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小女孩
滴滴滴——
指示燈充能一樣，一盞盞的變為綠色，當所有紅色都被綠色吞噬之時，一道強光驟然產生，充斥整個艙內，照的陳卿根本睜不開眼。
跟強光一起來的，還有一股無形的巨力，兇猛無比的降臨到他身上。
他感覺自己像一塊浸飽了水的布，被兩股相反的力量抓住兩頭，拼命撕開。
不是肌肉的撕裂，而是更深處、更本質的某種東西，仿佛他的靈魂正試圖脫離這具肉身的束縛。
「啊！」一聲痛呼，陳卿奮力的睜開眼，強光之中，他依稀看見自己的身體被分解了大半，剩下的軀體還在快速的化為粒子流。
一種奇特的感知取代了痛苦，陳卿感覺自己不再擁有身體，無數模糊的光影碎片如流星般從他「意識」的兩側飛逝，破碎的交談聲、斷續的音樂片段、不知來源的影像一閃而過……
不知過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永恆。
「砰！」
重物落地的悶響。
真實的觸感從身下傳來，陳卿雙腳踏在了實地上。
強烈的眩暈襲來，陳卿站立不穩，抱著頭蹲下。
當眩暈結束後，他放眼看去，發現自己站在一片荒蕪的礫石灘上，眼前是灰濛濛的遼闊海面，對岸城市的輪廓在遙遠的海平線上若隱若現——那裡就是江新市。
「不是說把我投放到江新機場嗎，這是哪？」陳卿轉身環顧四周。身後，是茂密得不見天日的原始次生林，在清晨的薄霧中宛若仙境；左手邊，海岸線蜿蜒出去幾百米，就被一面直插海中的陡峭懸崖徹底阻斷，岩壁光滑得連海鳥都難以落腳。
他唯一可以選擇的方向就是右。
陳卿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秒表，指針的走向顯示，現在是凌晨1點15分。
這時間自然是不準的，但卻可以用來計時。
起初，地勢還算平坦。但走了約莫一個多小時後，海岸線開始變得崎嶇難行，巨大的、長滿濕滑青苔的礁石群開始取代沙灘，他不得不手腳並用地在礁石間攀爬。
更麻煩的是，一道深邃的海水侵蝕形成的溝壑切斷了前路，它向內陸延伸，深不見底，無法跨越。
站在溝壑邊緣向前望，前方的海岸線依舊在無限延伸，根本看不見頭。
「這一路一條船都沒看見，只能游過去了。」陳卿回頭望向那片依舊遙不可及的城市輪廓，深吸一口帶著咸腥味的空氣，毅然踏入了冰冷的海水。
第一個小時，陳卿保持著驚人的效率向前推進，他的手臂像螺旋槳一樣有力，每一次划水都推動身體竄出一大截。
但大海很快給了他下馬威。
先是海流。一股股潛藏的暗流像無形的手臂拉扯著他，讓他不得不耗費額外力氣修正方向，游出之字形路線。
接著是風浪。原本平靜的海面開始掀起陣陣長浪，逼得他不得不時常改為省力的仰泳，隨波起伏以保存體力。
第三個小時，飢餓和疲勞開始瘋狂反撲，四肢的肌肉也開始發出酸軟的抗議，每一次抬臂都變得無比沉重。
第四個小時，陳卿完全是靠著一股不屈的執念在機械地划水，動作早已變形，速度也慢如蝸牛。
第五個小時，他終於看到了轉機，對岸的城市輪廓不再是模糊的剪影，已經能依稀分辨出建築的形狀。這希望像一支強心針，注入他瀕臨崩潰的身體。
第五個半小時，對岸已經近在咫尺，他碰到了其他在淺海游泳的人，他們看著他從深海游來，眼中都露出驚詫的神色，還有人沖他豎起大拇指，說他牛。
陳卿身心俱疲，沒功夫搭理任何人，掙扎著用最後一絲力氣爬上岸，馬上就躺在沙灘上大口喘息，像一條瀕死的魚。
休息了一會兒，身體恢復一些力氣，陳卿回頭看了下海里幾個泳者無人在意這邊，悄悄拿起地上的兩身乾衣服，去了附近的公廁，將身上的濕衣服換下。
