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術以載道,法以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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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一章已經補完,還請及時觀看哦)

  甲板上,轉動的奇門格局將呂謙和諸葛青籠罩在內,四周的其他人的身影仿佛消失在了這盤格局中,不見蹤影。

  呂謙盤坐在中宮的位置,他重新將拂塵搭在臂彎,手指朝下點了點,指著下方的奇門格局問道。

  「諸葛青,你用【武侯奇門】的視角來看這盤格局,告訴我也是告訴你自己,諸葛武侯的道是什麼?」

  聞言,諸葛青雙目綻放出通明的光輝,宛如兩團幽火在其中燃燒,正是奇門顯象心法,乃是術士用來觀測奇門的法門。

  他嘗試根據武侯奇門的心法來觀測這盤奇門格局,卻發現了一些不同尋常的事情,眼下的格局太過簡單了些。

  「呂謙道長,您的這盤格局,似乎是九死一生的局面。」

  「看似重重險關演變,但其中總有一線生機孕育,但若想取得這一線生機,須得打破常理、堪稱逆天......等等。」

  本身就是奇門天才的諸葛青看著這過分簡單的奇門格局,正想要引經據典仔細推演一番,卻突然眉頭緊皺,似乎意識到了什麼。

  「順天應命為表,逆天改命為本嗎?」

  「是了,武侯何時認過天命?」

  「術士又豈是聽天由命之輩?」

  低著頭的諸葛青忍不住伸手捂住了臉,一邊自言自語,一邊發出略顯痴狂的笑容,「哈哈哈,身為後人,卻不知先祖之道,妄稱武侯世家、淡漠倨傲,卻早已混流世間。」

  「哦,看來你終於明白了自己丟失了什麼?」

  呂謙看著有些前言不搭後語的諸葛青,反而明白地點了點頭。

  術士乃是一群利用術法,以時間和空間為切入點,研究推演天道的修行者。

  他們比一般的修行者還要瘋癲,因為他們的修行,乃是直面世界的本質——天道。

  這群人平日裡號稱順天應命,不沾世俗,不惹因果承負,將趨吉避凶、修身養命做到了極致,但這只是他們的表象。

  這層表象不僅騙過了大多數世人,也騙過了大多數的術士,他們迷失在這層表象之中。

  術法在他們手中,和一般修行者用來鬥法比拼的手段無異,早已丟失了其中的本意和道理。

  真正的術士不拘於這層表象,他們直達術法的本質,將這鬥法比拼的手段,用成了改天換日、變幻萬千的神通!

  「武侯奇門,它並不是這樣的,武侯的道並不狹隘。」

  隨著他的自言自語,諸葛青眼中的光采越發璀璨通明,其中神意流露輾轉,不斷積蓄。

  「唰!」

  當神意積攢到了一個程度,諸葛青眼中光芒閃動,這些神意宛如天河決堤般,從他的雙目中噴涌而出,化做兩道利劍劈開了籠罩著四周的奇門格局。

  「武侯奇門,奪天地造化、改陰陽生死,這才是我諸葛家的道。」

  神光乍放乍落,轉瞬間諸葛青的眼瞳又恢復了正常,他看著呂謙,恭敬地行了一禮。

  「多謝呂謙道長解惑,還請您幫忙給王也道長帶個話,日後諸葛青定然上武當山拜訪切磋。」

  「行,我替王也師弟准了你的挑戰。」

  呂謙有些幸災樂禍地答應了諸葛青的挑戰,話鋒一轉問道,「諸葛青,如今你可明白了【諸葛奇門】的真面目?」

  「明白了,我家的奇門根本上不是用來打架的,或者說,打架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個方面。」

