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初次穿越
陳卿知道自己必須回去。
不是因為相信那台機器，而是為了殺死那個「萬一」的幻想——要麼用事實證明它是假的，要麼，用自己的一切，去賭那個微乎其微，能讓哥哥重新活過來的可能。
陳卿風塵僕僕的身影再次出現在曙光醫院，看見聞訊趕來的方博士後，他只問了一句話：「我們什麼時候開始？」
「看來你已經準備好了。」方博士看起來對於陳卿的歸來毫不意外。
「你最好沒有耍我，那真的是時光機，否則我會讓你付出刻骨銘心的代價。」陳卿冷冰冰地警告。
「陳先生，你要回去的時間點是2022年7月5日。」負一層的太平間內，方博士將一個文件夾遞給陳卿，還簡單解釋：「三天後，也就是7月8日，一個叫李夢菲的女孩兒死於飛機失事。而她的父親李啟林為了復活女兒，這才進行血清的研發，導致喪屍出現。」
陳卿隨手翻了翻文件夾，滿是文字的紙張他沒細看，目光先落在了那三張照片上。
第一張，是一個女孩在陽光下的生活照。她約莫二十出頭，扎著利落的馬尾，對著鏡頭笑得非常燦爛，比著一個略顯俏皮的剪刀手。
第二張，是一張觸目驚心的新聞照片。背景是蒼翠的山林，但一片扭曲的銀白色金屬殘骸像巨獸的屍骨般散落其間，焦黑的痕跡清晰可見。
第三張，則是一張實驗室的特寫。照片中央，一支細長的玻璃試管被機械臂穩穩夾持著。試管壁泛著冷光，裡面盛著少許晶瑩的湛藍色液體。試管標籤上，燙金的「麒麟集團」Logo異常清晰。
「只要阻止李夢菲登機，就能挽救其性命，李啟林就不會為了救女兒研發血清。」方博士走到一個有很多複雜開關的操作台前，「拯救拉拉隊長就能拯救世界，就這麼簡單。」
「不，不去2022年。」陳卿掃了兩眼照片就把文件夾合上，「去2042年。」
「2042年？」正在按操作台儀器的方博士抬起頭，「這個時間末日已經爆發十幾年，無論做什麼，都改變不了末日。」
「這就是我的條件，先去2042年。」陳卿將文件夾隨手放在一張桌子上，「我不管你想讓我去哪一年，我不關心，我要先去2042年。等我回來後，你讓我去哪一年，我就去哪一年。」
「看來兩年前你真的失去了對你很重要的人。」方博士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我完全理解你的心情，我也很樂意把你送回2042年，但是很抱歉，我做不到。」
「可以回2022年，卻回不了2042年？」
「陳先生，不是我不願意，而是技術上無法實現，非人力可為。」
「同樣是回到過去，2042和2022有何區別？為什麼一個可以，一個不可以？」
「用專業的時空物理來解釋會非常複雜。我打個比方吧，你應該能明白。」方博士站起身，沉吟片刻，抬手在空中虛劃了一條線，「想像時間是一條奔流不息的大河，而我們所在的『現在』，是河中心一艘船。一旦我們開啟時光機，這艘船就會劇烈顛簸，水面也會隨之產生大量波紋。回到過去，就相當於我們要從這艘顛簸的船上，精準地跳到水面一個特定的點。問題是，離我們的船越近的水面，船隻顛簸激起的水波就越大，根本無法定位。這就是2042年，太近了，時空擾動太強，找不到可以定位的坐標。」
方博士的手臂指向遠方，繼續說道：「而距離『現在』這艘船越遠，水波就越少，水面就越平靜，坐標就越容易定位，那就是2022年。」
他看向陳卿，總結道：「所以，不是我不想送你回2042年，而是那個時間點太近，時空擾動太強，無法定位。」
「我不關心什麼河和船。」陳卿一直等方博士說完才沉聲開口，「我只關心一件事，那就是如何救回我哥。」
