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紅塵二三事,納森異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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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一章補完了,還請大家及時觀看!)

  「趙董家傳的身份可不小,而且公司也是他帶頭成立的,黃董就這麼肯定趙董到了歲數?」

  呂謙有些不解地朝黃伯仁詢問,「而且這些年趙董做的也很好,異人界平衡的很到位,可謂功不可沒。」

  根據他推測,當年請唐門出手刺殺比壑忍的趙老闆,乃是如今趙方旭的先輩血親。

  從這個角度來說,趙方旭可以稱得上一句根正苗紅,並且這幾十年來,趙方旭堪稱為異人界奉獻了一輩子,勞苦功高不外如是。

  這樣一個出身、資歷都沒問題的董事長,難不成還真有退下來的一天?

  「嗨,論修行我不及呂謙老弟,但要論功利場,呂謙老弟就不如我這個混了一輩子的老油條了。」

  談及紅塵俗事,黃伯仁反而驕傲的挺起了胸膛,先是瞥了兩眼周圍,確認不會有人聽到後才和呂謙仔細說明。

  「呂謙老弟之前說的是趙方旭的優勢和功績不假,但同樣也是他退下來的原因。」

  「水滿則溢,月滿則虧,物盛極而轉衰。」

  他攬著呂謙的肩膀,看著那峰谷交替的海浪,有感而發道,「趙方旭的所作所為,堪稱完美,他這幾十年來將異人界的水端的很平很穩,誰也挑不出他的錯處,簡直無懈可擊。」

  「他出身光正、行事謹慎,不結黨、不營私,下可鎮壓妖風邪氣、上敢遮蔽天聽耳目。」

  「趙方旭簡直就像是應運而生,負責異人界向新時代過渡的人。」

  「可惜,成也此,敗也此,趙方旭他太過完美了。」

  說到這裡,黃伯仁都忍不住為趙方旭嘆了一口氣,「真正的平衡,不是水波不生、八分不動的安穩,而是對立轉化中的一個節點。」

  「趙方旭斷了太多人的路,他不僅斷了異人界的後路,也斷了某些人的生路。」

  「這趙胖子,得罪了太多的人,也觸動了太多人的利益。」

  「若問長生價幾何,三兩光陰重千金。」

  「若問奇技值幾方,一門可成千年家。」

  聽明白了的呂謙也跟著嘆了兩口氣,對於趙方旭這個董事長並沒有多做感慨。

  在他看來,趙方旭也是修行者,只不過他的路不在玄門,亦不在凡塵,而在這兩者之間。

  他做出了自己的選擇,並清醒地走了下去,無緣也無悔,這樣的行者,何需他人多做置喙。

  黃伯仁做為和趙方旭共事了幾十年的老朋友,也明白自己這位上司的作風,當下也沒有發出惋惜,轉過話鋒說道。

  「這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被趙方旭得罪了個遍,所以他的退出也就成了必然。」

  「可是他做的太好了,讓人找不出破綻,逼他退位,所以如果我不能頂上,那趙胖子估計真得坐在那位置上,坐到死。」

