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暖衣與終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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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了,四合院裡的喧囂如同退潮般漸漸平息。各家各戶的燈火次第熄滅,只剩下清冷的月光灑在院中的青磚地上,映出一片片模糊的光暈。偶爾傳來幾聲模糊的夢囈或是遠處巷道里隱約的犬吠,更襯得這夜深沉而寧靜。

  林彥早早就上樓休息了。樓下,林剛和堂嫂翠花輕手輕腳地收拾著狼藉的碗筷,用濕布仔細擦拭著油漬漬的桌面,將一切歸置得井井有條。

  忙活完,倆人對坐在桌前那盞昏黃的煤油燈下,燈芯偶爾噼啪一聲,爆出一點細微的火星。桌上,放著那個手工縫製的深藍色布包,此刻顯得鼓鼓囊囊的,裡面是今天賣鹿肉得來的、沉甸甸的八十塊錢。

  翠花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樓梯口方向,聲音壓得低低的:「當家的,你留意沒?今兒個吃飯時,我看東家那袖子……是不是又短了一截?縮上去好大一塊,露著那麼細一截手腕子。

  林剛聞言,也順著她的目光望了一眼,沉沉地嘆了口氣:「可不是嘛。這孩子,唉,光見那身量噌噌地往上長,像個竹筍似的,就是不見長肉。我瞧著,怕是比剛來那會兒又躥了不少,得有一米八五往上了吧?不單單是袖子,那褲腳也都吊著,腳踝骨都清晰可見。以前的舊衣服,沒一件能合身了,穿著都跟捆在身上似的,東家好像完全不在意這些,咱倆多操點心吧。」

  「剛子,我想著,明天,最遲後天,我就去前門大街那家新開的百貨公司看看,扯布去!挑那軟和、透氣、穿著舒服的好料子,棉布或者卡其布都成,給小彥多做幾身合體的衣裳。里外的都要做。這孩子,自己衣服短了都沒發覺,總不能老是穿著這捉襟見肘的舊衣服,一來讓人看了笑話,二來……他自己穿著肯定也不舒坦,行動都不便。」

  林剛重重地點頭,聲音低沉:「嗯!多扯幾尺布,放心去做。給他做件厚實暖和的棉襖,領子一定要做得高些,能嚴嚴實實地護住脖子。再緊著做兩件貼身的襯衣,料子要軟和,最好先過過水。」

  日子過得飛快,白晝與黑夜交替,一個星期的時間倏忽而過。關於易中海案件的判決,終於在區人民法院開庭並當庭宣判。

  法庭莊嚴肅穆,國徽高懸。經審理查明,被告人易中海主要犯有以下罪行:

  1. 侵犯他人財產罪:長期私自截留、占有何雨柱兄妹之父何大清寄回的撫養費,數額較大,且對其兄妹二人成長過程造成了嚴重的傷害與困境。

  2. 私自倒賣工作名額罪:利用其八級工的身份及影響力,將本屬於軋鋼廠的正式工作名額私自倒賣予廠外人員,從中牟取不正當利益,破壞國家勞動分配製度,性質惡劣。

  3. 行賄罪: 為掩蓋其截留何雨柱匯款的事實,向郵局工作人員行賄,企圖使其違法行為不被發現,雖行賄數額不大,但情節嚴重,社會影響惡劣。

  法院認為,被告人易中海的行為已觸犯國家刑律,數罪併罰,依據相關法律法規,最終判處易中海勞動改造五年。並判決其依法返還不正當所得1470元予何雨柱,並處罰金300元上繳國庫。法槌落下,聲音清脆而冰冷,迴蕩在法庭里,為易中海虛偽的過往和他精心維持的「道德模範」形象,徹底劃上了一個恥辱的句號。

  判決下達後不久,在看守所那間冰冷壓抑、充斥著消毒水味道的探視室里,一大媽譚金花在街道婦聯兩位表情嚴肅的女同志陪同下,見到了神情憔悴灰敗、仿佛一夜之間老了十歲的易中海。

  一大媽面色平靜,眼睛裡有著前所未有的決絕。她沒有哭鬧,甚至沒有多餘的話,只是將一份街道司法所幫忙擬好的離婚協議書,從鐵窗下的縫隙里推了過去。聲音乾澀卻清晰:「老易,簽了吧。咱們……好聚好散。」

  易中海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激動起來,雙手死死抓住冰涼的鐵欄杆,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捏得發白,聲音嘶啞地低吼:「不!我不簽!我不同意!我不過是進去幾年,你還是我老婆!你得等我!家裡的東西,房子,存款,那都是我的!你休想拿走!你休想!」他嘶吼著,眼球布滿血絲,試圖用往日的權威和失控的情緒來控制、恫嚇眼前這個看似柔弱的女人,眼中充滿了恐慌和不甘,做著徒勞的垂死掙扎。

