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時光機
「這是三年前，我從門診樓東側的老槐樹下挖出來的。」方博士也沒多賣關子，直接揭秘：「它被密封在這個盒子裡，埋了不知道多久。」
「三年前從樹下挖出來的紙，寫著我的名字？這應該只是巧合吧，同名同姓的人很多。」陳卿邊說邊拿起那張紙，發現它泛黃嚴重，呈現出老照片般的棕黃色調，還有深淺不一的水漬暈染的痕跡，歲月侵蝕的痕跡非常明顯。
「或許吧，我也不知道。」方博士重新把紙裝進鐵盒子裡：「你是這張紙出土後，我遇到的第一個叫『陳卿』的人。」
「我應該不是你要找的『陳卿』，末日之後這是我第一次來到這裡，我跟這裡沒有關係。」
「陳先生，我無法確定你就是紙上的『陳卿』，但同樣的，我也無法確定你不是。但我們也沒有必要猜，是或者不是，試一下就知道了。」
「我可沒心情陪你做遊戲。」
「陳先生，在你這麼草率的拒絕之前，請允許我先問你一個問題。你難道從未想過，要改變什麼嗎？比如，拯救某個……本不該失去的人？」
「你調查我？！」
「這需要調查嗎？」方博士神色不變的反問道，「現在可是末日，還活著的人，誰心裡沒有藏著幾個『本不該失去的人』？」
「方博士，你是說你有辦法拯救已經失去的人？」陳卿沉聲問道。
「陳先生，看來我成功引起了你的興趣，我們去太平間聊吧。」方博士走出這間辦公室，關上門，從原本的消防梯下了負一層。
「這是什麼？」一到太平間，陳卿便吃了一驚。
只見一台布滿粗螺栓的巨大球形艙室立在那，一側是像銀行金庫一樣沉重的艙門，另一側則蔓延出無數包裹著破損絕緣層的線纜，像扭曲的藤蔓一樣糾結纏繞，最後連接到周圍牆壁上布滿的一排排老舊伺服器機櫃和巨大的電容器組上。
球艙外還層層環繞了鏽跡斑斑的超導環狀磁線圈，閃爍著幽藍色的電弧，低頻的嗡鳴聲持續發出，好像一頭瀕死的野獸在喘息。
這完全就是科幻電影裡的場景，卻活生生的出現在眼前。
「我在上面跟你說，你可能會覺得我發神經。」方博士用手拍了拍球形艙，「等你親眼看見，我再跟你說，可信度無疑就高了很多。」
「這到底是什麼？」陳卿靠近兩步，打量著這科技感十足的龐然大物。
「時光機。」方博士吐出三個字，頓了頓又補充幾句：「跟你以前在科幻電影裡看見的一樣，通過這台機器，便可以回到過去，彌補過錯，修正未來。不管你想拯救誰，你面前這台時光機，是你唯一可以拯救那個人的希望。」
「時光機？」陳卿繞著大傢伙走了兩步，還是感覺難以置信：「科幻電影裡的東西，現實中真的存在？」
「喪屍不也是科幻電影裡的東西，不也活生生出現在你面前？」
「喪屍是我眼睛看見的事實。但是這台機器，我沒看到它可以穿梭時空這個事實。」
「不，你看到了。」
「我看到了什麼？」
「剛剛你在上面看到的那張寫著你名字的紙，那就是時光穿梭的證據。很明顯，你成功穿越到了過去，在過去發生了什麼，導致過去的人在土裡埋下那張紙。」
「我看見的，只是一張紙，僅此而已。」
「陳先生，如果你需要的是像警察破案一樣縝密的證據，那我確實無法提供。不過我覺得也不需要這麼複雜，這台機器到底能不能實現時空穿梭，一試便知。昨天你睡覺的時候，我已經連夜把它調試好了，我們現在就可以進行時空之旅。」
「不了。」陳卿拒絕：「我還沒有當小白鼠的習慣。」
「陳先生，既然你不同意，我也不會強人所難。」方博士將身上的白大褂脫下來，「再次感謝你救了阿傑，但為了社區穩定，很抱歉我不能留下你，我們後會有期吧。」
陳卿微微怔住，他預想中的畫面，是對方鍥而不捨地拋出更多或真或假的證據，是一場激烈而漫長的心理拉鋸戰。畢竟，「時光機」和「拯救」這樣的字眼，一聽就藏著不擇手段也要達成的瘋狂執念。