  他收起了臉上的唏噓感慨,拉著呂謙的肩旁,趴在他耳邊小聲訴說,「所以,就當是給趙方旭一個善終,也當給大家一個善了,咱們可得努力啊。」

  黃伯仁的話語裡半真半假、既摻雜著光明磊落的情義,也混淆著自己的心思,反而讓人覺得真實可信。

  至於呂謙信不信,那就是另一回事了,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麼聊齋啊。

  只見他晃了晃手裡的拂塵,笑著指了指自己和黃伯仁,輕聲說道,「黃老哥放心,這會出手可得注意,莫要錯過了時機。」

  「哈哈哈......」

  兩人仿佛忘年交一樣勾肩搭背地走在甲板上,因為呂謙設下的風濤結界,絲毫也不擔心自己的話會被外人聽見。

  「轟!」

  就在呂謙和黃伯仁站在船頭時,突然間一道千尺大浪掀起,朝著艦船的方向撲來,伴隨著這道波濤巨浪,四周躁動的環境變得更加迅猛狂躁。

  遠處,納森島海域那隱約的輪廓也漸漸隱沒在了風濤之中,驚雷閃電呼嘯而出,電光雷火擊打在海平面上,一時間原本披風斬浪的艦船仿佛陷入了泥沼。

  和呂謙待在一起的黃柏仁並沒有被外界的風浪雷電驚擾,他凝望著四周異樣的環境,舒緩的眉頭再度皺起。

  「黃董不好了,現在情況有些不對。」

  船艙內,公司員工的聲音在修為的加持下穿過風浪海嘯,隱約飄到了兩人身邊,話語中的情緒焦急而又疑惑。


  「納森島海域的風浪情況不對,和以前觀測的數據有很大的出入,上升了許多層級。」

  「再這麼下去,咱們的艦隊將無法靠近納森島。」

  黃伯仁眯著眼睛打量著那即將兜頭拍來的巨浪,對於如今的局勢隱約有了些許猜測。

  「奶奶的,這情況怎麼越來越像口袋陣了,恐怕還真是騙人進來坑的殺豬盤呢。」

  當初在公司派遣人手展開行動之前,他們這些董事就對納森島這次的行為有了些許估量。

  納森島的體系蠻荒而又原始,他們的核心乃是神樹,納森島的一切都以神樹,做為存在的根本。

  他們能為神樹獻上所有,包括生命,以及精神。

  最顯著的便是,歷代納森王與納森衛都要在死後回歸神樹,也就是當作祭品,被神樹「吃掉」。

  按理來說,這樣結構嚴明的祭祀社會,是不會允許外界插手,也不會產生讓外界插手的機會。

  但如今納森島不僅敞開大門,而且對自身的變化廣而告之,其中絕對用心不良。

  讓外人上島,那納森島能收穫什麼呢?

  答案自然是,從外界各地進入納森島的祭品。

  此時的納森島,仿佛一個張開口子的袋子,等著他們這些外來之人自投羅網。

  「但可惜,這回你們這小口袋,估計得被撐破了。」

  心中盤算著各種算計,黃伯仁轉頭看向呂謙,原本有些陰沉的臉色重新變得笑意盈盈。

  他鬆開和呂謙勾肩搭背的手,轉而鄭重地朝著遠處迫近的海浪風濤,笑著說道。

  「呂謙道長,還請出手鎮海平浪,為我等開闢出一條路來。」

  看著呂謙那過分年輕的臉龐,黃伯仁也不禁暗自感慨,有時候真的是一力破萬法。

  實力才是通行世間最根本的基礎,任他何等陰私鬼蜮,在足夠俯瞰世間的絕頂修為面前,也不過是空中樓閣,一崩即散。

  既然船上有呂謙這位人間絕頂,那他黃伯仁還用得著精打細算嗎?