  諸葛青的語氣頗為自傲,仿佛又變成了那個少年成名的奇門天才。

  「然也,武侯的本事,又豈是拳腳功夫那麼簡單,石門八卦陣、喚風借雨術、七星借命燈......」

  呂謙掰著手指頭粗略地數了一番諸葛武侯的事跡,搖了搖頭頗有些疑惑地說道,「一門通天的奇門,卻被你們這些後人玩成了這樣,該說你們諸葛家太閒適了嗎?」

  「放著自家傳承的道不去領悟,反而貪求旁門左道,怪不得你諸葛青只是一場失敗,便生出了心魔。」

  「呂謙道長,人不輕狂妄少年,我等年少時總得嘗試一番辛酸苦辣。」

  諸葛青聽著呂謙的打趣挖苦,擺了擺手訕笑道,「畢竟沒有自己跨越過艱難險阻,又怎麼憑藉這身心腳步,去度量自己的道與方呢?」


  「所謂的心魔,也不過是在下貪嗔痴作祟,如今也沒什麼妄念了。」

  他從甲板上站起身,迎面吹來的海風仿佛也被諸葛青的動作牽引,環繞著他不斷盤旋流轉。

  此時的他仿佛變成了一口風眼,隨著往來的流風海浪不斷增加,繚繞著風眼的風浪越發清晰狂躁。

  「呂謙道長,修習風后奇門的你肯定知道,八卦對應萬象萬物,每個人都能從八卦中找到自己的本本命位。」

  諸葛青緩緩抬起手,絲絲縷縷的流風被他從周圍的風卷中拘拿而出,在掌中飛舞縈繞,恍若真正的生靈一般清澈靈動。

  「在下不才,與千年前的武侯先祖一樣,先天便占了九宮八卦中的巽位。」

  遊蕩裊繞在他周身的風浪,隨著他那帶著些許笑意的聲音起伏,風聲浪潮仿佛在為他伴奏,聽他指揮。

  「巽位者,本命親後天之風,也可近先天之因果。」

  諸葛青散去手中的那一縷流風,轉而攤開雙臂,只見原本狂躁跳動的風浪自如地隨著他的雙臂流轉,化做了漸漸化做了一條飄帶憑空掛在他的身後。

  這條飄帶盤旋舞動,風浪流轉間,無形的風浪逐漸有了若隱若現的形體。

  這具形體身形修長,長似蛇,有鱗爪、生角須,騰飛間風浪氤氳,似乎化做了雲煙,伴隨這未知的形體遊蕩在諸葛青周身。

  「吼!」

  雲煙聚散,一聲威嚴的低吼聲從中傳出,緊接著仿佛有兩道燦金光芒從中射出,俯瞰著周圍的一切。

  「來!」

  諸葛青眯著眼睛,臉上的笑容越發的純粹真摯,他朝頭頂一招手,茫茫雲煙中,那具不可思議的形體從中探出,在他掌中遊動。

  「龍,那是龍?」

  奇門破開後,周圍的異人紛紛驚訝地看著諸葛青掌中遊動的形體,紛紛驚訝出聲。

  聽著周圍的驚呼聲,諸葛青揮了揮手臂,龍的形體散去,重新化作了繚繞的風浪。

  他故作淡定地說道,「只是些喚風控水小把戲罷了,不值一提。」

  「真的不值一提?」

  呂謙看著諸葛青高高翹起的嘴角,手中拂塵揮動,絲線擾動著周圍的流風潮水,原先被諸葛青把玩的風浪突然失去了控制,迎頭澆了他滿身。

  「咳咳,呂謙道長,又何必如此拆穿,我這一身衣服都被打濕了。」

  「不是你說的不值一提嗎,而且貧道這裡有火,要給你烤乾衣服嗎?」

  說著,一團炙熱通明的火焰出現在了呂謙手中,火浪跳動躍起,仿佛下一刻就要朝著諸葛青的方向撲去。

  「不必了,我自己有火。」

  諸葛青退後兩步,腳下步伐移動,點點瑩藍色的火星從甲板上飄起,剎那間這火星迎風化做了龐大火球,將諸葛青護持在內。

  瑩藍色的火焰翻飛,似有無形的火浪烘騰而出,將諸葛青濕透了的發縷衣衫炙烤乾淨。

  「諸葛武侯的【三昧真火】?」

  呂謙收起掌中烈焰,雙目中赤金色紋路閃爍晃動,倒映著那團瑩藍色的熾盛火焰,其中似有道紋雲籙被不斷解析而出。

  「與我道門之真火不同,你這火,算是三才之火。」

  「以諸葛奇門撬動天地人三才,由人在其中搬運造化,借了天地一縷無相火,以人身精氣神三寶為引,化人身為有形柴,點燃了這把天地人三才之火。」

  「武侯當真絕頂,也當真瘋狂,此法雖好,但費命折壽。」

  人自降世之初,先天一炁與後天精血相合,成為胎胞,並由此分化性命,而後有精氣神三寶形成。