可對方卻鬆手了。
陳卿以為方博士是在採取什麼迂迴戰術，但是一直等他吃完早餐，一直等他拿了補給走出曙光醫院那扇由厚重鋼板和汽車骨架焊成的大門，方博士都沒有再出現。
對方居然真的放棄了。
陳卿再次踏上了一個人流浪的孤獨征程。
兩年前，在那個倉庫，陳卿因為過於恐懼沒敢開門，眼睜睜看著哥哥陳海死在眼前，這讓他精神幾近崩潰，衝出去就要殺掉喪屍為哥哥報仇。
毫無疑問，陳卿也被喪屍咬中。
如果按照事情正常的發展，這世界上會多一個猙獰醜陋的喪屍，少一個叫陳卿的人類。
可偏偏，陳卿沒有變異。
他的傷口奇蹟般地痊癒，身體的各項素質也大幅增加，雖說還達不到好萊塢電影中美國隊長那種水平，但也遠非常人可比。
超強的武力讓他面對喪屍時遊刃有餘，不管再兇猛的屍潮，他都能殺出重圍。
頭兩天，他確實保持著這份遊刃有餘，像過去那樣搜尋物資、清理喪屍，動作乾淨利落。
但到了第三天中午，當他蹲在一家廢棄超市的貨架後，借著陽光的照射檢查刀刃時，動作突然停住了。
刀刃上映出他半張臉，那雙眼睛，讓他想起了兩年前他隔著倉庫門通過小孔和哥哥最後的對視。
「青子，活下去！」——那是哥哥被屍潮淹沒前，喊的最後一句話。
即便是自己沒有為他開門，但是哥哥沒有責怪自己，他在臨死前，想的還是自己。
就在這個瞬間，方博士的話如同早已埋好的地雷，轟然炸響：「你面前這台時光機，是你唯一可以拯救那個人的希望。」
陳卿猛地站起身，貨架被撞得哐當作響。
「那當然是假的，時光機，這種事情怎麼可能……」陳卿喃喃自語，但腦海中那個瘋狂的念頭如同決堤的洪水，再也無法壓制：「可萬一，萬一是真的呢？」
明明無數次祈求上蒼給自己一個機會，只要能讓哥哥活過來，哪怕是讓自己下地獄都不會眨一下眼睛。
可當時光機出現的時候，為何自己卻轉身走了？
難道那不辨真假的時光機比地獄還可怕嗎？
「三年前從樹下挖出來的紙，寫著我的名字？這應該只是巧合吧，同名同姓的人很多。」陳卿邊說邊拿起那張紙，發現它泛黃嚴重，呈現出老照片般的棕黃色調，還有深淺不一的水漬暈染的痕跡，歲月侵蝕的痕跡非常明顯。
「或許吧，我也不知道。」方博士重新把紙裝進鐵盒子裡：「你是這張紙出土後，我遇到的第一個叫『陳卿』的人。」
「我應該不是你要找的『陳卿』，末日之後這是我第一次來到這裡，我跟這裡沒有關係。」
「陳先生，我無法確定你就是紙上的『陳卿』，但同樣的，我也無法確定你不是。但我們也沒有必要猜，是或者不是，試一下就知道了。」
「我可沒心情陪你做遊戲。」
「陳先生，在你這麼草率的拒絕之前，請允許我先問你一個問題。你難道從未想過，要改變什麼嗎？比如，拯救某個……本不該失去的人？」
「你調查我？！」
「這需要調查嗎？」方博士神色不變的反問道，「現在可是末日，還活著的人，誰心裡沒有藏著幾個『本不該失去的人』？」
「方博士，你是說你有辦法拯救已經失去的人？」陳卿沉聲問道。
「陳先生，看來我成功引起了你的興趣，我們去太平間聊吧。」方博士走出這間辦公室，關上門，從原本的消防梯下了負一層。
「這是什麼？」一到太平間，陳卿便吃了一驚。
只見一台布滿粗螺栓的巨大球形艙室立在那，一側是像銀行金庫一樣沉重的艙門，另一側則蔓延出無數包裹著破損絕緣層的線纜，像扭曲的藤蔓一樣糾結纏繞，最後連接到周圍牆壁上布滿的一排排老舊伺服器機櫃和巨大的電容器組上。
球艙外還層層環繞了鏽跡斑斑的超導環狀磁線圈，閃爍著幽藍色的電弧，低頻的嗡鳴聲持續發出，好像一頭瀕死的野獸在喘息。
這完全就是科幻電影裡的場景，卻活生生的出現在眼前。
