺即時審視自我表達的。絕大部分都沉醉於以自我為中心的侃侃而談。你的細膩程度，以及自我反省的意識，還是挺罕見的。只有你我的時候，你可以做自己，不必總是忌憚是不是因為隻言片語惹我不開心。我也不希望咱倆之間處得太緊繃，那就沒勁了。」
柴原認真聽著，覺得每句話都有如天籟。啊，如果能天天這麼被葉夢訓話，該有多幸福。
……呵，又在痴心妄想了。
他在腦子裡這樣暗罵自己，但外人看來就仿佛在出神。一心二用，導致他沒能立刻接上葉夢的話。
這時，葉夢有些不解，微微側了下頭，「你是有什麼疑問嗎？還是我沒講明白？」
柴原這才回過神，不自覺提高聲音說道：「沒有！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承認，我跟你相處的每一刻都容易變得緊張，但我會自己緩解的。」
「必須得緩解啊，不然你怎麼過來公司正常上班呢。」
柴原不解地眨眨眼。「去上班？你是說……？」
「我公司。」葉夢淡淡地說。
「所以，你答應了？我可以為你工作了，是嗎？！」柴原瞪大眼，語氣變得激動。
他心裡忽然有些慶幸，人生真是處處充滿意想不到的驚喜，如果不是因為打了蘇啟東，導致突然需要這筆錢，可能也沒有足夠的由頭再跟葉夢聯繫。更不會有現在的機會。
「但工資不會很高，你做好要還錢還很久的心理準備。」
柴原毫無顧忌地笑了，絲毫不掩飾這份由衷的喜悅。「只要你一句話，我都可以把念博士的事扔到一邊，去你那無限期打工。」
「別。別耽誤了你的大好前程，回頭再記恨我。你搞清楚，天下老闆都一樣，是剝削你的人，別有什麼多餘的情感。」
「我這人，做任何事，說任何話，都不後悔。」柴原一字一句地說。「尤其是能擁有在你身邊的機會，對我來說太珍貴了。」
葉夢站起身，攏了攏頭髮，走到窗邊看向窗外。「你這人啊，講話總是這麼重，讓我怎麼接呀。」
柴原見狀也馬上站起來。「你不用非得接，這全都是我對你單方面的……你、你知道就好。」
葉夢回頭瞥了柴原一眼，柴原感覺自己像個青春期的男學生，沒見過一丁點世面，被女神看一眼就心潮澎湃。
「這位師弟，表白也要適可而止，不用一直一直說。」
這話看似在回絕，卻成了柴原情緒的助燃劑，讓他的表達更加掙脫一切顧忌。「喜歡你的人太多了。我怕我喜歡你喜歡得還不夠明顯，更怕你忘了。」
說出這麼厚臉皮的話，柴原感覺臉都要燒起來了。
他這二十八年，一向都是被女生倒追，表白的話何曾從他高貴的嘴裡說出來過。沒想到，現在第一次把滾燙的心獻給女神，竟也運用自如。
「你太誇張了，我是人民幣嗎，誰都喜歡我？」葉夢無奈地搖搖頭。
「人民幣算什麼，人民幣只是用來衡量商品價值的工具，但你是沒有辦法用世俗價值去衡量的一切，山，海，天空，所有的獨一無二，沒有其他人配跟你比。」
說來也奇怪，剛才柴原還面紅耳赤，但講這些話，他甚至連一絲磕巴都沒有。
好半天，葉夢才憋出一個字，可見衝擊是相當大了。「你……」
但柴原腦袋還在發燒，於是繼續理直氣壯：「聽上去很像自不量力，但我還是要說，我喜歡你的一切，你的乾脆，你的冷酷，你的瀟灑。這跟你給不給我沒關係，好吧，有關係。可能喜歡就是摻著雜念。我也不知道我今天是怎麼了，就好像瘋了，但你說的，在你面前我可以做自己，所以我也可以對你說這些，對吧？」
葉夢用一隻手揉著太陽穴，伸出另一隻手制止道：「好了好了，我四十多了，聽這些不消化，打住吧。」
「你不用特地強調年齡，我並不覺得你和我有什麼年紀差距。」
雖然兩人隔著足足好幾米遠，但柴原就是覺得，自己在葉夢臉上看到了一點紅暈。他堅信自己沒看錯。
「年紀差距擺在這兒，不承認反倒不客觀。」葉夢淡淡說道，隨後話鋒一轉。「說說工作吧，你要一直是這樣的狀態，我得慎重考慮你來我公司的可行性了。」
這話倒是完全出乎柴原意料，他整個人開始迅速降溫。
葉夢是老闆，要考慮的事情遠比男歡女愛多得多。顯然，這表白反而讓她有顧慮了。
「謝謝你剛才的排比句，但我更希望團隊裡都是情緒成熟穩定的人。你剛才的狀態，挺動人的。」葉夢頓了下，「但也挺讓人動搖的。我不希望你在公司對我流露出一絲一毫的情感，如果你做不到，那錢的事就再議吧。」
柴原沒有片刻猶豫就脫口而出。「我做得到！從今天起，出了這個房間的門，我就把一切都埋心裡，好好打工還你的錢，也絕對不會再做一絲一毫讓你有負擔的事。」
雖然嘴上答應得痛快，但柴原的心裡還是突突亂跳。像是被人在心上捆了幾道繩子，還把繩抽緊，簡直又酸又疼。可越是這樣，心臟撞擊胸腔就愈發強烈，喜歡她的感覺更無法迴避。
師姐啊，你好會折磨我……雖然我們之間什麼都不是，可是，比起來以前的每日周而復始，忽然就很期待之後可以天天與你相見的生活。
光是想想，就刺激極了，期待極了。
為了她，一切都值得……
不，不是為了她。
這是……為了我自己。
柴原心中忽然冒出一股衝動。想推翻過去那個對一切都要經營規劃的自己，想做一個無所顧忌，隨心瘋狂的人。
「好，那學校那邊你兼顧得過來嗎？一旦開工，就要坐班了。」葉夢問道。
「沒問題。我自己會解決。」關於這點，柴原毫不擔心。
反正因為喬旭文舉報，上課的事已經停了，現在他又成了單身，有什麼天大的事跟林教授提前打個招呼就行。
「OK，討論下職位和薪水。然後我讓秘書按照正常流程安排你進公司。」
隨後葉夢打了兩個電話，確定柴原以新晉社招員工身份入職渾天科技戰略諮詢部。
「你回去先備份簡歷，投到郵箱，之後按照流程面試。」葉夢轉發了幾條微信給柴原，示意他先按部就班。
柴原點頭，答應一一照辦。
「沒有其他事了吧？」葉夢放下手機。
「沒了。」柴原知道，這是下逐客令了。
「OK。」葉夢板著臉抱起雙肩，身上散發出那種大老闆才有的討厭勁。可是，她頂著這張臉，看過去還是移不開眼。
「那我回去了。」柴原強忍著不該有的心思，站起身，快步往房間門口走去。邁出門那一瞬，他忍不住回頭，大聲說道：「我會讓你在公司看到我的！」
「我一向看得到所有人。」屋內傳來葉夢的回答，聲音很輕，聽不出任何情感。
柴原愣住，剛想再說些什麼，但咣啷一聲，眼前的套房房門已經徹底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