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我自橫刀向天笑,去留肝膽兩崑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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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沉沉,風呼呼,天地一個大窟窿。

  天王寨外面林地,足有上百名官兵高舉火把,手持弓弩刀劍層層包圍而來。

  汪督郵沒有直接出面,負責今夜剿匪平叛的人是他手下的一位親信。

  「交出罪犯沈舟,爾等便可免死!」

  官兵們連續喊話,一聲大過一聲,本就人心不齊的天王寨眾人,戰意削減大半,甚至有人已經開始討論要不要開門投降。

  翟清趕來,神色冷峻奪過邊上一人手中的弓箭,彎弓搭箭,直射寨門而出,正中前頭一個喊話官兵的面門。

  「兄弟們,這麼多年你們還不清楚這群朝廷蛀蟲的真實面目嗎?」翟清放下弓箭,大喝道:「以武力抗爭到底才能活下去,投降,只會死得更快!」

  「李二牛,你忘記你姐姐是怎麼死的嗎?」

  「趙老四,你爹娘當初又是被誰害了?」

  「王五,你的妻子可就死在那群畜生手裡啊!」

  翟清每喊一句,聲音就高昂一分,眾人怒火戰意被點燃,紛紛囔囔著要跟寨子共存亡。

  「我們還有兩位特使大人,他們一定能幫我們守住寨子!」

  等他們情緒高漲的時候,翟清又適時給他們活下去的希望。

  遠遠瞧見這一幕的沈舟,暗自點頭,這個翟清不愧是翟子路培養出來的心腹,年紀不大,辦事卻很牢靠。

  只可惜,面對絕對壓倒性的力量,終究無濟於事。

  果然,聽到天王寨眾人高亢的聲音,官兵立馬發動進攻,一波波火箭來襲。

  天王寨的大門是木頭結構,一遇火箭,立即就燃燒起來,霎時間濃煙滾滾,人群慌亂。

  沈舟快步來到翟清身邊,將他拉到一旁的角落,沉聲道:「我會為你們引開官兵,而你要悉心照顧好特使大人,來日再見,我將傳授你翟家的家傳刀招。」

  「沈壯士!」翟清跪地,磕了個響頭泣聲道:「您殺了胡唯德夫婦,為公子報了家族血仇,同樣是我的大恩人……」

  沈舟抬手,阻止翟清再說下去,叮囑他幾句話後,就趁著濃煙四起離開寨門。

  「殺官者沈舟在此!」

  「殺官者沈舟在此!」

  「殺官者沈舟在此!」

  沈舟氣沉丹田,大喊三聲,壓下所有雜亂的聲音,居於中心位置的汪督郵,立馬朝親信吩咐道:「他就是你們這一次行動的目標,絕對不能讓他活著離開這裡!」

  親信會意,立馬調遣官兵轉移目標,圍殺沈舟而去。

  箭矢破空,將沈舟所在區域完全覆蓋。

  沈舟左手持刀,一邊抵擋箭雨,一邊退入天王寨的後山。

  眼下情況,只有山高林密的環境才有可能擺脫官兵的圍剿。

  上百名訓練有素的官兵,遠不是以前那群無能衙役可以相比。

  他們如軍中部隊,以五人為一組散開搜尋。

  同時,汪督郵隨行的親信們悄然混入官兵隊伍裡面。

  一時間,沈舟壓力大增,連遭兩個小組圍殺,他奮力殺了三名官兵衝出圍堵,手臂被劃傷一刀。

  白虎嶺地勢險峻,越是往高處走,山體越是陡峭,加上雨水還未完全散去,山璧絲滑,更添攀爬難度。

  沈舟一路上倚仗《壁虎游牆功》連闖數道防線,專挑那些陡峭山路行走。

  隨著他體力漸漸不支,身後追兵的數量也在不斷減少。

  可他沒有時間休息,汪督郵的親信們,有時會躲在他可能通行的路途上伏殺。

  每一名親信都有八品實力,不亞於周狂。

  怕被合圍,沈舟不敢久戰,每次交手幾回合,就仗著《無敵金身》以傷開道。

  鐵皮境界雖然遠不及真正的金身,可這一門橫練功法,還是擁有不錯的防禦力。

  沈舟一路突圍至山巔,前路即是懸崖峭壁。

  他眉頭緊鎖,借著月色,來回觀察一下後方懸崖的具體情況,心中大致有了想法。

  選了一塊大石頭坐下,將神兵虎魄橫放膝蓋上,從懷中取出一塊芝麻燒餅,細嚼慢咽。

  不多時,汪督郵的親信們領著部分官兵追至,除了後方懸崖,其餘道路都被堵住。


  「沈舟,你已經插翅難飛,還不束手就擒!」一位親信厲喝道。

  「我放棄抵抗就能活命?」沈舟看了他一眼,「這件事你能替你們大人做主嗎?」

  「……」親信張口無言,他剛才不過是例行喊話,是官話套話,可不是真期望沈舟會束手就擒。

  沈舟默默吃完最後一口芝麻燒餅,站起身,橫刀冷對眾人,腳步一步步往後退。

  「縱然墜崖而亡,我也不會讓你們如意!」

  在眾多官兵震驚的目光,沈舟身子往後一躍,跳下懸崖,只留下最後一句。

  「我自橫刀向天笑,去留肝膽兩崑崙!」

  親信們連忙來到懸崖邊,臉色鐵青望著下方黑沉沉,足有兩三百丈的懸崖。

  大人的意思是殺人奪寶,可眼下人跳崖,寶物也隨之下落不明。

  「你們一隊人在這裡守著,其他人隨我到崖底搜索!

