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真相
「誒...孫伊歡？這麼巧，今天休息？」
梁箏和大夥剛從包廂出來，李元眼尖地發現了隔壁小包間裡的身影。周一通常是局裡最忙的日子，但今天恰逢隊裡有人生日，大家還是抽空簡單聚了個餐。這會剛結束，一群人正陸續往外走。
「今天剛好在外邊辦事。」孫伊歡聞聲起身，朝梁箏和李元點了點頭。梁箏目光一轉，瞧見飯桌對面竟是樊耀鋼。她清楚記得，之前樊耀鋼言語間對孫伊歡的不待見。孫伊歡也明確表示過，項目結束後就與樊耀鋼沒再聯繫，話里話外皆在撇清關係。此刻兩人竟單獨在這吃飯。梁箏心下詫異，面上卻不露分毫，只熟絡地招呼：「樊總。」
一旁的李元也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飯桌邊的二人。隊裡同事都有眼色，見狀紛紛默不作聲地先離開了。
「沒打擾你們吧？」梁箏語氣隨意地問道：「我記得，樊總公司和正方形的合作是不是已經結束了？」
「是，今天不是談公事。」樊耀鋼接過話，哂笑一聲，「孫伊歡現在是我救命恩人，這頓飯是謝她的。要不是她，我這會怕是沒法坐在這吃飯了。」樊耀鋼一改之前評價孫伊歡的那種態度。
看來真是發生了什麼。梁箏和李元露出好奇的表情。
「實不相瞞，我讓人給襲擊了。」
「什麼時候的事？上次沒聽您說啊，報警了嗎？」梁箏立即追問。
「就上個周末的事。」樊耀鋼捲起袖子，露出尚未完全消退的燙痕，「我當時喝了酒有點不太清醒。那條街路燈壞了很昏暗，有個路人突然把一整袋熱咖啡砸到我身上，足足五六杯吧，還掏出辣椒水噴我。」他指了指肩膀和手臂，「幸好孫伊歡當時路過，見義勇為拿出手機打開手電筒，那人看到就被嚇跑了。」
「認識襲擊者嗎？這屬於尋釁滋事，建議你還是去局裡備個案。」梁箏說。
樊耀鋼連連擺手：「完全不認識，做生意難免得罪人。算了，反正也再沒見那人出現過。」
見樊耀鋼無意深究，孫伊歡也默不作聲。梁箏便也適可而止，正準備告辭。一旁的李元突然出聲：「孫伊歡，你這個耳環挺好看的呀。」這話突兀得連梁箏都側目看了他一眼。李元趕緊找補：「我最近在給女朋友挑生日禮物。」
孫伊歡倒不覺得什麼，她笑笑：「這耳環是我網上隨便買的，很便宜，要給李警官連結嗎？」李元忙說不用。走出餐廳，夜風裹著油煙味撲面而來。一直安靜的梁箏瞥一眼李元，說：「剛剛耳環真好看是怎麼回事?」她知道李元壓根沒有女友。
「孫伊歡戴的那副耳環，就是我在范明傑家看到的，懷疑她順走的那個。」李元說。
梁箏想了想，道：「如果真有問題，孫伊歡拿到手後應該會立即銷毀，不可能還繼續戴出來招搖過市。」隨後她又補充道：「沒事，要是查到孫伊歡有嫌疑，別說耳環，就是她在家藏刀藏槍，我們掘地三尺也會挖出來查個明白。」但眼下沒有證據，不能貿然行動。梁箏想了想，話鋒一轉：「我問你，你好端端走在街上突然被人打了，會報警嗎？」
「那肯定立刻報警抓人啊！」李元不假思索地回答，「無緣無故挨打，誰能咽下這口氣？」
「而且......樊耀鋼這個人，感覺可不像是會忍氣吞聲的主。」梁箏思索道，「選擇息事寧人，往往只有一種情況，那就是他心裡有鬼。」
李元突然停下腳步：「梁隊，你說孫伊歡與樊耀鋼這兩人不會在做戲吧？」
「他們動機是什麼？」梁箏皺眉問道。她感覺李元陷入了孫伊歡的耳環迷思，有點疑神疑鬼。
李元聽了之前所有錄音，他壓低聲音:「我記得，樊耀鋼提起孫伊歡時，語氣輕佻。而孫伊歡說到他時也異常冷淡。會不會是提前串通好，在人前裝作不熟？」他分析道：「你不覺得孫伊歡總一副不動聲色的樣子？這種性子的人往往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誅之'。如果是范明傑跟她之間有過什麼齟齬，她聯合樊耀鋼一起——」李元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你這偵查想像力......」梁箏揉了揉太陽穴，「凡事還得靠證據說了算。回局裡繼續找找線索吧。」