  呂謙順著黃伯仁讓開的方向,看著那鋪天蓋地而來,近乎要傾覆艦船的滔天巨浪,手中拂塵一轉,踏著風浪緩步向前走去。

  「既已上船,自當護佑。」

  說話間,原先迫近的巨浪已經挨到了艦船的邊緣,他們腳下這艘龐然大物也開始晃動不停,好似下一瞬就要傾覆在海浪之中。

  「嗒!」

  呂謙上前一步,腳步緩緩提起、又緩緩落下,搖晃的艦船踏在足下,但他卻不見一絲一毫的慌張,輕微的腳步聲迴蕩在風驟浪急的海面上,迴響在嘈雜的天地之間。

  充斥著雷鳴電閃、怒浪狂濤的天地,那細微的腳步聲雖然渺小,但卻非常清晰,仿佛天地都在與其共鳴。

  些許細微的漣漪從呂謙足下擴散而出,但卻沒有減弱,反而滾動著不斷增強,從一開始的微不可察,轉眼間化做了層層疊疊的波紋。

  「嗒!」

  「嗒!」

  呂謙手執拂塵,那塵絲隨著衣袍發縷被微風吹盪,卻並不張揚,正如呂謙那鎮定的姿態。

  不慌不忙間,呂謙又是兩步踏出,原本細微的腳步聲宛如層疊振幅一樣擴大,當最後一步落下,天地間的風雷浪濤似乎都被打斷,迴蕩著那瞬息而逝的聲音。

  「鎮!」

  三步走完,呂謙立於艦船甲板的最前方,腳下晃動不已的艦船仿佛壓下了山嶽,瞬息便穩定了下來。

  在呂謙身後,那由漣漪擴散而成的波紋不斷勾連,共鳴般的浪濤從中迸發而出。

  綿延流轉的勁力不斷碰撞、不斷轉化、不斷增強,轉眼間化做勁力的海潮起伏波折,甚至高過那巨浪許多,朝著四面八方洶湧的雷電風浪鎮壓而去。

  【太極如意勁 • 稱心如意】

  「轟!」

  澎湃的轟鳴聲猛然爆發而出,由勁力組成的海潮與四周動盪的天地相抗衡,隨著勁力的流轉交織,那些洶湧的風浪全部泯滅在了海潮之內,化做了清風細雨,落在了艦船之上。

  汪洋大海之上,這勁力的海潮吞噬了一切不穩定的因素,鎮壓著天地間不和諧的力量,又將這力量流轉演變,消磨殆盡。


  兩股力量的碰撞,本應該是天崩地裂、海浪傾覆,但隨著勁力海潮的蔓延,經過的一些領域風平浪靜,並沒有半點波折。

  原先轟雷炸電、疾風狂濤的景象,此刻空餘風平浪靜的自然,微風細雨播撒而下,一抹明亮的天光破開黑雲濃霧,從九天之上照耀而下。

  這抹天光炫亮璀璨,劈開了整片海域的黑暗,照耀在了那個站在艦船前頭的青年道人身上,恍若雲霞彩錦加身。

  「諸位,風浪已平,前途已明。」

  呂謙回身,背著那燦爛的天光看向身後的眾人,輕笑著說道,「既見昊陽,何不再行?」

  接二連三的震撼並沒有讓在場之人感到麻木,他們看著呂謙背著天光緩步走來,一如方才這位青年道士信步閒庭之間平息了四周的風雷海浪。

  「呂謙老弟這一手,確實震撼人間。」

  明明是三步的距離,黃伯仁看著呂謙風輕雲淡的舉止,恍若天涯咫尺,他率先反應過來,拍著手掌由衷讚嘆道。

  「往日不知何為絕頂,也不知何為得道仙真,今天倒是見到了。」

  讚嘆完後,黃伯仁指揮著船上的員工繼續工作,腳下的艦船又化做了那個劈風斬浪的龐然大物,朝著納森島海域急速前進。

  明媚的天光破開雲霧的遮蔽,遠處納森島的輪廓重新顯露而出,肉眼可見,這條航線上皆是風平浪靜。

  「黃董,發現貝希摩斯艦隊的信號了。」

  「哦,他們是怎麼通過這片海域的?」

  黃伯仁有些疑惑地看向匯報的員工,接過對方手裡的報告一目十行地看了起來,只是越看他的眉頭就越發皺起。

  「疑似早就進入了納森島海域,這麼說來,剛才那一場天象變化並不是正常的情況。」

  「也就是說,納森島發生了一些意外情況?」

  神思電轉之間,黃伯仁將報告中的內容逐漸串聯起來,疑惑地看向海天邊際的那座島嶼,似乎感到有些事情超出了預料。

  「黃董,等進入海域後,你們莫要靠前了。」

  呂謙突然轉過身,凝視著從遠方海天相接之處顯露而出的島嶼,瞳孔中赤金色光輝明滅。

  「那座島有問題,咱們這些客人,可能換了個主人家來接待。」

  他上前幾步,雙眸中明滅的光輝吞吐閃爍,眼眶中倒映著的景色在光芒的映襯下緩緩發生變化。

  那座原始荒蠻的島嶼,在他眼中,漸漸發生了改變,蒼蔥的樹木好似變成了一縷縷盤結青絲髮縷,隱藏在海面之下的褐色土地,好似變成了平坦順滑的肌膚,上面有著屬於人的紋理。

  隨著艦船越發靠近納森島,呂謙的的耳廓動了兩下,他的神色也變得更加嚴肅。

  因為他隱約聽見了屬於人的心跳聲,而那正是島嶼上海浪與沙灘相擊發出的聲音。

  那心跳聲強健有力,煥發著磅礴的生機,但比起生命的宣告,更像是一種哀鳴,一種飢餓的哀鳴。

  這哀鳴是對生命之力的渴求,也是一種狩獵發起的信號。

  「嘖,果然是你,曲彤。」

  呂謙瞳孔中明滅的赤金色光輝陡然光芒大放,遠處的海島徹地在他的眼中顯化出真實面目。

  那是一棵樹,也是一個人,或者說樹和人合二為一,徹地化做了一個生靈。

  那個生靈有著樹的軀幹和形體,但內里卻有著人的靈魂,二者不分彼此、糅雜交匯,樹的枝幹演變成了人的四肢,而人的骨骸化做了樹的支撐。

  在那肆意生長的枝幹和根繫上,有著許多生命被捆綁吊起,被那詭異的生靈汲取著力量,其中不僅有動物,還有植物,以及許許多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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