  這三寶儲存於上、中、下三丹之內,常人視之不見,看不到三丹,自然也辨不清三寶。

  三丹溝通流轉,精氣神三寶蒸騰而生養氣血,氣血乃人之活動薪柴,是生命力的直觀體現。

  諸葛武侯的【三昧真火】以精氣神三寶為原料,換句話說,這把火其實將人的壽命當燃料、以壽命為薪柴。

  「咳咳咳,沒那麼誇張,也就是使用一刻,損壽三刻罷了。」

  諸葛青雖然嘴上說的滿不在乎,但也立馬熄滅了熄滅了身上的火焰,然後細細感受了一番身體的狀態,揉了揉乾爽的長髮,從中挑出了一根白色的髮絲。


  他用手指捻著這根白髮,神色並沒有折壽耗命的惶恐猶豫,反而神采飛揚、躍躍欲試。

  早在羅天大醮開始之前,他就在諸葛家的引領下嘗試掌握這門武侯絕技,【三昧真火】。

  但最後的結局卻是身受重傷、未能功成。

  當時他的父親諸葛栱,也是諸葛家主對他說,他還沒有達到那個境界,不可心急。

  他勉強穩住心神,但最後又在羅天大醮上被王也擊敗,完敗於【風后奇門】,後來又被王也戲弄,遇到了【神機百鍊】。

  那時的他對自家傳承產生了懷疑,認為武侯奇門和武侯神機比不上八奇技,心魔日益壯大。

  如今他終於勘破心魔,理解了諸葛家的道,也掌握了這門武侯絕學。

  如果不是呂謙這個更變態的同輩之人在此,他說不定都要歡欣鼓舞一番以示慶賀,雖然有些癲狂,但也能好好宣洩一番複雜的心緒。

  常言道不瘋魔,不成活,對於術士這群不走尋常路的修行者而言,沒點瘋癲的勁頭,可練不成那通天徹地的本事。

  十個奇門九個瘋,還有一個瘋中瘋。

  諸葛武侯不僅是天縱奇才,他所創造的武侯奇門更是超脫了尋常奇門術法,以自己為中宮,去撬動天地造化。

  諸葛家的【三昧真火】更是以自身三寶為薪柴,用己身壽數去點燃那一把三昧真火。

  由此可見,這位諸葛家的先祖,也不是什麼安穩分子。

  而且真正的修行者,誰又局限於那所謂的常理了?

  念及至此,呂謙笑了笑,朝興高采烈地諸葛青說道,「諸葛青,貧道所言虛不虛你自己清楚,為表誠意,還是送你則建言。」

  「日後可要注意,莫要濫情貪慾,若不然折損三寶,這三昧真火可就真要命了。」

  說話間,他的眼神打趣地看向了四周人群中的傅蓉,也就是諸葛青從碧游村拐回來的曖昧對象。

  接著,他又意有所指地朝諸葛青眨了眨眼,輕聲念道,「年少不知精氣妙,空把鉛汞作水流。」

  「為了日後諸葛家的傳承,其中的分寸度量,你可得把握清楚才是。」

  這番有些不正經的話宛如一盆冷水澆了上去,成功熄滅了諸葛青有些蕩漾的心緒。

  對於世家子弟而言,這種男女之事本不該如此扭捏,畢竟世家也是需要香火血脈傳承。

  若不是呂謙天賦異稟、一心求道,並且修為早已超越了呂慈,即將通玄成聖。

  他毫不懷疑自己絕對會被呂慈抓回去,當成血脈的播種機,給呂慈誕下心心念念的呂家血脈。

  同理,同樣做為千年世家的諸葛家,諸葛青乃是這一代嫡傳中天賦最高者。

  他自然也得為了諸葛家的傳承,做出自己的貢獻。

  世家者,以血脈傳世、以道理傳承、以術法自衛,這便是千年來屬於世家的法則。

  「若說起男女婚配,呂謙道長為何至今沒有消息傳出?」

  諸葛青收斂了幾分笑容,眯著眼看向呂謙,也跟著輕鬆地開起了玩笑。

  「若是呂家放出消息,恐怕異人界裡有些門楣的勢力,都坐不住吧?」

  「而且我若是記得不差,武當雖法全真戒律、效正一科儀,但武當可謂獨開一脈,不禁婚配。」

  面對諸葛青的打趣,以及周圍透來的視線,呂謙笑著搖了搖頭,「我將得道,何須陰陽成全。」

  「身入玄門心亦隨,修行路上為行者。」

  「我走的道路,從一開始就沒給別人在身旁留位置,只有三兩道侶可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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