與樊耀鋼道別後，孫伊歡獨自站在餐廳門外，深深吸了口氣。這頓飯雖被梁箏和李元的突然出現打斷，卻陰差陽錯地讓她問出了原本想打聽的事。
公司周年慶那晚，活動結束後，在路上目睹一個男子正用東西砸向醉酒的樊耀鋼，孫伊歡立即衝上前，制止了衝突的升級。但樊耀鋼不知道，她是先認出襲擊者才上前的。即便那人帽檐壓得極低，孫伊歡也確信自己沒有看錯。襲擊者正是六七年未見的姨父周文輝。當時剎那間四目相對，周文輝顯然也認出了她，卻立即轉身倉皇逃離。
為了打聽周文輝，才有今天這頓和樊耀鋼的飯。可惜一無所獲，姨父的下落依舊成謎。更讓李元注意到了她的耳環。
為了從樊耀鋼口中套話，孫伊歡特意打扮了一番，卻完全忘記這副耳環，曾在酒會被范明傑帶走一隻。後來范明傑沒還，她也忘了這回事。直到報案那天，孫伊歡竟在范明傑家的斗柜上重新看見它。當時她心頭一緊，下意識將耳環偷偷收到了包里。她還以為，李元當時並未察覺。
孫伊歡撥通薛伊淼的電話，把餐廳里遇到梁箏和李元的事說了。「要不我們還是跟警察說實話吧？也許能早點找到手機，現在這樣瞞著，他們已經起疑了。」
「再給我點時間，」薛伊淼拜託道：「我不信手機能這樣憑空消失，那些視頻肯定還在。」她頓了頓，突然問：「不過你怎麼會和樊耀鋼單獨吃飯?」
孫伊歡便把看見姨父的事告訴了薛伊淼。「這些年，我一直沒有放棄找姨父。在我心裡，他早就已經是我爸。」周文輝扮演著父親的角色，照顧了她近十年。自從那年他離開老家，孫伊歡一直在打聽，想知道周文輝到底去了哪。
「有什麼我能幫上忙的，你儘管說。」
「不急，我打算觀察樊耀鋼一段時間，上次姨父襲擊樊耀鋼未得手，說不定許還會再出現。雖然樊耀鋼說不認識他，我還是想親自確認下。」孫伊歡並不相信樊耀鋼的人品。只是當時她怎麼也沒料到，姨父周文輝原來早已卷進范明傑的案子中。
梁箏和大夥剛從包廂出來，李元眼尖地發現了隔壁小包間裡的身影。周一通常是局裡最忙的日子，但今天恰逢隊裡有人生日，大家還是抽空簡單聚了個餐。這會剛結束，一群人正陸續往外走。
「今天剛好在外邊辦事。」孫伊歡聞聲起身，朝梁箏和李元點了點頭。梁箏目光一轉，瞧見飯桌對面竟是樊耀鋼。她清楚記得，之前樊耀鋼言語間對孫伊歡的不待見。孫伊歡也明確表示過，項目結束後就與樊耀鋼沒再聯繫，話里話外皆在撇清關係。此刻兩人竟單獨在這吃飯。梁箏心下詫異，面上卻不露分毫，只熟絡地招呼：「樊總。」
一旁的李元也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飯桌邊的二人。隊裡同事都有眼色，見狀紛紛默不作聲地先離開了。
「沒打擾你們吧？」梁箏語氣隨意地問道：「我記得，樊總公司和正方形的合作是不是已經結束了？」
「是，今天不是談公事。」樊耀鋼接過話，哂笑一聲，「孫伊歡現在是我救命恩人，這頓飯是謝她的。要不是她，我這會怕是沒法坐在這吃飯了。」樊耀鋼一改之前評價孫伊歡的那種態度。
看來真是發生了什麼。梁箏和李元露出好奇的表情。
「實不相瞞，我讓人給襲擊了。」
「什麼時候的事？上次沒聽您說啊，報警了嗎？」梁箏立即追問。
「就上個周末的事。」樊耀鋼捲起袖子，露出尚未完全消退的燙痕，「我當時喝了酒有點不太清醒。那條街路燈壞了很昏暗，有個路人突然把一整袋熱咖啡砸到我身上，足足五六杯吧，還掏出辣椒水噴我。」他指了指肩膀和手臂，「幸好孫伊歡當時路過，見義勇為拿出手機打開手電筒，那人看到就被嚇跑了。」
「認識襲擊者嗎？這屬於尋釁滋事，建議你還是去局裡備個案。」梁箏說。
樊耀鋼連連擺手：「完全不認識，做生意難免得罪人。算了，反正也再沒見那人出現過。」
見樊耀鋼無意深究，孫伊歡也默不作聲。梁箏便也適可而止，正準備告辭。一旁的李元突然出聲：「孫伊歡，你這個耳環挺好看的呀。」這話突兀得連梁箏都側目看了他一眼。李元趕緊找補：「我最近在給女朋友挑生日禮物。」