也幸虧拿了兩身，其中一身偏小，根本穿不下，乾脆當毛巾用來擦乾身上的水，另一身偏大，倒是可以穿。
陳卿又翻了翻，兩身衣服里竟然沒有一個錢包。
手機倒是有兩個，其中一個還是蘋果，但是他不知道密碼，無法解鎖。
好在不解鎖也可以看時間，屏幕上清晰的顯示著2022年7月8日13:14。
陳卿鬆了一口氣，李夢菲要到晚上18:05才登機，完全還來得及。
飢餓感潮水一般襲來，陳卿加快腳步，朝著有更多建築物的方向走去。
等走進建築群，陳卿發現這是一條商業街，有不少店鋪，但讓他抓狂的是，他幾乎走到頭了，全是賣衣服的店，沒有一家賣吃的。
陳卿實在餓的受不了了，看見路旁一個垃圾桶的時候，直接就大步走過去，開始翻找起來。
這番舉動在正常人看來是不可想像的，一個人就算再餓，只要不是乞丐，就絕不會去垃圾桶里找吃的。
但在末日中，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柳暗花明又一村，陳卿在垃圾桶里找到了半塊巧克力，雖然只有拇指那麼大一點兒，但好歹是食物。
陳卿用手擦掉巧克力上的灰塵，就要往嘴裡送，一道清脆的聲音卻是在一旁響起：「叔叔，那個不能吃！」
陳卿轉頭，就看見一個八九歲的小女孩站在旁邊，她綁著雙馬尾，一雙烏黑的大眼睛正看著自己。
「沒關係的，還可以吃。」陳卿對小女孩一笑，「老師從小就教過我們，不能浪費食物。」
「叔叔，你沒錢吃飯嗎？」雙馬尾小女孩猶豫了一會兒，從書包里翻出一塊果醬麵包，還有奶酪棒、海苔、牛肉乾等一堆零食，一股腦兒全塞陳卿手中。
「謝謝。」陳卿沒有拒絕，他實在是餓壞了，風捲殘雲一樣，把麵包和所有零食都幹掉。
「叔叔，我就只有這點零花錢了。」雙馬尾小女孩又從包里摸了一把紙幣，「都給你。」
「這些你留著花吧，叔叔不是沒錢，只是出門比較急，忘帶了。」陳卿就是臉皮再厚，也不好意思拿一個小女孩的錢。
指示燈充能一樣，一盞盞的變為綠色，當所有紅色都被綠色吞噬之時，一道強光驟然產生，充斥整個艙內，照的陳卿根本睜不開眼。
跟強光一起來的，還有一股無形的巨力，兇猛無比的降臨到他身上。
他感覺自己像一塊浸飽了水的布，被兩股相反的力量抓住兩頭，拼命撕開。
不是肌肉的撕裂，而是更深處、更本質的某種東西，仿佛他的靈魂正試圖脫離這具肉身的束縛。
「啊！」一聲痛呼，陳卿奮力的睜開眼，強光之中，他依稀看見自己的身體被分解了大半，剩下的軀體還在快速的化為粒子流。
一種奇特的感知取代了痛苦，陳卿感覺自己不再擁有身體，無數模糊的光影碎片如流星般從他「意識」的兩側飛逝，破碎的交談聲、斷續的音樂片段、不知來源的影像一閃而過……
不知過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永恆。
「砰！」
重物落地的悶響。
真實的觸感從身下傳來，陳卿雙腳踏在了實地上。
強烈的眩暈襲來，陳卿站立不穩，抱著頭蹲下。
當眩暈結束後，他放眼看去，發現自己站在一片荒蕪的礫石灘上，眼前是灰濛濛的遼闊海面，對岸城市的輪廓在遙遠的海平線上若隱若現——那裡就是江新市。
「不是說把我投放到江新機場嗎，這是哪？」陳卿轉身環顧四周。身後，是茂密得不見天日的原始次生林，在清晨的薄霧中宛若仙境；左手邊，海岸線蜿蜒出去幾百米，就被一面直插海中的陡峭懸崖徹底阻斷，岩壁光滑得連海鳥都難以落腳。
他唯一可以選擇的方向就是右。
陳卿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秒表，指針的走向顯示，現在是凌晨1點15分。
這時間自然是不準的，但卻可以用來計時。
起初，地勢還算平坦。但走了約莫一個多小時後，海岸線開始變得崎嶇難行，巨大的、長滿濕滑青苔的礁石群開始取代沙灘，他不得不手腳並用地在礁石間攀爬。
