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慕玄與通玄,終抵納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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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走的道路,從一開始就沒給別人在身旁留位置,只有三兩道侶可並肩。」

  呂謙淡然的話語中充斥著些許唯我獨尊的霸氣,對於他來說,此生僅此行者之身,唯道而已。

  「世人皆有自己的道路要走,也會做出自己的抉擇。」

  「這些抉擇產生的前途未來,無論好壞,都是世人自己的道路,自省無愧便可。」

  他從甲板上站起身,轉身背對眾人,朝著遠方的疾風狂浪緩緩說道,「人生在世,不過光陰日月輪轉,陰陽生死輪迴,都行在路上,大膽去走、走得仔細,這就行了,何必思量許多。」

  「誠於己、誠於心,每個人皆是行者,都在修行自己的道路,莫要身不由己。」

  「受教了。」

  站在他身後的眾人紛紛陷入了沉默,他們看向甲板前方那個仿若凡夫俗子的呂謙,一時間有些理解了何為至神聖人、何為先賢前人。

  並不是普渡世間、渡厄八方的大善大行之人才能被稱作聖賢。

  莊子《逍遙遊》中有言,「至人無己,神人無功,聖人無名。」

  不論是「至人」、還是「神人」、亦或是最後的「聖人」,其實並不是向外探尋達到的境界,反而是向內修行而成就的狀態。

  「至人無己」說的是順應自然,忘卻自我,從而物我兩忘。

  「神人無功」說的是由外而內、拋外物而內尋,不以物喜、但修己身。

  「聖人無名」說的是放下虛妄的執念,成就真正的清靜自然。

  這三重境界層層遞進,向內修行的腳步愈發推進,最後成就的只是自己的「本心本相」,度化的也是有自己一個人,而不是普羅大眾。

  福禍無門、唯人自省;道果難成,唯人自修。

  佛乃圓覺者,道乃自省者,這兩者並無不同,都是自修成道,求得也不過是己身超脫。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也有自己的修行,旁人插手不了,也無法插手。

  從古至今,那些修行有成的前輩聖賢,更像是為後人指明了一個方向,訴說了一條道途,給眾生一點引路的靈光。

  是否圓覺、是否自省,那還得看每個行者自己的因緣際會。

  如此說來可能有些自私冷酷,也不符合芸芸眾生對於所謂聖人賢者的期待。

  但這便是世間之道,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

  每個人都有覺省的可能、也都有成就聖人賢者的可能。

  莫要外求,但向內修。

  只有自己能成全自己,也只有自己能度化自己,更只有自己才能成就聖賢。

  如今的呂謙,立於道途之上,對於眾位祖師來說,他是後來人,追尋著前人的腳步與光輝度化自己。

  但是對於此世此間的眾生來說,他就是那盞走在前方的指路靈燈,指引著後來眾生修行的方向。

  【修行】二字其實並沒有多麼玄妙,唯有【修真修己】四字。

  道藏經文裡也沒有玄法神通,而是前人留下的、指引著世人通往「眾妙之門」的金科玉律。

  世人多慕玄,而不曉玄門就在心中,慕玄而不通玄。

  那眼中的三尺木石門檻,不過是束縛自己的朽木頑石罷了,何時打破心中門檻,何時才能通玄。

  若不然只是玄門中之客人,而不是道途上之行人。

  《西遊記》中,菩提祖師夜授孫悟空金丹大道時,也曾輕吟一句。

  難!難!難!道最玄,莫把金丹作等閒。

  不遇至人傳妙訣,空言口困舌頭干!