孫伊歡倒不覺得什麼，她笑笑：「這耳環是我網上隨便買的，很便宜，要給李警官連結嗎？」李元忙說不用。走出餐廳，夜風裹著油煙味撲面而來。一直安靜的梁箏瞥一眼李元，說：「剛剛耳環真好看是怎麼回事?」她知道李元壓根沒有女友。
「孫伊歡戴的那副耳環，就是我在范明傑家看到的，懷疑她順走的那個。」李元說。
梁箏想了想，道：「如果真有問題，孫伊歡拿到手後應該會立即銷毀，不可能還繼續戴出來招搖過市。」隨後她又補充道：「沒事，要是查到孫伊歡有嫌疑，別說耳環，就是她在家藏刀藏槍，我們掘地三尺也會挖出來查個明白。」但眼下沒有證據，不能貿然行動。梁箏想了想，話鋒一轉：「我問你，你好端端走在街上突然被人打了，會報警嗎？」
「那肯定立刻報警抓人啊！」李元不假思索地回答，「無緣無故挨打，誰能咽下這口氣？」
「而且......樊耀鋼這個人，感覺可不像是會忍氣吞聲的主。」梁箏思索道，「選擇息事寧人，往往只有一種情況，那就是他心裡有鬼。」
李元突然停下腳步：「梁隊，你說孫伊歡與樊耀鋼這兩人不會在做戲吧？」
「他們動機是什麼？」梁箏皺眉問道。她感覺李元陷入了孫伊歡的耳環迷思，有點疑神疑鬼。
李元聽了之前所有錄音，他壓低聲音:「我記得，樊耀鋼提起孫伊歡時，語氣輕佻。而孫伊歡說到他時也異常冷淡。會不會是提前串通好，在人前裝作不熟？」他分析道：「你不覺得孫伊歡總一副不動聲色的樣子？這種性子的人往往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誅之'。如果是范明傑跟她之間有過什麼齟齬，她聯合樊耀鋼一起——」李元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你這偵查想像力......」梁箏揉了揉太陽穴，「凡事還得靠證據說了算。回局裡繼續找找線索吧。」
與樊耀鋼道別後，孫伊歡獨自站在餐廳門外，深深吸了口氣。這頓飯雖被梁箏和李元的突然出現打斷，卻陰差陽錯地讓她問出了原本想打聽的事。
公司周年慶那晚，活動結束後，在路上目睹一個男子正用東西砸向醉酒的樊耀鋼，孫伊歡立即衝上前，制止了衝突的升級。但樊耀鋼不知道，她是先認出襲擊者才上前的。即便那人帽檐壓得極低，孫伊歡也確信自己沒有看錯。襲擊者正是六七年未見的姨父周文輝。當時剎那間四目相對，周文輝顯然也認出了她，卻立即轉身倉皇逃離。
為了打聽周文輝，才有今天這頓和樊耀鋼的飯。可惜一無所獲，姨父的下落依舊成謎。更讓李元注意到了她的耳環。
為了從樊耀鋼口中套話，孫伊歡特意打扮了一番，卻完全忘記這副耳環，曾在酒會被范明傑帶走一隻。後來范明傑沒還，她也忘了這回事。直到報案那天，孫伊歡竟在范明傑家的斗柜上重新看見它。當時她心頭一緊，下意識將耳環偷偷收到了包里。她還以為，李元當時並未察覺。
孫伊歡撥通薛伊淼的電話，把餐廳里遇到梁箏和李元的事說了。「要不我們還是跟警察說實話吧？也許能早點找到手機，現在這樣瞞著，他們已經起疑了。」
「再給我點時間，」薛伊淼拜託道：「我不信手機能這樣憑空消失，那些視頻肯定還在。」她頓了頓，突然問：「不過你怎麼會和樊耀鋼單獨吃飯?」
孫伊歡便把看見姨父的事告訴了薛伊淼。「這些年，我一直沒有放棄找姨父。在我心裡，他早就已經是我爸。」周文輝扮演著父親的角色，照顧了她近十年。自從那年他離開老家，孫伊歡一直在打聽，想知道周文輝到底去了哪。
「有什麼我能幫上忙的，你儘管說。」
「不急，我打算觀察樊耀鋼一段時間，上次姨父襲擊樊耀鋼未得手，說不定許還會再出現。雖然樊耀鋼說不認識他，我還是想親自確認下。」孫伊歡並不相信樊耀鋼的人品。只是當時她怎麼也沒料到，姨父周文輝原來早已卷進范明傑的案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