  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

  白虎嶺,崖璧處,沈舟雙腿正纏著一團藤蔓,一點點往下方突出來的一塊石台上滑落。

  《壁虎游牆功》所化成的游牆武印有一個特性,就是能讓人四肢如同壁虎一般附著在牆壁上,靈活遊動。

  山璧,也是一面牆壁。

  跳崖不死定例是小說裡面主角的專有待遇,他可不認為自己隨便一跳崖,下方就有一條河水等著自己。

  就算下方有河,這幾百米的高度,沒有任何防護措施,跳下去大概率也是被砸死。

  如果沒有瞧見崖璧有藤蔓纏繞,下方更是有一塊突出的石台,沈舟興許會嘗試在跳崖砸底的那一瞬間開啟金身武印,看是否能夠活下來。

  眼下有更好的選擇,他可不會去冒這個險。

  幾番伸腳摸索,最終滑落石台。

  沈舟下意識往後面石壁打量,嗯,確實沒有什麼山洞,也不存在有高人刻招於崖璧上。

  石台約有兩丈方圓,周圍儘是藤蔓灌木,邊緣處還有一株迎客松,長勢奇特,賣相不錯。

  沈舟往後方縮了縮,以免被上方眼尖的官兵發現身影。

  現在他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等待,等上方懸崖邊的官兵離開,他才能原路返回天王寨。

  心神稍微放鬆,沈舟就感到有一陣強烈的睏倦襲來,倚著濕冷的石壁,閉目睡了過去。

  這段時間,他就沒有睡過一次安穩覺,實在太累了。

  約兩個時辰後,沈舟被一陣火光驚醒,他撥開藤蔓灌木,望向火光來源。

  是山腹位置的天王寨!

  熊熊燃燒的大火,將整片夜空染紅,像極了一片雲霞,又像是一汪血海。

  該死!

  沈舟咬牙攥緊拳頭,渾身殺意躥升,沒想到那群官兵行事如此狠辣,竟將整座天王寨付之一炬!

  也不知道那名少女與翟清等人是否及時逃出山寨?

  「應該會平安無恙吧。」沈舟低喃。

  少女雖然處於昏迷不醒狀態,但她似乎有種甄別外界情況的秘法,一遇到危險就會強制甦醒。

  當初楊靖來襲,她必然是因此生出感應,從而甦醒過來退敵。

  她肯定已經醒來,說不定還將翟清等人救走。

  沈舟只能這樣安慰自己。

  烈火卷著夜風,一直燃燒到天際泛紅。

  整整燒了一夜,目光所及,只能看見一縷縷灰煙升起。

  臨近正午,沈舟終於聽見懸崖上方官兵撤離的動靜。

  但他還是沒有出來,準備在這裡多捱一兩天。

  山璧有水滴落,加上清晨露水,就算沒有食物,也能撐一段時間。

  入夜,冷清孤寂,山嶺深處時而傳出幾聲鳥叫。

  今夜天王寨方向再無一點燭火光亮,只有一片死寂。

  沈舟準備入睡,忽然聽見懸崖上方有新的動靜。

  他們還不放棄嗎?

  沈舟驅散睡意,持刀戒備,專心聆聽懸崖上方的所有動靜。

  動靜很輕,不像是一群人,應是一個人。


  難道是那名少女特意來此地瞻仰自己最後的亡址?

  很快,就有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

  「這聲音……」

  沈舟大吃一驚,這分明是有人順著繩梯下來的聲音!

  這人絕對不會是那名少女!

  沈舟走出石台,仰頭觀望,只見一道老邁身影一手抓著繩梯落下,正是跟著楊靖身邊的祁老!

  「風嘯!」

  沈舟起手就是絕式,刀卷狂風,化作一片綿密刀網遮掩上方丈許方圓。

  祁老無處落腳,重重一掌拍在崖璧,土石崩塌下砸,沈舟只能往裡面躲開。

  祁老身形趁勢下降,在沈舟再次揮刀之際,先一步穩穩落在石台上。

  「再狡猾的狐狸也鬥不過聰明的獵人!」

  兩人同在石台上,腳踏實地,祁老也就不再顧忌沈舟的左手刀法,他一邊躲閃,一邊抓石在手,催吐內勁,打向沈舟身上各處大穴。

  沈舟只能回刀防守,狼狽閃躲,可石台就這麼大,他根本無處可躲,很快就被石子打中。

  先是肩井穴,而後是膻中穴,一時間身子僵直,無法動彈,同時胸悶氣短,呈現暈厥狀。

  等沈舟逐漸恢復過來時,祁老五根枯指已經朝著咽喉命門而來。

  「你贏了!」沈舟很識趣放棄抵抗。

  「哼,別想著跟我耍心眼!」

  祁老五根枯指穩穩停在沈舟的咽喉位置。

  「雷鳴!」

  見祁老鬆懈少許,沈舟迅捷一刀如流星划過祁老的咽喉!

  誰料,祁老另外一隻手探出精準抓住風行刀的刀背!

  同時,右手五根枯指捏住沈舟的咽喉!

  「小狐狸,想跟我玩心眼子,你還嫩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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