  陪同前來的一位年紀稍長、經驗豐富的婦聯同志見狀,上前一步,神色嚴肅而凜然。她並沒有提高聲調,但每一個字都像冰冷的法條一樣清晰有力,砸在易中海心上:「易中海,請你認清自己現在的身份和所犯下的錯誤!你現在不僅是服刑人員,你對你的妻子譚金花同志更是造成了無法彌補的、極其惡劣的傷害!我們已經深入調查了解清楚,你為了維持自己所謂『道德模範』的假象,長期偽造病歷,對外宣稱是譚金花同志不能生育,將無子的責任全部推給她,讓她獨自承受了數十年的精神壓力、外界指摘和內心的煎熬!你這是極其自私、卑劣、毫無擔當的行為!是對你妻子最深刻的背叛和迫害!」


  她目光如炬,直視著易中海躲閃的眼睛,語氣愈發嚴厲:「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婚姻法》,夫妻應當互相忠實,互相尊重,互相關愛。你的長期欺詐和精神迫害,早已嚴重損害了夫妻感情,徹底破壞了婚姻基礎!譚金花同志現在完全有權利,也完全有理由提出離婚!如果你拒絕協議離婚,她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訴訟,屆時,法院不僅會依據事實判決准予離婚,更會鑑於你的重大過錯,在財產分割上對無過錯方予以傾斜和照顧!你試圖隱瞞、轉移的任何夫妻共同財產,都必須如實申報、依法分割!你現在簽字,是為你們這段早已名存實亡、充滿欺騙的婚姻,保留最後一點可憐的體面!」

  這番有理有據、直戳其最陰暗痛處的普法教育與嚴厲譴責,像一把燒紅的尖刀,徹底剝掉了易中海最後的偽裝和心理防線。他頹然地鬆開了抓著欄杆的手,身體晃了晃,癱坐在身後的木頭椅子上。他最不堪、最卑鄙的秘密已被徹底揭開,公之於眾,大勢已去。他失去了自由,失去了名譽,如今,連最後一點試圖抓住的家庭憑依和財產,也徹底失去了根基,變得毫無意義。

  他終於顫抖著伸出手,拿起那支筆,聲音嘶啞乾澀,充滿了無盡的悔恨、羞愧和絕望:「我簽……我簽……」他在協議書上歪歪扭扭地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抬起頭,渾濁的淚水混著羞愧湧出,看著對面那個被他欺騙、利用、耽誤、傷害了一輩子的女人,哽咽道:「我對不起你……金花……我真的……真的對不起你……」

  與此同時,軋鋼廠也對易中海的犯罪事實召開了全廠職工大會進行了通報。原本,楊廠長還存有幾分惜才之心,考慮到易中海畢竟是廠里為數不多的八級鉗工,技術確實過硬,想著是否能在法律懲罰之外,儘量保留他的工籍,將來或許還能為廠里發揮點餘熱。

  然而,此事影響實在太過惡劣,早已超出了工廠內部事務的範疇。尤其易中海身為老師傅,竟侵占本廠職工何雨柱的撫養費,倒賣本屬於何雨柱的工作崗位,更令人髮指的是其偽造妻子病歷、轉嫁不孕責任的卑劣行徑,其人格之淪喪、道德之敗壞已遠超技術範疇,引起了全廠職工的極大公憤。

  黨委會開會討論時,絕大多數委員態度堅決,認為易中海的行為嚴重違背了工人階級的立場和道德底線,玷污了軋鋼廠的聲譽,必須予以最嚴厲的處分以儆效尤,否則無以平息眾怒,無法端正風氣。最終經過舉手表決,一致通過了開除易中海廠籍的決定。處理公告很快用大字寫好,貼在了廠門口最顯眼的宣傳欄上。

  消息迅速傳回易中海曾經工作多年的車間,反應各異。平時受過易中海技術打壓或早就看不慣他道貌岸然做派的工人,難免覺得揚眉吐氣,私下裡拍手稱快:「早就看他不順眼了!偽君子!活該!連自己老婆都那樣算計,還是人嗎?」「技術好頂啥用?心術不正,遲早玩完!」

  也有少數幾個性格厚道的老工人,不免唏噓感嘆,曾經屬於八級工的工作檯,搖頭惋惜:「唉,老易這技術……真是沒得說,可惜了啊……一把好手藝,心思沒用在正道上,一輩子積攢的名聲,就這麼徹底毀了……唉……」

  關於易中海在軋鋼廠的技術權威時代,伴隨著這份開除公告,算是徹底落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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