「陳先生，回到2022年就是拯救你哥，只要阻止了世界末日，你哥的死亡不就被改寫了？」方博士重新把那個文件夾拿起來，遞到陳卿面前，「相反，如果末日還在，你就算救下你哥，很可能也是徒勞，因為他明天，或者後天，就會又死於喪屍口中。阻止世界末日，才是拯救你哥最正確的方法。」
「拯救這個女孩就是拯救我哥？」陳卿等方博士的手伸出三秒鐘才緩慢將其接過，一頁一頁，仔細的看起資料來。
上面的內容也不複雜，就是一些墜機事件的詳細介紹、李夢菲戛然停止在22歲的短暫生平、江新機場結構分布圖等等任務可能用到的信息。
「嗤——」
高壓氣體釋放的聲音傳來，陳卿一扭頭，便看見厚重的艙門已經打開，裡面只是一個冰冷狹窄的金屬腔體。內壁上布滿了粗大的、不知用途的管道接口和未經修飾的焊接痕跡，像是某種工業反應堆的內膽。
「陳先生，記住，此去2022年，你的任務只有一個，那就是拯救李夢菲，其他任何多餘的事情都不要做。」方博士鄭重其事叮囑道，「不管你在2022年遇見了誰，他們都是已經死去的人，除了李夢菲，其他任何人的事情你都不要插手。」
陳卿低下頭，將最後一行資料看完，不發一言，走進了艙內。
一股濃烈的臭氧味和金屬冷卻液的腥氣撲面而來，聞起來就像一台超負荷運轉後即將燒毀的巨型引擎。
砰！
一聲悶響，艙門關閉，外界空間被斬斷，陳卿的世界只剩下這巴掌大的幾尺見方。
內壁上幾排急促閃爍的紅色指示燈，像是一隻只不安的眼睛，在幽閉的空間裡投下令人心悸的光芒。
陳卿感覺自己好像走進了一具高科技棺材。
「對了，如果你真的成功回到了過去。」方博士的聲音從外面傳來，「切記，不能跟過去的自己見面。」
「為什麼不能跟過去的自己見面？」陳卿問道。
「因為這會產生時間悖論，而產生時間悖論的結果，你絕對不會想知道。」方顯德說道。
不是因為相信那台機器，而是為了殺死那個「萬一」的幻想——要麼用事實證明它是假的，要麼，用自己的一切，去賭那個微乎其微，能讓哥哥重新活過來的可能。
陳卿風塵僕僕的身影再次出現在曙光醫院，看見聞訊趕來的方博士後，他只問了一句話：「我們什麼時候開始？」
「看來你已經準備好了。」方博士看起來對於陳卿的歸來毫不意外。
「你最好沒有耍我，那真的是時光機，否則我會讓你付出刻骨銘心的代價。」陳卿冷冰冰地警告。
「陳先生，你要回去的時間點是2022年7月5日。」負一層的太平間內，方博士將一個文件夾遞給陳卿，還簡單解釋：「三天後，也就是7月8日，一個叫李夢菲的女孩兒死於飛機失事。而她的父親李啟林為了復活女兒，這才進行血清的研發，導致喪屍出現。」
陳卿隨手翻了翻文件夾，滿是文字的紙張他沒細看，目光先落在了那三張照片上。
第一張，是一個女孩在陽光下的生活照。她約莫二十出頭，扎著利落的馬尾，對著鏡頭笑得非常燦爛，比著一個略顯俏皮的剪刀手。
第二張，是一張觸目驚心的新聞照片。背景是蒼翠的山林，但一片扭曲的銀白色金屬殘骸像巨獸的屍骨般散落其間，焦黑的痕跡清晰可見。
第三張，則是一張實驗室的特寫。照片中央，一支細長的玻璃試管被機械臂穩穩夾持著。試管壁泛著冷光，裡面盛著少許晶瑩的湛藍色液體。試管標籤上，燙金的「麒麟集團」Logo異常清晰。
「只要阻止李夢菲登機，就能挽救其性命，李啟林就不會為了救女兒研發血清。」方博士走到一個有很多複雜開關的操作台前，「拯救拉拉隊長就能拯救世界，就這麼簡單。」
「不，不去2022年。」陳卿掃了兩眼照片就把文件夾合上，「去2042年。」
「2042年？」正在按操作台儀器的方博士抬起頭，「這個時間末日已經爆發十幾年，無論做什麼，都改變不了末日。」