更麻煩的是，一道深邃的海水侵蝕形成的溝壑切斷了前路，它向內陸延伸，深不見底，無法跨越。
站在溝壑邊緣向前望，前方的海岸線依舊在無限延伸，根本看不見頭。
「這一路一條船都沒看見，只能游過去了。」陳卿回頭望向那片依舊遙不可及的城市輪廓，深吸一口帶著咸腥味的空氣，毅然踏入了冰冷的海水。
第一個小時，陳卿保持著驚人的效率向前推進，他的手臂像螺旋槳一樣有力，每一次划水都推動身體竄出一大截。
但大海很快給了他下馬威。
先是海流。一股股潛藏的暗流像無形的手臂拉扯著他，讓他不得不耗費額外力氣修正方向，游出之字形路線。
接著是風浪。原本平靜的海面開始掀起陣陣長浪，逼得他不得不時常改為省力的仰泳，隨波起伏以保存體力。
第三個小時，飢餓和疲勞開始瘋狂反撲，四肢的肌肉也開始發出酸軟的抗議，每一次抬臂都變得無比沉重。
第四個小時，陳卿完全是靠著一股不屈的執念在機械地划水，動作早已變形，速度也慢如蝸牛。
第五個小時，他終於看到了轉機，對岸的城市輪廓不再是模糊的剪影，已經能依稀分辨出建築的形狀。這希望像一支強心針，注入他瀕臨崩潰的身體。
第五個半小時，對岸已經近在咫尺，他碰到了其他在淺海游泳的人，他們看著他從深海游來，眼中都露出驚詫的神色，還有人沖他豎起大拇指，說他牛。
陳卿身心俱疲，沒功夫搭理任何人，掙扎著用最後一絲力氣爬上岸，馬上就躺在沙灘上大口喘息，像一條瀕死的魚。
休息了一會兒，身體恢復一些力氣，陳卿回頭看了下海里幾個泳者無人在意這邊，悄悄拿起地上的兩身乾衣服，去了附近的公廁，將身上的濕衣服換下。
也幸虧拿了兩身，其中一身偏小，根本穿不下，乾脆當毛巾用來擦乾身上的水，另一身偏大，倒是可以穿。
陳卿又翻了翻，兩身衣服里竟然沒有一個錢包。
手機倒是有兩個，其中一個還是蘋果，但是他不知道密碼，無法解鎖。
好在不解鎖也可以看時間，屏幕上清晰的顯示著2022年7月8日13:14。
陳卿鬆了一口氣，李夢菲要到晚上18:05才登機，完全還來得及。
飢餓感潮水一般襲來，陳卿加快腳步，朝著有更多建築物的方向走去。
等走進建築群，陳卿發現這是一條商業街，有不少店鋪，但讓他抓狂的是，他幾乎走到頭了，全是賣衣服的店，沒有一家賣吃的。
陳卿實在餓的受不了了，看見路旁一個垃圾桶的時候，直接就大步走過去，開始翻找起來。
這番舉動在正常人看來是不可想像的，一個人就算再餓，只要不是乞丐，就絕不會去垃圾桶里找吃的。
但在末日中，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柳暗花明又一村，陳卿在垃圾桶里找到了半塊巧克力，雖然只有拇指那麼大一點兒，但好歹是食物。
陳卿用手擦掉巧克力上的灰塵，就要往嘴裡送，一道清脆的聲音卻是在一旁響起：「叔叔，那個不能吃！」
陳卿轉頭，就看見一個八九歲的小女孩站在旁邊，她綁著雙馬尾，一雙烏黑的大眼睛正看著自己。
「沒關係的，還可以吃。」陳卿對小女孩一笑，「老師從小就教過我們，不能浪費食物。」
「叔叔，你沒錢吃飯嗎？」雙馬尾小女孩猶豫了一會兒，從書包里翻出一塊果醬麵包，還有奶酪棒、海苔、牛肉乾等一堆零食，一股腦兒全塞陳卿手中。
「謝謝。」陳卿沒有拒絕，他實在是餓壞了，風捲殘雲一樣，把麵包和所有零食都幹掉。
「叔叔，我就只有這點零花錢了。」雙馬尾小女孩又從包里摸了一把紙幣，「都給你。」
「這些你留著花吧，叔叔不是沒錢，只是出門比較急，忘帶了。」陳卿就是臉皮再厚，也不好意思拿一個小女孩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