「我在上面跟你說，你可能會覺得我發神經。」方博士用手拍了拍球形艙，「等你親眼看見，我再跟你說，可信度無疑就高了很多。」
「這到底是什麼？」陳卿靠近兩步，打量著這科技感十足的龐然大物。
「時光機。」方博士吐出三個字，頓了頓又補充幾句：「跟你以前在科幻電影裡看見的一樣，通過這台機器，便可以回到過去，彌補過錯，修正未來。不管你想拯救誰，你面前這台時光機，是你唯一可以拯救那個人的希望。」
「時光機？」陳卿繞著大傢伙走了兩步，還是感覺難以置信：「科幻電影裡的東西，現實中真的存在？」
「喪屍不也是科幻電影裡的東西，不也活生生出現在你面前？」
「喪屍是我眼睛看見的事實。但是這台機器，我沒看到它可以穿梭時空這個事實。」
「不，你看到了。」
「我看到了什麼？」
「剛剛你在上面看到的那張寫著你名字的紙，那就是時光穿梭的證據。很明顯，你成功穿越到了過去，在過去發生了什麼，導致過去的人在土裡埋下那張紙。」
「我看見的，只是一張紙，僅此而已。」
「陳先生，如果你需要的是像警察破案一樣縝密的證據，那我確實無法提供。不過我覺得也不需要這麼複雜，這台機器到底能不能實現時空穿梭，一試便知。昨天你睡覺的時候，我已經連夜把它調試好了，我們現在就可以進行時空之旅。」
「不了。」陳卿拒絕：「我還沒有當小白鼠的習慣。」
「陳先生，既然你不同意，我也不會強人所難。」方博士將身上的白大褂脫下來，「再次感謝你救了阿傑，但為了社區穩定，很抱歉我不能留下你，我們後會有期吧。」
陳卿微微怔住，他預想中的畫面，是對方鍥而不捨地拋出更多或真或假的證據，是一場激烈而漫長的心理拉鋸戰。畢竟，「時光機」和「拯救」這樣的字眼，一聽就藏著不擇手段也要達成的瘋狂執念。
可對方卻鬆手了。
陳卿以為方博士是在採取什麼迂迴戰術，但是一直等他吃完早餐，一直等他拿了補給走出曙光醫院那扇由厚重鋼板和汽車骨架焊成的大門，方博士都沒有再出現。
對方居然真的放棄了。
陳卿再次踏上了一個人流浪的孤獨征程。
兩年前，在那個倉庫，陳卿因為過於恐懼沒敢開門，眼睜睜看著哥哥陳海死在眼前，這讓他精神幾近崩潰，衝出去就要殺掉喪屍為哥哥報仇。
毫無疑問，陳卿也被喪屍咬中。
如果按照事情正常的發展，這世界上會多一個猙獰醜陋的喪屍，少一個叫陳卿的人類。
可偏偏，陳卿沒有變異。
他的傷口奇蹟般地痊癒，身體的各項素質也大幅增加，雖說還達不到好萊塢電影中美國隊長那種水平，但也遠非常人可比。
超強的武力讓他面對喪屍時遊刃有餘，不管再兇猛的屍潮，他都能殺出重圍。
頭兩天，他確實保持著這份遊刃有餘，像過去那樣搜尋物資、清理喪屍，動作乾淨利落。
但到了第三天中午，當他蹲在一家廢棄超市的貨架後，借著陽光的照射檢查刀刃時，動作突然停住了。
刀刃上映出他半張臉，那雙眼睛，讓他想起了兩年前他隔著倉庫門通過小孔和哥哥最後的對視。
「青子，活下去！」——那是哥哥被屍潮淹沒前，喊的最後一句話。
即便是自己沒有為他開門，但是哥哥沒有責怪自己，他在臨死前，想的還是自己。
就在這個瞬間，方博士的話如同早已埋好的地雷，轟然炸響：「你面前這台時光機，是你唯一可以拯救那個人的希望。」
陳卿猛地站起身，貨架被撞得哐當作響。
「那當然是假的，時光機，這種事情怎麼可能……」陳卿喃喃自語，但腦海中那個瘋狂的念頭如同決堤的洪水，再也無法壓制：「可萬一，萬一是真的呢？」
明明無數次祈求上蒼給自己一個機會，只要能讓哥哥活過來，哪怕是讓自己下地獄都不會眨一下眼睛。
可當時光機出現的時候，為何自己卻轉身走了？
難道那不辨真假的時光機比地獄還可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