  若不能自我覺悟,向內尋求,開啟心中的玄門,那終究是鏡花水月空一場。

  呂謙和一眾祖師聖賢能做的,只有給後人指明一個方向,讓他們自己去悟,自己去行走。

  其餘的,何必多加苦惱,做好自己的本分就夠了。

  「這也是楊朱的全性之道。」

  看著視野里那遼闊無垠,仿佛與天地相接的海洋,呂謙略有所悟。

  春秋戰國之時,種花大地上百家爭鳴,各種思想和學說相繼誕生,道為先,然後百家次第。

  其中,繁雜的道家學派中,有一人名為楊朱,後人尊稱其為「楊子」。


  這位先賢的思想可以用一句話概括,言曰:「拔一毛而為天下,不為也;取一毫而損天下,亦不為也。」

  這句話雖然排比頓挫,但意思卻是非常簡單,說的便是讓人「做好自己,各自相安」。

  話中的「一毛」、「一毫」,乃是形容極其細微的利益,源於每個人自身的利益。

  當每個人奉獻自身一毛的利益可以有益於天下眾生,不要去做。

  當每個人拿取天下眾生一毫的利益可以有益於自身,也不要去做。

  如此,各安其身、各行其道,便是楊朱的理念,也是全性最初的理念。

  可惜後人不肖,發源於道門的「全性」也成了臭名遠揚、惡貫滿盈的「魔窟」。

  「明明通玄開悟就是如此簡單,可惜世人迷茫,多失歧路。」

  呂謙感受著背後傳來的恭敬目光,默不作聲地繼續擺著姿勢,迎面吹拂來的海風中夾雜著海水的鹹濕,帶著一陣清新拂面而來。

  風浪吹動衣袍拂塵,髮絲衣袖飄飛振舞間,瀟灑自如的凡塵之氣和那超然若聖之態雜糅交錯,讓呂謙看起來格外的真實。

  「咱們到了。」

  望著遠處海岸線上出現的輪廓,呂謙輕笑著開口,「納森島,終於到了。」

  隨著呂謙的聲音打破了那層聖賢仙真的濾鏡,在場有些呆愣的眾人紛紛反應了過來,他們跟著呂謙的視線看向遠方越發清晰的島嶼輪廓,開始回歸本來崗位。

  「各單位注意,咱們是秉持著友好的態度前來合作,先發出信號,然後緩緩靠近。」

  負責本次行動的乃是公司六位董事中的黃伯仁,他捂著頭頂快被海風吹起來的帽子,朝著控制室吩咐道。

  「另外,留意其他勢力派來的艦隊,提高警惕。」

  「是!」

  此時的公司員工們仿佛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些許靈光在他們眼中閃爍,若隱若現。

  「黃董,公司傳達的指令是,接回在島上駐留的種花籍異人是嗎?」

  呂謙轉過身,看著朝自己走來的黃伯仁,手中拂塵一轉,攔下了即將兜頭打來的巨浪。

  迫近納森島,原先還算平靜的海面突然掀起了狂風大浪,波瀾迴蕩之中,雪白的泡沫漂浮不定,不斷消散。

  此次公司派來的乃是一艘具有武裝力量的艦船,雖然航速漸緩,但卻一如既往地破風斬浪,朝著納森島的方向疾馳而去。

  頓折的波濤拍打在艦船的夾板艦橋之上,卻未能撼動這艘鋼鐵猛獸,甚至還有不少身手敏捷的異人踏浪行動,奔跑在各個艙室之中。

  黃伯仁頂著風浪來到了呂謙身邊,狂風近乎要把他的帽子撕裂,但當他進入呂謙周身一丈之地後,擾人的風浪頓時停歇和緩,不再狂猛。

  他享受著這股清風和濤,對這樣的神跡有些見怪不怪,長舒了一口氣,回復道,「多謝呂謙道長。」

  「公司明面上下達的指令就是這樣,也希望整件事情如這風浪一樣,和緩平歇,但別家可不這麼想了。」

  「為了確保公司的權益不受到侵害,我們肯定要做兩手準備。」

  黃伯仁開口便是極其標準的官方話語,拍了拍身上沾染的水珠,意有所指地看著呂謙。

  「納森島與外界的協定是,大規模武器不得上島,只能派遣隊列式人手上島行動。」

  「但咱們都知道,能打上島的,可不只有人。」

  說著,他瞥向身後艦船上搭載的炮台,黑黝黝的炮口直徑近乎有人的腦袋一般大,這些炮台錯落在艦船上,炮口指向四面八方,好似一種無形的威懾。

  「國之重器,當顯神威。」

  呂謙點了點頭,接過話茬說道,「島外之事就交給黃董了,島內之事便交於貧道。」

  「放心,貧道動手,絕對乾淨。」

  黃伯仁欲言又止地看向呂謙,腦海中回憶起了公司這些年來留存地,關於呂謙動手事跡的一些記錄。