「這就是我的條件，先去2042年。」陳卿將文件夾隨手放在一張桌子上，「我不管你想讓我去哪一年，我不關心，我要先去2042年。等我回來後，你讓我去哪一年，我就去哪一年。」
「看來兩年前你真的失去了對你很重要的人。」方博士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我完全理解你的心情，我也很樂意把你送回2042年，但是很抱歉，我做不到。」
「可以回2022年，卻回不了2042年？」
「陳先生，不是我不願意，而是技術上無法實現，非人力可為。」
「同樣是回到過去，2042和2022有何區別？為什麼一個可以，一個不可以？」
「用專業的時空物理來解釋會非常複雜。我打個比方吧，你應該能明白。」方博士站起身，沉吟片刻，抬手在空中虛劃了一條線，「想像時間是一條奔流不息的大河，而我們所在的『現在』，是河中心一艘船。一旦我們開啟時光機，這艘船就會劇烈顛簸，水面也會隨之產生大量波紋。回到過去，就相當於我們要從這艘顛簸的船上，精準地跳到水面一個特定的點。問題是，離我們的船越近的水面，船隻顛簸激起的水波就越大，根本無法定位。這就是2042年，太近了，時空擾動太強，找不到可以定位的坐標。」
方博士的手臂指向遠方，繼續說道：「而距離『現在』這艘船越遠，水波就越少，水面就越平靜，坐標就越容易定位，那就是2022年。」
他看向陳卿，總結道：「所以，不是我不想送你回2042年，而是那個時間點太近，時空擾動太強，無法定位。」
「我不關心什麼河和船。」陳卿一直等方博士說完才沉聲開口，「我只關心一件事，那就是如何救回我哥。」
「陳先生，回到2022年就是拯救你哥，只要阻止了世界末日，你哥的死亡不就被改寫了？」方博士重新把那個文件夾拿起來，遞到陳卿面前，「相反，如果末日還在，你就算救下你哥，很可能也是徒勞，因為他明天，或者後天，就會又死於喪屍口中。阻止世界末日，才是拯救你哥最正確的方法。」
「拯救這個女孩就是拯救我哥？」陳卿等方博士的手伸出三秒鐘才緩慢將其接過，一頁一頁，仔細的看起資料來。
上面的內容也不複雜，就是一些墜機事件的詳細介紹、李夢菲戛然停止在22歲的短暫生平、江新機場結構分布圖等等任務可能用到的信息。
「嗤——」
高壓氣體釋放的聲音傳來，陳卿一扭頭，便看見厚重的艙門已經打開，裡面只是一個冰冷狹窄的金屬腔體。內壁上布滿了粗大的、不知用途的管道接口和未經修飾的焊接痕跡，像是某種工業反應堆的內膽。
「陳先生，記住，此去2022年，你的任務只有一個，那就是拯救李夢菲，其他任何多餘的事情都不要做。」方博士鄭重其事叮囑道，「不管你在2022年遇見了誰，他們都是已經死去的人，除了李夢菲，其他任何人的事情你都不要插手。」
陳卿低下頭，將最後一行資料看完，不發一言，走進了艙內。
一股濃烈的臭氧味和金屬冷卻液的腥氣撲面而來，聞起來就像一台超負荷運轉後即將燒毀的巨型引擎。
砰！
一聲悶響，艙門關閉，外界空間被斬斷，陳卿的世界只剩下這巴掌大的幾尺見方。
內壁上幾排急促閃爍的紅色指示燈，像是一隻只不安的眼睛，在幽閉的空間裡投下令人心悸的光芒。
陳卿感覺自己好像走進了一具高科技棺材。
「對了，如果你真的成功回到了過去。」方博士的聲音從外面傳來，「切記，不能跟過去的自己見面。」
「為什麼不能跟過去的自己見面？」陳卿問道。
「因為這會產生時間悖論，而產生時間悖論的結果，你絕對不會想知道。」方顯德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