  那些記錄里的描述,這位道爺動手絕不含糊,碎屍焚神、挫骨揚灰,從出道干到了現在,手藝那是一頂一的好。

  這麼處理絕對乾淨,但問題是,是否有些太過乾淨了,就差連骨灰渣都給人家泯滅了。

  他的那張嘴開開合合了幾次,終究還是沒能把這句疑惑問出來,讓其順著呼吸流進嗓子眼。


  「咳咳,公司相信呂謙道長的能力,就是這次您可能需要注意貝希摩斯可能會有底牌出動。」

  黃伯仁撓了撓腦袋,摸了摸腦袋上光亮的頭皮,仿佛在仔細感受那並未存在的頭髮。

  「貝希摩斯這次可能會有些瘋狂,因為納森島可能是他們關鍵的突破,他們不會放棄納森島帶來的誘惑。」

  「在他們看來,那是長生和進化的方向。」

  在大西洋彼岸的那個國家,有關異人的組織名為【貝希摩斯】,他們與其他異人勢力不同。

  這個組織成立不到兩個世紀,沒有足夠的底蘊,乃是依靠金錢與權力組建的同盟。

  他們希望通過科技手段,解析異人體系,從而掌握最關鍵的能量——【炁】。

  在貝希摩斯看來,異人各有神通,且比普通人壽命悠長,掌握了【炁】,便是掌握了生命進化的方向,也掌握了【長生】。

  他們在世界範圍內搜尋有關異人的素材,包括但不僅限於活人、活物,可以說將科技之路走得足夠瘋狂。

  談及自己相關的領域,黃伯仁身為公司的科研大佬也不由自主地嚴肅了起來。

  「他們曾經嘗試過一種藥劑的開發,這種藥劑能夠改變普通人的資質,從而將後天普通人,轉化為異人。」

  「但實驗風險太大,據我所知,死了不少實驗品,也才創造出了不太穩定的藥劑產品。」

  「常言道,福禍相依,大風險往往意味著大成果,挺過實驗的存活者,也有不少力量足夠強大的存在。」

  言及至此,黃伯仁臉上划過一瞬的冰冷幽暗,他轉身朝向呂謙,右手比作刀狀,在脖子上劃了劃,鄭重地說道。

  「呂謙道長若是遇到,當小心行事。」

  「畢竟他們這些實驗品,對於局勢而言,也不是特別穩定呢。」

  他的臉上帶著一抹笑容,但其中卻不是之前的隨和,而是森寒的殺意,此時的他仿佛不是實驗室里披著白大褂的研究員,而是戰場上手握兵刃的將領。

  呂謙將黃伯仁這誇張的表演收入眼底,他右手挽著拂塵,左手並掌成刀,學著黃伯仁的樣子斜劈而下。

  「黃董高!」

  「呂謙道長硬!」

  「哈哈哈......」

  方才嚴肅正經的兩人此刻仿佛消融了之間的距離,互相攬著肩膀望著前方大笑出聲。

  「種花又高又硬!」

  「妙妙妙,呂謙老弟什麼時候來公司找我喝茶,老哥一定歡迎。」

  「等黃老哥什麼時候繼任董事長的位置,再好好喝一杯吧,到時候可別忘了在下此次出手的人情。」

  「呂謙老弟放心,趙董也快到時間了,到時候調令一下來,咱也過過董事長的癮。」

  兩人好像達成了什麼共識,勾肩搭背地在甲板上晃悠,周圍的風浪恰巧將兩人的談笑聲模糊吹散,未有他人聽見。

  此次任務雖然由身為董事的黃伯仁帶領,但仔細考量就會發現,這事不歸他這個科研人員管,乃是負責對外事宜的畢游龍負責。

  公司不會出現職責分配不清這種低級錯誤,那只有可能是一點,黃伯仁開始插手別的事務,由此來刷資歷。

  身為公司董事,再刷資歷,那就得朝著他的更上一層刷,也就是公司董事長之位,如今趙方旭屁股底下那張椅子。

  如今這場行動,與黃伯仁的晉升掛鉤,那出手幫忙解決麻煩的呂謙,也就成了他的恩主。

  一飲一啄、承負因果,正是如此,所謂的紅塵繁亂也離不開這樣的定律。

  「趙董家傳的身份可不小,而且公司也是他帶頭成立的,黃董就這麼肯定趙董到了歲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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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補好了,因為最近開始準備報告了,時間比較緊,多謝擔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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